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有聪明人在队里好棒【给助教打call
咦为什么是写去白石家却没跟她互动……强行关联一波【????
惯例(?)有台词操作,OOC属于我,可爱属于大家_(: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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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穿透枝叶缝隙、照在草地上,原本这个时间点早该蒸干最后一丝残余在叶片和土地里的露水,但深山里始终有种阴湿气氤氲不去,就连蝉鸣都嘶哑得断断续续。
再次邀约对方来营地一起行动失败,凪有点遗憾地和蝉无挥手道别,后者也向他摆摆手,露出充分表达了遗憾又无奈的笑容。凪猜想那其中多半还是对方的本质使然,至于真心和逢场作戏的比例占多少则无法判断。
不过人在世间,总是社群动物,任谁都不会时时将真实想法暴露在外,真那么做的就不是真性情、而是彻头彻尾的笨蛋了。
他慢慢走回搜救队驻扎的地方,途中看见水手服在树丛里一闪而过,也看见凪的少女惊叫了声,逃跑得比兔子还快。大概是被队伍里的哪个人拉着说话,现在才回到医院吧,凪这样猜想。
他没有追上去。
樱井棲夜不喜欢他,或者说似乎是不喜欢「医生」这个群体,不分具体就业方向、也不分是否在职还是未毕业——之前吃了闭门羹的学姐向他这样哭诉,而凪只能无言地拍拍对方肩头,不去思考到底棲夜的抗拒有多少来源于美嘉的咋咋呼呼。
虽然这么说,他并不讨厌女性的活跃;山里这么沉闷,仍然有人有活力就再好不过。
他们至今所找到的建筑物,不论哪个都带着死亡的阴影与血气,盘旋着扼住喉头令人窒息。棲夜曾表示听说过这里是「无法活着出去」的山谷,尽管不清楚她口中这样说的人是谁,但不祥的说法还是让搜救队笼上压力,隔夜后的探索人人都有些紧绷。
凪握着口袋里的小刀,用冰凉的塑料降下手心温度。仍留在营地的人只有寥寥几个,多半是各自离开去寻找出路,远远瞟见他的女性用力跳起来招手,声音传得整片空地的人都回过头来看她,「学弟——这边、这边——」
「是是,来了。有什么指示吗,大小姐?」
凪夸张地四十五度鞠躬,让美嘉发出咯咯笑声,拉着他到已经聚集在一起的几个人之间,「刚刚我们有看到白石小姐,她离开房子出去做事了……所以就趁现在去探索吧!」
「啊?」趁屋主外出进去翻箱倒柜?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几个人互相看着坏笑起来,连一直严肃的唯名都挑了挑唇角,像在课堂上赞同学生的回答般矜持地抬起下颌点头,他的双胞胎兄弟勾着兄长肩膀,一本正经地「嗯嗯」两声,「特殊时期只能使用特殊办法,今天一天我就暂时不做警察了吧。」
「怎么觉得是在哪里听过的台词。」凪喷笑了声,上下打量据说这两天都对女子高中生百般献殷勤的成年男性,「不用陪小樱井去玩吗?」
「你以为刚刚樱井是为什么在营地的?」唯名摇摇头,一脸朽木不可雕的叹息让其他人窃笑不已。
跟着他们穿过长长的林间道和阶梯,小心地踏入屋主不在的大宅。
年轻助教键入密码,电脑解锁,少得可怜的相册让所有人露出介于同情和忍笑之间的表情。跟着是笔记,录音笔和钥匙,房间接二连三被打开,他们像恐怖游戏的可操作角色一样从不同的角落翻出道具,再进入下一个地图继续探索。
「不晓得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只写一段话的日记和只录一句话的录音笔。」空晴喃喃地关掉了小巧设备,旁边两个女孩子赞同地点头。
「可能是比较有氛围吧。」
低声打趣着,几人围在书架边用字典解读晦涩难懂的经文,时间缓慢流逝,不知哪里来的风突然刮过书页,让关键字跳入所有人眼帘,「邪教……杀人……」
「哇喔克苏鲁发糖。」按着一行行弯弯曲曲的异域文字,凪低声笑起来,「在自家书架里放魔法书,然后客人读完SAN值归零变成狂信徒,是这种展开吗?」
「……或许吧。」唯名的表情像是花了一点时间才跳过他那堆形容理解到实际指代的意思,与兄弟交换一个沉思眼神,「白石……她真的是这家的大小姐吗?」
「谁知道呢?鸠占鹊巢……也说不准喔。」
山庄和白石的违和感一瞬掠过心头,凪随口说着,将解读完毕的书本塞回书架里。调查没有解开太多谜团,反而增加了新的疑惑,自称大宅主人的女性身上可疑太多,让众人揣着警惕与戒备匆匆离开,途中拉走了差点扑进落叶堆玩耍的美嘉。
他们需要好好整理,增加更多判断的材料——不管是对白石、山庄,或是这座山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所以。”
棕黑色发,蓝眼睛的青年朝破旧阴森的建筑内探头看了看,转过身朝后方的人群耸了耸,“我们要进去吗?”
