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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S“狂人” 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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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场合计得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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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7,傲慢:7,贪婪:7,暴食:7,怠惰:7,暴怒:7,色欲:7
——
「我抓到了个小贼。」
面容可怖的少年从人群中拖拽出一名身披灰袍的人,他推搡着对方,大声嚷嚷着「我抓的贼!他偷偷跟进来的!」让人群给他们让道,很快就将那人带到了卢皮塔面前。他们才占领了警局,可容不得半点儿马虎,少年用死了一次的经历换来和妹妹留在这里的机会,绝不允许任何胆敢觊觎他们胜利果实,或者轻而易举、莫名其妙就变成同伙的人。于是他踢了那人腘窝一脚,逼得目标踉跄跪在地上,然后一把抓住兜帽扯了下来,露出张卢皮塔似曾相识的脸。
有人举起煤油灯,光亮晃得那人扭过头去,当然更有可能是不愿被看清样貌。但少年也不如他意,拽着头发提起他的头,将他的面容展示给跟上前的卢皮塔看。卢皮塔细细端详,这张脸沧桑、颓废,遍布胡渣,虽然与记忆中有所出入,但毫无疑问就是巴克斯顿。
巴克斯顿仿佛一夜之间变得苍老,发丝与胡子间都缀有白色。他嘴唇颤抖、耷拉着眼皮,表现得不敢与卢皮塔对视,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那双耗子似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目光瞥过人群的缝隙投向更远处。
卢皮塔笑出声,命人将油灯拿得更远了些,她赞许地冲少年点头,少年洋洋得意挺起胸膛:「说,谁派你来的!」
少年脸上遍布的疤痕在暗淡的光照下将面庞分割出无数深浅不一的区域,他手里依旧抓着巴克斯顿,目光却在人群中寻觅。当他与先前站在卢皮塔身后、一名年幼的女孩对上视线后,神情开始变得柔和,但下一秒就变得更加狠戾,拽着巴克斯顿前后摇晃。
「说话!哑巴了?!」
「哎、哎哟——不,别这样!行行好!我、是我啊,我是邦维奇,邦维奇·巴克斯顿!卢皮塔,你认得我的,对不对?」
少年抬头观察卢皮塔的神色,看到她在笑,他有点捉摸不透两人的关系,但还是放松了手中的力道。见状巴克斯顿立刻挣脱,连滚带爬到卢皮塔脚下,少年瞬间发了怒,他抬起脚踹翻了巴克斯顿,巴克斯顿又「哎哟、哎哟」叫着,在地上滚了半圈后再度爬了回来。
「卢皮塔,好卢皮塔,妈妈卢佩,你是认得我的,我们、我们是朋友!」
卢皮塔笑得更大声了,她笑着笑着突然安静下来,好整以暇地用指头撑着下巴,偏着脑袋打量眼前瑟缩、肮脏的男人。巴克斯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着某个团队,是谁都行只要能活下去。现在世道这么乱,魔人和恶魔满街横走不说,天又一直暗着,停电后的暴乱也够他好受,他原本是抢了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的车,车厢后面有水和食物,但很快这些资源又被更年轻力壮的男人和他的小团伙抢走了。他意识到单凭自己是不行的,必须找其他人依靠。
「巴克斯顿,你真是走了狗屎运,没被费利切割断你的脖子。」
这小犊子玩意儿,巴克斯顿愤恨地想,还是喝奶的小屁孩儿吗怎么什么都给他妈说!但他脸上却扯出惊恐的神色:「我、我不想的……求你听我解释——我,我也是被逼的!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把他,把费利切当自己的亲侄子,我怎么会?!我也不想的……真的……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掩面哭了起来,他手脚并用地向前挪,拽着卢皮塔的裤腿哀求。按压着他的少年露出厌恶,但卢皮塔依旧神色如常。
「求你……别赶我走,」一个老男人就这么哭得涕泪纵横,他故意把脸露给女人看,好让她看清自己湿润的眼睛,「妈妈卢佩……我恳求你——看在我们昔日的交情上——」然后又跪着转身对人群中熟悉的人们恳求:「胡安,我给了你工作,我留你在赌场,那份活计很轻松!还有你,特诺奇!你老婆生病的时候是谁给了你药?是我!是我……」
这一招会很好使的,巴克斯顿想,如果卢皮塔动了恻隐之心那他就可以留下来,如果他依旧被赶走,那这个团队势必会因为这件事有所动荡。有人会质疑卢皮塔不近人情,怀疑一旦产生就不可消弭,他还会有机会的,一定……!
但他没有注意到,人群悄无声息,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久了,巴克斯顿终于品出了些别的味道。这时候卢皮塔又笑了起来,她声音洪亮,刺得巴克斯顿耳朵生疼,但紧接着她的话语又令他如沐春风,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句话更动人的天籁了。
「你可以留下,巴克斯顿,我允许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巴克斯顿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甩掉少年的手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厚着脸皮靠上前:「咱们还缺不缺物资?我知道哪儿有!有一群家伙占领了医院,他们有装备和吃的,还有枪!三支猎枪,两支强火力步枪,还有几百发子弹!」
这话半真半假,先前抢劫他的人是有些枪药,到底多少巴克斯顿是不清楚的,但想让鱼上钩就得抛出好鱼饵,他迫不及待看到胆敢欺辱他的人罪有应得了。
「省省吧,」卢皮塔开口,「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加厚外墙、防爆玻璃、铁栅栏、自备丙烷系统,武装物资库,我需要为了两三支枪就让我的人以身犯险?」
巴克斯顿到底棋差一着。早在停电时卢皮塔就安排人手和驻守工业区的组织通力协作,洗劫了工厂和一部分医院,同时也正是利用这批人分散警力,再和内应里应外合,最终占领了警局。妈妈卢佩再对东区有感情也得承认那地方破得跟筛子似的,根本防御不了多久,而她的人还指望她带领他们活下去、活得更久。
「至于你也别想着什么医院了,你说的要是康博睿,我劝你们还是离它远一点。」
最后一声提高了音量,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明白了。如果一个地方连妈妈卢佩都觉得危险、禁止他们去,那就是真的禁地。
卢皮塔简要安排了任务,每个人都领着自己的工作散去了,只有巴克斯顿和那少年留在原地。巴克斯顿想给自己也谋份差事,最好是别太累也别太不重要的,不过总觉得他忘了点什么,等等,费利切那个小杂种在哪——
巨大的爆破声从天而降,巴克斯顿抱头鼠窜,钻进一张桌子下瑟瑟发抖,等了片刻声音散去他才刚敢探出脑袋就被少年提溜出来,卢皮塔正向外狂奔。
「怎么回事!」卢皮塔大吼着问。
早已自发组织反抗的人群喊着回复:「不清楚!有人空投火焰弹!」
「——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当黑暗正式降临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到来了。就像是蜘蛛侠。人人都知道蜘蛛侠,哪怕是生在东区的人也会给自己找点乐子,破旧的白布拼凑起来挂在空地上,再加上一台不知道从哪儿搞到手的放映机,人们可以看一下午。人人手里一杯焦糖配奶,焦糖是自己做的,白糖烧化后再加上点小苏打,完美。等等说到哪里了?噢——当黑暗正式降临——
费利切猛睁开眼,先前萦绕着他的嘈杂声响如潮水般散去。他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好像忘记了什么,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身处何处,看起来既不像东区,更不像墨多斯的任何地方。
当黑暗降临后,是的是的,他分得清这是真正的夜晚还是未知的黑暗,总之他知道有什么降临了。就在这黑暗深处。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费利切说。
于是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费利切同步重复,如同声源的回声。对方终于真的安静了片刻,某处传来滴水声。四周开始有了光,费利切发现自己站在水面之上,以他脚踩的地方为圆心,水面正泛起层层涟漪。
「少装神弄鬼了,埃力格!」
水面忽地绽放出光,眼下的水面更像是镜子,倒映着湖面下身披铠甲、骑着巨马持有长枪的魔神身影。水中腾起浅薄的雾气,沾湿衣服变得有千斤重,坠着费利切沉入水中。他挣扎着依旧被水灌满了口鼻,本应柔和的水此刻犹若钢针刺穿黏膜和肺,费利切被拖往黑暗的更深处。
「怎么回事!」
黑暗中费利切听到了妈妈卢佩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遥远朦胧又如此靠近清晰,他听得出她着急了。
「不清楚!有人空投火焰弹!」
什么?谁敢?!
