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亚】一章打卡支线A+对战【格雷迪亚】,1300字
“罗莎,怎么了?”
格雷迪亚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罗莎莉亚摇了摇头,垂下眼睛看向杯中猩红的酒液,倒影中自己的面容也被一层红色覆盖。为了不让友人担忧,她笑着应道:“没什么。”
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但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去年她惊闻父母与弟弟遭遇了车祸,匆匆地从大学赶回家中,桑德家的产业已经被闻讯而来的亲戚们如秃鹫般分食干净。没找到尸体就办了葬礼,几乎像是怕他们活过来把股份再抢回去似的。上升的大门对她关闭,没有足够的现金流维持原本的生活,就只能退出西湾、回到中城落脚。冯·瓦尔德西的请柬还能送到她的门上,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桑德这个姓氏没有被遗忘。只是,过往的荣光绝不会再有了。
……荣光。
她的耳畔响起爆炸时特有的轰鸣。童年在核战中度过的孩子,大多都会有这样的幻听。能在辐射区活下来已经是幸运了,没有因辐射感染疾病更是幸运中的幸运。那时只有五岁的她和母亲一起待在地下室内,由用铅与钢加固后的墙壁从放射性尘埃下保护自己。每一天都格外漫长,假如不是收音机还在工作,她会把白天和黑夜搞混。或许它们本来就是同样的东西。
终于,最动荡的一段时间过后,父亲派人来接她们了。听到母亲转述的消息,她几乎高兴得跳了起来,沿着楼梯奔向出口透出的天光;可母亲给她穿上厚重的防护服,在带她出门时用全黑的护目镜盖住她的眼睛,隔绝了她的视线。车子颠簸着,几乎像一个巨大的运输箱。除了她和母亲以外,耳畔听到的全都是男声。
妈妈!小小的货物问,那天把我们带进地下室的阿姨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她们家就在这里,所以留在这里了。更大的货物慈爱地说,等见到你爸爸,不要拿这种问题打搅他。
那我可以把防护服留给她们吗?她们都把地下室借给我们了。罗莎又问。
不,不可以。母亲摸了摸她的头。你给她们的越多,她们越会向你索取。你会被撕碎的,我可爱的小玫瑰。
在桑德家母女离去后的一年里,地下室原本的主人死于辐射病。
“果然是那位阁下也对你说了什么吧?”格雷迪亚压低了声音,“刚才我也被叫去了。”
那并非她真正忧虑的理由,但确实是个很好的借口。罗莎莉亚点点头,放下了酒杯:“我们出去吹吹风吧。”
在宴会厅讨论主人的确不美,换成没有监控的露台就好多了。这回是罗莎莉亚先开口:“冯·瓦尔德西阁下说,需要一个名额。”
“你没打算把自己送上门吧?”格雷迪亚熟知她的性格,顿时警惕地补上一句,“千万别这么做!如果你暴露了身份,我也就危险了,那天一起吃饭的小孩也是!”
罗莎莉亚闻言失笑:“我不会的。”
“那就好……最近墨多斯太不太平了,节目里的魔人都在互相残杀,还会死而复生。”格雷迪亚说着,将手臂伸展开,机械的义肢上弹出一柄刀刃,“我怕打不过那些家伙,还特意加装了折叠刀。”
“要试试吗?”罗莎莉亚的手指抚上了刀柄,就像只是随口一说。
“试试……?”
格雷迪亚错愕地抬头。刀刃埋进红裙,从两根肋骨的间隙,准确无误地扎进心脏。罗莎莉亚还握着她的手臂,她慌忙地向后一抽,刀刃离体,伤口猛然喷出大股咸腥的血来,像一瓶开了塞子的红酒般洋洋泼洒。这下她的酒彻底醒了。
罗莎莉亚从自己的血泊中起身,身躯便像一块海绵似的,将那些鲜血尽数吸了回去。地面光洁如新,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噩梦。只有那只曾经握着格雷迪亚的刀、将刃捅进自己胸口的手臂不知去向。
“看起来的确会死而复生。”她轻柔地说,“幸好没有把地面弄脏,不然打扫起来会很辛苦。”
你绝对疯了。格雷迪亚说。
+展开"泡妞泡到这里来了,可以啊老夏。"
脖子上纹满刺青的男人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番格雷迪亚,挤眉弄眼地揶揄道。青衣皱着眉,刚想说些什么,又被他打断了。
"好了好了,不管你们。"他摆摆手,周围其他锈河帮的成员也分散成三四人一组的小队,往矿洞不同方向散开。"记得按时回来——我们还等着撤呢。"
"人脉不少啊——老,夏。"格雷迪亚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尾音拖得长长的,故意把那个"老"字咬得很重。
青衣回头瞪了她一眼,"饭馆的回头客罢了。"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径直走向被遗弃在矿洞入口的巨型机械。那东西每天日晒雨淋,锈得不成样子,现在就连插着的电缆也被切断,彻底退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看到那个演播厅的视频了吧——艾德格尔说,她感受到了徘徊在此地的恶灵。为了墨多斯的和平,我自然义不容辞……"格雷迪亚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个意义不明的符号。那手势看起来像是从哪本神秘学书上看来的,做的人自己大概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总之...就是这样。前两天的宴会你怎么没来?"