他咧了咧嘴,语气中显出一种直白的跃跃欲试。一边另一个同他有着相同长相的青年面色泛白,微微喘着气没有接话。远坂家的这对兄弟容貌酷似彼此,性情却大相径庭。弟弟榛名总充满活力甚至横冲乱撞,担任警察官后功过参半,正义感比常人要强数倍。哥哥唯名与之不同,总安静而沉默。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埋首于图书馆与研究室的人来说,今天这样的户外活动实在已有些难以忍受,让人不由后悔起报名参与救援这件事来。
凝津山谷搜救队的成立之迅速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一直到提着包裹走进林地,恶劣的环境与沉重的行囊才让远坂唯名略微体会到那么一丝与往常不同的真实感。
……说真实感,或者也并不准确。在抵达集合地点时,眼见着一个个他或多或少感到眼熟的面孔出现,从大学里的学生,到邻居家的小儿子,甚至还有数年前大学中的同窗……这样多的熟面孔让唯名只能从中感受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他面色阴郁,挑起一边眉角扫视了一圈,突然冷笑起来。
“都挺热心。”
远坂唯名并不常笑,这时笑起来也丝毫不叫人放松,反而使人后脊发凉,“不错啊,看来一个礼拜的时间对你们来说绰绰有余,我等着你们交这次的报告。”
听了这话,有那么几个人的面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一行人在林地中越走越远,待到发觉信号完全消失时,已连回头也做不到。幸而倒是找到了疑似是求助信号传出地的谷地,在商讨之后,他们收起失去信号排不上用场的定位仪,接连沿着陡坡进入了这片未知的山谷。
唯名差不多是被榛名架着从山坡上栽下来的。从他们进入谷地起,就突兀的下起了瓢泼大雨,众人不得已,只好跑到这周围唯一可见的建筑附近避上一避。
在这片叫凝津的地方,到目前为止似乎就没有发生任何好事。搜救队在这里无事顺遂,一时间气氛也沉闷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榛名再度朝建筑物内探了探头,语气中的雀跃无法遮掩:“真的不进去看看吗?”他竭力想要取得长兄的赞同,张大眼睛眨了又眨。
“……”不忍心看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上现出的那副傻样,唯名毫不留情的推开榛名,皱着眉看向建筑外墙上残存的标牌字样。
破旧掉漆的标牌上写着:
【凝津精神病院】
……不管怎么说,被逼无奈要进入一家废弃不知多少年头的精神病院,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的体验。
唯名当然也不例外。
他皱着眉盯着标牌看了半晌,顺便把自家那个跃跃欲试脑筋不那么正常的弟弟也按住。雨似乎小了一些,从沙沙的雨声中又像是隐约传来了某些古怪的声响,有人动作迅速的四处探查,最后笃定的做出判断:
“是从这栋建筑后方传来的声音。”
说这话的是名叫司的男人,脸蛋漂亮,态度却不逊。据他说自己已有三十岁,可混血儿看上去却与那群精力充沛的大学生也没什么两样,甚至看起来还要更小些。
“我都能把司先生举起来。”榛名小声和唯名这么说。唯名给了他一个警告的注视,免得这家伙真的胡闹去把人举起——若他要被司教训,唯名却不能真的看着他被敲得满头是包,还得想方设法阻拦,实在麻烦。
“要去看看吗。”
司这样问众人,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绿眼睛中却透着机敏。他若有若无的扫过榛名的方向,扯起嘴角,态度很是有些不怀好意——唯名侧了侧身,挡住了他视线。
“走。”
他简短的回答对方,并不等待对方的反应,直接迈开了步子。
绕过病院的前门来到后庭,还没有再多走几步,唯名却忽地停下了脚步,紧紧皱起了眉。
在外围对方杂物废弃物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沾了脏污破旧不堪的水手服,神色惊惶目露瑟缩的女孩猛然抬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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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健。无脑流xjb乱写。这什么辣鸡玩意写完了我都懒得再看……大家凑合着看看吧。
一闪而过的学生们旧同窗好邻居我就不一一关联打扰了!!
因为榛名要追求小姑娘,所以决定退出这场热闹。_(:3」∠)_年纪大了写不动了,助攻就算了吧精神上支援一下,今天风和日丽什么也没有发生,外套拍头什么的不存在的,赶紧忘掉!并没有什么需要写的互动剧情!
