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卡特琳纳一边前进一边观望战况,没了顾虑后,长发男人一个劲向前压着对方打,看起来此人身手矫健又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近身战俨然是他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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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制的影子男无暇继续干扰威尔和少年的前进,他们很快到达失控者身旁,靠近时,他听见这名工人正在发出错乱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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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天空……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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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听不懂这些零碎的词语想表达什么,少年翻出书本,咏唱间,失控者身边浮起金色的光粒,原本空洞麻木的神情整个放松下来,如同聆听摇篮曲睡去的孩童一般闭上了眼,就这样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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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施法完成期间,威尔保持着操控冰柱屏障的动作,他无意看到少年宽松衣服下露出的纤细手腕,不禁想:这孩子是不是太瘦了,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这念头还没来得及持续多久,一阵剧烈摇晃打断了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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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象空间开始崩坏,则说明压制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带昏迷的失控者及时进行治疗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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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没问题了,我们去支援晴川哥——哦,说的就是那位,把失控者带出去后我就立刻帮您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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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去支援,但那边已经分出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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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如我们商量下别打了,你抓来的失控者已经昏过去了,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们都会被崩塌的空间压碎变成魔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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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晴川的男人听似在劝阻,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对面的青年紧咬着嘴唇,看上去十分厌恶逼近他的火焰,紧接着,他在地上用力一蹬,避开正面劈向他的镰刀跳到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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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得抓点更好的,喂,快给我开个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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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理会晴川的话,对着上空喃喃自语,下一刻,在他身旁出现了一道裂缝,青年直接钻入其中,裂缝即刻消失在半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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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盯着上空看了会儿,将手中的镰刀化作火焰掐灭,即刻往失控者的方向冲去,他熟练地把人扛上肩膀:“人我来扛,咱们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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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上空已经开始掉落钢筋水泥的碎块,三人开始在崩坏的心象空间中向外奔跑,途中,少年用魔法替他们挡住从头顶落下的杂物,当看到与入口一模一样的漩涡时,他们直接先后跃入其中,一眨眼后便回到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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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仓库的地板时,背后的漩涡也逐渐化作魔力辉粒消散在空中。威尔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确认自己安全之后,他直接在墙角靠着休息,一边观察另外二人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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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把熟睡的工人放到仓库地上交给少年照看,自己则开始在仓库内四处走动,明明刚打完架还一路狂奔,看着还相当精力充沛。少年查看完失控者的身体状况,便拿出魔道具开始施展术式,仓库内一时间只有书页翻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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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呼吸恢复正常,威尔站起来挽着手臂看少年施展魔法,他突然感觉一阵疼痛,才想起来自己也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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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现在应该做些自我介绍,但威尔觉得自己头脑发昏,刚刚那一趟让他本就疲倦的状态雪上加霜,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去社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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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背后传来的一声惊呼打破了仓库内宁静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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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仓库门是你砸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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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一脸讶异地指着大门上的裂口,威尔偏过头看去,门上还留着尚未融化的冰块,困倦的金发男人淡定点头:“对,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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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刚刚那箭好像也是爆开的?哥们,你这招真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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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夸奖,不过还是这位先生比较厉害,请问该怎么称呼?”他还是不自觉开始了社交,但毕竟对方主动搭话,他不回应会显得很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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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名叫晴川宏,是安屋敷事务所的兼职魔法使。”