【鸿门宴有什么好去的】阿羽的声音先一步回答道。【真有好事,怎么会轮得到我们?西湾的老爷们自己就把肉抢完了。】
一旁的大小姐显然早已习惯了青衣时不时的沉默,她连等都不等,径直絮叨开了。从宴会上的香槟太甜说到某个豪门的继承权之争,再说到老狐狸瓦尔德西那副连求人办事都高高在上的作态,一长串连讲带骂的下来,青衣听着都替她累。
"……我猜他跟到场的所有魔人都洽谈了一遍,然后假惺惺地给出悬赏,让我们互相咬——"她难得正色,"最近小心点。那些资料上恨不得连你爸妈的结婚纪念日都写了。"
青衣没接话,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被遗弃的撬棍,掂了掂分量,顺手别在腰后。
他们走进矿洞。
矿道比想象中更狭长。照明设施坏了七七八八,只有零星的应急灯还勉强亮着,给望不到头的黑暗增加了几个断点。被遗弃的矿车停在轨道上,矿石撒了一地。还有些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工棚,堆着一些休息用的铺盖——这些罪犯真有休息时间吗?无数工具也被抛弃在此,水壶,头灯,镐子,它们的主人则被黑暗吞噬,不知生死。
空气的味道渐渐变了。
血腥味混着洞穴里特有的潮气,还夹杂一种更甜腻的、让人本能想屏住呼吸的腐败味道。他们看到了矿工和狱警的尸体,东一具西一具,姿势各异。有些看起来像是被打斗波及,有些则像是毫无防备时被袭击的。
格雷迪亚早就把精心准备的面罩丢到不知哪去了,正拿手在面前胡乱扇着风。"叠加上熏香更臭了。"注意到青衣的眼神,她压着嗓子抱怨道,做出了个夸张的嫌恶表情。
"……"青衣竖起手指,示意她闭嘴。两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安静下来后,那些被他们的动静掩盖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头顶某处有电线短路的滋滋声,远处某个岔道传来其他帮派成员的说话声,以及更深处的、被岩壁反复折射后变得模糊的动静——沉重的拖拽声,夹着断断续续的喊叫。
两人对视一眼。格雷迪亚收起了玩闹的姿态,青衣没有说话,只是偏了偏头,向声音传来的岔路走去。
光线越来越暗,应急灯在这里彻底绝迹了。青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荧光棒掰亮,冷白色的光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
沿途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些尸体身上的伤口明显不止一种——淤青叠着刀伤,刀伤叠着钝器伤。地上的血痕凌乱,岩壁上有沾血的手印,像是有人倒下后又爬起来过,但没逃几步又重新倒下。格雷迪亚展开自己的镰刀,比划了一下洞顶的高度,又嘟哝着从地上捡了把镐子。
远处的打斗和求饶声已经清晰可闻。拐过最后一个岔口,前方是一段相对开阔的采掘面。荧光棒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部分空间——这里满地狼藉,碎石和矿渣堆成几处小山,深处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他们藏在矿渣堆的阴影里,探出个脑袋。
一个高大的人形怪物正拖着地上的一具尸体,往深处慢慢走去。那具“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了剧烈的呛咳声。他徒劳地用手撑起上半身,胡乱抓着地上的碎石,试图摆脱桎梏,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同一句话:"别再杀我了——我已经——求你,求你——"
怪物充耳不闻,只是再次把人丢在地上,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长柄锤。沉闷的撞击声让青衣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求饶戛然而止。
【那个主持人说的对...】阿羽的声音附在他耳边,仿佛他也一起屏着呼吸,躲藏在碎石间。【在墨多斯,死亡的概念被修改了——罪孽耗尽之前,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都没有办法离开。】
结束了处刑的怪物站在那里垂着头,像是在听。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它的头部转动着,视线缓缓扫过采掘面,扫过矿渣堆,扫过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然后它定住了,朝着青衣和格雷迪亚藏身的方向,精准地、没有任何犹豫地,看了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青衣听见自己的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还有格雷迪亚抓紧自己时,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该死的,怎么这么吵?
那个东西抬起脚,向他们这边迈出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然而,有什么比他来的更快——
“去死吧!”格雷迪亚大喝一声暴起,抡起矿镐向这缠满布条的苍白怪物胸口砸去。尖锐的镐头扎进了怪物的身体,却一滴血都没流出来,镐柄的连接处不堪重负地断开了,格雷迪亚抓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有些困惑地又挥了一下,敲在怪物手臂上发出啪的一声。
“别过来——”“停下!”
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怪物伸向格雷迪亚的手臂停滞了一瞬间,青衣拉着人就往外跑。沉重的脚步声紧紧缀在他们身后,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时间去仔细分辨来路,他们被撵了大概三四个弯道。上方突然传来一声从深处扩散开的,延绵不断的碎裂声响一路向他们接近。青衣的本能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他猛地侧身,把格雷迪亚往旁边的岔口推了一把——几乎是同一瞬间,整片的岩层撵着零星的碎石砸了下来。他下意识地蜷起身体,后背便挨了一记重击,烟尘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视线。
视野先是灰白,然后是彻底的黑。温热的东西顺着额角淌下来,淌进眼睛,淌过下颌。青衣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像被某种力量托着,轻飘飘地、缓慢地与四肢拉开距离。意识一会儿浸入黑暗,一会儿又浮上来,听到一丝模糊的声响。
格雷迪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岔道那边传来,尖叫着,夹杂着一些他听不太清的字眼,什么“不亮血条怎么打”之类的词。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人拖着往后拽。
【久哥...】他听到了一声叹息,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寂静铺上来,温热的、沉甸甸的,像一条厚毯子盖住了他。
一章主线+对战编号16+支线A+支线B,全文约2530字,点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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