没有npc可以刷好感我憋得好难受啊!!!
一身破旧脏污的水手服的女孩瑟缩着手脚,被好些人围在中心,塞了满怀的各种食物。女孩面色还是怯怯的,像是长时间处于惊惶中,因而此时骤然被叠声的关心,极不适应,拿不准注意是否该表现出惊喜来。
她一头带卷的黑色长发,茜红色的眼睛,面上还留有些许稚嫩,此刻正窘迫的不停小小挪动着双脚。那件破旧的水手服领口空空荡荡,显得过于宽大,松垮的挂在她身上。
自称名叫樱井棲夜的女孩努力将肩膀缩起,小心翼翼的啃着一块不知是谁递上的巧克力,她额上胡乱打着绷带,面颊因进食而鼓起,还粘着些黑灰,臂膀腿脚露在外面,更是不必说的惨状——不论她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单说一位年轻的女性如此狼狈的出现,在远坂家的教育模式中,都算得上是无法视而不见的一件事。
因榛名早早热心的上前,站在一边的唯名本也就乐得轻松,不想多事。可见自家弟弟去了半晌,也只是眼巴巴的捧着糖凑在小姑娘身边,抓起一把就要往人家手里塞,像是半点也看不到这场所的不合适似的。他到底被榛名这幅抓不着重点的蠢摸样闹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磨了磨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上衣的外套脱下,年轻的研究者然后越过傻愣着的胞弟,微微俯身将衣服披在衣袖破碎、扭着手指微微颤抖的女孩身上。
“外套给你。”
他极为简短的解释。见对方的一身狼狈被遮掩住大半,便迅速抽身向后,与之拉开了距离。
女孩则像是吓了一跳,肩膀小小的向上跳起,反射性的伸手揪住突然落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她抿着唇,在向后退了一小步之后,这才垂着头磕磕巴巴的小声道谢:
“……谢、谢谢。”
“……不必。”
唯名面色不动,他扭头对上榛名傻愣愣还带着点茫然的视线,被那目光一望,顿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按耐住揪掉对方头顶那一撮随风摇曳的呆毛的冲动,双胞胎中的哥哥耐着性子又看向女孩。
他想起之前其他搜救队的成员提出的那些问题,零零散散,有一些相当令人在意。樱井棲夜自称是向他们发出了求救讯号的人,同时又说她的发讯器被人偷走——这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唯名总觉得无法就这样对这些信息照盘全收。
或许他就是这样总无法立刻直率的承认什么的人吧,多疑这天性经过在研究室的数年打磨,几乎已成为远坂唯名此人的某种特质。他总对一切抱着一种不含恶意也没有好意的怀疑,凡事不追根究底,找到依据,就无法安心。总归已经接近,唯名想了想,向樱井提问道:
“你之前说的,有人在……追赶你?”
他想起夹杂在广播杂乱电流因中的求救,在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因电流的窜动而古怪变质的声音,那声音急促、惊惶,像是陷入极大的恐惧,气息因此而不平稳。
在广播中突兀出现的女声,是否属于眼前的女孩,唯名尚且无法判断。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思索樱井之前对一些问题的回答,发现自己无法找到任何一个可以证明是‘樱井棲夜发出了被他们接收到的那条求救讯号’的直接证据,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个据说落了难的女孩口中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似是而非。这是可以说是一个惯于用条理、逻辑与实证进行研究的研究员最为讨厌的词语之一了。
然而现在他却没有半点求证的资本。只好将满腔的疑虑暂且放下,转向另一个在目前的状况看来无比重要的问题——究竟是什么,让那名求救者如此慌乱呢?
面对他的这个问题,樱井顿了一顿,微微颦起了眉。
“这里有好多……可怕的东西。”
她这样说着,似乎又开始感到不安,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抬起眼注视着身边的远坂家兄弟。
“可怕的东西?”
榛名歪了歪头,呆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了晃,“嗯……比如野兽之类的?”
对于他的猜测,女孩抿着唇用力摇了摇头。
“我觉得……”
她游移不定,牙齿咬住嘴唇,眼中流露出某种挣扎的神色来。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样说道:
“我觉得,比野兽还要更可怕。”
“……”
唯名因她面上的神情而迟疑起来。那些恐惧似乎并非作假,因此这个话题他也无法再继续下去了。犹豫了片刻,研究员伸出手,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发顶。
“不管怎么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他压下了满腹的疑虑,沉声做下了决定,“走吧,有什么问题都先进病院再说。”
唯名在进入医院,遭遇了一番脱离常识的进来之后,将榛名叫至一边。
“大哥?”
