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科学技术的高度发展,生态环境逐渐变得恶劣。
突然有一天大量不明物种的入侵更是雪上加霜,即使是拥有高端科技的人类也束手无策。
顷刻间,
人类惨遭屠杀,大地一片涂炭,宛如末世之景。
恐惧席卷大地,大陆生灵死伤惨重。
就在绝望之际,
一个神秘的机关悄然出现,携带来自远古的强大力量,力挽狂澜,救民于水火。
希望之光瞬间点燃了人类生存的欲望,
未知的能力更是如金砾吸引愈来愈多的人加入组织,
只为有朝一日人类能够复兴,
让大陆再度如往日一般的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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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战斗+日常类打卡企划
7月15开始接受报名
战况告急,已侦明的敌袭近在眼前——能挡住它的力量却不知要从何而来。绝望的光景在此刻仿佛停滞,一分一秒都显得缓慢无比。
能够派上用场的记忆来自约二十四小时前。
警报响起,广播在Nameless的整个总部,乃至整个保护区回响着,发布着撤离的通知和大致的方位,以及引领疏散的人员和显眼的标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喧闹得令人无暇顾及细节。白月玉身为高机动性的医疗组成员,自然是要去保证民众们的安全并且留下断后。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她能嗅到这种熟悉的味道。
倒不如说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曾经的她也怯懦过,犹豫、慌乱、无所适从,像眼前眼角挂着泪的人们,害怕再失去些什么。以一人为代价,她不再犹豫、慌乱、无所适从,也不再害怕失去什么——因为,作为“白月玉”的她,早已什么都不剩了。
在Nameless的两年,她的心中的空缺逐渐由其他人填补起来。柔软的内核不再暴露在外界的辐照之下,有人的存在给予了她力量,把会伤害到柔软的利刃阻挡在外。所以当这一部分即将出现被剥离的可能性时,她的旧伤会被再次扯裂开来。
但是感受痛觉的神经已经钝化了,所以对于伤痛也就不再那么畏惧。在疼痛和畏惧的警醒下,她强自振作精神,带着民众们向临时营地的方向进发。
——毕竟那一头红发和覆盖着火羽的双臂是如此明亮。
但因此,大部分人也无法注意到掩藏在跳动的火焰之下的点点黑暗和摇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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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表现出慌乱。否则民众的情绪会被轻易影响,变得更加难以维持……本来令人焦急的事情就已经够多了——
包括被迫和阿尔法特分开这件事在内,都是令她感到焦躁不安的源头。阿尔法特断臂的事令她耿耿于怀,放不下尚未痊愈的爱人的心情不得不说是一个强大的干扰因素。想要骂她太不谨慎,太过逞强,又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复杂的情感交织,最终却无从宣泄。她生怕这感情再也送不出去,传达不到了,因为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每个人的性命都太过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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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开始了。
从地平线处浮现的黑色轮廓,带着凄厉的哭喊声,嘶鸣声逼近了临时营地。恐慌在蔓延,不只是因为人们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更是因为在那些怪物之中,本来就有能够让人从心底感到恐惧的存在。黑压压的大军前的熟悉的身影在不久后就已经能够被辨识,这对于全军的士气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毕竟曾经朝夕相处,或有过三三两两的交流的可靠同伴,此刻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大地在震颤,为了集结的魔物而颤抖。
……就连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苏舟,也在扶着额角、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着发出叹息。白月玉在此前的两年之间还没有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包括其他人的描述之中也未曾包含“连苏舟也感到苦恼的情况”。对于询问的答案已经有了主意,知道不会得到能够安心的回答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找人说话,好把心头不安的疑问压下,把一切的不明全部吞咽入腹,呕出来无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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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容不得多等了。
一只噬魂体突破了防线,临时建立的通讯里传来了情报组的简讯。那边的行动组无暇顾及内部的情况,毕竟要应对如浪潮一般的攻击就足以让所有的战斗力焦头烂额。医疗组的其他人已经在负责紧急治疗轻伤的战斗人员,相距不远的治疗营地和前线,也就是说——!?
