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大雨填满沟壑
vol.258「时钟」《生日快乐》甄栩瑶
欢迎阅读,感谢评论
2025年12月17日星期三 雪
6:30
枕头边的手机响起闹钟声,不到10秒就被关掉。
6:31
从左侧卧转向右侧卧
7:00
闹钟声再次响起,又再次被迅速关掉。
7:30
最后一个闹钟声响起
7:34
床上的人终于舍得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一脚踢开被子,把整个人塞到拖鞋里,站了起来。
7:36
把嘴唇抿着的1/4粒药咽进肚子里。
7:38
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
7:50
将下巴夹着的手机放在一旁,在小说朗读声中用香皂洗过手之后开始洗脸。
7:55
三勺燕麦,两勺黑芝麻,半碗水倒入碗里,送入微波炉之前,回头看看墙上的时钟。
7:56
手机放着漫剧,心不在焉的吃早饭
8:00
闹钟再次响起
8:15
碗和勺子扔在洗碗池,又注了水
8:17
把刷的碗收起来。
8:25
在漫剧声中换好衣服,坐在餐桌的凳子上看漫剧
8:30
闹钟又一次响起
8:40
关上漫剧打开听书,恋恋不舍地走出家门,钥匙在锁里拧了两圈,第2圈的时候拧不动,踹了门一脚。
8:41
下到3楼时,遇见正在打扫楼道的清洁工阿姨,打了声招呼。
8:43
摁开弹簧门,走出小区后门
8:44
掏出另一小区后门的电子钥匙,准备横穿另一小区
8:46
绕过一群正在打牌的老头老太太,
8:49
走出小区正门,刚好看到公交车停在站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公交车又晚点了
8:57
到达单位后门附近,混在人群中上了台阶,扫脸进门
9:01
走出电梯,依旧是第1个到达的人,从牌匾处摸出办公室钥匙,开门。
9:03
签到之后将电脑开了机,刚好9:03。
11:50
瞄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赶紧下班。
12:00
在邻居小区的池子旁边站住,今天的小金鱼看上去挺精神,拍了张照。
12:10
终于进了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喘着粗气将门重重关上。
12:11
先用香皂洗洗手,脱下外套,咕咚咕咚先灌一杯水。
12:35
终于休息的差不多,才将冰箱里昨晚的饭菜拿出来热。
12:38
用抹布垫着,将微波炉里的菜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12:40
挑选半天,才打开一部漫剧就着饭吃起来。
1:10
吃饱喝足,一边看漫剧,一边收拾,刷碗。
1:15
坐在次卧书桌前开始画今天的手账。
1:40
搞定一切,回到卧室脱掉袜子,用被子捂住脑袋睡觉。
2:03
闹钟响起,迷迷瞪瞪的关掉闹钟又设了个8分钟的倒计时。
2:11
闹钟再次响起,与早晨同样的姿势踢开被子。
2:12
穿上外套走出家门,与早上同样的力度,在钥匙转到第2圈时踹了门一脚。
2:18
那群老头老太太还在打扑克。
2:21
走出隔壁小区的大门,公交车刚到。
2:32
进单位,刷脸。
2:35
走出楼梯,仍然是第1个到的,开锁,进屋,签到。
5:00
领导不在,下班。
5:20
终于到家了。
5:21
用香皂洗洗手,脱外套,换上睡衣。
5:41
终于休息过来了,该做晚饭了。
6:10
终于可以洗洗手吃饭了。
6:11
打开漫剧下饭
6:35
吃饱喝足刷碗
6:46
洗洗手,去次卧,打开电脑,打开计时软件,学习多邻国。
7:36
搞定搞定,休息休息,今天的漫剧真有趣,再看一会儿。
8:01
下一项任务,读写,打开写作软件,开始今日的观察者日记。
9:04
终于又完成了一项
9:10
手账时间到
9:33
手机没电了,还是回主卧呆着吧。
9:39
拿着只有15%电量的手机,刷牙洗漱。
9:48
唉,终于躺下了,看会小说吧。
————————————————————
2026年8月7日星期五 雨
6:30
枕头边的手机响起闹钟声,
8:40
走出家门,钥匙在锁里拧了两圈,第2圈的时候拧不动,踹了门一脚。
9:03
签到之后将电脑开了机,刚好9:03。
11:50
瞄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赶紧下班。
2:12
穿上外套走出家门,与早上同样的力度,在钥匙转到第2圈时踹了门一脚。
2:35
走出楼梯,仍然是第1个到的,开锁,进屋,签到。
5:00
领导不在,下班。
5:20
终于到家了
9:48
唉,终于躺下了,看会儿小说吧。
————————————————————
2026年8月30日星期二 晴
6:30
枕头边的手机响起闹钟声,
8:40
走出家门,钥匙在锁里拧了两圈,第2圈的时候拧不动,踹了门一脚。
9:03
签到之后将电脑开了机,刚好9:03。
11:50
