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成为搭档吧~~~”男孩的声音在女孩的耳边周围散开时,女孩脸上除了那不知所措的表情外,内心被复杂的情感充斥着。“哎…哎??”女孩本能的做出这样的反应,其实脑袋里空白的就像是憋了好久打不出来文字的文档。
墨蓝色的天空,钻石般的小颗粒散落开来。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娇小的影子慢慢移动进来,门“啪嗒”的同时,轻微的叹息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晰。影子缓缓移动到窗前,窗外柔和的光线投射在被各种花纹东西堆满的桌子上,一点点墙上不知哪里淘来的海报的局部,以及不规则纹路的床单上。女孩以她慢的出奇的速度抬头,目光定格在笑的露齿带着“睫毛”的月亮上,思绪开始飞往以前…
以前的什么时候呢…如果是左眼的事情,女孩的思绪本能的想打住,那件事虽然小孩子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女孩记得,那天自己哭的很伤心,她内心小小的伤痕在和家人谈话中被抚平了一些,但…还是有一些她不是很明白的地方,例如如何和别人自然的交流,以及也没忘记,在和对方撕扯的过程中把自己情绪释放时的——那种既爽快又可怕的感觉。她不明白自己的左眼为什么是那个样子的,以至于后来还是将信将疑的相信了家人说的“左眼会为自己带来力量”这个没有技术含量的善意的谎话。
窗前的女孩敲了敲自己的脑瓜,拍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去回忆别的事情。
在女孩决定左边留厚厚刘海的时候,应付别人的问话时只是说“…自..自己觉得这样子还不错..喜欢这样的~”之类的话,吞吞吐吐的状态不难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喜欢,好在没人去追究那个事情。女孩也并不是很记得自己是如何和家人来到的死之城,只是记得带刺的橙色球和弯弯的黄色香蕉的笑声比较特别。“吼吼吼吼——”“呵呵呵呵呵~”“吼吼吼~?”女孩在学这样的声音时,家人也跟着开玩笑式的模仿起来,也不知是谁搞怪的模仿着笑了两声,四个人都开始笑了起来。
再后来就是…女孩在看到死之城义卖会的海报以及家人的推荐下带着满满的好奇心去义卖会的现场,巨大的横幅内侧,卖闪亮亮首饰品的俏姐姐,推荐自己得意手作工艺品的大叔,摆弄着还沾着水珠的鲜花的老婆婆,金属制品组装的很6的小哥…热闹的场景让女孩的嘴巴不由得张大好多,在自己要大声喊出来的时候,本能的变成了口呼气,脸上浮出欣喜的笑容。好多东西都是女孩没有见到过的,“好多啊~”琳琅满目的义卖品让女孩看花了眼,活泼的同龄孩子们嚷嚷着大买特买从女孩身边跑过,虽然她不反感这样热闹的可能会有些吵的场景里,但也羡慕着身边活力四射的人们。“真的好热闹啊…”还在担心自己要不要买点什么的女孩目光在移动的时候瞄到了一个摊位的衣服,可能是突然被那衣服的花纹所吸引,女孩开始便对这衣服产生了兴趣。购买的过程中也很愉快,虽然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不连贯~不过在这次她认识了一个叫麦诺缇的,很活泼的男孩。没过多久,女孩抱着忐忑的心态来死武专听讲座(原因大概是家人让其试试看到死武专读书),意外的碰到了那个叫麦诺缇的男孩…
“然后嘞?”在长大了一些的女孩旁边,其弟弟像是听故事一样的接着话茬,虽然他听着他老姐断断续续说了这么长时间思维有点疲乏的揉揉脑袋,但女孩还是用她的语调继续说着“虽然离得很远,但那…那个男孩用非——常大的声调和我说话那时候,超级紧张的…!不过…”
“不过…?”“他设计的花纹真的很漂亮,那天就是穿着义卖会买的衣服去的,是那个男孩设计的花纹~”说到这里,女孩暖暖的笑着,感觉和那个叫麦诺缇的男孩相遇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老姐,以后能把在死武专学校发生的趣事讲给我听嘛?”“诶……”说着女孩把自己左边的刘海用夹子夹起露出眼睛。“那也是只能到学校后再说的事情啦吼吼吼~”女孩的牙齿像月亮那样的笑着,又紧张又有点兴奋的学校生活,从女孩的表情来看,似乎很是期待。也很期待能碰到那个男孩子。
而且这样的表情,只有刘海被夹着的情况才有。
好像按了某种开关般的感觉(x)。
