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限定的校园恋爱日常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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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曾那样寂寞生活】
【这么说吧,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世界看起来也是各有千秋吧。即使夕阳看起来是蓝的,而且一直把那种颜色称为红色,对那个人来说,那就是夕阳的颜色,是红色。
我经常想着这种事。
也就是说,我经常怀疑我所看到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正常的?当然,我想是不会相去太远。可是细节呢?我不确定我看得到的东西别人也一定看得到,也无法断定别人看得到的我都看得到。
或许我所见一切都是扭曲的也说不定。
如果打一开始一切就都是扭曲的,岂不是就看不出不对劲了吗?】
"喂。"
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板着脸的弟弟司。
京子一直不明白弟弟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至少她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他拥有一个这么叛逆的性格,以及那张从来没有过半点高兴迹象的脸。
"陪我打游戏。"
简单直白的命令口气。
"……我还要写作业。"
京子觉得自己已经委婉的表达了拒绝的意思,虽然她明白如果是司的话根本听不出来这种意味。
"那种东西不写不就行了,快点过来。"
一如所料。
京子没有办法强硬的拒绝别人的请求,就算不情愿的心理占了大多数,她还是只能放下书包,慢悠悠地跟在弟弟身后。
弟弟做事情全凭自己喜好,与人对话也不经大脑,也许本来是没有恶意的,但一旦经过他的嘴说出来就成了不合时宜也不为他人考虑的言语。这样的人的人生轨迹理所当然的不会太好,逃课是家常便饭,但也许是他研究过校规之类的东西,缺勤次数刚刚好控制在不被退学的边缘,同时他也够聪明,虽然不是天才级别,但就算缺了这么多课他也能把成绩维持在不偏不倚的中等线。
不得不说京子其实是很羡慕的,并且在羡慕的同时还有着些许的愧疚。
——那件事,唯独对司隐瞒了。
"竞技场?"
"不,组个队刷本。"
"PVE我不太擅长啊……"
"本来就没指望过你,你在游戏上没有任何擅长的地方。"
司熟练的切出网游的界面,又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抽出一台待机状态的笔记本扔给京子。京子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但笔记本在空中飞行的轨迹实在太过于奇特,京子最终还是没能接住它。笔记本在弹簧床上一个反弹,啪地掉到地上。
这种时候真是应该感谢制造这台笔记本的厂家不是假冒伪劣的代表,至少这种场景已经出现了十余次,这台笔记本却还处于正常工作的状态。
"……?黑屏了。"
……这一次也许它真的寿终正寝了吧。
"靠。"
标准的司式皱眉,标准的司式反应。
"那没办法了,联机打怪○猎人。"
"这样说的话我掌机刚送去修……"
"啧。"
这一次司露出了比平时更不耐烦的表情,那眼神让人觉得他像是动画里的知名黑化角色。
"……那要不要玩玩单机格斗算了?"
此语一出京子只想打自己的嘴,想想今天的作业量再想想现在的时间以及新到户的书的数量,只能说今天大概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没办法了,就这样吧。"
虽然依然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切出游戏的速度却意外的快,也许他最近热衷于打FTG类游戏,不,或许只是他喜欢打游戏而已……或者这两个想法都不对。
京子根本搞不懂弟弟的想法,但是其实仔细想想的话,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没有办法完全了解,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你坐那边。"
京子乖乖坐下。试图违反司的意见或者只是进行辩解都只会引来不必要的争吵。
眼前的界面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连带着音效也是,京子不由得感到一丝疑惑:"……你哪来的钱买新游戏?"
"代练。"
简单明了的司式回答。
京子先打开了练习模式熟悉键位,还好和自己一贯的设置没有太大区别,虽然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的确如司所说,京子半点都不擅长打游戏。
"可以开始了?"京子敲敲桌子示意,司依然皱着眉,一言不发地选定了角色。
界面转黑,右下角的loading缓慢地在暗与亮之间交替闪烁着。司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一点,但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有人死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低沉。
京子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屏幕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愣住了,她转过头去看弟弟:"什么?"
界面就在这时候显示战斗开始,司的角色就利用这个机会先发动了攻势,虽然是普通的平A,但的确是有效攻击——京子并没有操纵角色防御。
"我说有人死了!"司这次敞开了嗓门大喊出声来,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咔咔作响:"本来好好做着歌的!今天就自杀了!刷的那么一下就死了!"
冲拳手刀回旋踢,这次京子有及时防御,尽管这样血条还是被磨去了几丝。
"……那真是不幸呢……你是在网上看到的?"
闪避,防御,京子试图利用板壁的反弹躲开司的连招,但是手速太慢不小心中了招,角色瞬间变成了眩晕状态。
"当然啊!不然还能在哪?"
咔嗒,司输入最后一个攻击动作,于是屏幕上京子的角色被从空中狠狠击落到地上,血条归零,大大的K.O两字跳出来,挤满了屏幕。
"……司?"
京子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他低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喂我说啊……死到底是什么?要是说是一动不能动了,那为什么有人会去自杀?明明那样只会变成什么都干不了的样子。要是是再也看不见了,那爸爸呢,我到现在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爸爸了,你们都说他去出差,我也就这样信了……"
司有些眼神涣散地,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呢喃着。
"其实他是不是死了我根本不知道。"
京子心里咯噔一下。
"好了,我懒得玩了,你滚吧。"
然后他就懒洋洋地倒在了床上,伸手向门外比了比。
京子只能向门外走去。
……对司,她的确有所愧疚。
将那件事隐瞒了的事实。
沉重的骨灰盒,火葬室不锈钢的拖车发出吱呀地像是锈蚀了般的拖动声。
白色的花圈,低沉的音乐声,沉痛的悼词,有人在低声哭泣。
念悼词的人念着念着也就哭了,从站着哭变成蹲下哭,写悼词的纸从她手中飞向天空。
所有人都偷偷擦眼泪。
然后所有除了自己和妈妈以外的人都一脸沉痛地按顺序向她们走来,用力握手,说出类似于真遗憾要坚强之类的话。
京子看向妈妈,她也在哭。
她当然在哭,那样的妈妈没有不哭的道理。
自己呢?