长枪划破黑暗,下坠的「埃力格」骑着长有黑色肉翅的巨马,恰似一团晦暗的雾,静谧地落在警局空地。
当黑色的魔人凭空出现时,所有人都受到了惊吓。它是如此安静、又是如此不祥,像是某种一触即发的灾厄,就连天空中飞翔的蓝色鸟人都陷入了沉寂。
魔人环视四周,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光是与它直视他们就会突然毙命。巴克斯顿当然认出这是谁,或者说曾经是谁了,他努力向后缩,想把人群挡在自己前面,同时祈祷对方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追究之前的事,偏偏那恼人的少年按着他的脖颈不许他更加退后。
「狂人。」
化身为「埃力格」的费利切脑海中自主浮现如此字眼,他抬起头,那蓝色的鸟人发出鸣叫,紧接着投下数枚火焰弹,这一次没有任何火焰落在地上,空袭的火弹还在半空中便被长枪切断,消失了踪迹。
人群中发出了惊叹,费利切驾马冲向天空与鸟人缠斗,他觉得武力上而言应该是自己更胜一筹,但鸟人极为敏捷很难一击毙命,而通过观察他又发现,这家伙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
得引她远离警局,费利切盘算。这里是他们精挑细选的新的根据地,他们的末日堡垒,他的妈妈、他的弟兄都在这里,他要保护这里。得到埃力格力量的费利切更加精于战斗与预测,他无心恋战,佯装不敌鸟人袭击转身飞往远处。有辆车正向他们驶来,无论来者是谁,都太巧了。
必然是打算掠夺他们阵地的混蛋,现在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但不能用恶魔之力,万一打死了鸟人没有新的目标了怎么办?
也许是在这绝望之地奇迹终于回应了他,但更有可能的只会是恶魔的恶趣味,正当费利切如此思考的时候,他手中的长枪竟变成了一具RPG,细看还有格兰多恩的logo,正是之前交易时拿到的那具。
他毫不犹豫按下扳机,火箭弹划出弧线于车辆旁侧爆炸,几乎是同时车上蹿下几个人影。费利切向他们冲刺滑行,鸟人紧追其后,他在一段低空飞行后收回战马切换形态,以人类之躯滚进了就近的房屋。
「掩护我。」
费利切小声命令,身下的影子纠缠着、扩散开将他覆盖,他趴在原地喘息,很快就听到了其他魔人与鸟人战斗的声音。
得尽快回到妈妈那里,费利切想,她们需要他,他要立即回去。不能走大道了,那样太危险,不如——走地下好了。警局的地下地图雷蒙德早就给了他复制版,现在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搏斗的声音逐渐转移,费利切决定不能再拖需要立即赶回营地,他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当他转过身时差点被吓到瞬间切换形态。
那是曾见过两次的狗,正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不叫也不呼吸。在它面前的地面上,赫然摆放着一具火焰喷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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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S魔人 拉茨恩 胜:+3
本场合计得分:+7
累计得分:5+8+20+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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怠惰: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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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7,傲慢:7,贪婪:7,暴食:7,怠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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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劳斯特盯着棋盘,同时也在用余光审视对面的男人。那是一名着有白色制服、身材匀称的男人,从他坐着的姿态判断,身高应该不算矮。他直挺挺地坐在椅子里,等待的间歇毫不松懈,如同一把刻刀锋利地插在原地。在格劳斯特思考的时候他从不催促,安安静静的,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当真还在呼吸。
也许早就没了呼吸呢,毕竟那家公司做出什么都不意外,格劳斯特腹诽道。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男人胸前的「康博睿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刺绣,终于落下棋子。
「天际塔那边。」格劳斯特开口,这不是她第一次与康博睿的「特派专员」合作,但面对男人时仍无法松懈。对方的一丝不苟体现在方方面面,如同眼前的棋盘,稍有不慎就会被迫出局。
男人终于抬起头,从这个角度看他应当是注视着格劳斯特的,但对方的面部经过特殊处理,格劳斯特只能看到他的嘴巴。
「恭喜我们。」男人态度平淡,在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身边突然炸出电子烟花,还有模拟鼓掌的电子音效。
格劳斯特想说点什么,犹豫了下张开嘴又闭上。在墨多斯的康博睿与格兰多恩同样都是分部,据可靠消息康博睿早在几十年前就将本部迁往C国,现在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男人落下黑子,示意轮到格劳斯特了,他依旧坐得笔直,和之前相比动作没有哪怕一个像素的变化。2057年了,就连走棋都可以只靠脑电波操控了。
格劳斯特咯咯笑着,又拿回了主动权,她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眼神在棋盘上逡巡:「这下曙光可得花不少时间处理烂摊子了。」
挑拨工人联合会对立激化的主意可真不错,只是给保守派一点承诺、给激进派一点机会就能看到如此盛大的演出。康博睿毫无疑问比之前合作的伙伴都更有能力,但它的缺点也是太有能力了,合作伙伴过于强大不是一件好事,格劳斯特憎恶施舍。不过墨多斯迟早都是格兰多恩的天下,总有一天她要把康博睿伸到这里的手砍掉。
「确实,只要利用合理,工人联合会是不可估测的巨大助力。」