噬魂体的结构,噬魂体的弱点。枭首,爆头……瞄准脖颈打。她悄悄地摸走了锋利的手术刀,咬在嘴中——作为康复治疗负责者,没有太紧急的任务的月玉,冷静地决定冲出去解决那只噬魂体。
此时的她才真正地理解了当时的阿尔法特。
属于朱雀的双翼展开,提供加速度,在其他人无暇阻拦的时候高高跃起、飞得再高一点——解除灵赋化的手臂,握住嘴中的刀,翻转身体的同时用刀锋挡下旋转来的最上方的刀刃,再探出手臂,连带着体重一起,将刀刃没入脆弱的外壳再扭转。
……噬魂体的刀刃却以反方向旋转了起来。
和噬魂体一同坠落的时候,白月玉有一瞬间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了。她希望那是错觉。下一个瞬间,视野归于黑暗,传来了有谁在呼喊自己的名字的声音。
好困,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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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死只是坐了轮椅。
到了现在,你还要愚蠢的执着于这种东西吗?
【接下来要去哪?】中途加入到队伍中的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孩子这样问到,虽然他现在气喘吁吁而脚步必须随着摇摇欲坠的濒临倒塌的建筑的叫声快速跃进着。
其实说实在的前进速度不算太快,因为需要照顾到所有人,但是刻意的改变速度使得这更加费力了。
而且还处于没有空调的房间外面所以更加烦躁了。
警报突然响起,身边全都是要顾及到的人,室外的燥热以及血腥冲鼻的涩味,一切都无法操控,所有都乱成一团,这样无法摆脱的焦躁感浓郁的弥漫在周围。
现在所有人都非常迷茫,都被迫从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日子给揪了下来。末日场景侵入的速度就这样被加码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要去哪,要怎么办,这种事情谁会知道啊。就算问我,我也不会知道啊。衣袖被某人死死的抓着,如果不是黄可的话,说不定会一下子甩开也说不定。因为他还在那里所以不得不带着他。
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不知道是怎样,他还没有从镇静效果里面缓过来,就算刚刚那个男孩子想要问他问题也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幸好,他还是会跟着人一起跑的,节约了很多力气。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稍微让人省点心。
算是这样吗?不过只要他不说话的话,情况确实会有所好转。
——
其实都是错误的道路,不管是留下来还是走出去,都是错的,全部都是错的。
不是说会死还是会活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已经。
外面的雨带着那样浓重的臭涩味,明明雨应该是恩惠才对吧,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根本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你却这样重复的问,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把衣服全部都脱掉的话,活人也可以散发出生肉的味道,就像已经屠宰好的肉品那样摆弄。
窄小但是不能紧紧吸附着,生涩到没有什么弹性可言,靠的是内脏和肉挤压来产生的压迫感,不过这也只不过是一截肠子而已,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只要压住腹部,就能再缩紧一些。从单薄的身体中间那软绵绵的表皮后面还可以感受到一股微妙的阻碍感。
诶,这个是性器呀。
在梦还没有消逝之前,在地狱还没有从天空上掉下来之前,最后再拥抱一次吧。
——
不过说起来,性什么的不应该是更令人愉悦一点的东西吗?互相触碰互相接纳什么的,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登上极乐境地的感觉才对,像是跳舞那样。为什么现在会像这样,浑身涂满粘液互相像个怪物那样索取呢?
我们不是明明应该跟普通人不一样,就算不是圣洁,起码也要更加单纯一些吧?
是因为触摸吗?是因为温度吗?是因为男人吗?是因为插入吗?是因为异物吗?为什么?是性本来就很肮脏还是因为生而为人已经很丑陋了?
