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诸位信蜂、共同奋战的同胞,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援,若不凭借你们的力量,蜂巢永远无法走到这一步。” </p><p>流动蜂巢前,拜尔沃馆长为接下来的启程做着动员演讲——我们已在暗珀壑击败大部分铠虫,开拓道路,找到了通往下层的通道,而等待我们的正是充满未知的第三层。 </p><p>“和大家想的一样,接下来我们所面临的生存条件,一定会越来越严苛,因为那正将是完全的铠虫的领地。” </p><p>嶙峋的石窟、无光的世界、危机四伏的一切。来到暗珀壑的这两周,我们已充分意识到自己身处敌人的王国,陌生,且孤立无援。接下来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p><p>但是馆长举起他的拳头,他的声音响亮而有力:“这片大陆,铠虫的统治未曾落幕,多少同胞死于敌手,或是被夺取珍贵的‘心’,忘却一切永远长眠。” </p><p>“今天,不,从我们发誓要斩断这片黑暗开始,我们就未曾放弃、恐惧过。” </p><p>“我们要让这无心之物直到,人类的‘心’永不绝迹,永远不会被低劣的造物吞噬殆尽。” </p><p>“——我们一定要抵达珀底的最后一层。” </p><p>“我们一定要抗争到底!” </p><p>…… </p><p>唉!真羡慕馆长,工作过后有美丽的老婆慰劳辛苦,而我,工作后还是无尽的工作。 </p><p>为了接下来的下潜,最后几天里我们在一起准备口粮。毕竟抵达第三层已经粮食紧缺了,据馆长说,接下来的世界很可能……除了铠虫无他活物。 </p><p>我和卡斯托尔、库莱雅负责将一部分地下湖的鱼肉腌制,延长食用期限,或是准备烤干的解毒草,应急时还可以用水冲泡服用。 </p><p>休憩时间,我看着还在克勤克俭地研磨珀晶的卡斯托尔,又是喟叹出声。 </p><p>“克罗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p><p>库莱雅靠近我,她总是细微地注目着同伴的状况,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的。 </p><p>“卡斯托尔,努力过头了啊……” </p><p>“确实,很让人担心呢。”库莱雅点头道,“但是总让我想起波吕克斯先生的样子。” </p><p>我差点没一个跟头从座位上跌下去。原来你们认识啊?! </p><p>在我来到蜂巢后,不知是否是卡斯托尔刻意为之,我很少从他那里听到波吕克斯的事,前辈们可能也是惦记他的心情,没怎么提起过。 </p><p>“说是认识……不如说是只有几面之缘……”大概是我表现夸张,她越来越小声,“波吕克斯是积极的前线人员,经常在外面奔波,所以我们很少能遇到。” </p><p>“那一段时间,我在蜂巢中看不到他的身影,起初还没太在意,后来才得知,是遇难了。”她接着说,垂下头,“所以当卡斯托尔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竟以为是奇迹,他从铠虫的袭击下活着回来了。” </p><p>“但是也是呢,我后来发现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记起来他经常提到弟弟的事。” </p><p>“或许是想连同哥哥的份也一起努力下去,每次看到这样的卡斯托尔先生,就总觉得不能松懈呢。” </p><p> </p><p>听着库莱雅的话,我再次将目光放向卡斯托尔,默默地发出喟叹。 </p><p> </p><p>———————— </p><p> </p><p>启程的那一天,我们沿着暗珀壑狭窄的甬道向下深入,空气很沉重、潮湿,数小时内,耳边只有同伴们摩肩接踵的脚步声,视野里只有点点珀晶的灯火,指引我们向下、向下、无尽地深入未知。 </p><p>渐渐的,空气变得灼热起来,焦化的气味弥漫,耳畔出现不详的轰鸣,眼前的光被染为赤红。 </p><p> </p><p>下潜第五周,烬珀狱。 </p><p> </p><p>“听说南区出现了新的波特迪亚,伤员增加了,需要在气团消失前去营救他们。” </p><p>营地中,我注意到罗帝来到休憩区之间,因为罗佩的伤势,想必馆长也劝告了他们许多次,所以罗帝才转而来寻求援助吧。 </p><p> </p><p>“我们去。” </p><p>不出意料,还在擦汗的卡斯托尔利落地接下任务。 </p><p>“哦!好兄弟,够靠谱。”罗帝也热情地和莱希打招呼,“照顾好你搭档,别太拼命,这里太危险了。” </p><p>我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我们去,我也要去? </p><p>“我、克罗狄斯去开路,还有库莱雅,你能跟着我们负责医疗吗?” </p><p>库莱雅应下:“没问题。” </p><p>这还差不多,给我一点机会在库莱雅面前展示自己的帅气。我赶紧在卡斯托尔的目光投回来前收敛起笑容。 </p><p>“没问题吧,克罗狄斯?” </p><p>我想说,他应该担心担心自己。 </p><p>自从来到烬珀狱后,卡斯托尔就没停下过手中的活,不如说所有人都是如此。在这个极热的地狱中,我们只能在铠虫波特迪亚被击溃后产生的气团中得以喘息,光是移动和寻找水源,就几乎耗尽人力。更别说这个扭曲的地质结构,和我所见过的任何地貌都不同,极容易迷失方向,或是被岩浆与火焰灼伤。 </p><p>伤员每天都在出现。救治、搬运、战斗、饱腹、寻找下一层的入口,日常在这般炼狱中周而复始,只是卡斯托尔比其他人更拼命一点罢了。 </p><p>我们一离开气团,就像进桑拿房一样。不,没有这么平和,该说我们是被放进锻造炉里的金属。 </p><p>“我已经开始想念钓鱼的日子了……” </p><p>“你钓鱼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巨响从我前方传来,那是卡斯托尔抬剑劈下一块断石,用作岩浆池上方暂时的通路,他收工,回头继续接上话,“你说的是你想念珀晶邑的炖菜。” </p><p>他侧身,请示库莱雅先行:“然后呢,你在珀晶邑又说想念琥砂塬。” </p><p>说明我是个积极向上的人。 </p><p>“到是在琥砂塬,你和女同事和你以为是女同事的同事们处的挺快活的,没说过想家。” </p><p>我看到库莱雅窃笑,于是试图为自己正名:“我当然也想念我们的镇子!你难道不想回去看看波吕克斯吗?” </p><p>“能知道修士们在好好照顾他就足够了……” </p><p>卡斯托尔矗立在一块岩石上俯瞰情况,隔着防毒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身姿就好像在说,不完成他的使命,他就没有颜面回到家乡。 </p><p>我想教会里的人对我也是一样的,哪怕我们都将有去无回,也是所有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p><p>…… </p><p>我们穿越了炎热的地段,一片白色雾气笼罩在前路,在烬珀狱四处猩红的景色中非常具有辨识度。跟随这片气团的指引来到内部,空气凉爽,富含水汽,就连脚边的熔岩也呈现出半凝固状态。 </p><p>哈辛托吠叫两声,我们注意到头顶的斜坡上,一只灰色的鸭嘴兽正在用它的脚蹼拍打地面,用来引起同伴的注意。 </p><p>库莱雅道:“凯蒂她们一定就在这附近了。” </p><p>出发前,我们被告知凯蒂和其他一些医疗人员在这片区域内负责运输伤员,在找到鸭嘴兽凯瑞后,我们很顺利地跟随它找到小部队所在的地区。在这里,数十名受伤的信蜂或坐卧,或躺在担架上,凯蒂用名单记录着情况,一面为他们处理伤势。 </p><p>“还有葡萄干没拿干净,朗姆冰淇淋还不能吃。” </p><p>一看到支援到场,凯蒂便迈着小短腿跑到我们面前。听她这么一说,我皱起眉,情况有些棘手。 </p><p>“凯蒂不喜欢吃葡萄干……” </p><p>“还有人没回来?”卡斯托尔也对照她手里的名单,我们一面向伤员来时的路望去,错综的石阶与翻涌的熔岩交织在远处,气团仍在维持的痕迹微弱,幸存者怕是凶多吉少。 </p><p>我知道卡斯托尔肯定义无反顾,但还是规劝道:“最好慎重考虑,如果人没救到,我们负伤了,会造成不少的损失。” </p><p>“我明白。”他咬着牙,“但这意味着要抛弃尚且可能存活的伙伴……” </p><p>“不如我们就进去勘察情况。”库莱雅看看我,又看看卡斯托尔,思忖稍许后给出一个中和的提案,“凯蒂,麻烦你在这里再逗留一阵了。