长发男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威尔,“唔,看样子你是其他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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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E区的中间人,威尔·卡特琳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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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E区的啊,你说这边本地话也说得太流畅了,我还确认了下自己没用上翻译珠呢。”晴川眯起眼大大咧咧地笑着,“话说,E区的中间人为什么会来S区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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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晴川先生是否认识萨博拉·沃兹?她过去在安屋敷晓的事务所工作过,我是跟着她以魔法使的身份来支援调查人偶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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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如此,我从安屋敷女士那边听说过她,是位很厉害的人呢。不过,我也听说支援队伍是明天才到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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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不过这是因为萨博拉女士有些日程冲突,我们才提前出发了。”威尔扶了把眼镜,毫不心虚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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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聊天途中,少年已经结束了对失控者的治疗来到威尔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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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等了。”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将一只手置于威尔受伤的手臂上方,汇聚起淡绿色的辉粒,随着治愈魔法的起效,轻微的发痒代替了威尔手臂上的疼痛。治疗结束得很快,他拉起袖子仔细察看时,伤口处只留下了较淡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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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基本愈合了,请记得3小时内不要让伤口处接触水。”少年合上书本放回腰间扣带,抬头正对上威尔的视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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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叫我平沢就可以了,我是S区的协会魔法使,负责的工作范围是T市10区至20区,非常感谢你前来救援,我想今后也会经常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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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准备回旅馆的时候碰巧经过这附近。”说罢,威尔伸出手来,平沢有些生涩地回握他,之后便看向长发男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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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哥,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了,联系过善后的人了,我们带失控者回据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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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那扇破了个洞的的大门,金发男人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查看时间,现在是八点半左右。他体感在空间里也就待了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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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知道了。”晴川走过去从背后把工人扶起,再次把对方架到自己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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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会准时到事务所的,辛苦了。”见现场没有自己可做的事情,威尔便越过大门的破洞往外走去,四周已经完全沉入了夜色之中,更说不上能看到什么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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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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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宏和平沢和他走的方向相反,告别完后走出一段路,威尔才想到自己还有些忘问的问题:为什么他们大晚上的会在这边?转过身,视野里已经看不到那二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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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明天至少是见得到那个男人的,比起这些,他现在更该直接回旅馆休息。他呼出一口白气,向着街道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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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帮他订的是一家普通旅馆,威尔走进大厅,出示房卡接过打着哈欠的前台递来的包,便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把外衣卸下后便直接脱力地陷进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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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处于放松的环境中,强烈的疲倦感就仿佛阵雨般袭来,只要闭上眼他就能立刻睡去,但他忍住睡意,连上旅馆的WIFI,从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来自社交软件的热点推送和大量好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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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医疗产品即将推出!瘫痪残疾人士的福音,有关部门已经对此产品做好了全方位的法律规定,且价格也平易近人,栏目小编将随时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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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的魔法医疗部终于快搞定他们的研究了,也许之后能给阿诺亚用上。威尔想着,略过了那些爱凑热闹的魔法使们的“关照”消息,直接点开备注着“亲爱的妹妹”的好友,最后一条新消息时间是一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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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下午的时候妈妈给我打过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的去向,我当然说完全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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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别忘了告诉阿诺亚我没事,这次事情肯定闹得不小,就算他在休养也肯定知道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剧院兼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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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丢开手机准备去洗手间洗漱,立刻就听见了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便一个转身再次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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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马上就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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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个“晚安”表情包,金发男人才放下手机走进浴室,就算再累也得洗澡刷牙再睡觉,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待他吹干头发,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分。