自己在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表现?
……自己没有哭。
说到底,死亡这种事情,又到底是什么呢?是值得哭泣的事吗?似乎是的。但是每个人都会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哭,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文明吗?
要是一开始就不对他人投入情感,是不是就不会哭了?
京子想起《美丽新世界》里描述的死亡,没有人害怕死亡,却也没有人尊重死亡,大人带着多胞胎们去临终所,对快死的人们指指点点。
……那样似乎也不是正确的。
不知道为什么,京子回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位趴在桌上睡觉的人的安静恬淡的脸。
【别说不晓得了,大家都相信自己跟别人是一样的。众人认为自己看到的世界跟别人看到的一样,深信不疑。丝毫不怀疑,大家都如此深信地过活。
所以像她那种看到异于他人的事物的人,会遭到排除。
只要感觉自己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就会立刻修正为一样,把不同的地方隐藏起来。
齐头并进。撕破嘴也不会说出自己与众不同,别说是与众不同了,人们更是坚信自己才是普通、自己才是基准。
那种东西,
不是比幽灵更要嗳昧模糊吗?
自己自己自己。自己是这样自己是那样,自信十足地如此宣称的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主观界定了整个世界。
难道人们从来就不会想要放弃这个主观吗?】
"我出门一下。"
时间差不多已接近深夜,司这种时候大概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小孩子一样的妈妈从沙发上探出头向这边望来,满脸疑惑的表情:"小京子你去哪?"
"我有东西忘在学校了。"
当然不可能是实话。
"啊这样啊~"妈妈瞬间露出了"我懂我懂小京子真是和妈妈一样迷糊妈妈上学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的表情:"但是妈妈还在赶明天会议的报告,快到年底要总结今年的收支了,不能陪你去了,小京子一个人没关系吗?"
"没关系,不用担心。"
"那一路走好~"
"好的。"
关门的时候带起气流,晚间的风比普通的冬风更为寒冷,京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四周静寂无人,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分外渗人,要是妈妈在的话可能就发着抖用颤抖的声音说"还是回去吧"之类的话了吧。
虽然还不到电车的末班时间,但也已经很晚了,站台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只能听到轻微的机器运转的声音。风刮过建筑物,传出忽高忽低的尖厉之声,难以想象这和白天是同一个地方,虽然布景丝毫没有变化,但有什么地方彻底的不同。
一个热闹,一个寂寥。
夜晚的世界是被白天的世界咀嚼消化完剩下的残渣,光芒暗淡,只剩下一线。
虽然风有着一如既往的寒度,抚过裸露在外的皮肤时就像狠狠划了一刀一样,严寒刺骨。
要是真的被划了一刀,会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呢,内脏吗?血液吗?亦或是与这残渣般的世界一样的残渣般的记忆吗?黑暗的情感吗?
嗡嗡的响声渐近,电车从远方的黑暗中显露出身形,庞大的身躯缓慢蠕动着,像黑暗中的爬虫。
大概因为是夜晚的原因,电车运行的速度快上了几分,于今天第二次,京子踏入了校园。
脚步在校园里回荡的声音是白天放大几十倍的清晰。
吱呀一声,京子打开通往天台的门。
——这是来学校的原因。
放学后有偷偷尝试过,与之前的学校不同,这栋教学楼通往天台的门是打开的。
京子喜欢高处。
京子也喜欢夜空。
但是——
"没有星星。"
她轻声说着。
天空是黑色的。
因为白天的天空是灰色的。
被云遮蔽了。
因为被遮蔽了。
怎么可能看得见星星呢?
怎么可能有光透进来呢。
星星的光,是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亿年以前的光,它们的光要经过那么久的奔跑才能到达我们的视野,被我们观测到。
在光奔跑的途中,星星又会怎么样呢?
也许早就毁灭了,也许正在衰落,也许在我们接受到它传达的信息时,它就已经死去。
发光有什么意义呢,表达有什么意义呢,最后迎来的结局,依然是死亡。
并不能改变任何事物。
被云所遮蔽的天空。
但是,这样的天空,
并没有群星闪烁的天空美。
【「像是每十万年才发生一次的自然现象,就无法观测。就算那是每十万年整就一定会发生的完全相同的现象,对人类来说,在目前也是只发生过一两次的事,所以就成了偶然吧。就算是每一万年也没有多大差别,或许也有些现象是每一万年就会发生一次的吧?」
学长再次仰望天空。
「举个例好了。假设每十万年只有一次……在短短数秒之间,这片夜空会染成一片血红好了。不,这样不好玩。我想想,假设天空看起来会有一条巨大无比的鱼游过去好了。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幻觉吧。就算全世界的人同时都看到了,还是会把它当成幻觉吧。如果不是幻觉,那就是神秘,是神秘现象。可是那或许就是这样的法则。」】
这一天的早晨,京子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完全找不到。"
手机不见了。
虽然对自己来说手机似乎并不要用于和人联系,是不是丢了其实也不是太重要,但找不到手机这件事还是让京子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
"司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谁管你啊。"
司抛下这句回答后又转头进入和妈妈的抗争状态,眼看妈妈举着装满不明黑色物质的汤匙想要进行强行喂食play的样子,京子只得赶紧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滋滋的油声响起。
"说起来我昨天晚上打过电话给小京子。"
妈妈看着端上早餐的京子,有些遗憾地放下手中不明物质还在咕咚冒泡的汤匙——据她说那是味增汤。而司看到她的动作也终于长叹一口气。
"有打过吗?"