早些年他的某个中国友人在给他解释什么叫做“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时候就曾经警告过他,做地下情报买卖的人行事要低调,不能太浪,如果实在不愿意把自己打扮得如同下水道的老鼠,至少也得把这头明晃晃的粉毛给染回去。
他当然没有听,不然也不会染了无数次头还硬是要挑粉色,顺便挑染一缕刘海,甚至变本加厉地烫了卷。这一头被肆意折腾过的头发几乎成了他的招牌,他干脆连代号都改成了粉乌鸦,只要一有人来找,立马就会得到一句“你往大街上一杵,人群里最骚亮的那个就是”。
就这样还能混迹个十多年不被人兜头套麻袋打死,也是一种本事。
“嗨,还真挺快。”接收到彼得捎来的消息,卡兹特手脚麻利地将手边的高脚玻璃杯和摇酒壶给收回柜子上摆好,扯了领结就往员工休息室走。
几个小时前他刚把西街地头蛇和人进行交易的地点透露给他们家的死对头,现在对方的人马就已经杀过来了。
脱下制服外套连同值班室的钥匙一同交给同事,卡兹特举着手机说自己接个电话,让人帮忙掩护一下就进了洗手间——亏得他平时没少带吃带喝搞好关系。他早就在上班的第一天找好了避开所有摄像头的逃跑路线,非常不走寻常路地选择了空路,只要给他一扇窗,没有他逃不走的地方。
但今天还犯不着跑路,只不过有别的事要先处理一下。
蜷曲手指放到唇边打了个呼哨,彼得立刻就冒出来停在了他的右手臂上,卡兹特随手揉了把黑亮的鸟毛,指着楼下渐渐形成包围圈的人群,道:“去,给你刚刚看见的那个头儿的带个信。”
乌鸦先是老大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又梳了梳自己的毛,这才俯冲下去一鸟喙啄上了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个光头。长得五大三粗的光头立刻骂了出来,伸手要抓,头上顿时又多了两道新鲜热乎的爪痕。刚刚还部署得井井有条的包围圈一下子被打乱,跳来跳去啄人的乌鸦俨然成了其中焦点。
卡兹特趴在窗台上看着,目测自己的亲戚朋友尤其是母亲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问候,才总算在空中随手画了两笔,化作一张纸条轻飘飘地、精准地拍到了正冲着乌鸦咆哮的光头脸上。那颗光滑黑亮如卤蛋的头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扯下脸上的纸,待他看清纸上的文字,又立刻变成了一颗光滑白嫩的水煮蛋,带着一队人马扬长而去。
“西街那家没给的钱,就拜托你们一起结了吧。”看着手机里新到的进账提醒短信,卡兹特干脆地翘了班。反正制服和钥匙都留在那了,还有同事当人证,老板是不可能想到自己的员工会飞的。
他恍然地想原来垃圾区还有其它像他这般大小的孩子。
威廉姆斯是在避雨的时候遇见贝尔特利的,也不顾脏不脏,就靠在了那被岁月侵蚀出斑驳痕迹的老墙上。
凸出的瓦檐经受着落雨的洗刷,仍有些争先恐后地倾斜进来,脸上就会被细密的拍打出一片湿凉寒意。
贝尔利特垂着脑袋,看自己赤裸着的脚趾一会没一会儿的纠结,打发着漫长的时间。
威廉姆斯好奇地打量贝尔利特,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贝尔利特的头顶,个子比自己矮了不少,手脚细瘦,仿佛只要稍微使点力气大概就会被折断的程度。
似乎感受到威廉姆斯视线的贝尔利特显得有点不安,将头压的更低了。
“你是什么时候到这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啊。”见对方注意到了自己,威廉姆斯就开口道。也不怕会得不到回应的尴尬。
贝尔利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起头去看忽然向自己搭话的男孩。贝尔利特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到威廉姆斯手中的面包上,她睁大眼睛用力吞了口口水。
“想吃吗?”威廉姆斯显摆着今天的战利品——从大人那抢来的长条面包。他掰了一半递到贝尔利特的面前。
“想。”贝尔利特诚实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包?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三、三天前……” 贝尔利特的喉咙里发出软濡的声音。
“嗯……那你就算回答了我也不想给啊,只是给你看看而已。”
贝尔利特迟疑了一瞬,反应也不是威廉姆斯想象中的暴跳如雷,而是怯懦地开口,“妈妈说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好……而、而且我也没想着要你的东西……”