电子投影在男人身侧比出「赞」,大拇指与感叹号轮番登场还不够,甚至在红黄配的闪烁后投影出一朵快速绽放、闭合的莲花。格劳斯特再也无法忍受视觉神经被轰炸:「你看起来好吵,能把你身边那破玩意儿关掉吗?」
男人照做,室内又恢复了白炽灯的平和环境。格劳斯特说:「该你了。」
黑子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移动,这下变成「该她了」。格劳斯特表面露出笑容,同时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她当然调查过康博睿,这家医药公司表面上沿革看起来干干净净,可她们本就是一路货色,谁还猜不到谁本质怎么样了。她早就安排人手调查这家公司分部,已经掌握对方所谓「自体脏器克隆移植」的骗局,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没有彻底扳倒曙光之前她们还需要合作,并且她直觉康博睿还有秘密。
接待室的门丝滑打开,一名下属走上前附在格劳斯特耳旁说了两句什么,很快她就抬起头,对着男人说:「真不巧,有新的客人到访。」
男人点点头:「这局保留,改日再续。」
接着他按下沙发扶手上的按钮,身体在一阵电流波动后径直消散在原地。原来拜访这里、与格劳斯特「面对面」交流的不过是投影。
「啧,老狐狸。」格劳斯特暗骂,很快又摆上营业性笑容,等待下一位合作伙伴登场。
帮派与格兰多恩的合作不是第一次,从这家分公司前几年空降新负责人、并开始对东区提供免费义肢后,妈妈卢佩就与他们有了交易。但费利切本人正式登门拜访还是头一遭。
他来这里既是为了妈妈卢佩,也不完全是为了她,他想要干出自己的事业,他要把那些在他妈妈地盘上的杂碎们,不论是金毛的异端外来者还是喜欢剥皮的怪胎杀手,都统统清理掉,好让她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所以说到底还是为了妈妈。
「我听说过你,」格劳斯特开门见山,「这次特意来是为了什么?」
费利切把自己嵌在真皮沙发里,软绵绵的触感比他在中部的家里那把好上不知多少,他倚在靠背上,笔直地注视着格劳斯特,扬起嘴角的同时开始摆弄起指头上的戒指。
「格劳斯特女士是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我需要武器。」
「之前给你们的那些还不够吗?」
「我要火力更强的。」
「哦——」格劳斯特拉长音调,观察着费利切浮现鳞片的面庞,对方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甚至注意到她的目光后大大方方把异常展现给她看。她估测出对方是什么类型了。
「可以,但我是生意人,你懂的。」
自己培养的魔人毫无用处,眼下既然送上门一个,可没有不用的道理。格劳斯特打定主意,先把费利切拉到自己船上,日后再做清算。
「格劳斯特女士想要什么?」
「那要看你能给我什——」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与玻璃破碎声音的是近乎咆哮般的:「格!兰!多!恩——!!!」
一个快如闪电的黑色身影朝着格劳斯特笔直冲去,费利切抬脚踢翻茶几飞向对方头部,也借力带着自己和沙发滑向墙角。格劳斯特启动武器防御,茶几碎在入侵者脸上、子弹射入他的躯体也毫无干扰,对方依旧横冲直撞。
「老板!!」
格劳斯特的下属们在外侧听到响动冲了进来,每一个人都全副武装对入侵者射击。费利切饶有兴味打量着他们,想回头给自己的弟兄们也整上几套这样的装备。
「埃力格选手,消极怠工可不是我们提倡的哦。」
慵懒的声音响起,费利切瞄了一眼全体投影的阿加雷斯小姐,发现除了他谁也没注意到这里,甚至连那个几乎失去理智的家伙——另一个魔人也毫无觉察。
「小小姐暂时不需要我。」费利切给自己点燃一根烟,伸长腿观赏着魔人VS格兰多恩的武器秀。
「那可不行。也许你不需要我提醒,合格的参赛者应该做什么?」
费利切没有搭理她,停顿了下突然问:「如果那女的杀死魔人,会发生什么?也收到你们的邀请。那如果是他的手下们共同杀死,谁来继承?」
阿加雷斯小姐没有回答,只是略偏着脑袋,微微笑着,那双金黄色的羊瞳紧紧摄着费利切。
「如果我杀死他呢?我会有两个称号?」
阿加雷斯小姐终于再度开口:「你可以试试。」
狡猾的黑羊,费利切想。他时刻观察着战局,终于接到格劳斯特的提示,于是扔掉那根没吸完的烟,对着入侵者伸出了手。
手臂影子在刹那间暴涨、伸长,呈现铠甲遍布、肌肉虬结的模样,那只本应空荡荡的手影子中提着一柄长枪,枪头直指红发魔人的头颅,下一秒那家伙就消失了。
没有章法、横冲直撞。费利切本是能在脑内模拟敌人的攻击路线,并进行战斗预测的,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似乎根本没有想法,只想把格劳斯特撕成碎片。如果能用他干掉那个金发怪和剥皮怪……
费利切打定主意后尝试控制红发魔人,哪怕是一秒都在上位者的决战中无比重要,那根只显现在影子里的枪刺穿了敌人影子的头颅,同一时间,魔人的头爆炸开来。
也许根本不需要武器,他自己就可以。费利切评估,但那俩家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万一是不好打的魔人呢?要是能有轻松点解决的办法就好了。
「所以,」格劳斯特在下属的搀扶下起身,拍干净身上的灰尘,「你刚才说想要什么?」
费利切咧着嘴笑了。
红凯尔发来了情报共享,费利切终于知道金毛怪叫什么了。塞拉芬。一个听起来就像是会在礼拜日饿上整整一天然后用钢铁鞭子抽自己的名字。至于另一位“小剥皮”,阿加雷斯小姐非常友善地提供了他的信息,西佩托堤克,又长又绕口,总之这怪胎也是魔人中的一位。费利切猜金毛怪八成也是。
反正他们也逃不了,这城市的所有人都逃不掉了,既然如此,他最好还是搞一个魔人让妈妈卢佩亲手杀掉,继承它的称号。
也许是恐惧于无法离开和未知,也许是躲避魔人对战的波及,往日热闹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偶尔有寥寥数人也是包裹得严严实实、顺着墙根溜着走。费利切盘算着还需要更多的食物、酒与药,也许他应该再联系一次康博睿,但又或许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的「价值」,也在等新的交易机会。
街角的拐弯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行进的节奏很怪、四只脚,不是人。哦,也有可能是魔人,但魔人还算不算人?费利切想着想着把自己绕了进去,只是站在原地挠着头。很快之前那只出现在他们家的狗在街角尽头冒出脑袋,这一次它体形庞大,嘴里叼着一个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狗嘴里的东西。那是一艘快艇。
什么玩意儿?
