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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拉起绊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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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p><p>  荒原上扬起一道烟尘。</p><p>  首先是先遣组的摩托出现在地平线上,车手将油门拧到底,绑在车后的鲜红布条高高扬起;接着那紧追红布的“斗牛”也出现了,奇美拉扑着残破的羽翼几欲飞起,利爪大张,愤怒急切地要将红布及斗牛士撕碎。它已被这群人团团耍了三天,饥饿、疼痛、遍体鳞伤,困兽尖锐的啸鸣划破长空。</p><p>  它来了。希斯洛黛娅靠在岩坡下的阴影处,闭眼聆听着。她的牧羊人为她调控了听觉,使她不会被啸叫干扰,而能专心听辨从地面传来的低频。隆隆……摩托车的引擎声,紧随其后的是奇美拉狂奔的凌乱步子。它奔过这处高地下方,突然像撞上了看不见的绊线似的,轰然倒地。那道刺目的红忽然从它视野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沙地,在它眼中波浪一样起伏变形的沙地,及幻觉般的酒红色,幽灵似的纠缠住它。奇美拉挣扎着,却无法从地上站起来,徒劳地向幻像挥动四肢——</p><p>  砰,砰,砰。从坡顶连发三枪,两枪击穿颈动脉,一枪从侧面已有的伤口贯进心脏。奇美拉不再挣扎了。</p><p>  </p><p>  “头发上都是沙。我再也不要到这种地方来了。”</p><p>  希斯洛黛娅自言自语道,拍了拍刚刚恢复正常听觉的耳朵,理着长卷发,尽管它们依旧柔软而光泽,没有因干燥产生半点分叉。</p><p>  “我该给你找个更好的点位。”莱茵从坡顶跃下。她的狙击枪枪口尚有余温,向上蒸腾着一丝热气。笑容立刻重新回到羔羊的脸上:“哎呀,当然不怪你,亲爱的。去做你想做的吧。”</p><p>  从奇美拉伤口中流出的血已经在地上洇出一滩痕迹,不是一般的深红,而是泛荧光的反常艳绿色。莱茵在它小山般的尸体旁蹲下,折叠收起枪,戴上一副新的手套,打开用来收集标本的容器。希斯洛黛娅(象征性地)为她捏捏肩,十分自然地轻吻她的脸颊,也向负责引导奇美拉的队员抛去飞吻。羔羊转过身却没有继续走,而是好整以暇地在原地又拨了拨头发,这才懒散地走了两步,拖长了声音道:“咱们救的那帮人呢?别当白眼狼,出来说句谢谢呀。”</p><p>  奇美拉袭击的幸存者被推搡着押了出来。这边处理奇美拉时,另半支小队已把这群人逮捕了,若不是怪物突袭了他们的藏身处,小队恐怕还要再费一阵子劲儿才能抓到这帮难民。没有一个人打算道谢的,他们相互搀扶着,以比看奇美拉时更大的戒备盯着她。希斯洛黛娅很快认出了他们中的首领——他眼里那种混合着屈辱、敌意和隐忍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了。</p><p>  “别这么看着我,先生,”她向他微微俯下身,“我只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宁可当怪物的储备粮也要在这里作乱,到底为什么?”</p><p>  “……”</p><p>  “知不知道它怎么变成这样的?它一开始就受了重伤。”</p><p>  “……”</p><p>  “上面不是说你会操控奇美拉吗,这是怎么回事?”</p><p>  少年依旧咬牙盯着她,没有说话。她冷笑一声,直起身子,朝押着乱民的士兵挥手:“也是,一个潘诺尼亚人,怎么可能操控潘诺尼亚的诅咒呢。