贝尔利特还没说完肚子就无比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接着就被威廉姆斯突如其来地用面包塞住了嘴。
“哦,那你妈妈呢?”威廉姆斯听着贝尔利特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哇”的软濡声音,慢悠悠的问。
“……她……她说会来接我的。”贝尔利特小心翼翼的抓住面包,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嗯,所以你妈就这么把你一个人抛弃在这里三天咯。”
威廉姆斯故意将关键词咬的极重,然后他满意的看到贝尔利特脸上瞬间闪过的打击与失落。贝尔利特像是要极力遮掩这种情绪般的不停把面包往自己嘴里送,显得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慌慌张张。
威廉姆斯不禁想到他差不多也是在贝尔利特这个年龄的时候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丢弃在这地方的,在第一眼的时候用脚趾头想想这家伙身上估摸也发生了这种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别人的命运也如同自己一般时内心居然有点小小的窃喜。
威廉姆斯不主动说话的话就会提供给贝尔利特一个胡思乱想的空间。
“他一定是在可怜我……我为什么那么可怜……”贝尔利特这么想着,把头埋的更深,几乎在狼吞虎咽着面包的同时发出类似幼崽呜咽的声音。威廉姆斯伸过手去一把撩起她碍眼的刘海,看到她的眼泪从瞳孔里溢出,最后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威廉姆斯有点不解,“……有什么好哭的啊。没有任何人有义务给你填饱肚子的东西。所以下次不想再挨饿的话就靠自己去争取,以任何方法。”
威廉姆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对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因为抽泣变得红扑扑,鼻头也是,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似得。他想,这种自觉难道不是应该在三天前就该有的吗?
贝尔利特衔着面包,眨巴着泪眼汪汪的眼看了他一眼后又一声不吭的继续吃了起来。
威廉姆斯注意到明明是个可以三五下就吃完的面包却硬是被她折腾的啃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还没啃完。
她这会又吃的极慢,就像在消化自己说的话一样,威廉姆斯并不在意她到底能不能听懂,他只知道要是没有碰到自己,这小鬼早就饿死啦。
后来贝尔利特时常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威廉姆斯有的时候会一脚踹开她,为的是能独享这天的成果。
“不是跟你说了吗,想要不饿肚子就靠自己的实力,我可没义务要照顾到你。”他示威般的抬高双手,仗着自己比贝尔利特高了不少,也不怕她跳起来够的到。
今天比较好运的是趁着别人买水果的间隙随手顺走了两填肚子,而水果摊主又是个不光手脚不太活络,连脑袋也因为上了年纪而迟钝的老太太,所以就算在她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牵走也没任何的后顾之忧。
贝尔利特委屈的撇嘴,“你明明偷了两个梨,还有一个难道不是分给我的吗?”
她就像只粘人的笨猫,不过是因为一口的施舍就追着陌生人走了一路,也不怕被卖掉。
威廉姆斯“唔”了声,若有所思道,“我胃口比较大,一个梨根本不够吃好吗。以及,你不知道分梨的寓意不好吗?在中国分梨象征着分离的意思。嗯,我倒是不介意,另外一个给你好了,就别再跟着我了。”
贝尔利特踌躇了一会……最后被威廉姆斯带到了老太太的摊位前,只是现在摊位前并没有生意,所以下起手来会比较困难。
“这样不太好吧?”贝尔利特看到坐在小板凳上守着摊子的老太太后于心不忍地说。
“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她不会把你打个半死啊。”
贝尔利特鼓起脸蛋,一幅“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的表情。
“瞪我也没用,这次你去牵两个苹果吧,别拿梨了,苹果还能分我一个呢。”
“你不要脸!”