到了这个年纪还依然凭着直觉横冲直撞,可能是给警署当了几年警犬的弟弟摇晃着呆毛,整个人脸上像是写了一个大写的问号,榛名毫无戒备的凑到唯名身边,十分习惯的歪着头等待对方说话。
唯名面上仍旧淡淡,两人走至人群的视线外,他才停下步子站住。透过卡在鼻梁上的单边眼镜,他用颇有些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榛名,让熟悉他的胞弟顿时嗅到某种不妙的气息,却又只能耸起肩膀站在原地,不敢调头就跑。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他家大哥虽然和他相比简直算是身娇体弱,但抓他命门的手段多得出奇,若是现在一跑了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就必定会不那么好过了。
因此榛名只得站在原地,可怜巴巴试图打亲情牌,以唤醒唯名早不知还有没有的恻隐之心,“大、大哥……???”
小警察脸上的神情生动的组成了一句无声的呐喊:‘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你酷爱点说啊——’
他的大哥有一点不是很想理他,唯名按了按额头,头痛得让他有些难以集中注意。
“阿榛。”他这样喊榛名,语气中含有些许怒意,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
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却叫原本苦着脸的榛名面上一僵,隔了好一会,他才伸手摸摸脑袋,视线四处游移,裂开嘴角干笑起来。
“嗯……这个……大哥,你看出来啦。”
这么说了一句,他反倒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忽地态度又自然起来,甚至重新打起了精神,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子。
“我也不清楚该怎么说。”他想了想,竟然微微有些面红起来,“复杂的我也不是很懂啦,这种事情就是凭感觉来的吧?我就是挺喜欢她的。”
不省心的兄弟突然喜欢上了一个他尚且满心怀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的人。虽说早已看穿,听到榛名亲口承认时,唯名还是感到一阵心累,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他一对白眼。
就说这家伙怎么突然间不对劲起来……果然是这么回事吗。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名为‘恋爱中的兄弟’的神奇物种,沉思一番后问对方:
“你现在……是什么程度?”
榛名再一次发挥出了他们双胞胎之间的默契,对这个依旧没头没脑的问题,眼也不眨便给出了回答。
“想现在就去拜会一下她父母的程度!”
……
…………
……这个弟弟估计没救了。不想要了,想扔。
唯名心事重重,这天之内在医院中同樱井的对话总压在他的心头。她提起那些实际上是脱离现实的畸形怪物的‘小动物’,她说起来到山谷的经历,在时间上暧昧不清,她说她什么都吃,因为总是饿,所以觉得能吃的都往嘴里塞……
他问过她关于这里的事,对方的回答颠倒重复,常有矛盾。她像是常常在害怕着什么,却又偶尔自抬手投足间,流露出些许危险的气质来。
不对劲,这一切都超出了唯名一贯以来遵循的常理。这女孩毫无疑问藏有秘密,而这秘密或许会相当惊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希望看到榛名同这样危险的人物走得太近。
然而……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兄弟,只觉得头越发痛,除无奈外再说不出其他什么话来了。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唯名吐出一口浊气,恶狠狠的朝榛名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一步上前,动作粗暴毫不容情的——
扒下了榛名身上同自己同款同色相同尺码的西装外套。
“这一件归我了。”
他穿上强抢来的外套,整了整领带,然后扬起下颔,无情的用眼角斜视榛名,“我原本那件就当送你——居然就放任她穿那样不体面的衣服也不知道替她挡一挡,连怎么照顾女性都不知道,真是丢人!”
“——追不到她你就别再说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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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唯名其实并没有什么资格嘲笑榛名(围笑
复健。复健。
没什么质量的过渡章,找找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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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娅·威尔森本应该更快乐。
至少她的长兄艾文·威尔森一直固执的这么认为,并且将所有罪状包揽在了自己身上。
“但我要告诉你,那只是一个意外,意外!所有人都知道!”
拉文克劳的威尔森将枫糖羽毛笔咬得嘎吱作响,不耐烦的敲了敲墨水瓶,让瓶中的墨水变成了鲜红色,并且咕嘟咕嘟冒起了气泡。
“如果你再这样说,我就把你和那位麦克唐纳小姐出去约会的事写在信里寄回家。”
她下达了最后通牒,拒绝再同长兄探讨关于自己幼年时的那次魔力暴动。那的确是一次叫人痛苦的事故,发生在许多年前,致使自己直到今日也无法很好的控制自身的魔力——但那并非任何人的过错,更加无需长兄像这样苛责自己。
至于那位麦克唐纳小姐。实际上已经偷偷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写进了家书中的威尔森小姐偷偷在心中补充。妈妈总催她多写一点这一类的事情,对于不解风情的长子突如其来的恋情兴致浓浓。安西亚甚至敢于同任何人打赌,今年的参观日拉文克劳毕业的母亲绝不会再因沉迷她的那些实验而借故缺席,绝不会!