威尔把平光眼镜放到床头,给手机插上充电线,穿着里衣便钻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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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的枕头和被子称不上舒服,但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他闭上眼,随着意识的逐渐远去,街道外的声响也无法再传入他的耳中,就这样直接进入了梦乡。
当威尔走出便利店,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他准备直接回旅馆休息。S区T市秋日的温度比他的故乡稍高一些,但夜风的力度也毫不逊色,即便如此,街头的行人依旧三两成群,一看便是家人或是朋友相伴而行,彼此聊得不亦乐乎。
和那边的阖家欢乐相比,独自走在在异国的他显得有些孤单,更何况他的处境还没有安稳下来。走神间,焦虑的种子开始在他的心中发芽,人往往在疲倦的时候更容易产生消极的想法,他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浪费精神。威尔赶走自己脑海里杂乱的思绪,用导航查起往旅馆的路。
沿着这条大路走下去,在第三个路口转弯,直走300米左右……如果临时住所也离事务所近就好了,但他也不能要求太高,毕竟巴里为了他在飞机上急火急燎赶出了一份临时申请报告,有地方免费住已经谢天谢地。
「喂,附近有谁听得到吗!在19号街的七号旧仓库——有——帮手来——扭——」
一阵通讯声唐突闯入了威尔的脑海,他不由地肩膀一震,威尔至今还没习惯不给他接通选项就会蹦出来的信物紧急通讯。惊吓之余,他觉得自己好像在那里听过这声音,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威尔立刻在导航地图上寻找通讯说的旧仓库的位置,一边用信物回复对方:“听得到吗?这边收到你的讯息了,我马上赶过去。”
对面再没回复,在地图导航上确定好仓库的方向后,威尔便朝那边赶去。迎接他的是灯光昏暗的小巷,这片狭小区域的道路七弯八折,他一下子辨认不出正确的道路,只能祈祷对方好运。
不过,明明最近已经发生了袭击案,还敢跑到这种阴暗角落的人实在胆大包天。威尔想。
经过曲折的昏暗小道的考验,他终于来到一片较为宽敞的场地,借着老旧路灯的灯光,他总算看到不远处矗立着的仓库,走近那边,一块写着“禁止入内“的牌子被放在了附近,与街道相比,这里尤其僻静。
金发男人绕过牌子寻找入口,但仓库的大门紧闭,不管是推还是拉都打不开,像是里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但动作间,威尔也感知到从门缝里溢出的令人不适的魔力。他又在仓库四周寻找,但仓库只有一道正门,另外就是高处的玻璃窗……凭他的能力是到不了那里的。
最终,威尔还是回到了正门处,如果说普通的手段无法打开门,那么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威尔和门保持五米距离,确定周围没有路人后,他聚精会神,在脑海里勾勒起魔力的轮廓。冰蓝色的细小辉粒在青年周身逐渐浮现,它们飞快汇聚成漂浮的冰块直冲大门,随着一声巨响,冰块以冲击点为中心绽开为多簇巨大的刺状冰锥,老旧仓库的大门直接被炸开一个大洞,一部分冰锥也随之碎裂化作辉粒消散。
这股冰冷的魔力让附近的气温直线下降,威尔呼出一口白气,直接越过洞口进入仓库。里边的灯亮着,内部状况相当惨不忍睹,大量的货箱散落在仓库各个角落,从破掉的货箱里漏出的是各式机械零件。除去这些,地面和货箱上都留下了不少较长的划痕,像是被较大的武器劈砍过。
但最为引人注目还是仓库中央浮起的大量机械零件,它们以反重力的姿态在半空构成漩涡状,正是从中溢出了大量不适的魔力。
威尔很清楚,只要再靠近这扇“门”,那股魔力便会挟持着他进入另一个空间。
这便是所谓的“心象扭曲”。作为守候者之眼的协助者,威尔相当清楚协会最近的主要工作就是解决此类异常现象。
所谓心象扭曲,是人类因为魔力失控暴走而出现的异常现象,失控的魔力会形成一个空间将周围的人卷入其中。按照协会魔法使的说法,世界各地在近十年频繁出现“心象扭曲”,这在过去只是罕见的魔法事件。
而与过去不同的是,如今魔力失控的几乎都是没有激发能力的普通人,守候者之眼也在试图查出其中原因。
面对不远处的入口,威尔·卡特琳纳陷入了沉思,虽然他借着中间人的工作机会考了魔法使的职称,但他的实际战斗经验并不多。理论来说,他的行为称得上鲁莽,但目前也没有其他人赶来这边。
威尔又想起了那条紧急通讯,如果因为自己的犹豫,而导致有人在这块地方失踪,他多少会有些过意不去。
再等个五分钟?不,万一五分钟内出了什么事情呢,而且心象空间内的时间流动和外界不一……算了。
他放弃思考,毅然靠近入口的方向,刹那间,他被那股魔力瞬间包裹,整个人消失在了仓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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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卡特琳纳觉得自己像是一颗圆球,被用力抛到空中,以三百六十度落体的方式旋转着落下,途中,圆球又失去了重力被倒吊在半空。等到这股失重感远去后,威尔捂着发晕的头睁开了眼。
放眼望去,空间内部是流水线工厂的构造,看不到尽头的运输带交错纵横,大量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工具漂浮在半空,无规律地到处缓慢移动。
等到后脑勺的不适减弱之后,他做了个深呼吸,确认自己的脚底在重力的管控之下,才抬手摸上耳钉输入魔力,一个小巧的X形冰块在他身边浮起,原地旋转了几圈后,他的耳边收到了讯息。
“魔力探测仪已启动。”
确定好空间中魔力最集中的方位,威尔才开始尝试前进。跟着指示,威尔侧身避开了一个飘来的集装箱,沿着杂物较少的道路向空间内部前进,没多久,他便听见西北方有碰撞的声响,便直接朝声音的方向赶去。
越靠近那个方向,锐器的碰撞声在他耳边越加清晰,到达声音的源头处时,威尔目睹一轮燃烧的烈火与黑色的影子相撞,戴着鸭舌帽的长发男人正护在一名少年身前,他双手握着造型夸张的镰刀,横劈向面前穿着休闲服的黑发青年。
休闲服青年的衣摆和四肢处缓慢流下液体般的黑色影子,他借影子高高跃起避开了这一砍,咧开嘴笑着鼓起掌:“呀!普通人能做到这地步也不错了呢,了不起了不起!”
“喂,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吧!?平沢,好好躲在我后面!也不知道支援能来几个人。”
“晴川哥,请不要勉强自己,啊,失控者要进行下一轮攻击了!”
话音刚落,从上空落下大量金属制零件直冲着二人而来,少年手中捧着的书本自行翻页,从中浮现出金色光辉汇聚成的晦涩文字,在迅速组成法阵后当即射出光束打碎了零件。
威尔沿着零件飞来的方向看去,一名仓库工人打扮的人蜷缩着浮在半空,他周身被金属杂物环绕,身体有部分与零件相融。
看上去失控者的魔力侵蚀程度还不高,还赶得上。威尔躲在附近的大型机械后面,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行动。
目前来看,长发男和影子男专注于打架,没空关心周围环境;被保护的少年也是魔法使,刚刚往自己这瞥了一眼,看来他注意到了这边。
长发男看上去拿高处的失控者没辙,又要保护少年,那么,他的目标最好是失控者。当然,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动用魔法,那个影子男一定会立刻注意到他的存在,所以这一击要准备的足够充分。
威尔汇聚魔力,蓝色的辉粒在他手中形成数缕冰块,紧接着,一柄形状不规整的冰弓出现在他手中,只是粗略一看,他就清楚这把东西只能用一次。
他一直在摸索适合自己的武器,但奈何一直没有合心意又趁手的,再加上最近心思烦躁,就更没法稳定使用魔法了。
威尔咂了咂嘴,将魔力击中在指尖保持瞄准失控者,松开不存在的弦后,一柄冰箭从他手中飞出。当耳边传来破裂声,威尔立刻把手中出现裂痕的冰弓丢开,但还没来得及抛出安全距离,刚脱手的武器已经在中途爆开。
威尔迅速抬起手臂保护自己的头部,炸开的冰块划破手臂,一阵锐痛让他下意识骂了出来。那边原本专心于战斗的二人看向他这边,反倒忽视了上空飞出的箭。
那枚冰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轨迹,距离失控者的身躯还有半米时突然整个炸开,大量冰块瞬间冻住失控者,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平衡,径直开始向地面下落。
少年看准了这一瞬间,翻动书页对准落地点使用魔法,即将接触地面之际,失控者被一团光芒稳稳接住,并且包裹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
“啧,人到的还挺快嘛!”影子青年顿时一脸不悦,迅速朝威尔的方向抬手,金发男人早已从遮蔽物后冲出,下一刻,原本被威尔作为隐蔽物的巨大机械被影子瞬间横砍为两半。听到重物落下的轰鸣声,平常自诩冷静的金发男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好像是上远野先生带来的人啊?怎么来这里了!”长发男人对着威尔的方向大声喊道,同时手上也没有闲着,趁青年转身的时候再次抄起镰刀,带起数缕火焰汇聚成一只火焰鸟向他背后袭去,后者堪堪避开,拍掉烧到衣服上的火,有些不耐烦地把攻击对象转回长发男人。
“收到你的求援了。”威尔一本正经地回复,直接往少年的方向跑去。“我帮忙掩护,你专心跟那家伙打。”
“那就拜托你咯?不过少一个敌对的就好说了……嘿! ”长发男人用力旋转挥舞手中的镰刀,大量的火焰缠绕在他周身,蓄力完毕后,他毫不客气地正面向青年全力挥砍过去。对面也毫不示弱,卷起一大团影子正面与劈来的镰刀僵持。
“感谢你的支援,先生!接下来能掩护我去失控者身边吗?”一见威尔靠近,披着米色制服外套的少年松了口气,微笑看向他。
“没问题。”
见威尔答应,少年伸出手在威尔身旁轻点两下,从他的指尖闪过些许金色光粒,男人感到一层温暖的光包裹住了自己,他凭经验判断这应该是防御魔法。
既能攻击又能使用防御魔法的话,这孩子肯定是协会的直属魔法使,话说回来,看上去也就十八岁左右,实在是太年轻了。
威尔将魔力集中在前方,在他和少年面前浮起一道冰柱屏障,一边前进一边挡下影子男与长发男人缠斗空隙里朝这边飞来的影子,向着被限制行动的失控者的方向出发。
“事务所就在这里?”