费利切向边侧让了让,好方便狗和快艇不要撞到自己。结果那狗看到他,吐掉嘴里的东西,恢复原本大小吠了起来。它不知为何看上去很快乐,屁股上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怎么,这是给我的吗?」
结果狗听到他这么说,又变得庞大、叼起快艇准备离去。
费利切心生希望,难道坐快艇可以离开?他四下摸着口袋想要找点什么吃的喂狗,但摸遍全身只在胸前的口袋摸出了一张卡片。他甚至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时候、怎么放在口袋里的。
那是一张塔罗牌,他怀疑不管自己以何种方式抽出这张牌,最终展现的只会是——
「逆位节制。」
你对本该对抗的东西选择了妥协。这是他最初抽到、扔掉的那张牌。
这一次费利切没有再丢掉它,只是哈哈大笑着把牌重新塞回了口袋。
全文3999字。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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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C:+2
VS魔人 邦维奇·巴克斯顿 胜:+14
本场合计得分:+20
累计得分:5+8+20=33
——
分数使用:
傲慢:3+4=7
贪婪:0+7=7
目前点数分配:
嫉妒:7,傲慢:7, 贪婪:7
身份变动:
凡人→埃力格
——
那感觉非常奇妙,像是在水中又像是在下沉。费利切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自外侧观察,另一个坠入某具身体。他的感知也被切割,所有的全部都朦朦胧胧。他能感受到「自己」在跪着,余光望去身旁另外有其他同样跪着的人,很快他被踹倒了,他的视线向上,又与飘在空中的另一半自己重合。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哭了,有人大声咒骂。费利切什么也听不清,「他」的额头有些疼又有些痒,恐怕是在流血。他看到有人在浇汽油,有人踩着他的腿又踢在他肚子上,最后在枪声响起的刹那,两个「他」被同时吸附,旋转着从尸体额头上的血洞漏了出去。
费利切大口喘气,双手撑着膝盖保持站立。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跌在地板上摔得粉碎,他收回向下的视线,随便用袖子蹭去额头的汗。
两台电视机悬浮在空中,其中一台投影着窝在沙发里的女人,自称「阿加雷斯小姐」。她看上去舒适、优雅,挑着一根小拇指,压在自己丰腴的下嘴唇上,用一种独特的缓慢语调平静宣判:「该费利切的回合了。」
正常情况下,任何游戏都不可能连着两回合是同一人。费利切的目光滑过似笑非笑的阿加雷斯小姐,掠过半空中新洗好的牌,望向在「棋盘」另一边的巴克斯顿。也许是费利切的神情过于阴鸷,巴克斯顿像是烫到般立即错开了视线,但又转瞬回望了过来,甚至还不经意地挺起胸膛、扬着下巴。
呵,装腔作势的老东西。费利切咬紧了牙。
这款名为「Lotería」的地狱游戏与费利切熟知的那种差不了多少,简单概括都是抽卡、走对应的格子,谁先完成要求的线路就算赢。只是有了恶魔的参与「Lotería」少了几分趣味多了不少威胁性,每一个格子激活后有专属的「任务」,必须完成任务才算是正式通关成功,如果无法完成就会一直被困在原地反复经历同一件事。
上一轮巴克斯顿抽到了「起义者」,费利切还没搞清楚这代表什么,就感到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接着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站在了代表起义者的格子上。
准确来说,站在这里的依旧是「巴克斯顿」,只是内里是「费利切」。费利切来不及惊讶,脚下的棋盘闪现金光,投影出一行小字。
「今日我们所遭遇的,他日必将如数偿还。」
随后便是他方才经历的一切,看上去是进入了别人的身体,还是个死了的。不得不说,倒是和他之前杀的试验品挺像。当然,他可没有在自己家放火的癖好。
阿加雷斯小姐并没有急着催促,只是等待着。看她的态度与其说是有耐心,不如说是应付差事。她甚至跷起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自己那只可爱的方头皮鞋,鞋子反光照在棋盘上一闪一闪的。
「二排左顺位三。」
「好的,二排左顺位三。」
费利切进行了选择,阿加雷斯小姐慢悠悠重复。随着牌面的翻转他进入了新的格子,之前站的地方蹦出裂纹、碎裂掉落。整个棋盘是完全透明的,正下方是深不可测的漆黑深渊,也许当真连着地狱也说不定。所有被走过的格子都如同消耗品般破碎,毫无疑问,下一个踏上去的人会直接摔落。
新的牌面是「恶童」。巴克斯顿迫不及待望向另一台电视,在那上面可以看到这场游戏中对弈者所经历的全部。他可算是利用费利切搞明白了,虽然本人依旧停留在原地,但灵魂或者精神之类的东西会被投入格子对应的「剧情」,刚才他就在大屏幕上围观了被行刑式处决的众人,而费利切这个傻小子好巧不巧地附在了那个老头儿身上,是最后一个死的。
是老头吗?管他的,这些人的面目都难以辨认,巴克斯顿知道这是地狱的老把戏了,给看不给看的,不就是为了勾起你的好奇、引得你跃跃欲试吗?他才没那么傻呢,谁知道这是不是骗人的!
「那也是魔人吧?」巴克斯顿凝视着屏幕上的复眼羊头少女,阿加雷斯小姐摊着手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画面起初是静止的、黑白的,直到玩家登入后,才在片刻的花屏后变为彩色。费利切应该是被投放在了小姑娘身上——等等小姑娘?也许你见过穿裙子直立行走的羊?可真是活见鬼——那羊的影子毫无疑问是成年男人,也就是费利切的。巴克斯顿摸着下巴继续欣赏。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不该这样!
费利切感觉自己在颤抖,实际上再也没有比握着刀的她的手更稳的东西了。她/他就这样一刀刀捅向倚在沙发上小憩的女人,女人本是想尖叫的,但在看清来者是谁后又紧紧闭上了嘴巴。她用尽全力绷着脸,像是只挣扎活着的蚌,可惜她依旧被撬开了、露出柔软的肉。恍惚间女人的脸与妈妈卢佩重合,温热黏稠的血粘在他的手上,很快凝固,稍微一动就碎成一块块向下落。费利切想要大叫,但她却平静地站起身,擦干净刀上沾染的血迹。下一个瞬间,他重新回到棋盘上。
「真可惜,对不对?她本可以活的,那不过是个小丫头。」
巴克斯顿装模作样地开口,他甚至习惯性想靠近费利切,温和、亲切地拍拍他的肩头,如同之前他给他褒奖时那样。可抬起的脚刚落在格子的边缘就发出尖锐警报,吓得他打了个哆嗦。
费利切抬起头,眼神晦暗。游戏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痛,更是精神上的折磨,即便他打心底认为被枪决没什么可怕的甚至是最快、最轻巧的死法,但仍然抵不过身体原主当时的「情绪」。
他深呼吸然后站起身,把湿漉漉的刘海向后捋,露出布满了细汗的额头。巴克斯顿突然灵光一闪,他知道费利切与卢皮塔相依为命,或许可以利用这点逼迫他自愿退出游戏?