真没意思,关起来关起来,明天再押走,希望你们到矿窑里深刻反思。”</p><p>  “那不是潘诺尼亚的诅咒……”年轻的头目终于吐出了一句话。希斯洛黛娅摆摆手,她听到了,但根本不想搭理。</p><p>  </p><p>  莱茵和城内的部队进行了联络,那边的状况也十分混乱,这个电话一直打到晚上。她回到营帐时,希斯洛黛娅正半倚在睡垫上等她,心不在焉地看书,喝着水壶里的“饮料”。任务期间是不允许饮酒的,但毕竟是她。</p><p>  “喝点儿?”她毫不觉得自己在违反规定似的举起壶盖。</p><p>  “……不了。”</p><p>  “没度数的,像水一样。算了,”她将其中飘着微微甜香的液体一饮而尽,合上书、放下水壶,朝莱茵张开双臂,“来吧,疏导时间。”</p><p>  希斯洛黛娅讨要精神疏导时一定也同时讨一个拥抱,这让它们的链接微妙地介于精神与身体之间,一个说不上深或浅的位置。这并不在标准的疏导流程规范里,是个人习惯、心理症结还是单纯逗人玩,若以任何一个说法问她,她都会笑嘻嘻地说是。因此最便于理解的方式是将其看做“希斯洛黛娅”这一概念本身的一部分,如同她的长相、嗓音、带酒进军营的习惯一般是构成她的物质中与生俱来而无需过问的。莱茵趴入她的怀抱时,她顺势躺下去,带灭了床头的灯,让五感漫散于黑暗中。</p><p>  她的精神图景是一条富饶的溪,从肥沃的黑土地和遮住天空的葡萄架间流过,见过它后你若再读“泥土里能拧出蜜糖”之类的比喻,一定就想不到别的画面而只能想起这里。和煦的空气中灌入了一丝凉意,那是莱茵进来了,效率主义的冰凌在此也不得不放缓脚步,变成一阵仅仅像薄荷气味一样吹过的风。它梳理着葡萄藤的枝叶,拂去落在上面的微尘,簌簌地检查是否有黄叶未落,不容许一处遗漏。</p><p>  “你累吗?莱茵。”羔羊的声音直接从意识海内部传来,“我也很累,谢谢。你的奇美拉研究怎么样了?”</p><p>  “辛苦你了。这里没有设备,我一回都城就向他们申请正式立项。”</p><p>  莱茵在溪边坐下,那里立刻出现一只松软的羊绒垫防止弄脏她的衣物(即使在精神图景里)。她已经开始习惯每次疏导这种放松、琐碎、毫无逻辑的对话。</p><p>  “我回去后要立刻吃到树莓果酱蛋糕。”</p><p>  “好。还有别的吗?”</p><p>  “还要马上用甜酒漱掉嘴里的沙子。”</p><p>  “好。”</p><p>  “还要禁止所有人见到唬人的现象就乱做推测。那男孩儿肯定根本不会操控奇美拉,只是太倒霉,一直被它追着。如果是诅咒,就不会能被人操控,除非运气也算是一种操控的手段。”</p><p>  “……你很在意‘诅咒’。”</p><p>  葡萄藤叶无风自动起来,发出略带不满的刷刷声。说起诅咒一词难免让她们都联想到那把悬于希斯洛黛娅头上之剑,她在配对成功的当晚就和莱茵讲了,出于“交换健康状况的流程”。尽管早已经自己的渠道了解过,听到这种慢性的绝症、家族丑陋的短板被希斯洛黛娅亲口轻飘飘地讲出来,依旧让莱茵有些回不过味来。</p><p>  “不,我才不在意它,”希斯洛黛娅在刷刷声中说,“我在意他们总是在觉得它恐怖的同时认定人能控制它、让诅咒为己所用。”</p><p>  话题就这么跳离开奇美拉或遗传病,来到了诅咒这一概念本身。莱茵斟酌着用词,放缓了语调:“他们想要控制诅咒的同时却也畏惧它。不过你并不害怕,是吗?这是为什么呢?”</p><p>  “你读过恐怖故事吗,亲爱的?要是提前翻过后面的剧情、知道那怪物是从什么角度吓人,就不会觉得它恐怖了。”希斯洛黛娅满不在意地说,“我已经学会像迎接一名客人那样等着它来了。”</p><p>  莱茵将指尖伸进小溪,梳理着柔软地淌过的流水,接触到她手指的水滴结出霜,又被她的体温融化。她轻轻叹息:“会解决的。我勇敢的小羊羔……”</p><p>  这并不是一句轻佻的调侃,而是“莱茵式的”、真诚的夸赞。