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轰隆-- </p><p>巨响炸开的瞬间，熟睡的苏诗瞳被吓得一个机灵就清醒了过来。 </p><p>大厅的扇窗户应声碎裂，玻璃碴子像暴雨般劈里啪啦砸在地上，墙皮簌簌往下掉灰。悬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剧烈摇晃，明灭间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方才还弥漫着低低鼾声的接待大厅，刹那间死一般寂静。 </p><p>几十号人不约而同地仰起脸，屏住呼吸盯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有人下意识抱住了脑袋，有人攥紧了怀里的包裹，连方才在睡梦中嘟囔的孩子都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p><p>几秒后，灯管嗡的一声，重新亮了起来。 </p><p>"妈的……又炸了什么地方……" </p><p>不知是谁低低骂了一句，紧绷的气氛这才稍稍松动，有人控制不住情绪，轻声啜泣起来，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p><p>苏诗瞳费力地把蒙在头上的旧毯子拽下来，撑着冰凉的墙壁坐起身。她眯着眼睛，茫然地扫过眼前这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地铺、散落的矿泉水瓶和随意丢弃的生活垃圾，还有一张张写满疲惫与惊恐的陌生面孔。一种荒诞、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p><p>两天。 </p><p>距离那场毫无预兆的灾难爆发，才仅仅过去了两天。 </p><p>两天前她还在为体重新涨的两斤愁眉苦脸，对着衣柜里的裙子反复比对哪件更显腰身，偷偷在心里憧憬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她的世界里最大的烦恼是期末论文、是奶茶三分糖还是五分糖、是暗恋的男生今天有没有给她的朋友圈点赞。 </p><p>然后一切都碎了。 </p><p>没有人说得清第一只丧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街道上乱作一团。人咬人，人吃人，更有人趁火打劫。传染的速度快得离谱，像一场烧遍全城的野火，不过几十个小时，整座城市就沦为了人间地狱。 </p><p>接下来的记忆断断续续，混乱不堪，警笛声、哭喊声、汽车撞击的巨响，还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的嘶吼声…… </p><p>她是幸运的。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哥哥苏武找到了她。那个平日里总跟她拌嘴、抢她零食的哥哥，那天浑身是血地撞开家门，二话不说把她背在背上，一路穿过三条街，把她送进了这所警察局。 </p><p>"待在这儿，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 </p><p>他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句话，塞给她一把水果刀，就转身冲进了外面的漫天硝烟里。 </p><p>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p><p>苏诗瞳抬手捋了捋黏在额角的长发，打了个哈欠，眼眶却有些发酸。她重新靠回冰冷的墙面，仰头望着斑驳的天花板。昨晚又是一个漫长得看不到头的夜——枪声从入夜就没停过，夹杂着零星的惨叫，一直天蒙蒙亮才渐渐平息。 </p><p>她几乎一夜没合眼。这地方还守得住吗？哥哥他……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p><p>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得心口发紧。苏武走的时候说，他去执行任务，很快就回来。可已经过去一天多了，半点消息都没有。警察局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她问过好几个警察，都摇头说不清楚。 </p><p>不祥的预感像冷水一样，顺着后脊梁慢慢往上爬。 </p><p>不会的，他不会有事，苏诗瞳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p><p>哥哥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他从小打架就没输过，一定没事的…… </p><p>"开饭了！都过来领饭，一人一份，排好队，不要挤！"浑厚的男声从大厅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p><p>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拎着两个食品箱走进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他又高声重复了一遍，原本散坐在各处的难 民们才纷纷起身，拖着步子往门口挪。有人走得急，绊倒了地上的瓶子，引来一阵低低的咒骂。 </p><p>苏诗瞳也跟着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麻。她排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接过自热米饭，沉默地转身走开。没有人说话，整个队伍安静得诡异，只有食品箱开合的咔哒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p><p>灾难才过去两天，人们就已经学会了沉默。 </p><p>很快轮到她。 </p><p>"谢谢。" 她接过自热米饭。 </p><p>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去拿下一份。 </p><p>“那个……”苏诗瞳攥着自热米饭，指尖摩挲这坚硬的防烫纸壳，犹豫了片刻，开口询问道：“请问，你们有苏武的消息吗 ？” </p><p>“苏武？"警察顿了顿，打量了她两眼，"你是他什么人？” </p><p>“我是他妹妹。” </p><p>“哦——苏武的妹妹啊。”他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叹了口气，“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也不太清楚。你哥前天下午被调到市 中心体育场那边了，那里设了个大型收容点，人多，缺人手。但是……” </p><p>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p><p>“昨晚后半夜，我们跟体育场那边断了联系。无线电呼叫了好几次，没人应。