「说真的,费利切,听我说,」巴克斯顿摆出混杂着怜悯的无奈神情,「你赢不过我的,真的。即便我给你争取来了公平对战的机会,但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放弃吧,好不好?」
费利切扯着嘴角冷笑,他看够了这男人的伪善面孔,他甚至猜得到躲在这样一张面具下巴克斯顿是在如何发笑。
「想想你妈妈,想想卢皮塔。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也不想妈妈卢佩为你难过吧?」
别用你肮脏的嘴叫妈妈的名字!你算个什么东西!费利切恼怒起来,他的头忽地被电钻般疼,他快要咬碎了牙齿才没有咆哮出来。他捂着额头摇摇晃晃,最终还是站稳了脚,有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出,巴克斯顿狐疑地看着。
他为什么在流血?什么时候受伤的?这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攻击吗?
然而阿加雷斯小姐冰冷地催促:「该巴克斯顿的回合了。」
巴克斯顿抽中的是「女皇」,这次他没有被带入某人的回忆,他们来不及细想,棋盘便震动起来。数次震动后巨大的跗节从天而降,胫节上密密麻麻的倒刺如同匕首闪着寒光,虫的下半身巨硕无比,偏偏上半身生得肖似长着虫脸的女人体型。它的口器向外扩张、翻转,竟当真拟态出一张美女的脸。
女皇直奔目标而去,甩动步足力道之大差点把费利切原地撞飞,他狠狠抠着棋盘不让自己掉进深渊,巴克斯顿骂了一句顾不上太多,完全切换魔人形态开始战斗。
为什么这次没有对换身体?费利切手脚并用爬回棋盘,他额头上受了伤,恰好是先前莫名流血的地方。是不想,还是不能?
巴克斯顿手杖镶嵌的骰子转动,变幻成一柄长枪,他用它挑战女皇很快抢回上风。费利切在旁侧仔细观察,他猜调换身体的能力发动是有限制的,否则巴克斯顿绝对更希望战斗的不是自己。那这个限制是什么,时间?次数?距离?
虽然还摸不着头脑,但是经历了三次身体对换的费利切知道转换之前的感受。只要抓住那个……
是的,他当然还没有输,他也不可能认输。邦维奇·巴克斯顿是个无耻之徒,他获得了不属于他的,还不给妈妈卢佩和自己应得的。得有人教训他。轮到费利切抽牌了,这次他抽到了代表安全的符号。他前进一格时敏锐地注意到巴克斯顿捏紧了手杖,那种抽离的感觉刚刚腾起转瞬消散,本已转动的骰子被按住叫停。看来运气是站在他这边的。
该巴克斯顿了。看来他的牌运着实不行。那是张从字面意思上判断都糟糕至极的牌。「行刑」。巴克斯顿果然使用了手杖,费利切无法抵抗,他像是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抽水马桶,等再次睁眼后又切换到了巴克斯顿的身体。他的猜测没错。
费利切在确保不要当下死去的同时,忍耐通过了这一局。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恍惚间听到人声鼎沸,有人在下注,有人在喝彩,四周还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和高谈阔论。他猜墨(地)多(狱)斯本应就是这样。当他喘息着尝试保存体力时,那吸附感又出现了。由弱至强……快要无法呼吸了……还差一点、一点点……
就是现在!赌一把!!
费利切用手杖割断巴克斯顿身体的喉咙,他出手过于狠辣,几乎触到了颈椎,空气被快速抽离、鲜血喷涌而出。亲眼目睹费利切跪在地上按住颈部咳出鲜血,巴克斯顿瞠目结舌,他来不及阻止,下一个瞬间就被换回到自己的身体内。
费利切大声咳嗽,缓了片刻才振作起精神。巴克斯顿身形佝偻趴在地板上、喉咙间发出古怪的「咯、咯」声。屏幕那头的阿加雷斯小姐兴奋地站起身,难得表现出愉悦的神情。直播间内响起经久不断地掌声与呼哨,血液缓慢涌出,平铺了至少3个格子。巴克斯顿不动了。
「是我赢了,」他高调宣布,完全不在乎鬓角淌下的鲜血,「我本不想让你用这么难看的样子退场的,邦维奇先生——」
「让我来告诉你,你才是不适合这里的人!」
棋盘边缘的金色光芒逐渐散去,费利切走向瘫倒在地上的巴克斯顿,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翻来覆去地研究。鲜红的鞋底与逐渐变得暗红的血液交相辉映,费利切吞咽了下开口:「主持人小姐,现在是我胜利了对吧?」
阿加雷斯小姐喜形于色,沃斯可没有这个眼福,她正式宣布:「是的,让我们庆祝新的埃力格诞生,他用实力展现出了自己的当之无——」
但是费利切打断她:「这家伙看起来并没死透。」
他俯下身子碰触尸体,捏着对方的下巴展露出喉头。原本深可见骨的疤痕正逐渐淡化,为了确认他甚至伸手探入伤口。巴克斯顿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他的皮肉依旧紧致,富有弹性与温度,甚至能摸到脂肪的柔软触感。
早知道就砍掉他的头了,但太危险了搞不好死的可能是自己。费利切想。自己死了无所谓,可别便宜了这老家伙以「费利切」的身子去骗得妈妈卢佩的庇护。
「他会变成这样,也是你们干的?还有最近城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也都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阿加雷斯小姐掩着嘴轻声笑了起来,她并不解释,只是展示给费利切一段视频。屏幕上有个看不清容貌的长发男人正在熟练地剥皮,身体的主人还没有死透,四肢正在颤抖。
「那个在东区被悬赏的家伙。」
费利切从巴克斯顿的胸前口袋抽出手帕,擦干净手,又把它扔回地上。
「……算了,等下再说吧。比起这个,先跟我说说。」
「我将得到怎样的力量。」
全文3721字。含:
主线:+2
支线A:+2
支线B:+2
撸狗:+2
合计得分:+8
——
分数使用:
傲慢:2+1=3
嫉妒:3+4=7
余:3
——
枪声响起,尸体倒在血泊里。费利切等待着,旁边有人掐表计算时间,半个小时后终于摇头,另一个人开始记录。
「实验体七号,女,34岁,枪击头部。观测时间30分钟,未有复活迹象。」