自己并没有任何手机铃声响起的印象。
"有啊~小京子根本不接电话,我超——担心。"
……那大概。
京子再次把蛋夹给叫嚷着说"我要两个蛋"的弟弟。
……那大概是昨天掉在天台上了。
京子恨不得马上去天台上看看,但终于还是被铃声阻止了脚步。
中午再去看吧。
走进教室的岸田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趁着值日生还没有喊起立,京子听到身边的人在压低声音偷偷交谈着。
"听昨天留在教室里补习的人说,晚上学校里隐约听到了钢琴声!"
"那也不是很奇怪吧?可能是音乐教室里的人在练琴?"
"那个人当然也想到了,但是但是,音乐教室里漆黑一片,什——么人都没有!"
"诶——超恐怖的。"
"还有啊,听说岸田老师很喜欢怪谈类的东西……"
"这样吗……那难怪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是啊是啊……"
"起立——"
"敬礼——"
教室里重归静寂。
"闲言碎语可以停止了,睡觉的同学旁边的人喊醒一下她们,一早上就睡觉到底是什么风气。"
岸田老师果然心情很好,平常她大概会把睡觉的人全部带去办公室喝茶。
……隐约听到了钢琴声。
这么说起来自己手机的铃声是钢琴曲,也完全算不上什么轻快的音乐,如果在晚上听到大概会是能吓哭小孩的程度。
……昨天晚上打过电话。
京子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京极同学,上黑板做一下这道题。"
不好的预感在这方面成真了。
京子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到底是哪道题,但前后的同学连数学书都没有打开,京子只好在心里叹气。
"京极同学?"
"……抱歉,能再说一遍是哪道题吗?"
岸田老师一瞬间露出了"被我抓到现成了吧"的表情,大部分人偷偷捂着嘴憋住笑声,但即使这样教室里依然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自己在岸田老师心中的形象大概完蛋了。
"……那京极同学不用上来了,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这次出现的是比刚才还大的笑声。
……大概在同学眼中的形象也完蛋了。
岸田老师环视了一下四周,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那,梦乃同学……上来写一下这道题。"
之前自己遇到过的那位用轻松熊发带扎起马尾的人站起身来。
……原来她姓梦乃。
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连班级同学的名册都没看过,虽然其实也没有太大所谓。
……这次还是去看看好了。
在从岸田老师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去看。
"京极同学。"
岸田老师端坐在椅子上,眉头紧拧,与其说生气,那更像是一副困扰的样子。
"我昨天也找你谈过话,你之后没有反省过吗?"
"……十分抱歉。"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道歉的。"
但自己似乎也没有道歉以外的话可说。京子在心底小声吐槽。
岸田郁实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学生,与某些完全不用心于学业的学生来说,她显然不同,至少她的眼神里没有抗拒和不耐烦。
——但是连着两天上课心不在焉是事实。
"京极同学,学校里不为自己前途着想的人已经够多了。"
京子看着岸田老师朝自己倾过来的身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岸田老师的身边总是有一种让人有些敬畏的气场。
"我不希望你也成为其中一个。"
然后办公室里另一位老师的咖啡不偏不倚在这个时候扣到了岸田老师的头上。
京子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岸田老师反而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直接拿起餐巾纸就开始擦拭满头的咖啡。
"我还没有说完……"岸田老师皱起眉头:"那你中午再过来一下好了。"
"好的,谢谢老师。"
……总算告一段落。
说起来是不是应该趁现在去找找自己的手机?
上课的铃声像是和谁约定好了一样在这时响起。
【夜空一片漆黑,连星星都看不太到。
我试着想像鱼游过天空的样子,却无法顺利描绘出来,是我的想像力不够吧。正当我想着我还是一样扭曲的时候,
整片夜空,
出现了一只巨大得难以置信的鱼。
我只看见了短短两秒。
「第十万年。」
我说。】
京子如约来到岸田老师的办公室。但意外地,除了岸田老师以外还有其他京子所熟悉的老师在场。
"……三重野老师。"
"啊,你是那位跑过来要我带你去找班主任的……"
……印象已经停留在这种让人尴尬的地方了吗。
也许是察觉到京子有些尴尬的表情,三重野老师摆弄着假牙朝她露出一个让她参不透含义的笑容。岸田老师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可能还快速地翻了个白眼。
"岸田老师和三重野老师……关系很好?"
"完全不。"
于是三重野老师换上了一副"诶——"的表情,虽然大概是她戴着的眼镜反光的原因,京子怎么看都觉得她还是在笑。
而且不管什么笑容都很吓人。
"那么京极同学,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我说三重野!"
岸田老师猛地抓住在自己耳边开合不停咔咔作响的假牙。
"我在和学生谈话!"