她语气十分正经,溪水却咯咯笑起来:“我的天啊,你居然会说这种话!‘我的小羊羔’……好吧——天啊——太有意思了……”</p><p>  哗啦啦的笑声回荡在平原上,水花溅出溪岸,快活地从莱茵指缝中流走。她这么笑了一会儿,然后天边的云眨了眨眼,轻柔地用阳光把莱茵推开。希斯洛黛娅睁开眼,飞快啄了一下牧羊人的前额,松开怀抱翻了个身跳下床,披上军装外套掀开了帐帘:“嘘……有老鼠。”</p><p><br></p><p>  她不慌不忙,无声地往关押乱民的帐篷走去,朝那边轻轻拨弄手指,立刻传来入侵者摔倒的声音。贫民打扮的女孩反应很快,甩甩头清醒神志,一面爬起一面捡起掉落的砍刀朝这边掷来,铮!它从羔羊瞬间撑开的紫红力场上弹开扎进硬沙地里。两发消音手枪的子弹紧随其后打在少女脚边,接着又是一道眩晕感让她刚起来就再次半跪下去。</p><p>  “再胆敢向前一步中枪的会是你的脑袋。”莱茵举枪瞄着她。“没事儿,我没事。”希斯洛黛娅依然笑着,走近了俯视他们,“身手很棒,我都想为你鼓掌了。但你这样做是在害了他们,小姐,害了你的兄长。”</p><p>  那名年轻的头目同样正从地上艰难爬起,和少女相似的面庞落下豆大的冷汗,他腰间的伤口挣开了,往外渗出一片血痕。“哥哥!”少女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去搀他,后者脸上已经全然没了白天那副不服输的神情:“饶她一命,长官,求您……”</p><p>  “劫狱者和逃犯在这儿从来都是直接枪毙。”她抱着臂,甚至默许了他们在营火边坐下,“给我一个理由?”</p><p>  “我们没有和联邦为敌的意图,绝对没有,只是我们的父亲被关在矿窑里已经数不清多少日子了。他有哮喘病,长官,本就干不了太重的活儿……要是我们不抓紧时间的话……”</p><p>  少年垂着头低声断续地讲述。希斯洛黛娅听着,时不时颇为善解人意地点头,末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嗯,所以你当捣乱分子去救他,你的妹妹又这样救你,将来再有谁披上你们的行头要救她出来,把你们这份感人的精神传递下去……”</p><p>  “那不是我们的错!”少女用爬满泪痕汗迹的脸上那双格外亮的眼睛怒视着她,“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是你们在吃人!”</p><p>  令人胆寒的沉默横亘在她们之间。贫民少女像那头奇美拉似的咬着牙、紧绷身躯,就像随时会猛地扑上前咬碎希斯洛黛娅的喉咙。她干不出来,希斯洛黛娅确信,她尚还是一头幼豹。她反而更靠近了一些,对他们俯下身:“当然,我不否认,说实话我也讨厌那套正当性的说辞。放松点,小姐、先生,我也很同情你们,所以我有个提议。”</p><p>  “今晚只有我们见过你,小姐,而如果你能乖乖离开,那么就连我们也从没见过。”她用蛇一样的低声说,“你的哥哥是难逃一劫了,但你和他犯的罪可以毫无关系,你还有大好的前程。联邦需要——很需要——战斗人才,如果报名参军,你会得到远比现在强大的能力……不想知道我刚刚是怎么一挥手就把你弄晕的吗?”</p><p>  少女的喘息似乎平复了一些,但怒火依旧没有熄灭:“我不会做你们的狗,你们吃人用的獠牙……”</p><p>  “哈哈,你一定没被长过头的尖牙戳出溃疡过吧?”希斯洛黛娅眨了眨眼,“等你磨练出头了,可以做个文官改动政策对你们同胞更好一点,或者找到当初抓了你父亲的、甚至立规矩抓劳工的那人,一枪崩了他……拜托,要报仇就报到底呀。”</p><p>  他们沉默了一秒、两秒,最后兄长拍了拍妹妹的背。少女抹了把脸,站起来,用力地迈着步子去抽出那柄插在地上的砍刀,指着希斯洛黛娅。一秒、两秒,最后她放下颤抖不已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奔进黑夜里了。