那人记录完毕后把本子递给费利切,提示他人尽快开始下一场测试,有手下正在快速清理现场,把尸体搬到隔壁。费利切随手翻阅记录,截至目前只有两人复活,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第一个复活的是个男人,几乎是受到致命伤倒下后立即就爬了起来,第二个女人则花了快20分钟,其他暂时被判定为彻底死亡的家伙们都堆在另有人监守的房间里,每一名死者都有详细的记录。
复活的人被分别关押着,提供水与食物。参与者都是城外流民,费利切承诺给他们足够的报酬,只要自愿参与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活动。新的实验体是名少年,他是自己走进房间的,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暗色血迹,就抬起了眼睛。他的神色毫无变化,费利切熟悉这样的表情,这毫无疑问也是个「坏东西」。生长在东区的经历促使他习得了这样的技能,能快速辨别一个人是能合作还是需要当心。
参与测试的手下用枪瞄准少年的心脏,少年只是昂着头,望向这间被水泥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房间唯一的玻璃墙。他不可能看到另一面有什么,但他知道那里肯定有「什么」。
「10分钟。」
费利切突然开口,他掏出三张代金券拍在桌子上,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致地观察。在他的带动下,其余弟兄纷纷下注,最终那孩子不负众望复活了,而距离预测时间最近的人赢得了全部的赌注。
「带另外两人来,给他们说活到最后的人就可以留在工业区。」费利切捻灭烟头,嘴角上扬。
争斗持续了一段时间,当所有人都以为那身材高大的男人即将获得胜利时,他被少年咬断了喉咙。是的你没看错,那手无寸铁、被痛殴到七窍流血的少年用全身上下最为坚硬的组织切断了施暴者的命脉。他像是匹凶狠的狼,一口叼住敌人薄弱的咽喉,撕扯下一大块皮肤。喷涌而出的血糊了男孩满头满脸,男人捂住脖颈踉踉跄跄倒在地上,少年半跪着大口喘息,他的肩膀快速抖动,胸脯剧烈起伏,肮脏的头发贴在脸上,发梢滴落血与汗的混合液体。
掌声由远及近,少年艰难抬起头,刚经历过殊死搏斗的身体内肾上腺缓慢散去,他的腿止不住发抖。
「干得漂亮。」
费利切开口道。他来到少年面前,自上而下打量他。随着他的逐步靠近,他那本就高大的影子被光线拉得愈发显长,终是完全遮盖住了少年。
「我、我赢了,我能——」
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少年额头,下一秒那头颅就如同熟透的西瓜炸得四分五裂。红的白的黄的稀的稠的辐射四散,费利切满意地收起新得到的武器,看来格兰多恩确实有合作的价值。
「不,你输了,我开出的条件是活着。」
费利切在街区门口看到了那辆车子,他认出那是红凯尔的坐骑之一,他在莫拉雷斯神父那边见过,他只是好奇红凯尔为什么来这里,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儿。他躲在暗处,注意到其他方便伏击的角落都有自己人的身影,如此明显,红凯尔的人不可能不注意到。有大事要发生了。费利切兴奋得眼角抽动,吞咽着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是索诺拉1号,矿区的那些流民?他们的确够让人烦恼,饼子就这么大,张嘴吃饭的人却多。但是人总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只要妈妈卢佩愿意他插手,他会交出令她满意的成绩。还是中城的死者复活事件?雷蒙德说起那件害得他连续加班的案件时态度微妙,可不像是单纯抱怨没有加班费却在打白工。到底是什么呢,能让一个帮派的首领愿意亲自到另一个帮派「做客」。
红凯尔准备离去的时候,卢皮塔亲自送他到门口,她们站在那里交谈,两个人都神情放松。费利切透过瞄准镜观察,只要妈妈卢佩一个眼神,他就能轰掉对方的头。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只是这么想想,随即就把假想对象换成巴克斯顿。
谈话看起来终于步入尾声,倚着门框的卢皮塔笑了起来,声音洪亮,红凯尔也轻声笑着。他摘下帽子,绅士地对面前的女士鞠躬,卢皮塔伸出手,红凯尔握住,然后低头亲吻她的手指。两个人看起来都达成了彼此满意的交易,费利切依旧提着精神,直到确认目标完全离开自己的视野并且地盘上再也没有任何外来者与外来物。
「还真是闲不下来啊,老东西。」
费利切回到自己家,命跟着自己的兄弟们各忙各的去。他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又把脚翘在前面的小桌子上,给自己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卢皮塔端上盛着豆子汤的杯子,径直塞到费利切手中。
「吃也堵不住你的嘴,你这不着家的小杂种。」
费利切听后哈哈大笑,他喝着豆子汤,嚼着玉米粒,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这可比他在中部任何一家饭店吃的豆子汤美味多了!他刚想要评头论足一番,就感觉到一阵拉扯,低头看到只戴着防风镜的狗在咬他的裤腿。
「妈妈,你从哪搞的狗?还打扮得怪洋气。」
他蹲下身喂狗豆子汤喝,顺手就想掀防风镜。
「什么狗?」
卢皮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费利切打住了想要掀开防风镜的念头。仔细看看这狗的耳朵和舌头都是紫色的,而那所谓的「防风镜」也没有任何固定的绳子,更像是原本就长在狗的脸上。
「操。」
费利切后退着站起身,同步弹出袖子里藏着的枪对准狗头,狗并不害怕,依旧只是偏着脑袋吐出舌头。
「再让我看到你在家里取出那玩意儿试试。」
卢皮塔端着吃食走出,厉声道。费利切有些悻悻然,但还是收起了枪,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把吃的东西给了狗。搞什么,他还以为是给他的呢?!