"有什么关系~"
岸田老师把假牙狠狠摔进三重野老师怀里。不知道是不是京子的错觉,三重野老师头顶上的像是黄鸡一样的装饰品动了一下。
"吃你pocky。"
京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岸田老师有些困扰地看她,然后像是为了带动气氛一样咳嗽了一声,看起来她的表情有点难为情。
"那么我就这样说了……希望京极同学你能认真起来,我之前看了一下你之前学校的成绩单,你的数学并不差,希望你不要下滑,以及虽然不是我的负责区,英语你也要加油才行。"
"好的……"
"不要再干在上课的时候看小说这样的事了,虽然我昨天也说过这样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记住。"
"好的……"
"学习不努力是没有办法学好的。"
"好的……"
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岸田老师一时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京子也不知道除了这种应付式回答还有什么能够用于回答老师的话。
然后三重野老师打破了静寂。
"说起来你知道谣传的学校晚上传出钢琴声的事吗——"
"三重野——"
不知道为什么岸田老师露出了一脸焦急的表情,京子想起刚刚在天台上找到的自己的手机,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岸田很感兴趣哦,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跑来学校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并没有……"
"说起来要不要干脆来一次试胆大会之类的啊——学校没有怪谈类的社团,要是有的话岸田说不定会去当顾问老师吧——"
京子看看岸田老师,她已经从之前的惊慌变成了"啊,怎样都无所谓了"的表情。
"岸田老师喜欢怪谈……?"
无力地点头。
"就是比如如月车站,厕所里的花子,裂口女之类的都市传说吗……?"
无力地点头。
始作俑者的三重野老师现在反而在悠哉地嚼着pocky。
"我觉得那很有趣啊。"
人际交往惯用的褒义类话语。
岸田老师像是瞬间活过来了一样,眼睛开始有了神采。
"什么时候在学校办个试胆大会也没关系吧。"
京子察觉到自己在笑。
一旦自己开始说违心的话,就会露出十足的骗子一样的笑容。
"是吧~"三重野老师附和着,依然摆弄着她的假牙。
"……京极同学,你可以回教室了。"
岸田老师努力强撑出严肃的样子,这么对京子说到。
"好的,谢谢指教。"
一如既往的礼貌用语,一如既往的与人相处方式。
今天晚上还来吗?
今天晚上会有星星吗?
TBC.
●全文引用出自京极夏彦《幽谈》十万年
七夕快乐ε-(´∀`; )抢着点发一下!
写了太久斗笔老唐,连文学少女都不会做了,我好恨……写得超级烂你们原谅我……为了偷懒推进度所以濑户家人用了原设……希望不会让大家觉得困扰……谢谢濑户大佬的台词,又帮我混了一次更……最后……请大家看tag………
花火在最好的时刻绽放
小岛葵没有想到夏天过去得这么快。用转迅即逝来形容丝毫不为过,一转眼,这个有些燥热的夏天就从手中溜走,只剩下一个热乎乎的尾巴了。
结束了三年的高中,似乎也像这夏日的尾巴,留下的只有微微的余温,没有一点实感。仿佛落笔的故事都已经结束,作者起身整理文稿,随后忘记这一切,自顾自地走进自己的生活中去了。
但她还记得很多很多,她还记得走廊上的阴影因为落日而渐渐拖长,然后学妹红着脸看着自己,说出第一句问候;她还记得咖啡馆里冰茶冻伤了杯壁,砸下一滴冰,直直地砸在她和学妹面前的剧本上,模糊了几个黑字;她还记得二人结伴出游,看过那么多场的烟火表演,尝过那么多杯的手工冰激凌;她还记得走散后,再次在人群中见到那个人的脸时,心中的悸动。
高中生涯挥挥手,转身就轻轻松松地走远了,但濑户爱丽并不会这样,小岛葵知道她还在自己的身边,她依旧要过着一板一眼周而复始的学生生活,每日早早地醒来,收拾好之后出门上学,再次踏过神乐坂门前那长长的石阶,穿过中庭那棵巨大的樱花树,最后在教学楼三层的某间教室找到位子坐下。小岛葵能够想象出这一切,就像是再次回忆自己所度过的那些日子一般。
临近毕业,小岛葵一如既往地在樱花树下等着和濑户爱丽的午餐。餐盒里的小香肠翘起尾巴,还未将它就着米饭吃下,濑户就红着脸磕绊地询问假期是否要一起去看花火表演。好啊,她记得自己很快就答应了,结果挑选浴衣时却犯了难,结果被母亲和妹妹推着去了做和服的老字号。刚踏进濑户屋,濑户惠子略带审视地目光就横扫了过来,原本准备好的问候在此时却像被冻结了一般,万分幸运的是濑户香织飞快地上前打了圆场。濑户屋既然是老字号,浴衣的花色自然也是很齐全的,小岛葵看着各式花色,再次陷入了艰难的选择。
“需要帮忙吗?”濑户香织的笑脸出现在面前,“花色的话,我推荐金鱼哟。”
小岛葵看了看那件被濑户香织拿在手里的浴衣,桔红色金鱼游动在素色的布上,仿佛随时都能勾起一池涟漪。
于是她点了点头。
约定的时间到了,小岛葵站在苹果糖的摊前等待着。刚下过雨,苹果有些挂不住糖,湿哒哒的空气把一切都变得黏糊糊的。忽然她就看见濑户了。