将行李暂存到旅馆后,上远野巴里开车把威尔·卡特琳纳带到了T市十四区的街道,这边是居民住宅区,将车子停放到路边的免费车位后,他们便步行来到了一处偏僻小巷。
“对,就是这边。”巴里指着小巷里的一处墙壁点头,一眼看过去,这里只是一处无人问津的死胡同,威尔抬手摸上自己的金属耳钉,在触碰的指尖处汇聚魔力,下一刻,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瞬间出现一道门。
还好有个备用的。威尔摩挲了一会自己的耳钉,这是协会为所有相关工作人员提供的术式,需要他们的随身物品作为媒介,信物拥有识破混淆术式、使用小型的混淆术式譬如隐身等功能,如果意外丢失协会也提供挂失补办。他在审判结束后被没收了信物,然而他其实还有一只耳钉——是他之前挂失了拿到新的之后在床角找到的。
他此时十分庆幸信物不会有被抹消功能的情况,因为它必须由赋予术式时输入的持有者魔力才能使用。
威尔推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尽头另有一道带着门铃的门。踏进走廊时,他下意识看了眼背后,却看到上远野巴里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自己的头发。
威尔疑惑地问他:“怎么不进门。”
“等,等我一下,马上好,要不你先上去也行,我发消息说声会给你开门的。”
“行了,快点过来,你发型挺整齐,衣服也不皱,别浪费时间。”
“别催我啦!”
金发男人挑眉,叹出一口大气,抱起手臂百无聊赖地站在走廊里,等待期间,尽头的门先一步打开,一名戴着鸭舌帽的长发男子推开门,露出疑惑的神情看向在走廊里的二人,认出巴里后,他当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这不是上远野先生吗,从E区回来了?来交代工作的话安屋敷女士在哟。”
男人后脑勺的棕色长发垂至上手臂靠中间的位置,以现代人的角度来说有些复古,但在如今审美多样化的时代也算不上问题。鸭舌帽压住了对方略长的斜刘海,很难不注意到他标志性的分叉厚眉。细长上挑的眼型和棕黄色的瞳孔,偏小麦色的皮肤和健壮的身材,光看这些的话,是个典型的东方地区的大个男性。
感觉好像比自己还高点,是错觉吧。威尔心想,等着被搭话的回应长发男人。
“啊,嗯,也不算来交代工作。”对着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的棕发男人,上远野说话没什么底气,反倒是对方直接侧身按下门铃对着话筒:“安屋敷女士,上远野先生来了——!”
“等等啊晴川先生!”
“不用客气,我有工作就先走了!”
被称作晴川的长发男人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仓促地给自己快速整理仪容的巴里。
“准备好了就上楼吧。”威尔忍着笑,抬手请对方走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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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巴里!”
跟着友人走进二楼的事务所大门,一名黑发女性立刻出来迎接他们。她扎着靠右侧的马尾,发质看上去相当蓬松。下垂的眼角带给人一种朴实敦厚的印象,眉眼间充满坚毅和温柔,金色的眼睛看向巴里顿时充满笑意。
综合巴里过去聊天时无意透露的一些信息,威尔总算理解了对方喜欢的类型。
“好久不见,晓,我回来啦。”巴里清了清嗓子,介绍起身后的金发友人:“那个,这位是威尔·卡特琳纳,我的大学同学,他是E区的中间人,也是个考了魔法使职级的……总之是萨博拉女士带来的帮手。”
“初次见面,安屋敷女士,经常听巴里说起你的事情,看上去两位关系不错。”
威尔·卡特琳纳相当礼貌地介绍自己,巴里在向他投去“不要说多余的话啊!”的目光,被他给彻底无视了。
“你好,唔,直接称呼您威尔先生可以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其他区的中间人。”
“当然没问题。”
“今天其他人都有事,只有我在事务所这边处理工作,所以没什么人,我给你们倒杯茶吧,请来会客室这边坐。”安屋敷晓说着起身走向茶水柜,威尔趁此观察起事务所内部,经典的白色墙壁配木制地板,室内的装潢简单利落,屋内办公桌上的个人物品以及墙上的挂饰增添了不少生活气息,风景画、宠物照片……和一张游戏海报?威尔觉得海报的内容很是眼熟,或许他是在电视广告上见过。茶水架上摆着足够八人用的茶具,从洁净程度上来看经常在使用。
往房间更里面看去,除去办公间外,还有会客室、休息室、储藏室以及洗手间,更深处有一扇没有标志的门,不知道作何用途。在会客室坐下后,安屋敷给他们各倒上一杯茶,落座后她率先开口:“话说回来,萨博拉去哪里了?”