卢皮塔没有理会撅鼻子吊脸的费利切,开始坐下观看视频,费利切等了会儿看没人搭理自己就主动凑了上去,贴在卢皮塔肩膀上看对方在看什么。那段视频极为混乱,镜头摇晃,背景是人们的尖叫与惊呼,还有拍摄者急促的喘息。
「中部的。」
费利切失了兴趣,类似的视频他看到了不少,原本想着趁这次回家与妈妈共享情报,没想到对方还是抢先他一步。吃完饭的狗扭扭屁股离开了,卢皮塔抽出一支烟,费利切立刻点燃它,他最尊敬的人就是妈妈。卢皮塔比费利切大不到二十岁,她不记得自己的真实年龄,反正那也没有用处。
「真复活了?」卢皮塔吐出一口烟。
「复活了。」
卢皮塔没有多问,眼尖的她早在儿子跨入家门的同时就看到了对方衣领上的血迹,末了只是点评:「这世上真是什么事儿都有。」
接着她又开始看第二段视频,红凯尔离去前留下的「礼物」之一。被布置成演播厅的地下矿洞内横七竖八地铺着尸体,一个身着红衣、面色苍白的人坐在正中央,画面角度一转,角落里是隐约传出掌声与笑声的老式显示器。
「安全局的人邀请我们协助调查。」
听妈妈这么说,费利切冷哼:「邀请。」
「但可没说还有这么段有趣的插曲。」
第三段视频开启,阳光透过祈祷室的玻璃投下斑驳的光影,金发的男人站在那束光亮之中,周身翻滚着灰尘,在他的正前方是浑身赤裸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这地方瞧着眼熟,但金发的男人着实没有印象,费利切仔细辨认:「怎么,终于有人收拾掉蒂亚戈这老不死的了?」
问题不是蒂亚戈死了,而是居然当真有人敢杀他。在东区谁不知道谁提起脚撒了什么尿,这里的所有东西哪怕被外人视为顽疾既然存在就有它的道理。人与帮派的关系错综复杂、利益交加,在这儿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而是要看你能付出怎样的代价。
卢皮塔将视频暂停,放大,母子俩都看到蒂亚戈的胸前皮开肉绽,刻着血字「异端」。
「哈——」费利切发出嗤笑,这下被人打到家门口了!
「给点时间,我来搞定。」
卢皮塔没有搭话,只是静静观赏儿子年轻、富有朝气的面庞。如果说她当真有什么值得自满,那就是在东区独自将儿子拉扯大,并眼看这个儿子长大成人,越来越有自己当年的模样。卢皮塔伸出手,费利切以为对方想摸自己,立即把脸凑上去,没想到只是被嬉笑着轻扇了一巴掌。
「忙你的去吧,这点事我还搞不定?」
雷蒙德的联络几乎与费利切同步抵达工业区。费利切交付好组织的任务并共享了情报后,回到自己的住处打算慢慢研究新的情报。据说冯·瓦尔德西急于寻找「某些人」,雷蒙德当然没有明说为什么,交易就是这样,谁都不会一开始就亮出所有的底牌。但好在雷蒙德依旧是一位良好的合作伙伴,单凭他提供的名单就足以让他的女儿在等待器官移植的排队名单中前进几位。
不过冯·瓦尔德西……费利切摸着下巴,他当然熟悉这个名字,他熟悉墨多斯所有上得了台面的组织、帮派的首领名字以及他们的长相。这男人比实际看上去的年长太多,听妈妈卢佩说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那家伙就长这样了,也许他的真实年龄比大家猜测的更老。有传言他每半年都会在康博睿进行全身换血,注入年轻人更有活力的血浆以求青春永驻,凭费利切对那家医疗机构的了解,冯·瓦尔德西实际上必然做了更多。
整形、美容手术,换血,全身脏器器官移植,这些都只是他能想到的,那些他想象不到的呢?康博睿的科技究竟实际抵达了怎样的程度,比方说——克隆人体?
「……LOCAL666。」
这不是还有除了黑科技之外的门道吗?费利切打开电视,失望地看着屏幕上显现的普通电视台。虽然没有看到沃斯那张令人厌烦的脸,但至少他知道冯·瓦尔德西在找什么,以及确定这场「地狱游戏」的波及范围有多广了。
费利切本以为墨多斯已经足够混乱,但好歹逐渐找到了某种平衡,即便很多冲突一触即发,但依旧保有某种奇妙的「平衡」。现在看起来墨多斯还能更糟糕,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完蛋。但没关系,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有机遇,水已经被搅浑,是时候继续自己的计划了。他拨通了最熟悉的电话。
「喂,邦维奇先生,您现在方便吗?」
全文3335字,含主线、支线A、支线B。
——
果然,那老家伙不会来参加庆典。
冰块与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费利切提着酒杯摇晃,时不时抿上一点。酒不是什么好酒,他并不在意这点,毕竟他不该有一条灵敏的舌头,用老家伙——也就是尊敬的邦维奇·巴克斯顿先生的话来说,关于品酒这档子事儿他还嫩着呢!毕竟一个生于东区、长于东区的年轻人知道些什么,喝得懂酒嘛?能被谁带出那块贫瘠之地、那片垂死之乡就该感恩戴德、鞍前马后了吧!
费利切喜欢描摹邦维奇眼中的「费利切」,那个形象与真的自己相差越远,他就越高兴。眼下他指尖轻轻点击杯口,沁出的水珠顺着宽大的手掌淌下。他的掌心总是热乎乎的,女人们都喜欢被这双手拥抱、爱抚。至少邦维奇送来的女人们都一个样儿。想到这点费利切就扬起唇角,合着音乐摇头晃脑,冰球也配合着叮咣叮咣。
浴室的门是玻璃的,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变得透明,据说这在战前很普遍,如今却只有至少中城才能享受。费利切觉得无所谓。在这样无所谓的工艺遮掩下,有一个无所谓的女人正在洗澡。正是通过她,他得知了早就猜测到的事。
拒绝参加庆典的理由有很多,巴克斯顿明明可以不理会,但还是找了最像样的——赌场离不了人,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混蛋挑准了日子找事儿。
「巴克斯顿先生真是辛苦,我们可不能让他操多余的心」说这话的女人婀娜的身影正投在玻璃上,费利切平静看着,转瞬就喝干了酒把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
他从酒柜抽出一瓶全新的葡萄酒打开,也不管木塞喷到了哪里,只是解开衣领提着酒瓶走进浴室,然后心满意足地听到一声惊呼。
「你吓到我了。」
女人娇嗔道,向他伸出手。费利切捧住那只手亲吻,边吻边瞄女人的脸。女人被这个动作逗笑了,她从费利切手中接过酒瓶,再向后退半步坐在浴缸边缘,然后贴着锁骨把酒倒在自己身上。
葡萄酒顺着胴体向下。滑落洁白的双峰、淌过丰腴的丘陵,最终滚入幽僻的沟谷。费利切上前,按着女人肩头,探出舌头追随着葡萄酒的痕迹,吐出的气息惹得对方嬉笑连连。女人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自己胸脯上靠。
「你这婊子——我要操你。」
费利切声音沙哑、眼神黯淡,女人又开始笑了,她把剩余的酒都倒在她们俩身上,两人开始疯狂接吻。费利切被咬了一口,唇角出了血。他抱着女人滚进浴缸,恶狠狠开口:「我操死你!」
与女人的温存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却是必要的。费利切知道「巴克斯顿叔父」需要他灵活点儿但也不要太机灵,最好再来些无伤大雅的缺点,这样才用着放心。那么在时机成熟之前费利切就会继续饰演巴克斯顿叔父听话的好大侄、忠诚的左右手,以及一个纨绔公子哥儿。玩完女人当然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那就是无所事事。于是无所事事的费利切哼着小曲逛着街,在广场上晒太阳。