早时候她读过一首诗,写诗人等待情人久久未至,忽而就看到那人步如红莲,一步一韵地走来了。此刻她很能体会那首诗,一切都像是忽然得到的一般,幸福挂在飞檐上,耳坠子一般的悬着。不过濑户不像红莲,底色的黑把少女身形的弧度隐藏在夜色里,竖线条显出一股挺拔之感,再配上脆竹的青翠,小岛葵觉得此刻的濑户再英气不过了。原本她一直以为,竹应当柔软青翠,就像那早先的剧本那样,一转三两个圈,少女的长发和爱恋全都融进那细腻的圆之中,从直线的竹子中开出柔弱的、纤细的花儿。但今夜的濑户却将竹子穿出了一股硬质的感觉,一眼看上去没有多余的象征,却比任何形容都更配她。
她站在原地看着濑户踏过沿街点起灯笼的橙色而来,比她年少的少女原本是冷着张脸的,然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等小岛葵意识到濑户爱丽在害羞时,她自己的脸也早就红透了。
“葵学姐今天,很漂亮……”
“谢、谢谢……这浴衣也很适合爱丽呢……”
语无伦次的对话进行了半天,小岛偷偷地瞥眼看着濑户。比自己高了快一头的少女将长发盘起,每一根发丝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应该待的地方,清楚干净。先前没有察觉,走动起来时才发现黑色的布料并没有隐去少女的身形,反倒在明亮的地方愈加突出。气质是硬的,身形却显出一番柔软,空竹顶端开出粉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捞金鱼时濑户颇为有兴致,失败了两次之后她不情不愿地换小岛尝试了。小岛葵看着那池子中游动的金鱼,鼓囊的身子在水中晃晃悠悠的,倒也显得轻快。她缓缓地将纸网插入水中,拦住了那只鼓囊的金鱼,向上一提——
纸网毫无征兆地破了。
金鱼摊老板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她转头,看到濑户微微地皱着眉。
第三次尝试的时候,濑户终于在老板的指导下捞上一条金鱼,不过不是之前那只鼓囊的家伙,这次是一只瘦瘦小小,看上去就没什么精神的小家伙。
装进塑料纸包裹起的小水球中后,濑户把金鱼交给了小岛。
“还是给学姐吧,我家……应该没空管这小东西。”
小岛点了点头,露出理解的微笑:“嗯,那我就把它交给我妹妹好了,红叶那么有精神,让她养一定也能让这小家伙精神起来的。”
“那、那,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呢……?”濑户有些磕绊地问道。
小岛还没来得及回答,回复濑户问题的是一阵欢呼。
烟花放起来了。
这景象似曾相识,小岛忽然笑了起来,烟火来得正是时候。
这最好的时候。
脑中噼里啪啦响起的不是烟火的声音,反倒是濑户的声音,一点一滴,安静而沉稳地传来。
「如果说,男主角觉得女主角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想拥抱她,想与她一直交谈,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给予她一切。」
「如果这个就是动心的话——」
「我大概对你动心了。」
手中的金鱼在水中悠闲地游着,鳞片泛过如同烟火一般绚丽的颜色。
能遇见你,想必此刻也是最好的、最好的时刻。她忽然觉得让手中那个生命拥有一个与此刻相符的名字。
“花火,就叫它花火吧。”
她抬起头,将濑户此刻的面容印在心底。
那是小令、是爱情的典故、是姜白石的词,那个人就这样向她走来了。
她微微一笑。是的,所以现在,她就在这里了。
*一些地方引用了余光中的诗《等你,在雨中》中的意向。还有很多回顾之前剧情的片段。
宝宝委屈,宝宝想谈恋爱[你
大概就是这样…… 说好不肝的商的结果因为高见泽的到来……我,食盐了[NTM
在告别的最后加个BGM吧,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301573/
no rain no rainbow
其中的一段歌词
为何如此辗转难眠
为何长夜已然终结
我已无所求,明日亦可舍弃
没有你的未来不是我要的未来
为何漾起笑意
明明如此孤寂
无人知晓本意
仅仅只是想陪伴在你身边
绝望亦可化作为光芒
即使那无尽头的冷雨不停息
绝望将绽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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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天晴之时在雨过之后
解商看着自己的住家的二女儿换了一身便服偷偷摸摸地跑出了神社就知道肯定有些事情发生。
“……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坐在台阶上发呆,解商喃喃说着眼神却有点期待。
突然之间解商感到额头一阵冰凉,抬头看看天气才发现云层密集,乌云阵阵,之前的大风就是即将要下雨的预警吧,迅速收拾了一下工具,她拎着裙角跑到了屋檐下。
此时已经可以看到地面上慢慢慢慢从一滴滴的水迹变成了一个个小水坑,凹凸不平的青石砖成了水坑制造者。
“商,下雨了啊。”大姐羽鸟未从房里走出来,望着阴沉沉的天色说到,然后又注意到了少了两个人,“御呢?”