“刚下飞机的时候她就直接赶去协会据点了,好像是有事找她。”威尔回答。
“这样,那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了。”安屋敷无奈笑了笑,铂金发男人捧起茶杯,给手里的东西稍稍降温后换上轻松的口调:“请问是方便现在说的话题吗?”
“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本来就要跟你们说的,只是你们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说这种事实在不好意思。”
“不用如此客气,请说吧,我也是协会的中间人,每天听坏消息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安屋敷晓一脸了然地点点头,坐正了身子。
“实际上,最近发生了‘中间人遇袭事件’,我们事务所的中间人也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
“中间人遇袭事件?”威尔蹙眉,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巴里,橙发青年也是一副意外的表情,“偏偏在人偶师的踪迹出现在S区,各区协会派人进行支援工作的时点发生这种事……具体的受害情况如何?”
“嗯,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出现死亡人员,只是凶手无一例外都是找上半夜回家的中间人,先击晕对方,然后……直接打断受害者的手臂或是腿部。第一起事件的报案人是普通路人,在现场搜查中发现了使用魔法的痕迹后,才归入了魔法事件。”
“晓,真澄她还好吧,受伤严重吗?”巴里有些慌张地问。
“她右手臂骨折,正在据点的医疗部住院。”晓苦笑了下,看向威尔:“说起来,真澄是萨博拉女士在我这边工作时最关照的人,她们关系挺不错的。”
这事情可就大条了。威尔微笑的嘴角不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从与萨博拉相处十年多的经验上来看,这次她怕是会大闹一场。
“原来如此,如果说要调查这次突发事件,萨博拉女士确实是不错的人选,毕竟她有丰富的缉凶经验。”
“是呢,我也这么觉得。”安屋敷晓端着杯子喝了口茶,“不过我们事务所先前已经申请参加调查人偶师了,协会那边也说了这次事件他们会优先交给全职魔法使……毕竟我们事务所本质是兼职性质。”
随着时代变化,魔法使组织的构成也越加现代化,毕竟现在可不是拿使命感就能使唤别人免费干活的时代了。除去继承了祖辈事业的魔法使,现如今为协会工作的三分之二的魔法使是以合同雇佣制的形式开展工作。
“守候者之眼”魔法使协会的工作形式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协会直接管辖下分配工作,全职魔法使属于这类;而另一种是自主申请开办事务所进行工作,主要方便兼职魔法使自行选择办公场所兼顾本职工作,由协会后勤部负责分配工作。很明显,安屋敷事务所属于后者。
“其实,我本来是准备明天再带威尔先生和萨博拉一起去协会据点登记的,但你们比我预想的时间到的早,我大概半小时后有事要出门,威尔先生就先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早上九点在这边事务所见可以吗?恰好明天周六,是我们事务所的集合日。”
“我没意见。”威尔对这位事务所所长的初印象很好,经过简短的交谈,因为对方的言谈举止,他已经认为安屋敷晓是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
“那就好,虽然感觉让威尔先生白跑一趟了,不好意思,要来些点心吗?”
“没关系,我没觉得这叫白跑,能够看二位会面已经很值得了。”威尔瞥向旁边很久没开口视线漂移的巴里,安屋敷迷茫的目光也跟了过来,上远野巴里瞬间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把这边空间留给二位吧,在外边找个位置坐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毕竟之后就要一起工作了嘛。”
面对女性肯定的答复,威尔·卡特琳纳从容地抱着茶杯站起身,无视了巴里投来的怨念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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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威尔和巴里从事务所所在的小巷走出,时间到了傍晚,太阳已经沉下地平线,它的余晖在天空留下橙黄色的印迹,预告着夜晚的到来。
巴里略显疲倦,站在车门前伸了个懒腰:“接下来的路我就不送了,你附近吃个饭就回旅馆休息?反正也不远,我把你的通行证那类东西已经托人送到旅馆了,记得去前台取。”
“多谢。”威尔·卡特琳纳瞄了眼友人按耐不住上翘的嘴角,转了转眼珠。
“和她聊完后你心情看着很不错。”
“这挺正常的吧?别调侃我了!呼,我也得回去了,家里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
“嗯,回去好好休息。“
目送巴里的车子在视野里消失,金发男人转头就打开地图导航,去附近的连锁便利店买了份盒饭配瓶装红茶当作晚饭。
在便利店的靠窗小座位上坐下,他的大脑还是停不下思考:明天去据点登记应该不会有问题,自己虽然是钻了协会守则的空档离开E区,但名义上也是为了进行重要工作而来的,自己如今也平安入境,应该已经足够说明E区协会无暇管他的事情,再加上每个区除去通缉犯外都是各自管理内部……
事情会顺利的,只要这一步成功了,需要烦恼的就是其他事情。带着剪不断的思绪,他不熟练地扳开筷子吃起了盒饭。
人生如同一场戏剧,台前幕后,人们在各自的位置演绎属于自己的角色。
我们既是演员,也是观众,有时观看他人的剧目,有时也成为了那剧中人。
命运的丝线彼此交缠,成结,亦或是断裂,这是戏剧注定的展开,那么,人生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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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节拍一同跃动的爵士乐在耳边流淌,他试图循着歌手的醇厚嗓音睡去,但不合时宜的悲戚声在此时响起,意识朦胧中,他不知第几次梦见重复的场景。
哀嚎声,劝阻声,哭泣声。
“请您冷静下来,已经在进行手术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啊!?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人下午就进医院了,这能冷静下来吗!?”