瞄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赶紧下班。
2:12
穿上外套走出家门,与早上同样的力度,在钥匙转到第2圈时踹了门一脚。
2:35
走出楼梯,仍然是第1个到的,开锁,进屋,签到。
5:00
领导不在,下班。
5:20
终于到家了
9:48
唉,终于躺下了,看会儿小说吧。
————————————————————
2026年9月11日星期五 多云
6:30
枕头边的手机响起闹钟声,
8:40
走出家门,钥匙在锁里拧了两圈,第2圈的时候拧不动,踹了门一脚。
9:03
签到之后将电脑开了机,刚好9:03。
11:50
瞄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赶紧下班。
2:12
穿上外套走出家门,与早上同样的力度,在钥匙转到第2圈时踹了门一脚。
2:35
走出楼梯,仍然是第1个到的,开锁,进屋,签到。
5:00
领导不在,下班。
5:20
终于到家了。
9:48
唉,终于躺下了,看会儿小说吧。
————————————————————
2026年9月12日星期六 阴
啊,我好累呀,我不想动我就想躺着好累,我想谁和我说会儿话,但我还不想说话。你跟我说会儿话吧,我想要一些活人的气息。
生日快乐
什么?
啊,谢谢,但我不过阳历
35岁了
啊,是吗?……哦,好像是的,时间过得好快
是挺快的,按70岁来说,刚好过半了
那是什么给我的错觉,我好像才25岁呢,这些年怎么一眨眼就过去了呢
因为你确实没到25岁。
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是成年人了,到了照顾别人的年纪,肩负责任的年纪。
责任吗?我的责任就是活着。
只有这个吗?
你管呢,闭嘴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开心点,开心点。
我没有办法让自己高兴啊,生活里好像也从未出现过开心的燃料。
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大人又怎么样?是我愿意长大的吗?
愿意与否,不重要了。
重要!为什么不重要?你有什么资格说不重要?那些都是我的人生。
对,是你的人生
狗屁的我的人生,我一点也不欢迎她,好吧
无论欢迎与否。
你别说了,不想听
无论愿意与否。
闭嘴!除了这你还会别的词儿吗?
不要生气,你要接受现实。
我还不够接受现实?我并不知道你说的现实是什么东西,我不想接受你所谓的狗屁现实。
可是无论你如何拒绝,今天是你生日。
那又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只是一年又过去了。
我知道,不劳烦你提醒,把嘴闭上吧,行吗?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闭嘴,你就不会开启这段对话。
我真的想要你闭嘴,把嘴闭上,把嘴闭上,把嘴闭上!
好的,别激动,放过你的嘴,也放过你的手吧。
你管我呢?
用疼痛覆盖烦躁是不对的。
如果不是知道用杀人来覆盖烦躁是犯法的,我早就去了。
你吗?
你在嘲笑我,还是质疑我?
我想你应该懂的,不要说不切实际的话了,你已经长大了。
我用不着你提醒,我可太深切的知道了
是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你在放什么屁?
我说的没错,你说你接受,你真的接受吗?
我这还不叫接受?我都给自己贴上标签了,还要我怎样?
你说你理解,你真的理解吗
活着是人能理解的玩意儿吗?要你你能理解吗?
所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愿意醒来
啥玩意儿不愿意醒来,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会知道的。
话说你到底是谁呀?从我脑子里出去好吗?
我要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一直养着我。
我养着你?这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好吗?
是,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却以血肉喂养了我。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就不能从我脑子里滚出去吗?求你闭上嘴巴行吗?
只要你醒来,只要你愿意醒来。
说的我好像梦游似的。
你本来就是在梦游。
哈?
这是你生日没错,但不是你35岁生日。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今天是你18岁的生日
我真的怀疑我在做梦了。
是的没错,你就是在做梦。
你没有长大,你在这间屋子里。你在这张床上。你在这台仪器旁边。你在这片空白里。
我看看几点了,是不是该上班了。
欢迎阅读,感谢评论!
