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全文1k4 </p><p>快速赶制！又和事件主题没什么关系了，已沉迷于魔装和人类的互怼艺术（喂），连挑麦粒的那么一小段时间也能吵起来的两位真乃神人与神铠甲了。 </p><p>--- </p><p>这是一座喧闹的，然而所谈论的从不在于自身的城镇，甚至算不上城镇，只是一个小小的聚落。坐落于去往达拉尔的必经之路上的村庄接待着来往过客，温驯地聆听他们的抱怨、吹嘘，或醉酒后的喃喃自语，将这些外来的声音如长袍般披挂；然而若要询问村庄关于它本身的事，关于它最初的建立者，关于它所最自傲的收成，或关于那些长久居住在它体内的人们的个性与喜好，它却只能回以微妙的沉默。关于它自身，村庄对此似乎无话可说。 </p><p> </p><p>所幸，说话并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所必要的流程。有太多的人急于发出自己的声音，也就为一些希望保持沉默者留下了独处的空间。正如此时此刻，雅布格便得以在与他无关的旁人交谈中安静地挑选麦子。这是他来到此地后寻到的第二份工作，好心的老板几乎可以算是收留般地以三枚铜币的价格雇佣他筛选麦粒，若是做得好，还多给一杯已经酿成的麦酒。 </p><p> </p><p>他在这座村庄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磨坊推动那轮沉重的石磨，仿佛模拟时间在日晷上的流转；然而那毕竟不是日晷，滚过再多圈也不会让更多的小麦成熟，使得乡民不必纠结到底该将这数量可怜的庄稼用作自己的食粮，还是拿去酿成能换到外乡人些许钱财的淡酒。 </p><p> </p><p>“有没有人说过你脑子里的弯弯绕真的太多了？”琥珀眼问道，然后立刻笑着修正她的话语，“哦，我忘了，就算有，你现在应该也不知道吧。” </p><p> </p><p>雅布格缓慢地拨动着手里的一批麦粒，让干瘪瘦弱的一些沿着自己的掌纹掉落进放置在双腿中间的敞开的袋子里。去吧，去吧，默默无言的种子，来年春天你们或许会发芽，或许会喂养觅食的动物，又或许会就此陷落入泥土中，与缄默的大地融为一体——总之不会像某个魔装一样烦我。 </p><p> </p><p>“唉，我如此善意地为你在工作中排遣寂寞，竟然还得到这般恶毒的评价，真是令我心寒。” </p><p> </p><p>“你已经没有心可以寒了，”持装者不咸不淡地对魔装的碎嘴予以反击，并满意地接收到对方那里传来的细微却厚重的怨恨，“我只是想专注于工作，这是一件需要细心的事。” </p><p> </p><p>“啊哈，多么负责而认真！这是你的本性吗？又或只是你渴望成为，因而正努力模仿着的模样？” </p><p> </p><p>沉默。雅布格选择继续保持沉默，最好连思想也一并埋进拾起和筛检麦粒的动作中。不过几天的时间，魔装变得愈发狡诈。先是九子棋，如今又来这个。她问得太多而不期望任何回答，不过是在反复为雅布格强调他的缺损，他的漂泊无依。琥珀眼将他视为一具与世界缺乏有效联系的活躯壳，她则盘踞其中，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填满每一处缝隙。 </p><p> </p><p>“不，”琥珀眼语调冰凉，像一把叉子在雅布格的头颅内侧刮过，“我在可怜你。你的内在随着你那零散的记忆一同破碎了，你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甚至不敢去努力回忆自己还记得什么，所以我想通过一些问题……让你不得不努力一下。” </p><p> </p><p>“我在工作，”雅布格生硬地回答，“如果你不想和我的身体一起被饿死，那就让我安静地工作。” </p><p> </p><p>“啊，饥饿，肉体的支撑，灵魂的负担。不要紧，等你饿昏的时候，我总能替你找到果腹的食物。如此说来，我竟然忘了问这个——为什么是‘苹果’？” </p><p> </p><p>Jabłko，雅布格，苹果。为什么是“苹果”？他自己也从未想过。 </p><p> </p><p>无法控制的思绪沿着魔装抛出的问题擅自游走。那是在他，在一个无名无姓、除了伤口与疲倦的精神外再无其他所有物的空白的人苏醒时所想到的第一个词。是词语吗？实际上是一副画面，一股气味，一种感触。在昏迷与清醒之间，那自身的存在几乎如同幻觉的一瞬间，他看到一颗艳红中透着如灿烂阳光般美丽橙色的果实，他闻到一阵带着清甜香气的风，他摸到——一份模糊的渴望，想要去触碰那颗甜蜜的、美丽到使他深感忧伤的果实。 </p><p> </p><p>“那颗浸满阳光的苹果。” </p><p> </p><p>在持装者那混乱而易碎的思维之海中，琥珀眼凝视着对方的所感所想。与这位倒霉的失忆者不同，她对自己的想法足够了解，也因此更加恼火于此时从心中腾起的愁绪。既来自与持装者的共鸣，更源自属于她的回忆。软弱的他和软弱的我自己，真是可悲的组合。 </p><p> </p><p>让这巧合随风去吧，她绝不会让对方知道，自己也有一片令她无比怀念的苹果树林。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