似乎是回应她激动的心情,墨水瓶的盖子“噗”的一声跳了起来。艾文随手挥了一下魔杖,将像岩浆一样开始向外喷射的红色墨水一滴不剩的压回瓶中。
他看了一眼被安西娅晾干后折叠起来的信纸,自己饲养的灰扑扑的长耳鸮绒球站在一边,懒洋洋的伸出一只脚爪等待女孩将信绑在上头。
小威尔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事实上,在他极少的几次触及‘过去的那个意外’时,得到的回应大致如此。从未有人因那件事而责怪过他,就连因此而险些未能收到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的安西亚也不曾。
可小威尔森自己无法将之轻轻揭过。无法让自己像是个被比利威格虫刺中的蠢蛋那样飘飘欲仙,将那些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全都忘记。
但是——不论如何——感谢梅林——安西娅的状况一直在好转,他总有一天会找到令她能够像一个普通巫师那样自如的控制魔力的方法,而不必叫她再像现在这样一个月内炸花三个坩埚。
金发的斯莱特林看着妹妹在封泥上印上家徽,然后绒球扑腾着翅膀从比餐桌略高一点的上方飞过。小姑娘坐在拉文克劳长桌的角落里,站在她身旁、身穿墨绿色内衬长袍的自己引来了些许好奇的视线,这似乎令她感到极不自在,以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
艾文想起不久前那位小姐同他说的话。她说得的确不错,安西娅的确是个敏感的女孩,她需要更多的和人接触——
小威尔森垂着眼做出了决定。他们一直以来尽量保护着女孩不受外界的伤害,却从未想过这样的隔绝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或者安西娅并没有他们所以为的那样脆弱,她只是从没有机会——被拦在她身前的家人剥夺了上前一步的勇气——她从没有太多机会去面对整个世界。
但是逃避的日子该结束了。艾文心想。这个圣诞节或许就是一个好机会,不管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对于安西娅,关于这件事,他很有必要同父亲及母亲详细商谈,或许举办一场舞会,邀请一些安西亚认识的小巫师们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没错,圣诞节舞会。很不错。
他想他已经有了想要邀请的人。
*
事实上,在艾文·威尔森暗自计划将要有所行动的圣诞节到来之前,科林·麦克唐纳已灵敏的自种种行迹中嗅到了几许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以挑剔的视线观察着整件事,发觉自前次“霍格莫德事件”同小威尔森对峙以来,对方似乎产生了某种古怪的误解,在他的面前俨然毫无遮掩——这位可敬的同级现在不仅当着他科林的面同他科林的妹妹温声细语,还当着他的面给他妹妹搬椅倒茶连魔杖都没用亲自动的手,甚至当着他的面邀请他妹妹参加舞会!
天知道和这人同学六年,科林可头一次知道这人竟然还会温!声!细!语!如果艾文·威尔森不是一个会视小姐们的心意于无物冷酷无情的混球,那么这六年来一头撞死在这铜墙铁壁上的小姐们真应该联起手来一人给这家伙一个Portaberto(门户洞开)!
麦克唐纳少爷心中磨刀霍霍,一双眼在友人身上来回扫视,同时暗自夸自己:
竟能忍住没直接一个恶咒甩在这人的鼻梁上,看来自己近几年的确涵养渐长,比从前理智许多,算是面前这家伙走运……
“您瞧,威尔森小姐今年是三年级了吧?等到明年,可能就会突然有某位绅士出现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殷勤备至,好像那不是您的妹妹,这些事您自己就不会替她做一样——而且威尔森小姐还总是冲着他笑!”他试图向小威尔森解释自己的心情,“您想一想,难道您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艾文·威尔森皱起了眉,似乎想象出了科林所描绘的内容,本就不友好的面影更加冷峻了。
他正坐在寝室的桌台前,在一盏发着绿光的吊灯下小心的处理一些悬浮在液态金属中的古代魔纹,不间断的用魔杖吐出冰霜,使那些液体金属逐渐凝固。科林隐约认出那是一种古老的魔纹和炼金术的结合产物,按魔纹的排列来看,似乎是某种少见的防御式。
“如果真的会发生你说的那样的灾难,科林。”
艾文转过头看向室友,说出的话听起来像是个玩笑:“那我会趁今年好好再练一练各种可能用得上的恶咒,免得到时用起来不顺手。”