《我与我和我》甄栩瑶
“星缘,我要出门了”
古月一只手推开铁门,回头冲着屋里的星缘喊了一声。
“等等我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星缘急匆匆跑来,穿好鞋乖乖站在一边,等古月锁门,两人并肩往外走。
早春的清晨,空气最是透亮,深吸一口带着草木香、土腥味的空气,星缘刚才还黏糊在一起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一下子就分开了。
“太阳打南边出来了吗?你竟然出门了耶。”
星缘花蝴蝶一样围着古月转了两圈,歪着头好奇地问。
“因为菜不会自己跑到咱家冰箱里去。”
看着身边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上手揉了两把,星缘顺势弯下腰,将头靠在她肩上,两只手抱住古月的胳膊不断地揉搓,有时还会把脸凑上去贴一贴。
“你的胳膊真的好凉快,我好喜欢。”
“赶紧走吧。待会儿该你整个人都很凉快了”
古月抬抬下巴,示意星缘看远处的乌云。
“我的天哪,赶紧回去取伞啊”
看到她们斜前方,那块几乎要凝成实体的大黑云,星缘立刻站直身体。
“知道了,小老太太。”
古月耸耸肩,慢慢地朝着来时路走去。
星缘跟在古月后面,不时扭头看向身后那片乌云,心里有些焦急。
“这个云应该能撑到咱们走到市场吧。”
着急这个事情。是有定量的,一旦一个人把额度占满,另一个人反而就不急了。
“不知道呢,要不你问问,商量商量。”
古月打趣道,她一开口,星缘脸上的笑容,就转移到了古月脸上。
“嘶——也不是不行。”
星缘站住,朝着天上的乌云挥手。
“大乌云,咱商量个事儿呗,你能不能等我和姐姐买完菜回家再下呀?”
“求求你了呗,你最好了好不好?谢谢你啊,你等我买完菜回家再下啊。”
星缘这边刚交流完,就看见古月拎着伞重新走回来。
“我跟大乌云说完了。她不会浇咱俩的,咱俩赶紧买菜吧。”
古月抬头看看天边的云彩又看看一脸‘我厉害吧’表情的星缘,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
“不愧是你”
“那必须的。”
星缘扬起一张笑脸。
两人抄近道,从破旧小巷子里钻出来,眼前就是菜市场。星缘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看完这个看那个,最后又站在想吃的店铺门口等古月。
古月拎着伞走在后面,今天晚上她母父要来,她们嘴上说着是想看看她在外面住的怎么样。实际上无非就是劝她回去,回到束缚着她、无法由她掌控的环境里,像从前那样任人摆布。
“唔”
古月被人猛地撞了个趔趄,手里的雨伞掉在地上。
星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你大爷的,瞎吗?没看到撞到人了?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古月看着足足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小星缘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心里的郁气一下就散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
古月捡起了伞,伸手碰了碰星缘的衣角。
对面那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绕开她们两个,附近几个人也都投来奇怪的目光。
“嘁,真没礼貌,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星缘抱着肩膀撇撇嘴,盯着那人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你也是,不知道看看路吗?被人撞摔了怎么办!”
星缘回过头,一张小嘴撅着。
“真不知道没了我,你要怎么生活?”
古月心脏猛地一沉,嘴唇僵硬地抿起,什么也没说。
两人买好需要的菜,刚进房间,外面就开始下起大雨。
“哈哈,谢谢乌云姐姐,你最好了,我爱你呀。”
星缘看向外面的瓢泼大雨,右手拢住左拳,一个劲儿地感谢。
古月默默走进厨房,一点一点择菜、洗菜,准备中午和晚上的饭菜,她得做到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才能堵上他们的嘴。
星缘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有时古月都好奇,明明星缘每日都和她待在一起,她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话题?
古月侧过头看一旁的星缘,只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双圆眼米成了月牙。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星缘走过去,微微弯下身,双臂环住古月的腰身,下巴搁在古月的颈窝里。
“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呀”
星缘凑近,使劲嗅古月发间洗发水的花香味,搂的更紧了。
“我也很开心”
古月微微仰头,用头发蹭蹭星缘的脸。
厨房的窗户上映着古月的笑容。
门铃响起,古月在可视门铃里看见了熟悉的脸——是她的母父。
她给她们开门、拿拖鞋、拿出洗好的果盘放在茶几上。
这对中年妇夫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不断地四处打量,用审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梦到两人四处转了一圈,回来坐在沙发上。古月才僵硬地坐在茶几前,星缘站在她身旁。
“在这里生活很辛苦吧?”
