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哥哥……哥哥!”</p><p> 熟悉的称呼让我下意识地想要回过头,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苍覆雪还在广场上呢,更何况这个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他的声音。我的眼光瞟过去,果然,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子,扑到了刚刚被逮捕的乱民头目的面前,大声喊着什么。而那名被称为哥哥的乱民头目向着她低声说着什么,尽管声音很小,但我还是能听见——是关于他作乱的原因。</p><p> ……为了救出在矿窑中的父亲?</p><p> 我在这一瞬间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在故意地暴露出来这点,然后去利用一些士兵的善心,或者是戒备心?也有可能是知道自己永远出不去后的病急乱投医?不过,那都不重要了。</p><p> 那名瘦弱的少女盯着我们,眼中闪着我看不清的光芒——或许我曾经是能看清的吧?但是现在已经看不清了。</p><p> “看什么看!”</p><p> 我身边的一个士兵想要走上前,可能是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不过被我拦下了。我看着他,又看着那名瘦弱的少女,缓缓地说着——</p><p> “走吧。”</p><p> 我或许是还有其他话想说的,但最后说出来的也只有这两个字罢了。</p><p> 我应该是一众士兵中军衔比较高的,那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没有从我的眼神中看到怜悯或者愤怒,于是便放下心来离开了我的身边。</p><p> 乱民头目即将被押走的时候,那名少女又动了——她死死的拽住她哥哥的衣服,力气大得惊人,以至于一个士兵上前都没有拽走她。这让我忍不住笑了笑——</p><p> “蠢货。”</p><p> 她愣了一下,随后双目中爆发了惊人的,至少这次我能看清的光芒——恨意,愤怒,不甘。她向着我怒吼道:“你们这群走狗是不会懂的!”</p><p> 她说着,就想要冲上来。但是甚至不用我动手,已经有几个士兵上去按住了她。我从兜里拿出一根香烟点燃,走上前去,问出了一个问题——</p><p> “为什么要这么做?”</p><p> “什么……”</p><p> 她好像没太听懂,随后又被我的香烟呛了几下,忍不住咳嗽起来。</p><p> “一般人这么做好像都是为了他们的国家吧?但你的兄长却是为了家人。”</p><p>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继续说着:“于是最后,家人没有救到,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p><p> “你到底想说什么?!”少女继续怒吼着,“你们这群帝国的走狗是不会懂的……”</p><p> “我不懂。”我挥了挥手,“带走他们吧。”</p><p> 我没有说出来那后半句话——我也有家人,但是我照样不懂。</p><p> 如果是我,我只会想尽办法保全我所拥有的一切——而剩下的呢?已经被无用了的呢?</p><p> 当然是抛弃掉啊。</p><p> 可能是当兵当久了吧,我早已养成了利益至上的性格——</p><p> 无用的善心,无用的事物,无用的人,全都抛弃掉就好了。</p><p> 远处少女的声音还在怒骂着,以及幸存者们低声抽泣的声音。</p><p>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p><p> 我们皆是自私自利之人,谁又比谁高贵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