解商调整了一下心情,用着疑惑的语气说到:“刚才我还看到她在做手工呢,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可能去后屋了。”
未倒也没有在意回答,只是望了一眼小路的尽头转身回了屋子。
找了一个不会被淋湿的地方用手抚着裙子坐了下来,解商却意外地想到了另外一个雨天。
其实解商不喜欢雨天,如果那个相遇是在晴天,不,哪怕是阴天也好啊,会不会更好呢?阳光或者普通的光线都会让她变得更……
更真实一点吧……
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个谎言要用上百个谎言去填补,这件事商不是第一次知道。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件很好用的防身用具。
如果能为自己筑起一道城墙并且那道城墙无法被侵略就好了,但是她的人生依旧在不断地被人打扰或者路过着。
“……”换回了皮鞋,解商站在校门口望着阴沉沉的天气,“下雨了。”
稍微有一点的自豪的神情从包里摸出了雨伞,毕竟属性是个比较细心的女孩子,商也不喜欢总是被别人帮助。
撑开雨伞,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跺着脚看起来在烦恼着。
“唔……”转着雨伞内心犹豫着要不要去问问对方,却没想到对方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了。
果然还是借吗。
想着这样,商就一转雨伞柄,转身对着面前比自己高出20多厘米的女孩子朗声闻到:“下雨了,要一起走吗?”问出这句话商也是拿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勇气,对于一个自己观望已久十分有兴趣的人还是会稍微怂一会儿。
眼睛对上了对方的双眼,不带一丝慌张地仅仅是盯着。
“是这样吗,真的很感谢啊。”对方扬起嘴角,“不过你那么矮,我们一起走也是很麻烦的吧?”顿了顿,看着脸色微黑的商笑嘻嘻地加了一句:“当然是开玩笑啦,下雨天能有人借雨伞我也是很开心的。”
那么就这么简单地可以走了,大概吧。
商犹豫地看了看不知道到底让谁撑伞比较好,自己正常拿法的话可能会让高见泽顶到头,如果稍微举得高一点自己的腕力估计不够,这风一吹雨一打伞就要飞到天边去了。如果让高见泽撑伞也太麻烦了,而且自己也会被淋湿吧……
“如果你是在担心伞的问题的话。”高见泽挑了挑眉,“一起撑着不就好了。”
的确是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没想到,阴沉脸解商也有智商下线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总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在想什么事。”对方轻松的语气却让商听出了刻意找话题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我对你的印象也是有了一点改变,大概。”左手使劲握着伞柄但是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也只能跟着话题走。“原来你真的都是在开玩笑啊。”
对于高见泽来说,商应该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唯一一个吸引人注意的点大概是身高吧。
145的身高就算跑小学生堆里也毫无维和感,所以让解商在高中生里显得极为扎眼。
“哈不是开玩笑那是在干什么呢?”高见泽显然对于话题迅速偏题了感到了一丝意外。
“高见泽同学,到底是真心地开着玩笑还是用那一颗虚情假意的心对待这个世界呢?我觉得,谎言和玩笑,是我至今无法区分的两样东西。”商说了一遍,又特意强调了一遍,“我无法区分。”
对方脸庞的轮廓线变得有些僵硬但是神情上并看不出什么不同,把商的这段话当作一个问题认真地回答说到:“不管是什么,这样的话,大家都很幸福呢。”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不是因为无话可讲,而是因为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商这样想着,一厢情愿地这样想着。她松开了撑伞的手,有点失魂地想着。
“天晴了。”高见泽拿开雨伞,看到阴沉沉的天空被一缕阳光穿透,照射在远处高低不一的房顶上,仿佛有一只手拨开了云层洒下了阳光。虽然已经是傍晚,阳光并没有像中午一样刺眼,温和地覆盖了这个世界。已经看得出来夕阳西下了,乌云散去后留下了被火烧得鲜红的积云。
解商望着天空,甩了甩雨伞将水滴甩下不少说到:“那么就此告别吧,高见泽同学。明天见。”
最后一幕,解商无法忘怀的便是一片红云下对面少女飘起的短发以及那双金色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
无尽的雨渐渐填满了她的心,纵然经历无数阴天,总有那拨开云雾阳光明媚的时候。
商换了一个想法想着。
什么时候会天晴呢?
“雨过之后。”
京都金阁寺附近的小食街
“归海酱,你尝尝这个,和我们平时的口味有点不一样诶!”
被叫到的少女回过头,习惯性地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放到挎在肩上的包包里后,有些无奈地看着送到自己嘴边的章鱼小丸子。
刚出炉的丸子香气四溢,煎得金黄的皮上铺满了爽口的海带和柔软的章鱼触须,让人不禁食欲大增,即便上面已被咬去了一半,归海还是把鬓发拢到耳朵上,俯身侧头,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丸子吃了下去。
德川唯开心地勾起嘴角,手就这样举着,看着对方俯下身子,略长的睫毛随着主人微垂地眼皮而轻轻颤了颤,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嘴唇慢慢地靠近她咬过的地方,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此时,对方手中漏出的发丝扫过她拿着牙签的手,就好像有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心脏,让她一时有点迷惑起来。
“走吧,前辈,可不要挡住人家生意哦。”归海抬起头,就看到眼前的人呆呆地看着她,唇边还沾着点酱汁。好笑地拿出纸巾,细细地抹过对方的嘴角,顺便带着对方往前走了几步——没看到人家摊主一直在往她们这边瞧了吗。
然而卖小丸子的摊主在看到两位少女转过身后,略失望地嘟着嘴,心中疯狂地吐槽着走远的两位吃个小丸子而已啊要不要那么甜蜜!那位蓝发的少女你那是什么宠溺的眼神!还有那个举着小丸子给对方吃的少女你不要一直盯着人家还脸红了是什么鬼?!这对是来秀恩爱的吗我一点都不!嫉!妒!!!