瘦削的妇人看向古月,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没有,我很好。”
古月在果盘上插上几根牙签,向母父的方向推了推,趁她母亲说更多话之前打断她。
古月不喜欢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人当做弱者,当做被同情怜悯照顾的对象,哪怕是自己的母亲,哪怕她是在心疼自己。
“好什么好,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住,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哭你都没地方哭。”
古月的父亲靠在沙发上,脸上挂满了不悦神色。
“是啊,回家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确实不放心。如果是身体健康的孩子便罢了”
5月母亲咽下了未说完的话,长叹了口气。
古月的心跳跟着叹息声沉下去,拳头在身侧紧了又紧。
“你别那个眼神看我们,出来几天翅膀硬了?”
古月父亲身体前倾,食指重重地点在茶几上。
“你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你们让我出门我出了,让我接触社会我接触了,让我自立自理我现在也做到了。还要什么?还想要什么?”古月的牙反复咬着脸颊里的肉,却仍是没拦住自己。
“你们的要求只是从一个转移到另一个上。从来没有尽头,从来没有。”
古月的胃里好像有什么在翻涌,那是她许多年里没有消化完,被她拼命压缩掩盖住的情绪。
“你们说我还是这样,我什么样?”
“我——”
古月感觉到衣角被轻微拉扯,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星缘在身后。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供你吃,供你穿,还供出脾气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从小就知道我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我知道我让你们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罪。我也知道我欠你们几百万,欠你们两条命,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她的心里堵得厉害,那种被她用理智压制的东西顺着喉管向上爬,终于在眼眶处透出一丝酸意。
越来越长大,她也越来越能站在母父的角度上思考,她不是不体谅母父的艰辛,也不是不知道她们的良苦用心,她比理解自己更理解她们。但是越是这样,她越看不到自己,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样才对。
“古月,妈妈知道你要强。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你说你何苦呢?我之前跟你李阿姨说好了,把他的儿子介绍给你,你李阿姨和他儿子都知道你的事情,也都能接受你,你还是要有个家,我和你爸才能放心呢。”
“别跟她磨叽了,收拾收拾东西一起回去,这房子过两天我来退。”
古月父亲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我不回,锅里有做好的饭菜,你们吃完就回吧,我还有点事去单位一趟。”
古月拽着星缘走出那扇门,夕阳挂在天的角落,天空泛着红色。
她一口气走到外面的马路上,然后顿住,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我听说今天有室女座的流星哦,你陪我去看看嘛。”
星缘绕到她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
星缘带着古月走到湖心公园,一路走来天色彻底黑下来。
晚风清凉,星缘带着古月坐在最靠近湖水的长凳上,两人坐下来,星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古月肩膀上。月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倒映着天空的湖水。
那里有天空,有云朵,有繁星,有月亮,有水草和树影。那个世界看起来比她所在的世界更清晰,更明确,更令人向往。
古月站起身来,向前走两步,距离那个世界更近了。她想,那个世界里的她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能够躲开那场灾难,一直向着命运原定的方向,幸福的,快乐的,至少不是她父母口中的‘这样的’和所有人眼中‘异样的’。
真的很想去那样的世界,看看那样的自己,哪怕只是一眼。
“姐姐,快看!流星!”
星缘抱住古月开心的跳着。
古月抬头,从星缘的瞳孔中看见,紫色的流星带着黄色的尾翼划破夜空。
“快许愿!”
星缘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古月笑着转过身去,却瞥见清澈湖水中只有自己的身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唇,侧着头继续看向刚许完愿,一双眼睛亮的发光的星缘。
不远处,34岁的紫阳凤从草地上站起来,远远望着23岁的古月和她身边站着的,永远18岁的星缘。
vol.254「存档点」
《恶龙真的是恶龙吗?》甄栩瑶
欢迎阅读,感谢评论。
给我个评论吧,太爱你了!
“姥姥,我要听故事。”
姜凌越爬上床,将印着小皇冠的被子拉到下巴,小小的人儿被软绵绵的被子包裹住,一双大眼睛望着不远处的白发老人。
“乖孙子,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老太太笑眯眯,坐在床边的矮脚凳上,给孙子掖了掖被子,看着她大孙儿圆润的小脸蛋,心情格外美好。
“我想听公主的故事!”小凌越急切地伸出手来掀开被子,露出她身上印着未来女王的小睡衣。
“姥姥姥姥,公主是不是骑马去战场,一剑砍倒十个敌人,然后当上了女王?或者是公主带领着军队打败敌人,用智慧和武力解开了坏蛋的阴谋?”
“是,但今天这个故事,不这样。”老太太把大孙子藕节般的小胳膊重新塞回被窝里。
“咦?”小凌越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这样还能什么样?公主殿下不就是又聪明又厉害,无敌的吗?”