在乱成一锅粥的医院里,他在大厅就看到医护人员在安抚惊恐不定的家属,印象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冬日的医院内暖气开得很足,他紧握的手心冷得像被冰冻住了一般。
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抱歉,明明有我在,还是让阿诺亚受伤了,而且……”
反对声,责怪声。
“了解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请回吧。”
然后是——
“从E区I市飞往S区T市的飞机即将降落,感谢各位乘坐本次航班,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飞机的广播声在商务舱内回响,唤醒了正靠在座位上睡觉的一名面相清秀的金发男性,他缓缓睁开眼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望向机舱外。
这名男性的发色是E区人常见的铂金色,脖颈往上的部分被特意染成渐变的灰蓝色,和他的瞳孔的颜色相近。他留着一头梳得整齐的普通短发,刘海不短但也不算长,右边鬓角被发胶撩起固定在了耳后,看着尤其清爽,配上两边的黑色金属耳钉还带了些叛逆气息。
“哟,醒了?”
坐在一排的橙发男性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没搭理,自顾自拿起置物架上的眼镜戴上。飞机专用的点播电子屏在这时切到新闻栏目,眼角偏上勾的细眉橙发青年习惯了亲友的冷对应,他理了理自己细碎的刘海,满怀期待望向机舱外。
“接下来播报国际新闻,各地民间组织联合对近几年在世界各地频发的不明原因的暴乱事件再次发出疑问,政府依旧没有做出正面回答……”
“真顺利,这就到了,刚起飞的时候我还在想,会不会有什么要求飞机迫降的戏码,协会的老家伙也没追到那个地步啊。”金发青年瞟了眼新闻报告,便着手整理起随身物品,橙发青年听着耸了耸肩。
“那种状况得是通缉犯才会有吧,你就炸了资料室的大门和一片墙,每个月都有人破坏据点设施,这事不稀奇啦。但说到这,有件事情我倒是觉得挺奇怪的。”
“巴里,你说说看?”
协会——名为“守候者之眼”的魔法使协会,它不隶属于任何一个社会明面组织,也从不出现在大庭广众,与如今世界各区的政府互为暗中合作关系。这两名男性都是为协会工作的“中间人”,他们负责利用自己的社会明面身份与人际关系来帮助魔法使们进行工作。
被称作巴里的S区男性叹了口气,拿起一边的外套给自己穿上。
“你的休职处分明显罚过头了吧,一般都是休个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你上来就是三个月,而且还有半年的出行限制……在审判庭的时候你居然完全没有反对。”
“事实上,我在调查的时候已经被警告过两回了,所以无论怎么反对都没有意义,再加上,”威尔扶了把眼镜,“我本来就准备好了后路。”
“哎,那你在E区的工作怎么办?不是中间人的工作,是指你那商务律师的工作。”
“六月份的时候和分公司签的法律顾问合同已经到期了,我给他们推荐了我认识的其他律师。不然我哪来的时间去调查事件,还有雇人帮我避开协会监视,在处分生效前离开E区。”
上远野巴里无奈摇头:“也对,不然你也没有被处分的机会啦。不过,你们倒是也早点跟我说啊,看到萨博拉女士后面跟着你进机舱的时候,我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
“我以为萨博拉女士跟你说过了,但不是你帮我们买的机票吗?”威尔转过头,瞟了眼商务舱最后一排在角落里睡得正香的红发女性。
“呃,那确实她问我有没有空买机票,然后我忙得要死,所以让她连我的份都帮忙买了……啊啊啊,原来是这样……”
“结论,这是你给自己制造的惊吓。”
威尔不再去看抱头哀嚎的友人,将视线投向了越来越接近地面的窗外,回忆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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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卡特琳纳,现任E区中间人兼一级魔法使,在昨日意图闯进E区I市分部的档案室,过程中与管理人员发生冲突,使用能力破坏了档案室门口附近的墙壁以及门窗,所幸未造成人员受伤。”
于E区I市郊外西南部森林深处,有一座未被标明在任何地图导航上的建筑物,它有着古代城堡的结构,白色的外墙被蜿蜒曲折的藤蔓所覆盖,即便已经饱经风霜,这座古建筑仍然称得上靓丽夺目。位于该建筑中央楼层的审判庭中,正在进行日常的裁决事项。
今天的审判没多少人旁听,旁听席上只坐着寥寥数人,毕竟这边的日常工作就是教训一下那些犯了小错的魔法使们,往往有大事发生时才会坐满凑热闹的人们。
但中央的圆形环桌必须满员,这是他们的工作——街头打扮的年轻人,整齐穿戴着复古长衣的老人,身着西装的上班族……这些不同世代的人聚集这沉淀了百年岁月的建筑之内。位于审判台上的单镜片女性宣读完漂浮在半空中的纸张内容,俯视着站在场地中央聚光灯底下的金发青年。
“你是否承认自己犯下了破坏机密设施的过错?”
“是的,女士,我因为一时冲动破坏了资料室附近的墙壁与地板,对于这件事的发生我深感抱歉。”威尔·卡特琳纳彬彬有礼地微笑着回答,毫不顾忌围坐着的讨论声。“我已经支付了维修费用,以示我的诚意。”
“就这点小事啊,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差点把一个秘境入口给砸了。”
“什么时候能下班呢。”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越来越冲动了。”
“看来还得加强管理,这才一级魔法使,以后升上去了怎么管嘞。”
“肃静!”