这样的事情
真是、
真是、
恶心死了。
——
看着他,向他那边望了过去,靠近了,又远去了。
总觉得自己是再也无法做到的,只是靠近发出了这种讯息然后就马上就瑟缩了起来。
我……就这样结束不就好了吗。
【啊……那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拜托你拜托你给我回应吧。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意外的脆弱呢。
只要遮盖起来,差不多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
【你这种人活不过二十岁的。】
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是谁来着,我已经忘了,我已经无法再说服自己继续这样付出感情下去。
但是这句话。
——
我最喜欢的东西又回来了,是我的霰弹枪,我非常喜欢。我好不容易才造好的,非常的可爱,在那里一直专注着才造好的霰弹枪。
好想用,好想用,好想用在自己身上。只要按下,那股热流就可以直穿我的脑浆,那个时候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了。
【明明慢慢来不就好了吗?……】
那些时间还会有吗?
为什么一直不说出来,那些东西都快要烂在里面了啊。
——
【好痛好痛呜噫!】笨蛋到去救别人自己却受伤的小孩这样叫着,如果没记错的话是那个跟我们一起下楼的小孩。
【别叫了,叫了也没用的哦。】
【对,就是这样,别动,好孩子】好孩子的梯度太低了呀。
【来好孩子我跟你说一件事好吗?】抚摸着他的毛发,但我露不出什么放松的表情。
【诶?想要说什么呀?】
【我啊……应该快二十岁了吧……】这是应该对不太认识的人说的话吗?
【啊?是…恭喜生日快乐吗?】
【啊没有啦还有一小段时间才会到呢。】因为面部肌肉依旧很紧张所以笑的样子很难看。
【嗯……你要在这里好好躺着等待救援哦我已经把你的坐标发出去,如果有机会的话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样说着但其实要站起来的时候,腿抖的不停。
也有可能不会有人来,也许我这一离去他就死了,世界就灭亡了,我在给他空虚的希望。
不要害怕唷,不想死很正常,大家都不想死的哦,大家都怕疼,都怕流血,害怕痛苦,因为大家都是人所以这很正常。
但是失去很痛苦,守护也很痛苦,有时候大家会想着还不如就这样解脱,轮回转世下去比较好,就算已经无法转世成为人类,我们也可能转世成为外星人呀,异世界人,甚至外面那些怪物一样,反正总而言之就这样从头来过反而要更轻松一些。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外星球上七手八脚喝着啤酒,也可能在异世界上学,还有可能还在这个地球上成为怪物互相厮杀也有可能。
我没喝过酒,我也没有上过学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感觉,但是这些确实是我曾憧憬过的日常。
不想死很容易,但我希望自己想活下去。想要活下去才是比较难的一环哦。
就算独自一人,就算毫无意义,就算满脸泪水,也要想着活下去。实际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想说了,尤其是这种违心的话。
【我把这个给你。】
【是什么?】
【是电击枪哦,你在这里的话还是有些危险的所以用这个来保护自己吧。】
用这个保护自己,用不论什么方式都要来保护自己,就算拿着枪枪毙自己那也可以。如果没有办法的话就这样做吧。
不行,他不能死,不要再把这种感觉按在其他人身上了。
说实话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活,我是依赖着其他人才存活至今的。活着很辛苦,要让别人快乐,要完成组织的任务,要不辜负爱的人,要拯救自己。我就像一个瘸子一样,明明功能都不完全,但还是被别人拉着推着跑完了全程。
明明就是个废物还妄想拯救自己,每到独自一人的时候都陷入恐慌,沉默的时间里面都在想着会被抛弃。害怕温暖却仍然想要拥抱。
要变成很想活下去的人,要变成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的人。
抱住令人感到羞耻的欲望,只为了活下去。
【我走了】
我还在想我是否还有余裕去拯救别人。但是已经没有办法重置过去。
这应该不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才对,我应该再更努力一点。
不过此时的我只想要痛苦罢了。
因为想要痛苦,所以遇到什么都只会像现在这样难过到不行。
不能哭啊那个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但这样的话,已经笑不出来了啊。
要上了哦?