老太太沉默了一瞬,开口讲道:“很久以前,公主不上战场,而是都被骑士关了起来。”
“骑士”
“骑士?”小凌越不屑地撇撇嘴“他们不就是只会做样子的嘛,姥姥你这故事也太假了。我都四岁了,你怎么还像骗三岁小孩子似的。”
老太太唇角微微上挑,换了一口气才接着讲:“故事里的骑士,把公主关在高塔里,告诉她,外面有吃人不眨眼的恶龙在肆虐,很危险,但他会用生命保护她的安全。”
姜凌越拧着眉头,姥姥的故事颠覆了她的认知。
公主住在塔里,骑士每天都来,来送饭,也来和公主说他今天赶走了恶龙,又一次保护了公主和这个国家。
公主刚开始不相信,她本能的排斥骑士,但架不住骑士每天都来,每次都会说很多话,但核心总是一个——你安全了,这多亏了我。
同样的话听得太多总会动摇,更何况,公主处于封闭的空间里,她每天能见到的人只有骑士,能听到的话也只来自于骑士。
“为什么不让公主出去?”小凌越板着一张小脸,紧紧捏着拳头。
公主也问过这样的问题,甚至试着打开那扇门,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为什么?外面有恶龙吗?”小凌越瞪大了眼睛。
“不,外面只有骑士。”老太太叹了口气。
“因为骑士说,你不需要出去。外面的事,交给我就好。你的任务,就是待在这里,不要让我操心。”
“公主说,我想看书。”
“骑士说,书里都是毒,看了会变成恶龙。”
“公主说,我想学剑。”
“骑士说,剑太重了,你拿不动。而且你学了剑,谁来保护我?不,他说的是,谁来保护你。”
小凌越急了:“这不是骗人吗!”
老太太没接话,继续讲:
“公主想,那我不看书,不学剑,我总可以问问外面是什么样子吧?”
“骑士说,外面很危险,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公主又问,那我总可以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吧?”
“骑士说,你不需要知道时间。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一直在。”
小凌越气得在被窝里蹬腿:“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公主不会跑吗?”
“跑不了。塔很高,门很重,钥匙在骑士身上。而且公主从小就被关在里面,她不知道外面有什么。骑士说的恶龙,她没见过,但她也没见过‘没有恶龙’的世界。她不知道哪种是真的。”
“那怎么办!”
公主发现,骑士每天都会来告诉她,他赶走了恶龙,告诉她,他为她付出了许多,但是骑士身上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公主偷偷的通过砖缝观察塔外,一直也都是静悄悄的。
“骑士就是个大骗子!”被重新盖上被子的小凌越气鼓鼓地。
公主想,也许今天是没打,也许恶龙今天没来。但她记下了,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第二天,第三天,她每天都看。骑士身上永远干干净净。塔外永远安安静静。
但这次,公主什么都没有问,反而作出一副被骑士感动的样子,要来一些食材为骑士做甜点。
骑士第一次露出赞许地笑容,欣慰地摸了摸公主的头,夸赞她终于懂事了,会是一个民众的好公主。
“骑士什么都不让公主做,但做他仆人就开心同意了?
“他的要的本来就是这个。”老太太沉默片刻才说道。
“我呸!大坏蛋!”小凌越气得跳下床,拿起自己的配剑对着空气胡乱砍了一通。
老太太等到小凌越解了气才继续说道。
公主以为她这一生就这样了,被困在不见天日的高塔里,做民众满意,骑士喜欢的乖乖公主。
“啊,不要啊姥姥”小凌越发出失望地长叹。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孙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天,公主忽然听到塔外传来巨大的喧嚣声。
“是恶龙来了吗?”小凌越瞬间坐直了身体。
“是,公主从缝隙中看到了传说中的恶龙。”
不像骑士描述的那样丑陋、恐怖,她看待恶龙的第一眼,不仅没觉得危险,甚至觉得恶龙有些熟悉,给她亲切的感觉。
“怎么会?”小凌越不可置信地看向姥姥。
公主在缝隙间看到,恶龙没有吃人,没有理会不停叫嚣的骑士,恶龙直冲她而来。
恶龙用身体狠狠地撞向了公主所在的位置,高塔被撞开了一个口子。
“啊?”小凌越一声惊呼。
公主紧紧闭上双眼,却迟迟没有等来恶龙的攻击。
她疑惑地睁开眼,正对上恶龙猩红的竖瞳,这次她没有惊慌,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恶龙不会伤害她。
但来不及多想,骑士领着军队蜂拥而至,恶龙飞走了,围观的民众欢呼雀跃。
等晚上骑士来炫耀他是如何英勇地驱赶恶龙时,公主欲言又止,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就不应该这样啊!这个公主好笨啊。”
小凌越小声嘟囔。
“就是,这个公主太笨了,瞧我大孙多聪明。”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慈爱地亲一口凌越的小脸蛋。
公主晚上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恶龙猩红的竖瞳和一身的伤口。
公主睡不着,索性离开床,从被撞开的口子看向外面的世界,外面黑洞洞的,和高塔里没什么两样,只隐约能看见远处月亮的光亮。
“她是谁呢?她想做什么?她是来杀我的吗?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无数个疑问从心底升起,骑士对她说过的话也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不对,她并没有伤害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公主在豁口边坐了一整夜。
她闭上眼睛,恶龙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来。还有那些伤口,鳞片脱落的地方,翅膀上的大洞,前肢靠近爪处一道长长的疤。
她想起小时候,姐姐的手腕上就有一道疤。那道疤很长,从虎口斜到手腕。骑士说,是被柴刀划的。她信了。后来姐姐突然不见了,骑士说,她被恶龙吃了。
公主猛然睁开眼,姐姐?