然后下一位客人成功的吃到了摊主包含“爱意”的章鱼小丸子,其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唯拉着归海四处逛着,从没来过京都金阁寺的她,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新鲜。自从精确的认识到自己的路痴属性之后,她基本很少出门了,如今要不是有自己的学妹陪着,她实在是有点不想来。
认识到归海真是太好了!唯默默地想着,忆起刚开学的那个时候,大风吹起樱色的花瓣和对方的头发,天蓝混着浅紫的发在空中飞扬着,像是在和花瓣共舞,柔和了少女的眼角,也平静了了她那时焦急的心。
归海一直注意着对方,看着唯在一家卖发簪的小摊子面前停下来,一动不动地,还以为是她喜欢,便走到她身旁,无声地挑选着适合对方的发簪。
等唯回过神后,就看到比她高一点的学妹拿着一支墨蓝色的发簪往她头上比划着,发簪顶端是一朵六瓣的花,四周零星布着五瓣的小花朵,金色的钻石点缀在花蕊处,低调却不张扬,在浅棕色的发上既不抢眼也不冲突。
归海笑了笑,问清价格后就打算付钱。
唯突然明白了什么,看着归海利落地拿出纸币递给摊主,她急忙看了一遍摊子,发现在摊子边上,一支朱红的发簪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浅色的部分还能清楚地看到上面落满的灰尘。
莫名就觉得很适合那头比天空更明亮一些的头发,莫名就无视摊主惊讶的眼神果断的买下来,莫名就不管身旁的人用纸巾仔细地擦去了发簪上的灰尘。
“诺,送你,归海酱…真是谢谢你,一直在帮助我。”
看着对方把手中的发簪推到自己怀里,归海笑着,连着对方的手腕一起握住,把那支墨蓝的发簪发到对方掌心,再拿走朱红色的发簪,手心推着对方手指,轻轻地往里包住。
“怎么会呢,我还很高兴能认识前辈呢。那我的就当是回礼吧。”说罢温柔的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啊…好啊,听说今晚有烟火晚会,到时候就戴上去吧!”
“嗯。”
归海看着唯抿着嘴,高兴地把发簪握在胸前的样子,心中也开始对今晚的烟火大会期待起来:回到宿屋时还是研究一下路线吧,免得到时迷路可不好了。
殊不知,路痴是可以毁天灭地的,今晚注定不会太顺利了……
就在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着时,归海就看到在学院开学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三年级学姐——千格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有些踌躇地站在一家出售和服的小店里,似乎拿不定主意到底买哪件和服好。
“千格学姐,你这是在…选和服吗?”
千格闻言转过身,仿佛看到救星般用力地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得说着:“泥来得真嚎归海同学,邦窝堪堪买哪件嚎吗?”
“好啊,”归海奇迹般地听懂了,“不过别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啊,学姐。”说罢,示意站在旁边的唯自己先到处逛逛,就走上前去帮千格挑起和服来。
唯张嘴想说什么,片刻后却又闭上了,一种让她困惑不已的情绪在她胸口翻涌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安慰自己,是自己多虑了,不就是帮助学姐挑个衣服而已吗,她也不是感觉不出来,归海对她,是不同的。
那种感觉的存在实在是过于低调,但在对方蓝中透紫的眼眸中又是如此强烈的闪烁着,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这个平凡的修学旅行的午后,悄悄改变着。
“这件怎么样……归海同学?”
千格拿着衣服,把自己往衣服后缩了缩,小心地看了走神的归海一眼后,慢慢把视线转到站在对面的唯身上,打量着她,看着她的目光左躲右躲就是不看盯着她的归海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是那么回事吧…?
原本就有到了女子学校,就得接受一些不同于世俗的人或感情的觉悟,本以为会觉得有些奇怪,但在这两人身上,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突兀和不妥——无关性别,没有对错,只是在这个时刻,站在她身边的,是和她最相配的那个人而已。
只是…她们还没发现吧?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是特别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侵占掉你整颗心。
千格摸摸鼻子,郁闷地发现如果照书上来说,那她最后是不是得买点救心丸来吃?
当归海终于帮选择嫌麻烦的千格选好和服之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身,搜寻着某人的身影。
低着头的人儿看上去有些孤单地倚在大门旁边,刘海微斜,遮住了眼睛,嘴唇轻抿,纤细的手指拿着刚刚收下的发簪,温柔的用拇指指腹抚摸着。此时时间已快接近黄昏,粘稠的金色轻轻地笼罩在唯的身上,发簪上馕嵌的钻石折射出微小的光芒,平时有些呆头呆脑的发丝安静地垂下来,似乎连它也不忍心打破这梦幻如油画般的画面。
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便看到一蓝发女子,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那种犯规的表情,几乎让她的脸快烧了起来。
幸好下一秒及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尴尬:“呐,你们!是想继续逛还是去下榻的宿屋?”
“啊…还是不逛了,今晚我要和前辈去烟火大会。”
哇…..千格看着对面两人相视一笑的样子,粉色的眼睛眨了眨,决定今晚还是去泡温泉好了,听说老板娘会给每个人提供自己做的和果子和香茶,而且还很好吃呢!
千格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正好回过身的唯,看到千格脸上的表情,还以为她也想去看烟火,顿时很是不安地扯了扯归海的裙子,沉默不语。
就这样,三人揣着各自不同的心思,走向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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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去泡温泉咯,你们路上小心。”
“好~”为了不让人看出她的激动,唯只是小幅度地挥了挥手,目送千格的离去。
千格想了会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元气地向唯比了一个加油的动作,胸前的双球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颠了颠,有点搞笑,却意外地感染到了唯。唯愣了愣,随后也向千格比了个大丈夫的手势。
“怎么了,前辈…?”
“没什么没什么,在和学姐告别而已。”唯笑了笑,回过头,就看到穿着一身浅蓝色绣白纹和服的归海,右边过长的鬓发梳至后脑,跟后面的头发一起被盘了起来;发上插着那支朱红的发簪,和耳垂上别着的赤色钻石,均散发出了一种神秘且诱人的光芒。
归海拿着梳子,看着前面披头散发的唯,无可奈何地招对方过来,帮她梳理一下。
抓起一侧的头发,梳齿轻柔地卡进发隙,缓缓梳下来,细腻的触感滑过手心,归海不由得摸了几把。
等一切整理完,离烟火大会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没关系,我们这里离看烟火的地方也不是很远,肯定能赶得上的!”