向着目的地走了过去。
【嘿嘿。】不知是什么在我的脑中笑出了声。
真是的,快上呀,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
我越来越期待跟大家一起死去了,那样子的话说不定要更快乐一些吧。
不过快乐到底是什么感觉,总感觉它从眼前转瞬而逝,我从来都没有抓紧过。抓不住的话就永远在定格住那一刻吧。
【真是个烂东西,到处全都是洞的烂桶,往里面装什么都没用。】
所以我才会这样一直、一直只觉得空虚吗?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死吗?不对,我只是想要逃避而已,逃避这样的痛苦。喜欢死,就要有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的准备。
没有意义真的好吗?意义这种东西到底谁来说的算啊?
——
很痛,这样特别痛啊。原来内脏流出来是这么痛的,因为不能就这样沉睡昏迷下去,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才这么痛的啊。以前的话,没这么痛。昏昏沉沉的还很舒服。
镇静剂和肾上腺素,大腿上以及手臂内侧的针孔。注射进去的话会代替血液流动吗?虚伪的东西可以假装真实吗?
这一切都可能毫无意义。
但是不能做,不去做,做不到,如果再被这些恐惧所包绕的话,那么接下来我的痛苦还是持续着。
不过就这样一直不停的话,也不错。
——
【你见过小婴儿吗?】两个人的手指正在互相缠绕着,然后因为寂寞,开始了毫无根据的耳语。
【啊?没见过哦。】他到底知道什么和不知道什么都是谜一样的存在,一些常识而言的东西是不能照搬在他身上的。
该说你是无知还是纯洁好呢?
【那个很小哦你的大拇指可能都只比小婴儿的手大。】人类的幼崽很吵很令人讨厌,不过大家都还是很喜欢,因为最廉价的希望实体化。
但他从来都没见到过,以后也可能再也见不到,说不定以后就不会再有小婴儿了。属于末日的认知里面可没有新生。
想要让他请清楚的意识到,想要在脑海中提示着还会有未来这一种说法,把他一直在嘴里吮吸的大拇指试图拔了出来。然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而发出一声感慨。
【啊,差点忘记把你指甲拔了下来呢。】
就算这样说着你也是毫无歉意,对吧?
在死前留下种子大概是人类的本能。
但,只有你,不可以。
——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那是什么样的梦?】
【在梦里大家都惨死了哦,堆在一起就像山一样。】
【……】
【不过说起来好壮观,感觉一点都不恐怖。】
【怎么可能……】
【然后我靠在了山的旁边,虽然大家都死的很难看,但是都很温暖呢。】
【啊那可真是有点难以想象……】
【然后我拿起刀往……
这里,就是脖子中间这里吧……
……切了下去哦…】
【……】
【是那种横着切了下去
血没有一下子喷了出来
在切口里面轻轻的咕嘟咕嘟的叫着
沿着我的身体慢慢的流了下来
像黏糊糊的热水一样……
那个时候晕晕的有点点感受不到
连活着都快感觉不到了呢
然后我慢悠悠的跪坐到地上……
靠着大家
大家也在拥抱着我呢
轻轻环住我的脖子
缓缓向上
我又重新站了起来
甚至离开了地面
一直向上着……
然后我的头离身体越来越远了……
切口展开了
中间的肉和气管以及骨头也拉伸起来
然后断开了……
我明明就很轻不是吗?
那为什么那个时候掉了下去呢……
……
不过啊
那个时候好轻哦……
比任何时候都要轻盈呢……
……
呼呀呼呀的在空中飘着……
……
那个时候…
我……
是不是在天堂呢……】
——
吐出来了!要吐出来了!
