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欢迎光临呀。” </p><p>浮在电梯外的洞口晃晃悠悠,浑不着力似的摆荡着。 </p><p>少女将前半身殷切地探在窗头,莹莹一点蓝火飘灼着薄雾般的眸。束成三股辫的发束甩向身后,在虚实莫测的影子里如有生命般的张弛扭动。 </p><p>寡淡缥缈的血腥味缀着句尾,伴随烙印面庞的甜美笑容被倾吐而出: </p><p>“看看橱柜里的东西,都是新鲜的好货呢。” </p><p>解开遗落在回廊里的字条,忐忑地下到4楼与5楼的间隙,尹洛猝不及防地就被迎进了这家“商铺”。孤零零的一扇窗,背靠偌大无垠的黑幕而悬浮。待客的礼节殷勤的有些可疑,使人狐疑死灰色面皮的姑娘兜售的也是坟头供品。 </p><p>——货物的好坏是看新鲜度么,又到底该如何评判? </p><p>他捏起块红澄澄的糕点,凑到鼻尖试探性地嗅闻。粘腻的质感与他认知里的糯米近似,但并没有多余香气溢出。分明空置已久的胃袋对食物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腕间的血管蠢蠢欲动,渴盼地抽搐了一瞬。 </p><p>“怎么样,挑花了眼?买上一些吧。总有一件是你能用上的。” </p><p>少女笑吟吟地抚摩着绑扎在耳畔的发束,像是安慰得不到指令的暴躁动物。 </p><p>“——很快,我保证很快,你就会知道它们有多珍贵。“ </p><p> </p><p>没料到是箴言转眼就应验。 </p><p>隐在黑暗里的发尾被遽然狰狞地抽出,浓郁的血气也近在眼前。丝络样的碎肉缠在根茎的缝隙,抽走后余留的伤口深的见骨。而后连骨也被鞭挞,被碾磨,伴着令人牙酸的可怕的切削声,迸溅无数雪片般苍白的碎屑。 </p><p>惨烈的大雪飘在他眼前,无视于他的意愿。划过少女——人类少女紧咬的点滴沁红的唇,和那双盛着痛楚的明亮的眼。比痛楚更艳烈的愤怒在眼底烧着,殷红流转的分辨不清是血或火焰。 </p><p>“宁……” </p><p>音节咯在嗓子眼发不出来,他满眼是红的血,白的骨,青的藤蔓与绿的发。熟识的脸模糊在污浊杂色底部,无端地心生了畏怯,不敢相认。 </p><p>“……先,回去,再说。” </p><p>宁静发声的方式近乎咬牙切齿,每个字节都死死嵌在粗重的呼吸里。齿缝填着咽不掉的血丝,下压的眉头是行将甩掉矜持的前兆。 </p><p>往日里——和平的光景里她或许下一秒就要呵然冷笑,揪住胆敢欺凌弱小的同级生,就着一绺连带头皮的碎发,将人控在掌心,摔翻在地。 </p><p>现在亦是口中念着要回去,沾着血污的手却捻紧伞柄不放,分明是不死不休,当场算账的架势。瞳里尖缩的闪光照进怪物嬉笑的影子——抚摩着绑扎在耳畔的发束,像是褒奖尝到了甜头的乖巧植物。 </p><p>“嗯……好!我们先回去!”尹洛下意识地点头应了。也许宁静说什么他都会应和。 </p><p>规则是讲只要回到电梯里就一切如常,创伤与出血都能轻而易举复原——连同刻印在脑海的绝望也会淡化,可规则有多值得信赖,谁能担保? </p><p>他早该明白,从在墙上看到宁静的照片的时候,就该放弃自以为是的消极抵抗。对这场用意难明的“游戏”而言,旧有的人际关系不过是毁伤心灵的薪柴,设计关隘的养料。无论他拿什么态度,回避或如常以对,电梯只一视同仁地把血肉与回忆送进冲压机里重组,逐渐炼成得意佳作。 </p><p>得帮忙才行。该怎么办?受伤的人即将被再次地袭击了,血淋淋的身体像快要漏尽的囊袋。他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得去帮忙啊。该怎么办?况且……况且,那可是宁静。 </p><p>少女与怪物的对峙看着近在咫尺,依旧是遥不可及。平等地面容姣好,公正地浴着敌我的血。怪物与少女的分界线因抵押性命的厮杀而不再分明。 </p><p>公寓里规则怪异,往前迈步便是投奔赌局,交由流动的地来决定要把他送往哪里。说不得匆匆路过也是永别,再见就是天涯海角。 </p><p>他介入不了缠斗,略带急躁地摸向口袋,将薄带体温的糕点抛向正与枝叶撕扯的少女,好险没用力过度而捏扁——售卖它的怪物,同时也是正用切割、穿刺与咀嚼的方式将商品逐个回收的清道夫,侧身露着个邀功的笑。 </p><p>“——我就说,总会用到的。……嗯,很甜吧?” </p><p>尾音腻腻地贴着宁静的耳朵,尚未完全成型就被硬脊的书本挥出的风打断。 </p><p>拍击在人类身上恐怕会造成裂伤,长着少女面孔的怪物同样是头破血流。这也是他能为宁静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如果他有瑕窥探自己的表情,将会讶异于那分毫未曾露怯的淡然。 </p><p>仿佛灵魂与肢体未能妥帖地同步,紧张只在压着唇的齿尖显露。而某一部分的他正在难以避免地趋向麻木,或许也有一点点,微不可查的一点,正在……趋向怪物。 </p><p> </p><p>几刻钟前,他们在迷雾重重的长廊走岔了路。尹洛迟疑地向前跨步,分明是条单行道,却转眼就散失了汇聚在身旁的人影。 </p><p>前一秒宁静还在同他耳语,叮嘱不要离开太远,捏着伞柄也像拿住了什么悍勇的武器。他应了声明白,尚未来得及展示包里的物资,脚底地面就卷动起来。黑沉沉的雾卷裹着将宁静吞没——也可能被咬住了带离的是他自己。 </p><p>他一路慢步地走,左右顾望,不敢扬声呼喊,怕将名字确切地念出来,反倒招惹谋夺身份的邪祟。如此谨慎,还是被提着领子逮捕,像件没印易碎品标志的快递,咕噜噜滚落在水泥房间的地面。 </p><p>穿中山装的安保大爷背身踞着藤椅,老神在在地端住了茶盏,头顶古雅的拨号盘晕染着水雾。好一派安闲自在,唯独与阴森布景格格不入。 </p><p>“放我出去。” </p><p>尹洛撑地爬起来,生怕这台电话机耳背,提着清亮的声音直言不讳道。 </p><p>安保大爷吹了吹浮沫,也不知道气孔开在哪处: </p><p>“哎,您别着急,命里有时终须有,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p><p>尹洛深呼吸后礼貌地咬出重音:“求您——放我出去。谢谢!” </p><p>“年轻人就是猴急。”安保大爷轻轻地摇动电话机座,盘卷的线颤颤悠悠。“心思太浮躁,静不下来。在外边闯荡就容易受伤。一受伤,心思就浮……容易猴急。” </p><p>“要怎么样才能放我出去,您不如给条明路。我的意思是——请您,呃,示下需求,小的不才,必定竭尽全力……” </p><p>“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怎么个道理,您可明白了?”安保大爷从茶盏上施施然分出只手,意有所指地作捻动状。“就像您现在,尽管是暂时出不了门,可却遇到了我这个牌友,忙里偷闲,不也是幸事一桩吗?” </p><p>“……那就,请您指教了。” </p><p>尹洛无可奈何,转到藤椅对面才发现岂止没个客座,连桌子也没有。 </p><p>就着落灰的窗台勉强打过两圈牌——规则用的是“小猫钓鱼”,出牌跟吃牌都全靠硬记。起初还绷着脊背,战战兢兢,打到后来口误报了张已用空了的花色,方才顿悟:安保大爷的记忆力同人类大爷半斤八两,只在机缘巧合的偶尔管用。 </p><p>折腾了半天,好容易寻个空推开厚重门板,隔绝在外的音色顷刻流灌而入。两处氛围堪称迥异,许久不见的宁静用一副惨淡模样与他重逢,将他吓得冷汗都透湿了衣背。 </p><p>急刹车停在门口,点出血泊里片片涟漪。怕又被莫名带走而止步难前。终于是不管不顾,对着与宁静纠缠的那少女——那怪物拍出书本,依稀听着身后屋子里咚的一响。 </p><p>安保大爷搁下茶盏,背着手踱步出来:“今儿个真是热闹了,我这小屋啊,也算蓬荜生辉了。”悠悠的京腔宛若传自别的片场。便不知道从哪处,又揪着个衣饰华贵的老太太关了禁闭。 </p><p>尹洛双眼瞪大,简直不知作何评论。手底一本染血的书沉沉的往下坠,没来得及重新检验宁静的伤情,就再度地被黑雾卷向陌生地方。 </p><p> </p><p>往后再没遇到其他人了——也没有怪物。无限延伸的长廊安静得悚人,某些时候连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好像都消失不见。 </p><p>他又何曾真的需要用口鼻呼吸,用脚走路?冗余的外物,配置在身体上是体重的拖累。没了鼻子、嘴,丢掉腿脚他能走的更快。更快就能更安全。马上就可以既快,又安全地走出去了——出去就是回去,因为说好要回去的。和谁?回去她的伤就痊愈了。 </p><p>——谁,谁来着。 </p><p>尹洛甩甩头,猛地一个趔趄,摔醒过来。 </p><p>他继续茫然地,随波逐流地走着,踢到地上突兀的票券,对上头的数字全无想法。隔不几步又捡到第二张。 </p><p>大脑像被锉刀裁过,好几个片区都钝笨地损害了。总有种不真实感挥之不去,像脚踩在浮动的云端。孤单走在循环的长廊里的经历,短时间里已来了两回。也许孤独积攒到一定程度,的确是会酿造脱离现实的割裂感。 </p><p>他摊开掌心,看着手里两张如出一辙的票据,隐隐产生了些预付了什么出去的不安。 </p><p>但门扉已经在前方等待。 </p><p>“——恭喜您完成副本挑战。” </p><p>第一次的,副本挑战。 </p><p> </p><p> </p><p> </p>
笑死….满露就这样回收大家的积分,大爷就这样对同事见死不救。什么恐怖大富翁!轻轻松松捡钱回家!就说副本很轻松啦.jpg
自己卖的东西自己用掉,无本买卖轻轻松松啊!
我爬,我爬
快快请起罢!
紧张严肃直到捡到钱都搞不关心啊啊啊啊啊。京味大爷太正了要看的就是这个(中之人底力不够甚至写不出来aaaa),保安工作就是这样的太闲了于是开始四处抓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