听到这番话的麦克唐纳少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魔杖。不知是该再次惊奇这老伙计竟然还没有朝眼前的这个家伙发射过任何一个恶咒,还是该为室友的毫无自觉而鼓掌。
艾文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魔杖,令一边粉盒中的一小管粉末融进空中那些即将凝固的金属,然后将之拉成细长的银色链状,满意的看到银链泛起星星点点的闪光。这是他目前为止做得最成功的一次,之前的失败品已在垃圾篓里堆成了小山。
九又二分之一英寸的黑檀木魔杖仍在持续喷出一股股雪花,艾文将之在寝室的窗台上敲了敲,将窗外的黑湖湖水冻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装饰品。
——圣诞节已近在眼前。
当十二月的寒风卷着细小的冰霜拍打在落地窗上,家养小精灵用手指捅地上新建成的地精洞,拔光院子里的霍克拉普以驱除这些不受欢迎的居住者时,卡蒂·麦克唐纳正坐在壁炉前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拆那些堆得小山高的圣诞节礼物。
一副绒手套、两枚胸针、一套还未发售的保养品……麦克唐纳小姐收到无数绑着银色或绿色缎带的圣诞礼物,尽数来自于以自己学院的代表色为豪的斯莱特林们。
她将礼物一件件拆开,同时在心中想着即将到来的圣诞大餐。前些日子她同科林放假回家,他们一起搅拌了布丁的内陷,并由她亲手放了一个银西可进去。虽然其实她并不如何喜欢火焰圣诞布丁的味道,但这种小小的保留项目无疑还算值得期待——吃到银西可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保持好运。这在能制出福灵剂、魔力和意愿相互联系的巫师们的世界中,可算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传统项目了。
卡蒂有些心不在焉。她还没有拆到某个人的礼物。她是指,不是家族名义的那种,而是私人的——虽然往年从没有过——她本以为今年很可能会有……
然而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她不想显得那样焦躁,或是表露出过多的在意。卡蒂克制住自己不去查看每一份礼物上的署名,而是坐下挨个拆那些堆在一起的礼物,心中含有一种古怪的期盼。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忽然又有些生起自己的气来了。
她究竟有什么可期待的呢?艾文·威尔森实际上从未说过任何一句特殊的话,尽管他邀请她做舞伴,尽管她认为、她觉得、她感受到……可是,但是,他毕竟一句都没有明说过呀!
突然生起闷气的麦克唐纳小姐闷闷的将拆出的一瓶香水放到一边,抬手拾起了剩下不多的几份礼物的其中之一。
那是一份来自科林的礼物。卡蒂从包装纸里取出一只刺绣的小手包,熟练的将之打开,探头向里看。被放大的内部空间俨然是一个小型的试衣间,卡蒂认出衣架上挂着的好些衣裙都是她曾在巫师潮流杂志上看到过的最新款。
这份合心意的礼物让她的心情愉快了不少。她暗自决定,心想自己实在可以对科林再好一些,比如当他再歪倒在安斯身上,活像没长骨头似的被安斯架住时,她也会尽力忍耐,控制自己不将黄油啤酒砸在这个据说是麦克唐纳家继承人的混球的脑袋上。
今年的圣诞礼物也只剩下了最后的几份了,接下来的一只包裹颇有些重量,卡蒂将之放在膝头,拆掉素银色的包装纸和一层大约是施了某种减震咒语的装饰板,里面露出一只雕花的银质盒子,顶面正中镶嵌着一枚绿宝石,麦克唐纳小姐认出那是一颗绿色刚玉,被称为东方祖母绿的品种。
在盒边还附有一张卡片,卡蒂将之拿起,见上面写着:
超越人世与天国的蛇将守护您。愿太阳与月亮与您同在
Yours Arvin Wilson
——盒中盛着的是一整套银芒金线的珍珠首饰。
*
与此同时,远在英格兰另一个郡的威尔森家庄园中,安西亚·威尔森正将自己缩在一张皮椅里,吃一根夹了芯的甘草魔杖。
她身边的小矮桌上还堆着好几块糖浆馅饼,锅形蛋糕,甚至还有一大盒菠萝蜜饯,这些甜腻腻的东西都是她的最爱。尽管这些东西同时也会害她牙痛,但巫师可不需要一位牙医,魔药学的罗斯教授总会给她一小瓶补牙药水,并不追究她在魔药课上究竟已经炸飞了几个坩埚。
这是一件多么便利的好事情呀。安西亚在心中无数次赞美巫师的魔药学。尽管她有时也会觉得麻瓜们的图书馆似乎较之巫师界更胜一筹,但做一个巫师还是有极多的好处——比如可以不用在意蛀牙,想吃多少甜食就吃多少!