她心底突然涌出一个堪称荒谬的猜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国里的公主们一个一个消失,骑士说是被恶龙吃掉了。
但是,是真的吗?
小凌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天亮的时候,公主听见楼下有声音。又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每天给她送饭的骑士。那些人似乎压根没有遮掩的意思,又或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恶龙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是啊,怎么突然谎言成真了。
那边已经加强了防守,但谁知道她们是怎么跑出去的。”
“这样不行,虽然昨天不知道怎么就撤退了,但谁敢保证她们不会再回来”
“对啊,何况小公主还在这里。”
公主一愣,那恶龙,难不成真的是奔着自己来的?
“但凡恶龙再出现一次,咱们就得露馅。”
“那到不怕,这些年,王宫早就被掏空了,就算是被发现,大不了明着夺权。”
公主心跳加速,她听到了什么?
“就是恶龙,得想个办法”
“我有一个办法。”
骑士的声音响起。
“给民众个交代的由头,处理掉仅剩的那个。”
“怎么做?”
“就说恶龙是为她来的。只要把她交给恶龙,恶龙就会退。百姓不懂,百姓只会害怕。牺牲一个公主,救整个王国,百姓反而会觉得我们是英雄。”
“如果操作得当,还可以将她们一网打尽。”
那群人走远了,公主才脱力般依在墙上,大口呼吸。
老太太停下来。
小凌越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
“姥姥,公主后来怎么样了?”
她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她们是怎么跑出去的”“小公主还在这里”“王宫已经被掏空了,直接夺权就行”。
她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得太快了,像要撞破肋骨。
不等她细想,骑士带队走了进来。
“昨天的事情吓到你了吧?”脸上挂着他惯常的笑,但这一次,公主从他的笑里读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昨天没有及时来看你,是因为民众有些过于恐慌,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公主没说话,骑士只当她吓傻了,心中暗自窃喜自己的英勇,没注意到公主复杂的眼神,又或者,骑士根本不在乎。
“然后呢?”小凌越揉了揉眼睛。
接下来骑士找公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说,民众的恐慌愈演愈烈,他说,民间不知从哪里传出了谣言,说恶龙就是为了抢夺公主而来。但他让公主放心,他会护住公主。
公主静静地听着,看着骑士来找她的时候,从云淡风情变成了愁容满面。她知道这是他们计谋的一环,知道那一天快来了。
终于,公主被骑士护送到了广场上,周围都是义愤填膺的群众。他们不知道真相,他们只是愤怒,愤怒于公主带来的灾祸。
看着台下的群众,她的眼里毫无波澜。“我是这个王国的公主,我愿意为王国付出一切,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公主清冷的声音响彻广场,冷淡而坚定的声音像是一剂镇静剂,压下群众嘈杂的议论声。
“但我想问,是我带来的灾难吗?”
“国库的空虚,王国的动荡,别国的觊觎,都是我这个自小被关在高塔里的公主导致的吗?”
围在一起的民众们面面相觑,议论声渐起。
“但恶龙为了公主您而来,给王国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骑士看到场面渐渐失控,面色不悦地开口。
“这是恶龙亲口告诉你的吗?”
“恶龙伤害过人吗?”
“如果把我交给恶龙就能换来平安,那骑士这些年,到底在保护什么?”