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也派不出人去查。” </p><p>断了联系？苏诗瞳如坠冰窟，手指猛地收紧防烫纸壳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p><p>“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警察见她脸色发白，勉强笑了笑，安慰道，“那地方人多，武器也足，说不定只是通讯设备坏了。苏武那小子我知道，机灵得很，跑得快，手也稳，肯定没事的 。” </p><p>他话音刚落，肩头的对讲机突然炸响。 </p><p>“队长！它们来了——很大一批——大门要守不住了——”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声，混着嘶吼和电流杂 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p><p>苏诗瞳下意识捂住耳朵，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咚咚狂跳起来。 </p><p>警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了一眼苏诗瞳，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咬牙咽了回去。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大喊了起来：“我马上到”随即转身就往门外冲，靴子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p><p>大厅里的人也都听见了。 </p><p>方才还沉闷的空气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往门口张望，有人慌张地收拾东西，女人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压抑，也更绝望 </p><p>苏诗瞳贴着墙根慢慢滑下去，抱着自热米饭靠坐在地上。冰凉的墙壁透过薄薄的Ｔ恤渗进来，却压不住手心的冷汗。 </p><p>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p><p>她想做点什么，想站起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腿软得像灌了铅。她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周围的人——有人低着头，机械 地往嘴里扒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有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肩膀抖个不停；还有两男的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濒临崩溃的火气。 </p><p>枪声就响在墙外，不远。 </p><p>一声接一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p><p>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p><p>苏诗瞳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自热米饭握在手里，早就凉透了，她一口都没动。枪声渐渐稀疏下来，从密集的爆豆声变成零零散散的点射。 </p><p>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反而多了起来。 </p><p>“枪声少了……是不是、是不是打退了？” </p><p>“打退个屁！你没听见刚才喊守不住了吗？我看是……是人没了。” </p><p>“别瞎说！” </p><p>“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儿等着？” </p><p>“不然能去哪儿？外面全是那玩意儿……” </p><p>有人提议趁现在赶紧从后门走，又有人反对，说外面更危险。争论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哭腔，乱成一团。 </p><p>苏诗瞳的心也跟着越揪越紧，她下意识握紧了摸口袋里的刀柄。 </p><p>她看向大厅的正门。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外安静异常，反而比枪声大作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 </p><p>就在这时——啪嗒、啪嗒。 </p><p>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由远及近。 </p><p>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p><p>门被猛地撞开了。 </p><p>是刚才送饭的那个警察。他一瘸一拐地冲进来，左腿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惨白得像纸。他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声音 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p><p>“跑……快跑！正门破了！丧尸涌进来了！走侧门——快！” </p><p>他说着，用尽全身力气把大门往回拉。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门外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像无数只野兽在撞门。 </p><p>苏诗瞳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p><p>就在大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刻—— </p><p>一道惨白的影子猛地扑了上来。 </p><p>警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东西按在了地上。门缝 里，苏诗瞳只看见一张腐烂到看不清五官的脸，和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睛。 </p><p>门外传来撕咬的声响，还有骨头碎裂的脆响。 </p><p>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p><p>下一秒，有人尖叫起来，紧接着，厚重的铁门传来了第一声撞击。 </p><p> </p><p> </p><p>原文（菠萝包轻小说 丧尸少女的末世生存指南） </p><p>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