<p>作者:七草芯 </p><p>评论:随意 </p><p> </p><p>穿上厚衣服,我要就和朋友们一起去跨年了。今晚天很阴,像是要下雨,我看明天的最低温降到九度,觉得不妙。但小冯还是催促我们拿上伞,再不济也得出门看看,毕竟一年一度的跨年夜,热闹只有这么一天,他总说这类的话。这两年的跨年夜都是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过的。广州的冬天虽不算严寒,但那阴湿的冷气更容易穿透衣物,钻进身体里。我准备好下清水火锅的食材,就等着回家煮了。 </p><p>到了汇合点,他俩神神秘秘地掏出一枝花来。 </p><p>“新年快乐!” </p><p>“……哎你这家伙,新年就送这么廉价的礼物啊。” </p><p>“哪里廉价,嫌弃就还我。” </p><p>“嫌弃的话,让小罗来年帮你去花市再挑一枝啦。” </p><p> </p><p>北京路上比平日多了成倍的人。拿着花向人群走去,多少有点滑稽。说到花市,我就想起来前两年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情。还是跟小罗、小冯他们两个,来北京路这边逛花街。越秀的花街叫西湖花市,人山人海,我去上卫生间出来就走了岔路。我每次谈及,他们都说不记得了。 </p><p>可我真是亲眼所见。人群里面,那个棕黄头发的男孩,说是男孩,也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了,但有种孩子气在身上。他刚好在豁口里,蹲在一个装货的木箱子上,旁边立着红色招牌,我记不得招牌上写的什么字了。他看见我就开始说: </p><p>“我之前在中华广场,”他用手在前面横着比划了一下,我就知道他说的是中山路。中山路横跨整个旧广州城,从东到西分为八段,中华广场就在中山三路上,对面是广州起义烈士陵园。“圣诞节,跨年夜,你知道吗?年轻的学生喜欢去那里。当时流行一种叫喷雪的东西。装在罐子里,一按就能飞出来彩带和雪花,我们用这个东西喷着玩的。有一年,有个记者来采访,我们拿这个喷了他一头,还被录到访谈里,真系阴公!” </p><p>看我没打断他,他就接着说。“过年要行花街。我以前在芳村的时候,那边好热闹啊,花鸟鱼虫市场,不管有没有节日,来往的人都好多的,当然啦,过节人就更多了。” </p><p>这时候小冯刚找到我,见我没说话,他就站在一旁听他讲。 </p><p>“之前的时候,中山路是不叫中山路的。北京路也不叫这个,叫永汉街。中山路上还有好多骑楼呢!现在都见不到啦,都拆掉啦。” </p><p>我问他说,为什么拆掉,你知道吗? </p><p>“那个时候,广州呢要修地铁,就在这条中山路上,因为技术,就要把骑楼都拆掉。其实我也好舍不得,但想到要解决交通问题又没办法。所以现在留下来的也不多啦。” </p><p>小冯听了,也有些难过的样子。这幅模样让我多少有些难以理解。 </p><p>看着氛围我有些于心不忍了,问他,“那你……有什么东西要卖吗?” </p><p>“卖?” </p><p>“对啊,这不是西湖花市吗?” </p><p>他忽然不说话了,把头垂下去。 </p><p> </p><p>“所以,这是你去年在西湖花市看到的?” </p><p>“对啊,我迷路了,然后就碰到这个人,他拉着我说了好多话,我问他卖什么,他又不说。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想不出是哪不对劲。” </p><p>“你们真的不记得了?后面小冯找到我,他听了那人说的话还有点难过来的,你们怎么没印象了?” </p><p>“不是,”小罗打断我,“你再想想,你那年不是回乡下了吗?” </p><p>“5!4!3!2!1!” </p><p>成群的气球放向高空,人们互道新年快乐。 </p><p>我这才反应过来,“小罗呢?” </p><p>“他早早先回去了呀!说是有事要做。你也陪我回去吧!” </p><p>我们就这样走在路上。我在想,究竟是什么,让我记不清了呢? </p><p>“到了。”小冯说,“谢谢你送我回家!我会陪你到两点的。新年快乐。明天见!”然后他往后一闪,就看不见了。 </p><p>我一抬头,看到上面写的“北京路”三个字,才发现到了地铁站。跨过这扇门,和成群结队的人向下进入地铁通道里。那枝花捏在手中,茎杆粗壮,我不知晓它的名字。 </p>
很舒服的小散记,时间和记忆在名为跨年的节点流动着,相互交错、恍若隔世。但无论如何,跨年都是特殊的节点。我们会继续往前,但身体里总有一部分跃迁回过去、旅行向未来。看得很开心。我家也有骑楼,总记得商铺上一辈的老人们搬木头椅子出来对街坐着,一坐就是很多年,椅子换了一把又一把,直到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