贝尔利特还是听话的抓了两个苹果,然后不负众望的被逮了个现行,不过在老太太蹒跚地走过来的这个间隙里她完全有时间逃跑,脑内是威廉姆斯嘱咐过的,“偷完东西撒腿就跑,头也别回”,不过从没经历过这种事的贝尔利特,腿一下子就软了,只能呆立在原地。
远处的威廉姆斯在看好戏。
贝尔利特已经准备好迎接一顿指责与数落,并抱着如果运气好自己或许还能逃过一劫被送进少管所的侥幸心理。
她闭着眼睛等待审判,怂并乐观着。
意料之外的巴掌没有落下,反而是头顶受到了抚摸,年迈的声音也随之落在头顶上。
“孩子,是肚子饿了吗……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老太太和蔼的笑道,“这些都拿去吧。”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孩子,她那时候也像你这么大,与我却是不太亲近的……”
“后来啊……”
威廉姆斯听不清她们在交流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想,上了年纪的人都那么爱念叨吗。
他其实不止一次跑来这里偷水果了,有的时候是橙子有的时候是苹果,唯一不变的就是他锁定了老太太动作迟缓这个特征,既然能轻松达到目的,他也变得经常光顾甚至肆无忌惮。
他朝满载而归的贝尔利特吹了吹口哨,顺便捏了捏她那婴儿肥的脸蛋,“不错嘛!大丰收!”
贝尔利特怀里多了不止两颗苹果,还有一串大香蕉。以及顺便带回来了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满头白发,驼着背跟威廉姆斯一样高,威廉姆斯觉得总是挂着一脸笑眯眯模样的人大概又是不好惹的,老太太肯定是哄骗了贝尔利特把身为背后主谋的自己给拱了出来。
威廉姆斯心想虽然欺负老人不太好,但对他这种没家教的孩子来说也算不上过分不太好的事。
“像你们这样大小的孩子应该好好坐下来喝杯牛奶,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里洗个澡吧。”
简而言之,当牛奶的热气熏到眼睛的时候威廉姆斯才反应过来,他们居然被人收养了。
威廉姆斯半瘫在沙发里回想着当初被送到垃圾区,并没任何感想的自己,和贝尔利特这家伙一样大。不哭不闹,肚子饿了就很淡定的去觅食,他知道不能伸手直接去讨,会被抡起来就是一巴掌。下雨天的时候躲在阴森充满湿气的巷子里,一觉醒来第二天又是往复循环的清晨,也不知道怎么就特别淡然的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安排。
就算如此,大概最后也会因为嫌麻烦而抛弃吧,生活总归有事要回到原样的。
威廉姆斯沉沉的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他睁开眼就想着一天的生计问题,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棉质的毯子,才恍惚的想起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已经是过去式了。
“威廉,准备出去摆摊卖水果啦!还有早饭是鸡蛋快点去吃!”是贝尔利特欢快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快两个月了。
他们如往常一样收拾好出门,在那条最熟悉的街口拉起帐篷,摆好今天新鲜的水果后只要等着客人光顾就行了,因为老太太动作迟缓,所以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他和贝尔利特包揽的。
“哇!抓小偷啊!!”
正在弯腰检查水果的老太太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贝尔利特尖叫了一声。
她的头部撞在结实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声响,就像西瓜掉落在地的钝声。
“威、威廉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贝尔利特吓傻了一般,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没给他们反应过来的余地。
威廉姆斯也是呆愣了一下,去探了一下鼻息,忙对贝尔利特吩咐道,“带她去医院,没有电话就问人去借,电话你总归知道的吧?”
“那、那你呢……?”