公主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却足以让整个广场寂静。
民众们呆住了,确实,恶龙的恶名从来都是骑士在宣扬。骑士对抗恶龙的光辉战绩也都只是听说。除了那一天。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恶龙。
“但恶龙就是恶龙”骑士神色不安,大声的开口反驳,但公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善恶是谁定义的?标准是什么?恶龙真的是恶龙吗?还是逃出去的公主!”
整个广场瞬间寂静,民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恶龙怎么可能是公主?
与此同时,公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枷锁碎掉了,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沉的炙热力量。
骑士见多年的筹谋被拆穿,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公主。
“怎么?图穷匕见了吗?你这个窃国贼!”公主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胸中炸开。掏出藏在腰间的短匕向骑士刺去。
“不自量力。”骑士冷笑一声挥剑遮挡,却在短兵相接相的一瞬间被击飞。
公主心中的愤怒化作力量,民众的惊呼声中,公主的皮肤上长出了龙的鳞甲,就像披上了最坚实的铠甲。
“怎么可能?”骑士不可置信的吼道。
就在此时,几十上百头的巨龙从四面八方飞来,聚集到广场的上空。
公主看向领头的那只红色竖瞳的巨龙,公主双眸明亮得像天上的太阳。
一切都明白了,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姐姐。那只巨龙落到地上,渐渐化为人形,那正是公主失踪许久的亲生姐姐,姜念、
“恶龙竟然是公主变的?”小凌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姥姥。
“那是源自血脉中愤怒的力量。”
小凌越似懂非懂。
“每个公主,或者说每个女性,都是一头沉睡的巨龙,当她们再也不想被关住的时候,龙就醒了。”
“那骑士呢?”
公主们并没有直接杀掉骑士,那太便宜他们了,他们需要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而死亡只是奖赏。她们把他们关进高塔,比曾经关住公主的那座塔更高,更狭窄,更黑暗。
骑士们只能通过一个小缝隙看见外面。外面是厌恶地看着高塔的民众,是唾弃他们,辱骂他们的声音。
骑士在塔里大叫:“我可是骑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那又怎样?”公主转身,“你们不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现在,轮到你们了。”
然后她走了。塔门关上。
他们开始互相指责,然后大打出手。没有一个人能出去——因为没有人愿意的先让别人出去。
“为什么?他们一起出去不就行了吗?”
老太太笑了一下。“团结是一种很高尚的品格,但他们没有。”
“故事讲完了,睡吧,我的小乖孙。”
老太太关了灯走了出去。她坐在书桌前,静静凝视桌上两个年轻女孩的合照,她们在一座高塔前笑得很开心。
注:孙子一词本没有性别指向(孙无性别子无性别,如果女男需要标注 应是孙女孙男) 且在东北无论母父脉别,女男性别,对孩子的孩子统称大孙/孙子
走过路过,看看吧!评论吧!求你了!
(▄█▀█●)
张奇听说县城大南头的郊区新开了一家高档茶馆,老板还是个娘们,这个消息对于打牌连输三天,手头颇紧的他简直是及时雨。
骑着二手摩托,终于到了黄山旁边的茶馆他站在茶庄门口,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
“这什么破地方,谁还上这来喝茶啊。”
张奇嘴上抱怨着,心中却一阵狂喜,越是偏僻的地方成功率越大啊,今天要发财了!
“呵——忒!”
一口浓痰吐在台阶上,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沐阳茶庄,老板请坐,想喝点什么?”
清脆的女声从柜台后传出,一头短发的年轻女生脸上挂着笑,与张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女生一顿,下意识避开张奇的目光。
张奇愣了一下,这女的……在哪见过?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张奇拽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抱歉啊这位老板,我们老板今天有事出去了,想买什么跟我说就行。”
“老板不在?”
张奇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女生,好像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别的东西。
“您有事找老板吗,那我给您带个话?”
张奇收起探视的目光,嘴角渐渐咧开一个戏谑的笑容。
“我不找你老板,就找你。
古月同学,好久不见啊。”
张奇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初中给他送钱的财神爷吗?