女性拿起手里的审判锤在桌上用力一敲,一阵波纹状的光芒以敲击点为中心四散开来,室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既然你承认自己的过错,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接下来就宣判结果了。”让那些一心想下班的人安静之后,审判官重新看向威尔,铂金发男人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
“我还是想在庭上询问一件事,为什么身为受害者家属的我不能进一步了解事件原委,仅仅因为我作为中间人权限有限?”
“想必这点你自己最清楚,威尔·卡特琳纳,你自己本身从事的职业就在和法律规章打交道,在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身为审判官的女性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回复,“我想你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也应该看清每一条合约了。”
“我当然每字每句都有一一阅读,才最终签字押印的。”青年保持着和善的笑容,抬头直视审判官。“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既然是我擅自越过了界限,我心甘情愿接受一切惩罚。”
审判官的视线越过手中的法典瞟了眼他,而后又将视线收回:“那么,在此宣布威尔·卡特琳纳的惩罚,因破坏I市分部重要设施,休职三个月,半年内出入其他区需要提前进行报备申请。”
锤音落桌,宣告着审判的结束,虽然他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却还是有种海上的浮木被巨浪扑翻沉至水下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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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到得可真快,我感觉自己都没睡够。”
走进机场大厅,背后毫无克制的哈欠声唤回了威尔·卡特琳纳的注意力,睡得一头乱发的中年女性抓着脑门,她把随意扎成一束的长发挪到背后,一双锐利的绿色眼睛此时还未完全清醒,她对前面两个小年轻吩咐:“喂,威尔,巴里,你俩先去事务所那边吧,这边协会喊我下飞机马上去最近的据点一趟,替我向晓问声好。”
上远野巴里有些诧异,他才刚刚放下手机联系完来接他们的人,就有人主动提出要先自己离开了。
“那看来是只跟你有关的事情咯,我们绕个路先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那么先告辞了,等会再联系。”
“好的。”
威尔毕恭毕敬地目送萨博拉拖着用旧的深色皮质行李箱往机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巴里开口道:“接我们的司机还要二十分钟左右过来,找个角落歇着吧,然后,我们商量一下见我朋友时的说辞。”
“‘你的朋友’,亦或是你心心念念的一年没见的意中人。”
橙发青年露出苦笑,他没好气的试图阻止友人那咏诗般的语气:“别调侃我了啦!说正经的,你和萨博拉女士是以支援搜查重大魔法事件嫌疑犯人偶师的名义来S区出差,我呢,本来就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定期往返S区和E区,刚好时间凑到了一起……然后……”
“我是萨博拉女士带来的帮手,因为时间安排原因没有和支援大部队一起来而是提前出发,提前到达了S区,你就这样说吧。”
“行,还得是你会编。”上远野巴里用佩服的目光看向威尔。“接下来就只有祈祷你能顺利登记到支援人员里……”
他们在聊天途中找到了机场的咖啡厅,在角落位置坐下后,威尔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一连串消息提醒看得他不自觉挑眉,其中大部分没营养的内容都来自爱看热闹的E区魔法使。
他略过那些消息,直接划到家人分组那栏,点进其中一个消息栏。
“哥哥,安全到那边的时候记得说一声!”
来自妹妹的讯息让威尔倍感安心,他斟酌字句回复:“我已经安全到那边了,不用担心。”
消息发过去后,他并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但考虑到今天是工作日,这事情也正常。威尔索性打开音乐播放器,戴上耳机将暂停的爵士乐切换成轻摇滚,伴着吉他的前奏,他用手指在桌上敲打节拍。这首歌是他喜欢的摇滚乐队的新曲,宣传MV上的关键词是“旅行”与“新的邂逅”。
他是来出差的,还能有什么旅行和新的邂逅?这些词语并不适合他,但歌很好听就足够了。
至少那时,他是这么想的。
【魔法使的装备】
术式装/equip:因大部分东方魔法使都认为叫做魔术装/魔装实在难以出口,C区的叫法在东方区域比较流行。西方那边倒是普通的叫equip。
对使用了魔法材料进行过附魔的装备的总称,协会有专门进行制作术式装的魔法使,由魔法协助手工裁剪制作的术式装拥有极其高的防御性能,通过能够进行快速装扮的魔法道具,不用手动更衣也能在1秒之内快速换装,相当方便。
术式武器:分为专门制作的魔道具以及由魔法生成的临时武器,与使用者的能力相符的原材料制作的武器能够大量增幅能力。
翻译珠:通称,有多种款式,最受欢迎的是佩戴在衣服内的胸针式。能够让佩戴的人立刻理解任何国家的语言,说出的话也会自动让听者理解。发明者做了语言过滤,所以不翻译脏话。【协会还在考虑是否要将该发明推广到一般人社会】
混淆术式:方便魔法使在常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行动的魔法。小型混淆术式包括隐身、隔绝声音。中至大型混淆术式包括修改他人记忆、让他人无法察觉到环境异常以及无意识不靠近特定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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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使职级:由守候者之眼专门设定的职级。根据职级拥有不同的权力,级别由下到上是入门魔法使(学徒)——一级魔法使(可申请定制术式装)——二级魔法使(可申请定制武器/自由出入秘境)——三级魔法使——荣誉魔法使(拥有称号)
*注:至少到二级魔法使才能申请担当协会的管理层职位,职级与魔法能力强弱无关。
职级的上升有两种途径:①通过各自能力类型的考核以及魔法知识的考试。
②在协会相关的任何工作中做出了被协会认可的优秀成就。
守候者之眼/衡宇司/Guardian’s eye