如果有情况,我们迅速返回汇报,人多更稳妥。” </p><p>“凯蒂认为棉花糖可食用。” </p><p>我们也表示赞同:“嗯,就这么办。” </p><p> </p><p>简单整顿后,我们继续向内深入,好在这里暂且残留气团影响,毒气并不重。我们通过解毒药可以顺利行进,呼吸畅通后,行动也更加利索,很快我们来到洞窟内一处,从残骸和子弹的痕迹判断,这里应该是发生战斗的场所。 </p><p>哈辛托把鼻子贴在地上嗅闻,我也环视四周:“没有铠虫或是信蜂痕迹……” </p><p>“有可能他们在混乱中和大部队走散了。” </p><p>“那让我去勘察情况吧。”库莱雅说罢,便跃上陡峭的岩壁,在她徘徊在高处时,我和卡斯托尔也继续向内部深入。 </p><p>“这里有一个空间!” </p><p>不一会,我听到她呼唤我们的声音,跟随指示,我们翻越障碍物,看到石壁后的一条通道,通向更深的一个空间,灼热的气体顺着道路翻涌而上,空气没有冷却的痕迹,很可能有落网的铠虫在那里活动。 </p><p>我和卡斯托尔对视一眼,决定继续前进。 </p><p>保险起见,我让库莱雅在入口处把守,我取下猎枪,跟在卡斯托尔身后戒备,我们踏入通道。 </p><p>不知是不是离开气团时间长了,我感觉热气重新爬上脊背,刚走两步路,就忍不住松动衣领。 </p><p>好热! </p><p>卡斯托尔也有同感,他脱下外套:“太热了不利于行动,你也脱掉点。” </p><p>不过一想到回去会遇到库莱雅和其他同事,我决定保持当下的专业形象。 </p><p>看我这金色的秀发,整洁的衣装!再来一朵和这炼狱相配的鲜艳玫瑰,我就是烬珀狱出汗水而不染的天然美男! </p><p>咦卡斯托尔怎么跑这么前面去了? </p><p>我无奈地跟紧他的步伐,随后注意到他的吊坠暴露在外,便贴心地提醒:“你这么宝贝的吊坠,别让它掉了。” </p><p>这段下坡结束,我们豁然来到了一个盆地地势的空间。这里还算宽敞,可是眼前耸立许多遮挡视线的怪石,地形复杂,不时有来自上层的岩浆从顶部的空洞落下,我认为,这里是一个很快会被熔岩填满的空洞空间,好在目前为止尚且能够维持,而且地势较低,毒气积攒较少。 </p><p>卡斯托尔一面应下我,一面刚准备先收起吊坠,突然我们注意到似乎从远处传来什么响动。 </p><p>他迅速投去注意力:“等等,那里好像有动静。” </p><p>我定睛一看,那是信蜂的踪迹!有一名幸存者在不远处挣扎! </p><p>看到莱希压低身子靠近,叮钩们的反应说明附近似乎不存在铠虫,于是卡斯托尔道:“我去看看情况,你去通知库莱雅。” </p><p>“注意安全。”他说罢,放轻脚步向前靠近。 </p><p>出于保险起见,我再次环视四周,确认没有敌人后便回应他:“好,你也注意安全。” </p><p>分别之后,我也快速顺着原路折返,一时间,除了不时传来的岩浆翻滚的声音,耳朵捕捉到的只有我和哈辛托的步伐声。 </p><p>奇怪。 </p><p>好平静。 </p><p>一种违和感突然促使我放慢步伐,留出空间用以思考。 </p><p>是不是太顺利了一点?顺利找到了幸存者,没有遇到铠虫? </p><p>按理来说,波特迪亚身形庞大,行动笨重,不会不在地面上留下一点痕迹,从战斗场所的痕迹就可以判断,负伤归来的同伴们也声称没有目击到其他敌人,但这里真的没有任何一只铠虫了吗? </p><p>但是活生生的心就在面前,铠虫竟然这么长时间内不对幸存的信蜂下手吗? </p><p>可能性只有两个——我们真的很幸运。或者,我恐惧地得出另一个结论:幸存者是诱饵。 </p><p>“哈辛托,快点!” </p><p>想起之前听罗佩叙述她在暗珀壑遭遇的经历,我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于是开始狂奔起来,不管怎么样,把库莱雅叫上更稳妥。 </p><p>“克罗先生?!” </p><p>或许是一直注意着我们的动向,在我还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我的折返,我大气也不敢喘就告诉她:“我感觉不对劲,我们回去找卡斯!” </p><p>“卡斯托尔先生还在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p><p>“我们找到了幸存者,没看到铠虫,但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一边解释一边拉住她,让她跟我一起跑起,当然,不一会她就跑到了我前面,变成了她拉着我跑。 </p><p>“我明白了,那我们快点!” </p><p>我怎么跑不了她这么快啊! </p><p> </p><p>耳畔内是我们杂乱的脚步声。灼热的空气划过脸颊,越是接近那个出口,我的心跳越是加速。 </p><p>…… </p><p>我的视野似乎因为热气而模糊。 </p><p>…… </p><p>我看到花田里的玫瑰——那是在故乡,我将它采下,借着星光观赏。 </p><p>我想,花朵的寿命和恒星比起来还是太短暂了,但它仍旧这么美丽,当我无法作为星星迎来死亡的时候,也能如同飘零的花瓣吗? </p><p>…… </p><p>我看到波吕克斯——无法迎来宏伟的死亡,也无法迎来凄美的凋零。 </p><p>…… </p><p>我看到塔罗牌。 </p><p>…… </p><p>——愚者。 </p><p>. </p><p>. </p><p>. </p><p>我看到红色玫瑰纷飞的花瓣,好似被铡刀削下,好似被一阵风托起,想要触及星光洒落的天际。 </p><p>不,不,那是玫瑰的花瓣。那点点猩红、那片片猩红,那是——卡斯托尔体内的鲜血。 </p><p> </p><p>庞大的波特迪亚在他身前,血,血,血。我死死地盯着那片铺天盖地的深红,不,更深、更深!我盯上了那张大的面甲! </p><p>在我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我的肢体先做出了行动,指尖传来扳机冰冷的触感和开枪后遒劲的震感,那只波特迪亚在蓝色的光辉中、在强大的冲击力下,溃败了。 </p><p>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要是我没赶上……要是再晚一步…… </p><p>我渐渐从应激中恢复理智,先是听到了库莱娅的尖叫声,随后我看到卡斯托尔…… </p><p>卡斯托尔……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消失了。那是那片血迹的来源,我顺着喷涌的痕迹挪动视线,看到了我眼熟的那只鞋子,连接着孤零零的一条小腿…… </p><p>我几乎也要再尖叫出声。 </p><p>但库莱雅迅速克制了恐惧,以极快的速度前去了卡斯托尔身前。 </p><p>快去,快去。我尝试迈出步伐,但不知是这过于震撼的画面,还是心弹带来的消耗,我竟然寸步难行,直到哈辛托强撑起我。 </p><p>我靠近现场,大脑条件反射地处理着视线捕捉到的信息: </p><p>卡斯托尔晕厥了。 </p><p>刚才我们看到的伤员是默里——一名年轻的信蜂,我们共事过几次,但他没什么存在感,他还活着。 </p><p>莱希受了一些伤,或许是因此没来得及赶上帮助它的搭档。 </p><p>卡斯托尔的大剑掉在一旁,沾满血迹。 </p><p>波特迪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从岩浆池旁边的痕迹,我怀疑很有可能它方才潜伏在岩浆内,否则叮钩也不会毫无反应。 </p><p>卡斯托尔遭遇了奇袭,情急之下,为了保命,砍断了自己的腿。我手脚麻木,唯有还在运作的大脑如此判断着。 </p><p>很快,默里成功支撑起了自己。 </p><p>“不要管我……”他咬着牙,用布料固定自己的手臂,“快先救救他!” </p><p>库莱雅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围巾和外套,层层叠叠包裹住卡斯托尔断肢。 </p><p>“血……”但我听到她绝望地出声,“我没办止血……必须止血!” </p><p>她用力按压在伤口上,但新的血液很快透过了衣物,透过了洁白的制服和她纤细的手指,顺着间隙汩汩流出。 </p><p>可那布满地面与岩石沟壑的猩红不是花瓣,而是鲜血。死亡不如同花朵的凋零,它是急剧、狼狈、令人窒息的。 </p><p>这个画面冲击着我的理智,一阵眩晕袭来,但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走向卡斯托尔的剑,尝试将其举起。 </p><p>用这个,用这个!我向库莱雅传达自己的方案。 </p><p>把剑放在岩浆上烧烫,用高温止血! </p><p>我全身颤抖起来,就连自已也对这个方案感到恐惧,如此一来,卡斯托尔会承受多大的痛苦?他是否会就此殒命?我不得而知,也因这份恐惧而无法举起这把沉重的剑,但库莱雅很快接纳这个方案,与我一起握住了剑柄。 </p><p>她直直地看向我,金色的横瞳中闪着坚定的光辉:“就算是孤注一掷,我们也要试试。” </p><p>我们合力抬着剑来到岩浆旁,翻滚的热流扑面而来,将它从热气流中抬回,用力抵上卡斯托尔的伤口。 </p><p>卡斯托尔力量如此之大,被切断的截面异常整齐,森森白骨与不止的殷红血液裸露在外,清晰可见。当我们用滚烫的金属灼烧它,血肉的焦味与刺耳的鸣音从接触处轩然涌出,而当我看到一片狼藉中躺着的,那生死未卜的人是卡斯托尔,这诡异的场面让我手脚发软,几乎要当场呕吐,但库莱雅用力抵住我的手、抵住那把剑,即便我们都在急促地呼吸着,她仍是如此坚定,我便也豁出去一般强迫自己使劲,直到不再出现新的血液。 </p><p>确认止血成功后,库莱雅迅速拿出解毒草水清洗,我脱下自己的衣物让她重新包扎,工作结束后,我们二人已经大汗淋漓,但因为目前为止都只是应急的措施而仍然无法松懈。 </p><p>库莱雅道:“凯蒂就在附近,我们把他送过去。” </p><p>当下第一要务就是必须让卡斯托尔接受蜂巢正规的医疗。 </p><p>“你们先护送他回去,我会在这里等待救援的。”默里知会我们的意思,重新拿起自己的武器找到掩体倚靠着,摆出保护自己的姿势。 </p><p>他的决定是明智的,靠我们二人没办法护送两名伤员,在气团里暂且可以保证安全。我们要想回去,必须穿越一片没有气团保护的区域。 </p><p>我表示感激,并祈祷他能够安全撑到救援到来。 </p><p>随后,我们手脚并用地抬起卡斯托尔,但一来到气团外部,灼热的温度便让我们纷纷有些脱力,而当哈辛托警告般的狂吠响起,我知道遇到了最不期望的状况——新的铠虫出现了。 </p><p>随后,我看到哈辛托和莱希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方向冲去,那只波特迪亚被吸引注意,暂且放过了掩体后的我们。 </p><p>“我们走。” </p><p>我明白,这一走很有可能就是永远不再见它们。哈辛托和莱希,它们没有装备和搭档,难以同铠虫持久斡旋。 </p><p>库莱雅一怔,好像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眼底涌现,我再次命令,声音颤抖:“快走!” </p><p>我看到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但她沉默着,同时,我们都开始再次迈出腿,一步、一步,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 </p><p>我听到铠虫巨大盔甲撞击岩石的声音,我不能回头。我听到哈辛托狂吠着,我不能回头。 </p><p>忽然,库莱雅看向那个方向,发出一声惊呼,我终于无法抑制翻涌的心情,向后看去—— </p><p>“——心弹装填,雨露!” </p><p>子弹化为无数闪光的碎片划落,好像垂怜灼狱的甘霖。这阵激烈的攻击,牵制住了波特迪亚的脚步,随之出现的是蜂头菲耶拉驰骋的姿态,和紧随其后的渡鸦。 </p><p>后座力之余,枪械在蜂头手中转上几圈:“不行,这家伙太硬了,正面攻击还是太勉强!” </p><p>“交给我吧。”渡鸦的速度极快,抬剑击退触手的同时向着敌人的血盆大口之下突进。 </p><p>波特迪亚再度展开攻势的旋即,渡鸦后仰贴向地面,从他身侧展开的是一块其他波特迪亚身上散落的甲壳碎片,被他垫在身下,并借由此力从敌人身下滑行了过去! </p><p>行云流水。我并不清楚蜂头是否明白了搭档的战术,但她几乎在大脑反应的极限之时捕捉到敌人的破绽——那张开的面甲。手枪旋转戛然停止的一瞬,心弹射出。 </p><p>波特迪亚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下一刻,微风拂面,宛若置身微凉的夏日之夜。 </p><p> </p>
越是到下面就越是凶险……希望大家最后都可以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