这种感觉突然而来,扶着墙壁,咽喉不听指挥的不停地抽搐着,肚子里面的脏器也在扭动着。半消化的糊状物从消化器官深处里面涌了出来。
腥味,涩味,莫名其妙的金属味,两颊,舌下以及鼻腔内全部都是这样的味道。
浑浊的液体从可以出来的每一个洞口钻出来,因为阻止的反作用,它们翻搅着,甚至泛起了泡沫。
一直,一直,直到脱力的躺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之上,全身都是发着冷汗,倒流着的液体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现在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发臭又麻木,不过眼泪倒是还在往外涌着。
金鱼被捞出鱼缸的话,会把还在身体里的水全部吐出来吗?还是说金鱼没有办法留住它生命所必需的水分?只能无力的像这样挣扎着。
如果想要逃离痛苦的话,到底应该怎么做啊?既不能自己去死也不能求助于他人,难道就只能被空气所淹死了吗?
——
从霰弹枪里面迸发出的火花异常的美丽啊,那热量也是如此的真实。如果这把枪本来就是用来救赎的话,那这样就好了。
肌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运动过。不过只有一点点麻麻的像是什么柔软的木头被拉扯的感觉,被弄断的话大概会流出木屑吧。
要死要死,如果不再快点想出办法的话就会死。大家都会死。
其实想一想这都是没有办法的自作自受。
一直都这么痛苦的话,没办法想要活下去啊。
好不容易才能跟大家一起并肩战斗。
大脑里面在唱歌。扰乱又安慰着我。
有意义的,没有意义的,已经不是这么重要了。
大家,我想要跟大家在一起。
给我戴花朵,为我唱情歌。
不过如果就这样根大家一起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还有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做过。
在一切褪成灰色之前,再跳一曲吧。
别人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想要再一次那样做的话?…
你,比较重要啊。
不去天堂,成为无可救药的天使也不错。
end
因为花也不开了
因为嘴里吐出的都是污物
因为不能在室外裸露身体
因为没有人愿意拥抱我
因为天堂再也不要我了
因为寂寞
因为痛苦
因为想要
因为别人比我重要
因为这些都很重要
因为自残不能被允许
因为大家都想要活着
因为悄悄流泪
因为独自忍受
因为说不出来
因为好恶心
因为想解脱
空荡荡的啊 这个人生
感到羞耻的话
就向梦挥手告别吧
腐烂的尸体就让它继续生蛆吧
反正有一天可能会成为花的一部分吧
时间不断变化
终有一天
这痛苦也将消散开来
那时候
我来吃红辣椒
你来笑吧
final story
唐奈的人生在十几年前的末日那天才真正开始。看着父母和哥哥在酸雨中融化并被怪物吞噬,一丝渣浑都流进了下水口的时候——
“人也就是肉汤肉泥一样的东西啊。”
躲在废墟里说着这句话的唐奈,眼里是从没有过的透彻。
“想要看看,这样的‘人类’,在这个末日下存活的幸福的样子。”
怪物已经涌进了废墟大楼的一楼。唐奈在破烂的地板下看见了它们,“那么首先我要先活着才行?大概是这样。”
雨衣下,瘦小的少女,跃下废墟,在怪物横行的街道疾走着。弱小的孩子无力去打败任何一个漆黑的怪物,她只能在废墟里奔跑,靠着捡到的破烂食物苟延残喘。
两年后,她终于来到了安全区。
这不过是一场梦?确实如此,毕竟那段灰色的记忆对唐奈而言已经陌生。原本渗透口腔的水泥味和死老鼠味她也想不太起来了。现在的她饿了有饭吃,累了有床趴,对她而言也是简短的幸福——只不过人生无常。
唐奈没有后悔过。反正情报组大家一帮文弱书生也阻止不了组长,不如把后悔的时候拿来努力侦查好总部和安全区里的怪物们。
不过唐奈还是有点愧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她没帮到太刀川他们。现在在临时病房里的大家大概就是印证了自己的错误。