距离亡灵节还有一周多,广场上的节日氛围已十分浓郁,漂染的纸花代替万寿菊点缀得到处都是,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喜气洋洋。在东区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准备迎接庆典,费利切当然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妈妈卢佩在意这个节日,那他也就在意。他能清楚记得提出回东区过节时巴克斯顿的嘴脸,老家伙当时的表情过于精彩,混杂了嫌弃、冷淡,莫名其妙的紧张和鄙夷。
多好玩儿啊。就好像东区是条下水沟里爬出来的狗,与之相关的所有就是这条癞皮狗身上挂着的浓痰。而现在,他这条小脏狗要去干点别的事情了,他亲切的叔父安排之外的工作。
费利切观察着广场上往来的人群,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装扮成雕塑的人身上。那人戴着骷髅面具,全身上下罩在深黑的披风中,在阳光下泛着浅色。那人脚下摆着一个收零钱的小罐子,费利切吸完最后一口烟便径直走了上去,投下一张代金券。
那人晃动着装饰镭射纸的盒子,手腕上缠绕的一圈又一圈的银色铃铛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在连续摇晃后对着费利切摊开,露出里面铺着的无数纸片。费利切看到对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标志,是康博睿。他随便取了一张纸,仔细看了上面的字,没有什么大的意义,然后就揣进兜里,找个地方继续吸烟。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终于有人开车接走了他。
「是的,只需要提供区域通行证,确保货物顺利送达公司即可。」
费利切边听着兄弟与电话那头的人交涉,边回忆雷蒙德·梅森这个人。安全局警员,丢了一条腿,还有个病秧子女儿。他精心挑选的目标。这种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普通人,没什么特长与背景,并且内心深处还保留着天真与柔软。但墨多斯不需要眼泪,所有割舍不掉的东西都会化为软肋。这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在这里只要谁越迫切、越疯狂想变好,那他就永远不会变好。想要拉雷蒙德下水根本易如反掌。甚至不用他主动,雷蒙德自己就会开口。而在对弈中,谁主动谁就落了下风。
「你们愿意给出什么价格?」雷蒙德终于提出重点。
费利切接过电话,用漫不经心到有些轻佻的语气开口:「再次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喜不胜收,这证明我们都还活着,不是么?」
他勾勾手指示意,就有人凑上前用打火机点燃他手里的纸。那张纸片在康博睿特供的药水下显示出隐藏内容,火舌一扫而过吞噬掉若隐若现的「索诺拉1号」,而他的兄弟甚至连余光都不肯瞥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
「价格好说……我想想——7个点怎么样?」
对面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费利切挑起唇角。他的筹码已出,现在就看雷蒙德的诚意了。
「前提是我要你亲自护送。」
挂断电话,费利切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总是喜形于色,巴克斯顿不喜欢太难懂的人,他就会表现得简单易懂,久而久之他完全融入了对方需要的形象。现在他就龇牙咧嘴笑着。他知道雷蒙德不会拒绝,他拒绝不了,而他则需要更多的「盟友」。只是一次合作还不够,必须让雷蒙德老老实实和自己长期统一战线。
「把车厢温度调高。」费利切愉快宣布。
「可是头儿,温度偏高货源容易保持清醒……」
一个人出声提醒,见另一个人很快接话「知道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费利切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就像妈妈卢佩那样。他们这些人正是因为听她们的,跟着她们干才能吃饱穿暖、喝干净的水,生病的时候有药吃。
「等这批货送到后就先回东区,我们回家过节。」
红色闪光滑过监视器的屏幕,费利切抬起头,看到了谁的倒影。那人是站着的,身材高挑。他转过头,确认房间内只有他们弟兄三人。
他揉了揉另外两个人的头,弄乱他们的头发。他们都还年轻,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他们会站起来跑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他还介绍其中一人的妈妈到医院做清洁工,另一人的姐姐则在巴克斯顿的赌场当荷官。
亡灵节要到了。费利切想,看样子「大家」都会忙起来了。
那顶帐篷由破旧的深紫色帆布缝合而成,边角缠绕着万寿菊,就这样大咧咧盘踞着坡道的尽头。费利切摸口袋,掏了半天也没找到香烟,这才想起来回东区后不到十分钟就散完了。他轻笑了下,用虎口蹭了蹭鼻尖,跨着大步走近帐篷。
这玩意不该在这里。费利切的直觉这么说,虽然它和老旧的街区一样,甚至更破旧、肮脏,比这坡道两侧层层叠叠的铁皮建筑加起来还摇摇欲坠,但它就是不该在这里。证据就是装饰的万寿菊竟当真是鲜花,柔嫩的花瓣在夜色中翩然起舞,高调又张扬地宣布自己的格格不入。
费利切本可以无视的,但这儿是东区,是他的家,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地盘上出现未知的东西,未知往往代表风险。他围绕着帐篷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挑起门帘跨了进去。里面没有持械躲着的混帐,只有一具捧着水晶球的骷髅。费利切盘算着水晶球看起来有点档次,也许巴克斯顿会喜欢在赌场的什么地方摆上这么个玩意儿。
「再次见到你真是喜不胜收。」
水晶球绽放红色的光芒,费利切下意识手腕用力,抓住藏在袖子里的枪。
「这证明你确实有资格,不是么?究竟为什么不坦率点为自己被选中感到高兴?」
刻意模仿当初费利切与雷蒙德的对话,沃斯嬉笑着,他长有红色巩膜的面庞映射在水晶球上,身材有些扭曲。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烦我。」
费利切用枪柄敲水晶球,骷髅张开嘴巴,吐出一张长方形的硬纸。他捡起来看,是塔罗牌,「逆位节制」。
「哦,让我猜猜,难不成费利切先生对赏赐不感兴趣?还是认为地狱会如你那廉价的叔父般,只会开空头支票?」
他听出来了,不管这是真的恶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家伙在教唆自己。他是要和巴克斯顿对立,他一直以来就不是他的人。从来都不是。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妈妈和他一起准备了那么多年,现在即将到收网的时刻,他不能允许任何人、任何原因,哪怕是他自己影响他们的成果。
「我再说最后一次,别烦我。」
风险与收益尚不明朗的选择就是赌博,费利切早在很多人身上看到了他们的结局与末路。他嗤笑起来,扔掉塔罗牌头也不回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