不过显然,并非所有人都那样赞同她的想法。
艾文·威尔森带着满身的冰霜碎屑,自通向花园的侧门闪身挤进了大厅,他将更加狂烈的风雪关在门后,抖动了一下黑色外袍上的雪花。
一些落雪自他淡色的金发掉落在他的面上。
少年挑了挑眉,抬起魔杖给了自己一个清理一新,顺带也朝着安西亚身边的桌子挥了挥,将那一堆馅饼糖果收拾了个干净。
“罗斯教授警告过你,不会再给你药水了。”他毫不心软的击碎了小姑娘的美梦,不过到底放过了她抓在手中啃到一半的那根甘草魔杖。
小威尔森忍不住回想起放假前找上他的魔药课教授,对方严厉的没收了他为了安西亚而随身带着的糖果,并且警告他,若再纵容威尔森小姐这样吃下去,就是魔药可能都再也救不了她那口好看的白牙。
艾文无奈的发觉,对方说的可能是一个事实。
“噫?!”
安西亚发出一声尖细的悲鸣,一跃自软椅上跳了起来,对长兄怒目而视。她瞪视着对方,随即立刻眼尖的瞧见艾文长袍下一闪而过的一抹鲜绿色,不免狐疑的审视着已将自己收拾干净的长兄。
“你藏了什么?”她满脸怀疑的问。
艾文不为她的目光所动,也并不回答。他神态自若,在另一只皮椅上坐了下来,揭开的长袍下并没有什么绿色——但安西亚可不会相信是自己眼花。
她重新坐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这时完全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拉文克劳,面上的神色变得同身为研究者的母亲有些许相似起来。
“哈哈。”
威尔森小姐忽然发出了一种了然的笑声,她挑眉的动作同不久前长兄处理她的馅饼时动作一模一样。
“圣诞节,槲寄生。是这么回事,对吧?”她又笑了两声,狠狠的啃了一口手上剩下一半的甘草魔杖,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咯嘣”声。
圣诞节和槲寄生,这两个词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怕是没有人猜不到了。
——至少拉文克劳的门番就绝不会问学生们这样简单的问题!
艾文·威尔森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自己发热泛红的耳根藏在落在面颊边的碎发之下,抿着唇无声地转开了头。
*
散发着微光的长蛇在珍珠的内部游走。
那一粒圆润饱满的珍珠正缀在麦克唐纳小姐的胸口,朦朦的银光若隐若现。她调整着自己的小礼服,让坠子在胸前滚动。
“小雏菊。”
她低声自语,用手拨了拨项链上的装饰,想起艾文·威尔森曾在图书馆向她问起类似的话。少年那时神色平静,佯装得像是毫不在意似的。
“但那不是真的。”卡蒂对镜子里的自己这样说,然后看到镜子中的那位小姐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他是故意的。”她说,“他全都记下来了。你瞧,你喜欢的红茶,甜点,雏菊和珍珠,他都记着,却从不多说。他可真是个骗子。”
她这样说着,却已将骗子送来的首饰一齐戴了起来。等再过一会,她还会将它们全都摘下,放进那银盒子中收好,连同卡片一起藏到抽屉的最深处,并勒令科林和家养小精灵们不许擅自乱动她房中的任何东西。直到两天之后,她才会真正佩戴着它们出现在人前——在威尔森家的舞会上。
而现在。卡蒂将项链摘下,注视着珍珠内的银蛇游动,首尾相衔。现在,她想她应该下楼等待着今天的圣诞大餐,特别是那个他们会用火焰让其变得更可口一些的黑布丁,卡蒂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她放进去的那一枚银西可,今天一定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她确信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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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炼金术中,太阳指代金,月亮指代银,而蛇指代水银,水银被认为是一种超越固体和液体,超越生与死人世与天国的物质………………所以艾文的卡片其实是写了一张首饰的成分表!!(不是的!!
送的东西,是他亲手做的_(:з」∠)_之前有暗搓搓的提过一些,比如霍格莫德前科林闯进宿舍时他抓在手上的,再比如他在图书馆查炼金术和魔纹的资料……还有就是搓链子(。
顺带一提英国的火焰布丁看起来真的好暗黑料理啊……圣诞节传统项目,搅拌的馅看起来真的并不让人觉得会好吃……
全程瞎写,就瞎写,怎么还没表白我好捉急啊……
借用了一些魔药教授就不关联打扰了!!还是有ooc请亲妈来打我修改!!