由目的是保存、传承魔法、保护秘境以及维护世界和平的魔法使们一同建立的组织,通称魔法使协会,是目前势力最大且暗中与各个政府机构合作的魔法使组织,在约一千年世界各地的魔法动乱发生后成立。
协会构成
外勤部:执行任务
内勤部:负责联络人员
后勤部:支援其他部门工作/善后现场/秘境管理/监狱管理
情报部:网络技术/情报获取
医疗部:现场急救/住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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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灵力
世界的每个生物体内都蕴涵着该能量,有学说称,生物的肉体与灵魂都会在死后会化作该能量回归自然,接着再经过自然的循环回归世界。
魔法/术式
对魔法使/术者所拥有的能力的书面称呼,据协会记载,千年前,世界上曾有三分之一的人口具有强弱不一的魔法能力,但在各个区域发生了魔法动乱,于魔法战争即将爆发之际,协会动用了全世界的魔法使以及从A区挖掘出的有史以来最大的魔法石制造出了结界石,借其修改了世人的记忆,让大部分人遗忘了魔法。
在结界石的稳定之后,协会又使用了古老秘术中的能力枷锁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使后世新生的人类不再具有能力,自此,魔法变成了世界暗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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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使/术者
因能力种类丰富很难进行细致分类,最基本的分为单能力型、均衡型、天赋型。
单能力指譬如操控火焰、水、风等等以及衍生魔法的能力,该类型的能力在自己的特长领域尤其优秀。
均衡型指没有特定擅长领域,但能够学习任何类型的初阶至中阶魔法,虽然不能达到单能力的水平,但魔法使中最有名的学者都出自均衡型,均衡型魔法使的占比约为魔法使数量的二分之一。
天赋型指天生具有强大魔力,在拥有自己的独特魔法的同时还能学习任何类型的初阶至高阶魔法。天赋型的魔法使不受能力枷锁限制,因此协会几乎都会使用半强制的手段将天赋型魔法使收进协会进行教育。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天赋型魔法使大部分都命途多舛。天赋型的魔法使数量是最少的。
另外,魔法能力无法通过血缘纽带传承,因此协会一直都在民间寻找拥有魔法才能的人。
【*注:存在因为后天原因导致能力改变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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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wonderland
自然环境出奇优秀因此魔力充盈的区域,栖息着被称为魔法生物的非人种族,依旧有不少隔离现代社会的魔法使生活在秘境中。秘境通过特殊的结界设置与一般人类生活的外界彻底隔离,只有通过特定魔法道具才能进入,但魔力足够强大的魔法使不受该限制。
秘境的入口大多在著名的自然风景区中,常人无法踏入的领域便是魔法生物们的乐园。
魔法使经过多年的努力与大部分秘境中可交流的非人种族(物理手段或者其他手段都有)达成了协议,帮忙维持秘境的和平。秘境内非人种族出逃的状况并不稀奇,如今魔法使也有追踪出逃的魔法生物的工作。
另外,也有处于协会管理外的秘境散布在世界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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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石/奇石
唯独在秘境中会固定产出的魔法物质,蕴含大量的魔力,是魔法使制造各类魔法道具最基本的材料来源之一。
魔法生物/妖怪/古兽
从秘境充盈的魔力中诞生的非人种族,人们对其的认知也会对它们的特质产生影响。
存活百年以上的魔法生物几乎不受秘境结界束缚,但其中大部分不喜欢与人类接触,因此深居在秘境中,只有少部分危险分子需要魔法使特别注意。近年诞生的年轻魔法生物对于外界充满了好奇,其中能够改变外形的种族在经过协会考核后可以离开秘境进入人类社会。
中间人
隶属于守候者之眼的编外人员,利用自己的社会明面身份与人际关系来帮助魔法使们进行工作,也负责搭建协会与民间魔法使之间的交流,接收协会的要求在民间发布委托,以及通过金钱、社会地位以及其他手段将一般社会与魔法相关的边角新闻以及流言全部压下的职责。相对应的,协会会为中间人提供魔法使的特别服务。
上至商界的财团名流,下至街边小店的店主都有可能是协会的中间人。
民间魔法使组织
除去守候者之眼与沉默螺旋之外,在世界各处也有一些小型魔法使组织,由不愿受协会管辖的魔法使组成,主要派别为和平派、中立派以及过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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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螺旋:和守候者之眼同样是千年前成立的组织,由与协会观念不合的魔法使组成,创始人是秘境出身的魔法使们,在千年前的动乱中失去了亲人朋友,因对秘境外的人的憎恶表示“要让真正的魔法使统治所有人”。经过时代变更,该组织聚集了唯恐天下不乱的魔法使们,目前有多个领导者一同管理,但兼真实身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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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区域
S地域 四面环海的地域
C地域 如今世界最大的板块地域,秘境数量最多种类也最丰富
R地域 与C地域相接,在世界靠北方,极为寒冷的地域
E地域 多个区相邻 于C地域西方
W地域 南部是现代商业开发最快的地域,秘境和魔法使都在北部居多
A地域 位于世界最南部的地域,有着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秘境,其中的魔法师生物最为特别,另外,该地域的魔法生物混入一般生物也没有违和感是当地魔法使最困扰的问题
F地域 山脉居多的地域,秘境大都处于山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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