“去医院会需要一大笔开销,我当然是去抢钱啊。”威廉姆斯催促着贝尔利特,“快去喊人来帮忙吧。”
他说完就往小偷跑走的地方追去。
威廉姆斯内心有个声音在嘲笑般的对他说,看吧,那人不像人的日子又要回来了。
不怎么困难的就抓住了小偷,对方是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被威廉压在地上,连扭打反抗的力气都没,那骨瘦嶙峋的驱壳磕的自己生疼。威廉有点不耐烦的踹了男人一脚,就像踹以前在垃圾桶跟自己抢食物的流浪狗一样。
“赶紧滚吧。”
随后钱包的女主人也赶到了,并且迎来了一辆警车。
“他……?我怎么知道啊,抢我钱包的就一个人,但是我不敢肯定是否还有其他同伙。”女事主带着怀疑的目光瞟了威廉姆斯一眼。
警方其实并不想为了这小小的偷窃案件而奔波,太麻烦又太浪费精力了,何况在这垃圾区的街道上发生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谁都有可能是罪犯,就算不是随便抓一个当替罪羊也是没关系的。
于是威廉姆斯进了少管所。
但是不久后就被释放了。
“你可以走了。把你赎出去的男人是你的父亲吧?”当初将他抓进来的警官甚至赔笑。谁不知道他心里其实觉得触了霉头,没想到这小小的垃圾区的孩子背后居然还有台面,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威廉姆斯想到那个中年男人,做着雇佣会狩猎魔女的人并且高价贩卖灵魂的生意。穿着上流社会人士会穿的得体西装,还挺那么人模人样像一回事的。
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并不会平白无故的把自己赎出来。
威廉姆斯估摸着已经猜到这个人来找他的意图。他走出少管所的时候就看到了靠着轿车的男人。
“没想到你都会抢劫了?”本来想无视这男人直接路过的威廉姆斯被保镖拦下,男人吸了口烟就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了口。
“是啊,我不仅会抢劫还会杀人。怎么?要雇用我吗?”
“哎呀,我记得你三年前还在家里哭哭啼啼着想弹钢琴,现在倒变成了十分融入这垃圾地方的样子啊。真高兴看到你现在还活着,我的孩子。”他话锋一转,“你现在很缺钱吧?”
威廉姆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扭曲的笑了一下,“所以呢?”
“如果不想让那老太婆死的话就好好卖命为我工作。”男人用弯曲的骨节敲了敲车门,示意威廉姆斯坐进去。
“你以为我很在乎那老太婆的性命吗?我为什么要听……”威廉姆斯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反手扣住按在车门上,下巴硬生生磕在车窗上,发出砰的声响,他感到被震得发麻。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死不足惜。你也知道你爹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嗯,在这一点上我发现我还是有点遗传你的?”
“威廉……?你们是谁!快从他身边离开!哇……放开我!”在僵持的情况下贝尔利特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是在医院抓到的小姑娘,大概也是缘分吧?还问我借了手机呢。她似乎还认识你,怎么?是你在垃圾区的同伴吗?折断一只手也无所谓吧?”
贝尔利特听到对自己的恐吓后,全身都发起了颤,垂着的头被头发遮挡根本看不清表情,“会、会被折断手吗……?”她喃喃自语的时候押着她的人忍不住嘲笑她,“都被吓得浑身发抖了,太可怜了!”
“哇啊——”
响起的惨叫并不是贝尔利特的声音,反而是押着贝尔利特的人,威尔姆斯和男人都不约而同朝贝尔利特的方向望去,原本是要被折断的手竟然像异变一样凸出数根狰狞的骨头,爆开的肌肤并没有鲜血的痕迹,就像是自然生长出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阿……”还没反应过来的人被吓到般就松了手,一屁股跌倒在地。贝尔利特朝被扣押着不能动弹的威廉姆斯着冲来,“不许伤害他!!快放开他!!!”
男人本想放开松开威廉姆斯躲避贝尔利特扑来的攻击,哪知威廉姆斯反而缠着他不放了,他听到威廉姆斯说,“要不要体验一下濒临死亡的快感?”他没想到那么小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那双苍白的手牢牢的抓着自己。
男人想到就算当初把威廉姆斯丢弃在这的时候也没见他抓着自己不放哭着求自己别离开过。
“……你小子!?”男人脑袋上青筋都爆了起来,他凶狠的踹在威廉姆斯的腹部上,只听到一声闷哼,钳住他的双手却没有丝毫的松动,再然后就是被刺穿胸膛的声音。
“诶……?”本身只是想恐吓逼退男人的贝尔利特没想到自己真的穿透了男人的胸膛,一瞬间溅到自己脸上温热的血让她全身都僵住了。
男人的身体痉挛般抽搐了一下,重力一下子全部倒向威廉姆斯,威廉姆斯毕竟还是未成年的身躯,承受不了成年人的全部重量,他也一屁股跌倒在地。
贝尔利特紧张地脸色都发白了,惴惴不安地看威廉,“怎么办啊……威廉怎么办啊……我杀、杀人了!!”