“克苏鲁的强大远超想象,遵从组长的指导我本想立刻提醒南方组全员撤离……非常的抱歉。
“这次的行动虽然保证了南方组没有丧失过多战力,但是nameless全体的死伤无法避免,十分的抱歉。”
就像是日常报告一样没有感情的语调,唐奈对着屏幕的荧光低头念完了脑海里的内容,“然后,晚安,组长。”
她关上了荧幕。
在来到临时基地前,还在总部的时候,唐奈看到了玛欣玲——
不,那个尸体什么也不是,不是谁,也没有意义。
怪物已经开始渗透进总部,一刻都不得浪费。“辛苦了。”唐奈说着,认为至少带走尸体才行。毕竟自杀后又被怪物吃掉也太不尊重原本的她了。医务室里还有个拖车,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但是至少想要一试。唐奈抱起这个和自己相比庞大的尸体,一把丢在拖车上,“玛姐肯定要骂我不尊重她了。”
尸体在拖车上剧烈的弹起,在走廊上疾驰。唐奈在“哐当”的车声和外部撤退的人群中准确的听清了怪物冲进总部内部的声音,快速的挑了一个小道进入了紧急出口,最终逃出了大楼。“平常前辈们也是走这里出去偷懒的吗,好厉害啊。”唐奈转头看向大楼。或许在窗边的怪物注意到了她,几目相对着——
“以前也是这样的啊。”
唐奈想起来以前还在安全区外的时候,在废墟里见到了个饿死的小孩子的尸体的时候。那时她努力背着尸体爬离废墟,在阴云下埋葬了孩子。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站起身来,自己早已被怪物围攻。它们仿佛在质问着自己。
“明明你已经看清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还要对肉泥展现怜悯呢?”
穿梭在怪物群中,挥动铁棒而逃亡,跑在废墟和酸积水间,雨衣下少女开了口。
——因为这样的“物体”创造了世界啊。
对人类抱有尊敬之意。
唐奈甚至觉得自己不是人类,长的有些相似,但是内核并不同。
安律焦急的使用着定位的能力,他很明确唐奈正在和怪物在街道区周旋,“唐奈没事吧……”他喃喃着,不安的蹭着凳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就过了一会,唐奈闪现在了临时基地的入口。大家或许看到了她,又或许没有。这时候安律才感叹到这位后辈虽然弱小但是跑的也是真的快。
又过了好久,唐奈回来了。她冲着安律打了声招呼,还没等安律回过神来,她又溜出了这窄小的办公室。
现在人手极其的不足,情报组为此焦头烂额,大家也在这焦躁的静寂中对很多事情包有不满之情。在医务室的明宗看到唐奈跑过来,说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又离开了,和这糟糕的情况格格不入。
“接下来也要加油,也请不继续牺牲下去了。”
最后的最后,唐奈还是打心底里相信着希望——大家。
“欢迎回来,唐奈,”安律看到自从搬来临时基地后就没有人坐过的座位上总算坐上了人,“你到底做什么去?马上魔物们就要总攻击——”
唐奈把手里的东西摆在桌上,“嗯,现在情报搜集很重要,我明白。”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进军,像是一如既往的日常一般。
一切过于日常了。
除了少女身后少了个人。
“……玛姐……她……”安律拿起了被唐奈丢在一旁的平板,那是他和唐奈都很熟悉的款式。
“已经埋葬好了,”沾着泥土还有些红肿的手指依旧在奏着不成曲调的音调,平常被谁打理的很好的头发也和泥草一起胡乱散开,“不能再出现玛姐那样痛苦的人了。”
唐奈感觉自己头昏昏的。键盘间她又想起了先前的梦,与克苏鲁对视的梦那种混沌和绝望几乎要压垮自己的时候,自己二十年的旅途中见过的所有的尸体仿佛在推动着自己。无论死相多么恶心残忍,无论生前是如何,唐奈只能看到人类内心里的光芒。人拥有着混沌恶心的体表——
但是其深核的希望,正是唐奈追求之物。
自己没有这种东西,所以她甘为他人付出——
“去追求希望吧,去追求人最基础的生存欲望吧——去摧毁这绝望吧。”
对着黑压压的魔物群,唐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