年轻的乱民首领望着那方向,他的背终于彻底地塌了下去。嗫嚅了两声,还是没有一句道谢的话从他嘴里被说出来。</p><p>  “要谢就谢大家都睡着吧。”希斯洛黛娅轻飘飘地说,“作为交换,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了吗?”</p><p>  “……不,我不知道,长官。……那些是谣传,我不能控制奇美拉,也并不知道它怎么变成了那样,我实在没什么可告诉您的。我只能确定,我相信那不是潘诺尼亚的诅咒,不是我们引起的,所谓诅咒不过是有心人扣上的一顶摘不脱地帽子……”</p><p>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埋进手心里。最后,他再次看向希斯洛黛娅时,已经声若蚊蝇:“……真的没有办法了吗?”</p><p>  “是,”她说,“你会和你的父亲一样,在矿场里被关到死吧。”</p><p>  “……是吗。好的,好吧……好的。”</p><p>  他的头埋下去就再也没抬起来过,“我知道了……就这样吧。”</p><p>  </p><p>  来自草原部族的风味不是很对她的胃口。希斯洛黛娅咬着会议前分发下来的糖块这样想着,心不在焉地听阿依铁木尔讲话。摊开的笔记本上没记下一个字,她只听到了枪毙乱民的部分就没再听下去,走神地想到,那小子还算幸运,免去了劳作的部分,就这样解脱了。</p><p>  莱茵在笔记的间隙抬头瞟了一眼她,将她的笔记本也拿过去,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那晚上没人听到我们,否则一定会按煽动叛乱的罪名论处。下次……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好吗?”</p><p>  希斯洛黛娅撇了撇嘴,翻来覆去地转着笔。“知道啦,我知道啦……你真觉得她会参加‘金羊毛’吗?”</p><p>  “……可能性渺茫,但不是没有。”</p><p>  “我是完全不觉得。我不是想当什么救世主啊反动派啊,只是,莱茵,在那儿待着待着,经常都觉得我不像我自己了。”</p><p>  她把笔绕到头发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发丝卡在了笔盖里。她拽了拽,干脆把那几根头发扯断了。</p><p>  “希斯洛黛娅呢应该是个玩心重的捣蛋鬼而非死心塌地的军官才对,不觉得吗?”她重新拨了拨那一侧头发,“莱茵,回首都后陪我去吃罗勒面吧。”</p>

发布时间:2026/03/15 05:09:56

最后修改时间:2026/03/15 05:17:14

2026/03/15 灰线/THEGREYLINE 第一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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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苔原极光 :

    说明: 字数约4.6k,打卡了支线二,内容包括追击奇美拉、精神疏导和乱民兄妹二人。为情节安排微调了一部分细节顺序。 最爽的是精神疏导的部分……放飞自我地写了舒适区内的味道。需要对抗干燥的荒漠和无聊的任务时希斯洛黛娅的方式是更加放纵自己一点。关于她放走的少女→也许跑走之后就被野兽吞了也说不定呢。总之是这么写了,一切设定和发展以企划为准~

    2026/03/15 05:16:2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