威廉姆斯呼出一口气,把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没事,他这个人心脏位置和常人不同,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这点小伤死不了的。”
威廉姆斯摸索着男人全身,找到了皮夹子,里面有好几张不同的卡还有一叠现钞,威廉姆斯清点了一下觉得能靠这些再快活个一年半载了,顺便老太太的医疗费也可以暂时安心下来。
贝尔利特带着哭腔,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就真的大哭了出来,就差把眼泪鼻涕蹭威廉姆斯衣服上了,“威廉、威廉……我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要抛弃我了,因为我是个怪物,呜啊啊啊啊啊——”
威廉姆斯倒没受到多大惊吓,可能是从小因为男人的工作原因就知道了有那么一些身体部位可以变异的人的存在吧。
“你是笨蛋吗,现在跟我说这个干嘛,又没人在意。”他忽然学会了安慰的模样,摸摸贝尔利特的脑袋,“相信我,这世界上像你这样的怪物存在不少,所以别太担心就只有自己一个。”
——嗯,当然假如这算安慰的话。
序.
妾身——妾身名为椿,姓氏为何早已遗忘在千百年前,至此也再无法回忆。
“来听听罢。这是一个可怜的小姐和可悲的魔女的故事。”
那年战乱,有这么一位英勇的士兵与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姐,他们有着婚约。他们都天真的认为神仙将他们的缘分牵住绑紧了,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还想要在战争结束之后一同去外面看看,看看广阔的世界。可这是乱世,哪容得这天真的思念?士兵要同将军出征了,于是小姐为士兵做了香包以祈祷平安,不幸的是士兵还是战死在了无情的战场上。这毕竟战场可不是儿戏。
这日日夜夜盼人归的小姐听到这个消息后呀,止不住的眼泪像是泉涌一样停不下来,数日后便自己偷偷的溜出了家门确认自己未婚夫君的存亡。意外就像“惊喜”那般来的突然,出门寻夫的小姐被战火波及到了,然后心脏停止了跳动。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死去的小姐再次站了起来,体内的血液已经流干了呀!却还是站了起来,双眼紧闭着,继续寻找着夫君的下落,而这妾身的自称却也是永远都无法改变了。
过去了很久,小姐认识了很多的新东西,也学会了如何分辨善恶,明白了世间险恶,理解了战争为何,她不再是那位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闺中少女。同时也知道了世界的美好,目睹了未来的光辉,当然小姐也遇见了新的邂逅,只是没有开始。她的小指一直都绑在他的旁边,红线从没断掉过。
五百年,为了支撑这幅姿态,小姐已经吸光了不知多少的生命,最后还是被“那些人”,那些被称作道士的人捉住了。打上了黄色的封条,无法像曾经那样自如的行动,双眼还是那样没再睁开过,她就这样又被封印了数百年。
只是在这不知道过去多久的某一天,她苏醒了过来。道士们留下来的所谓封印的封条并没有松动或脱落,只是她的力量变的更强了,这又是一位魔女的诞生。
如此正是一个失去了过往的一切,甚至刻意忘记自己名字的可悲的魔女,所讲述的乏味无趣的故事。
——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是妾身非常的高兴呐,妾身就这样、实现了同他一起的梦想。”
“那之后妾身走过了许多的地方,也学习了各式各样的事物。武术、天文地理、法术,还有到现在所能学习到的魔法、科技等,至此妾身已经很愉快了。”
至今已过两千年,世界的变化太快太大,以至于妾身更加的不敢睁开这双眼睛。一睁开眼睛,两千年过去了,再也不是熟悉的景象和熟悉的人。不睁开眼睛其实也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行为,不过只要能够感到快乐不就足够了吗?妾身是这么想的。
与其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后会变的悲伤和狂暴,流着悲怨的泪水破坏四周的一切,所有的也都无法回到从前,还不如就这样。
“只要不睁开双目,一切都还是美好的、是幸福的,所以妾身还是,永——远都不要睁开这双可悲的眼睛罢。更何况这些都是已经过去之事,缅怀如此的过去是毫无意义的,要向前看才行呀。”
这幅身姿不畏风雨,气力不止,甚至还能做到更多,利用这番好处作乐亦是极好的。只是总有天真的孩子们前来妨碍妾身享乐,虽本愿不是想要伤害他们可也是毫无办法的事了。
真是期待未来所会邂逅的故事、所见所闻,以及作为“魔女椿”这个存在的终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