这么漂亮了,难怪他认不出来。
对面女生托盘下的手蓦地抓紧,身体瑟缩了一下,一直勉强保持的镇定也破了功。
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张奇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没几根头发的脑袋。
不等她说话,他继续开口。
哟,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张奇环顾四周,目光从柜台扫到货架,又从货架扫回柜台。
打量了一圈后,目光终于停在女生紧绷的脸上,一双三角眼越来越亮,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古月同学,借点钱花花呗。”
“都是老相识了,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古月没说话,张奇觉得这屋子突然闷得慌,拽了拽领口。
张奇把胳膊架在柜台上,身体前倾。
“不急,先喝杯茶。”
他一听见对方带着颤音的回答,就知道这事妥了。
“不多,一万就行。”
张奇满意地裂开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他见古月默不作声,以为是怕了自己,心中得意,想着就算是长大了,她也得乖乖的给钱。
“古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你吗?不是因为你好欺负。是因为你那个眼神,打你满脸血你都不哭,就那么盯着我。”
“更重要的是你都不知道告老师找家长,哈哈。”
看着古月发白的小脸,张奇愈发得意,猖狂地笑着。
“嘿嘿,骗你的,你要是告老师了,我只会打得更狠,比如这次。”
张奇扬起恶劣的笑,明晃晃的威胁语气。
古月沉默,目光沉了沉,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白瓷罐,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古月低头倒了两杯茶,摆在两人面前。
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晃了晃,柠檬片浮上来,沉下去,又浮上来。
“新茶,尝尝。”
古月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哎呦,下毒?”
张奇翻了翻眼皮。
古月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还要喝第二杯的时候,张奇抢过杯子一口闷。
谈起过去,张奇渐渐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我今天本来想来踩个点,顺利就先拿一万的,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你,借我五万,不过分吧?”
古月忽然笑了一下。
张奇听见她说“其实我等你很久了。”
张奇觉得莫名其妙,盯着古月黝黑的眼仁,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搞什么飞机?不想给钱是吧,别逼我揍你啊。”
他怒而拍桌,想站起来,但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张奇最后的意识里,看见古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眼,张奇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凉的土地,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一阵冷风袭来,吹的他瑟瑟发抖。
“该死的。”
他脑子昏昏沉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是被被绑起来了,四肢被困的很严实,一点都动不了。
“这一定是古月那个疯女人搞的鬼!”
他开始害怕,想大声喊叫,却发现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别挣扎了。”
古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一个激灵,。后背的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眼角瞥到一个漆黑的身影慢慢绕到面前,蹲了下来。
“其实,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
古月近在咫尺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你……你什么意思?”
张奇瞪大双眼,瞳孔猛地一缩,两只脚胡乱地蹬地,想要远离眼前这个疯子,却一点也动不了。
害怕吗?和我相比,你这才哪到哪。”
古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张奇耳朵里,简直比恶魔低语还要恐怖。
“古月,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抢你的钱。”
“更不该上你这来找死,管你借钱。”
古月无动于衷,张奇看到闪着暗光的刀尖,缓缓向下。
“你说你忘不了我,我又怎么能忘呢?”
“那么多个夜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你的身影,你的拳头,你拿着钱心满意足的笑。”
“然后我,多了一个我”
“那个我,花了九年的时间手把手在梦里教我怎么肢解你,又教我怎么踩点,选址,下迷药。”
“九年了,我终于做到了。”
张奇清晰的感觉到,有一滴水滴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冰凉的刀尖一寸一寸切开了他的皮肤,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喷在他冷得发抖的腿上,烫得他嗷嗷直叫,像一条被踹了一脚的狗。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一刀接着一刀,带走他身体的温度。
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双眼惊恐的瞪大,眼前却只有无边的黑色。
解剖仍在继续,刺痛沿着特定的线路机械地游走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一点点敲开,碎裂的那一刻,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在血肉里。
“我错了,我求你,我求你饶了我吧,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
张奇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呵”
古月轻笑一声。
“你不知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你要死了。”
张奇的求饶声被堵在嗓子眼里。
他突然发现,原本滚烫的腿,不见了。
耳边,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张奇渐渐不动了,举起的手,颓然垂落。
“第3579次肢解,完成。”
古月站起身,脚尖踢了踢滚落一地的尸块,和被尿液和血液浸透的地皮。
拿起铁锹,将尸块埋在某个茶树底下早已准备好的坑里。
张奇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哪?”
他望向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很窄的地方,四周是琥珀色的光,柠檬片漂在旁边。
他猛地晃动,他失重翻滚,脑袋恨恨地磕在看不见的墙壁上。
张奇惊恐万分,拼命拍着面前的透明墙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茶庄里安安静静。
古月端起杯子,嘴唇贴着杯沿,轻轻吹了一口气。
张奇在涟漪里翻滚。
猛然看见空间上方冒出的硕大脸庞。
“古月——!”
用于囤放BRHS场外角色、角色if线及角色互动
位于沙士镇某处的法庭,言语和言弹交锋的舞台。
“你能否宣誓,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企划《DanGanRonBang》所属,“法庭裁判”专用EG。
请勿在“法庭裁判”之外的场合于此投稿、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