归海摸摸唯的头,拿出先前准备的地图,准备仔细研究下路线,就算她是路痴,但只要有地图,还是不会把人给走丢的。
谁知这时猛地伸出一只手把地图夺了过去。归海讶异地抬头,就发现唯信心满满地看着她,扬了扬抢过去的地图,开口道:“我早就研究过路线的,归海酱你只要跟着前辈我就好了!这次一定不会迷路了!”
闻言,归海只是挑挑眉,收回地图,纵容着唯拉着她的手腕走出去。
然而你认为路痴研究过路线就可以不迷路的话,那就不是路痴了。唯充分表现出一个路痴的标准属性,即便归海在察觉到有些不对时及时拿出地图来看,却悲伤地发现了,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明这块地区,也就是说——
她们再一次迷路了,在一块不熟识的土地上。
望着唯越来越惨白的脸,归海只是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轻轻拍着她的背,提醒她不要担心,并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错落有序的大树上垂着一条条深褐的藤条,有疏有密,有的甚至伸到土地上,和那层柔软的小草纠缠起来;周围布满着点点的光芒,仿佛是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仔细一看,却是小巧可爱的萤火虫们。
“呐,前辈,你看,这里的环境也很漂亮啊,不是吗?”
碰了碰旁边站着的人,却不料手被打开,力道不大,但那一声清响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是那么突兀,以至打的人呆了,被打的人也傻了。
咬紧下唇,唯转身往前跑去,想躲避一切的念头被不停的扩大,脑子乱成一片,以至于她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被狠狠地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一般漫画这种时候,很大几率会有人扶住你帮你站好,归海也是如此,在唯跑开的下一秒就紧随过去,看着唯就快撞到结实的地上,情急之下伸手想拦住对方的腰,却不料自己也女孩子,一下子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扯到地上。
好在唯最后被拦了一下,除了撞得有点痛之外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她压着的那只手臂,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了一片青紫色,整只手现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
“嘶——”隐忍地倒吸一口凉气,归海躺在地上,看着坐在旁边的人虽然狼狈了点,但至少没有受伤的样子,有些模糊地扯扯嘴角,但对方一下子消沉下来的态度,使她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试图安慰对方。
“前辈,没关系的…我自小哥哥就有锻炼我,所以我没事的,不要怕。等下我再看看地图,我们一定能看到烟花的。所以……”
归海话还没说完,就被唯突然打断。“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为什么不责怪我?明明是我的错,明明还让你受伤了——”声音骤然提高,还夹杂着一丝颤抖的哭腔,“明明想和你留下美好的回忆的,为什么我连这些也做不好!?——是我太任性了,果然我就不该来这里,不该读这所学校!!!”
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涌出眼眶,滑过惨白的脸颊,唯抬起手,难堪地擦着眼睛,却反而弄得满脸都是泪水。她的嘴唇哆嗦着,抿进一片咸意,带着滚烫的温度,持续煎熬着她的心。
满心的欢喜,满心的期待,就算是熬夜研究一遍又一遍对她来说比函数还要复杂的路线图,她也不介意。当她小心翼翼地邀请学妹和她一起去时,对方有力的回答,让她感觉之前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但她还是太高看了自己了。
当欢喜转为恐惧,当期待不再拥有光明,一个连地图都看不懂的白痴,注定只会伤害别人吧。
【要是归海酱,再也不理我怎么办……】绝望的想着,阴沉得接近黑色的眼眸深处不断闪过复杂的光,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小草,五指在泥土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迹。
“前辈……”
半空中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犹如情人间的低语,带着些微的无奈和心疼。
用完好的左手艰难地撑起身子,想拂开对方头上的树叶。也不管一动就疼得锥心的右手一直在颤抖,慢慢地,带着安抚味道地,拂开树叶,摸了摸对方有些凌乱的头发。
“谢谢…我真的很高兴,前辈为了这次的旅行,研究了一整晚的地图吧。”
归海弯弯眼睛,也不理会唯惊讶的眼神,自顾自地说着,“那时候的黑眼圈,是这样来的吧……能和前辈在一起玩,这样子的的回忆就很令我满足了。我倒是觉得,能来这所学校,实在是太好了。”
能遇见前辈,也实在是太好了。虽然身边也有很多要好的朋友,但能让我如此在意的,只有前辈。
在意到,到你的教学楼去等你;在意到,虽然来过这里,但还是再来了一次;在意到,明知觉得路线不大对劲,却不好浇灭你的热情,在看你心里快没底的时候,才拿出地图;在意到,迷路了,也很幸福。
最特别的,
只有你。
唯默默地听着归海的低语,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到对方耳朵上,流转着迷人光芒的红宝石占据着她的视线,她却觉得,同钻石比起来,眼前的人此时微垂着的脸,更吸引她。
“前辈,答应我,我们做彼此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吧,好吗?”
仿佛受到蛊惑般,虽然心中好像闪过一丝刺痛,但唯还是用手包住对方的手,墨蓝的眼眸洋溢着坚定。
“嗯!”
“嘣!——”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一声又一声地响起,以夜幕为背景,一朵朵绚烂的花绽放开来,在沉默的缝隙间,隐约能听到人群兴高采烈地欢呼声。
烟花的灿烂印在两人的眼里,归海转过头,看着棕发的少女整个人沐浴在耀眼的光芒中,表情诚恳,双手还覆在她的手上。她不动声色,暗自把手抽了出来。
温软的感觉被迫剥离,归海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失落。
其实少女早已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却仍是忽略了心底深处的渴望,用拙劣的谎言掩饰自己的不安,不管痛苦呈几何倍数地蔓延至身体各处,至少现在,不能让这份莫名其妙的感情,给对方造成困扰。
最好的朋友。
只要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