老派的作风是,坚守每日的下午茶时间,并且在那之后适当的来一盘斯诺克——或是巫师棋。
当然,因在霍格沃兹的学业,艾文真正得以这样安排日程的时候少之又少,并且总是出现在下午茶的餐桌上的鲑鱼也并不很得他的心意。黄瓜三明治,啊,黄瓜三明治倒是不错……
小威尔森胡思乱想,同时感到自己的手心似乎有些出汗,不过他不敢肯定,因为兜头袭来的风雪让他的两颊开始有些僵硬,真古怪,可他的手心却似乎在出汗。
已经到了下午茶的时间了。艾文心想,这可能正是他此刻止不住胡思乱想的缘由。
他本应该有礼的邀请身边的小姐去一个亮堂暖和的地方小憩一番,远胜过在风雪中漫无目的的奔走。然而他们已两度路过帕笛芙夫人的茶馆,尽管店内馨香扑鼻,环境十分不错,但走进去歇一歇这个提议,却谁也没能说出口。
之前从未关注过一些私下流传、众所周知的小情报的斯莱特林,直到六年级才惊讶的发觉——原来霍格沃兹学生中的情侣是那样的多!甚至可以塞满一整个茶馆,并叫一对又一对的迟来者懊恼的在店门口徘徊!
或许面上看不出,但艾文对于这种状况确实多少感到有些窘迫。卡蒂•麦克唐纳小姐表现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两人目不斜视——互相装作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大步走过他们其实都极其希望能够走进去,然后得到一壶热红茶配牛奶和砂糖的茶馆。
“威尔森小姐是个拉文克劳。”卡蒂视线虚晃了一下,转开了话题,“我想她一定非常聪明,热爱研究、学术这一类的事情……艾文学长,威尔森小姐爱读书吗?”
她将衣襟捂紧,不叫寒风倒灌进来,因此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最后一句是特地转过头,仰起脑袋对艾文说的。
“您说得不错。”
她询问的对象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末了,神色难辨的看向她道,“不必这样谨慎,舍妹年纪比您要小,如果您愿意,可以直呼她的名字。”
但卡蒂只是轻飘飘的觑了他一眼。
“那么,不用这样客气,艾文学长也叫我的名字吧?”
艾文•威尔森顿时不再说话。掩着唇轻咳了一声,将这个让他无从应对的话题含混了过去。
直呼其名?
那未免太过亲密,也……太快了。
他们路过了蜂蜜公爵,麦克唐纳小姐对拥挤的人群大摇其头,于是两人穿过店门口挤挤攘攘的南瓜头骑士和朝着学生们撒糖的小仙子,转进了旁边的文人居羽毛笔店。
这一次似乎来对了地方。艾文抬头注视着上方飘来飘去的各色羽毛笔,心中暗想,向这位小姐邀约——就算摒除私心的部分,也的确是个相当明智的决定。他能想象得出,安西娅一定会喜欢这里的这些小玩意。
他拿起货架上标注着可触摸的一只外形鲜亮的羽毛笔,仔细观察着这种精巧的炼金产物。似乎是对他的视线有了反应,原本柔亮的羽毛忽的一下卷了起来,整支笔一点点泛起了一层粉红色。
“……”
小威尔森神色微妙的将似乎是害羞了的羽毛笔放回了原位。
……撤回前言。他开始怀疑安西娅是否真的会喜欢这样古怪的东西。
“这种的看起来就很不错。”
卡蒂将一支上下飞舞的羽毛笔赶到艾文眼前,饶有兴致的用手指戳着扭来扭去的小家伙,“上个月推出的新产品,会自主跟着主人,不必担心会弄丢它……不过有一些可能活泼过头。”她想了一想,补充道,“如果有养宠物,还要小心不要让它被抓住吞掉——尤其是猫咪。”
鉴于她本人就养了一只毛色黑亮的猫咪,想到自家的小绅士bonbon,麦克唐纳小姐面上的笑意也不禁更多了几分。
艾文止不住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在对方察觉到之前移开视线,落在将自己弯成环形在空中转着圈的羽毛笔上。
“安西娅会喜欢的。”
他点点头,招来店员将羽毛笔抓走包好,同时还选了一大捆枫糖羽毛笔,就像名字那样,虽然看起来是普通的羽毛笔,但其实是用枫糖做成的,很受那些思考时习惯咬点什么的学生们的欢迎。
“她总是不自觉的去咬抓在手上的东西。”
在说起妹妹安西娅时,小威尔森一贯冷峻的眉峰也稍稍有所缓和。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神色,“其实这不是个好习惯。”
但他仍然买了不少滋长这种换习惯的枫糖羽毛笔。两人将买到的羽毛笔收进包裹,重新走回到被白雪覆盖的街道上,卡蒂看向男生的面容,辨认出那是一副宠爱幼妹的长兄应有的容貌,这让她感到非常的熟悉,因为她的哥哥科林正是这样。
金发的小姐多少有些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想到那个接触不多的拉文克劳小姑娘,卡蒂最先回忆起的是对方和身边的人相似的绿眼睛,然后一个沉默孤僻,下意识的回避着人群与注视的女孩的形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这残存的印象让她不禁皱起了眉,不赞同的看向艾文。
“威尔森小姐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女孩。”卡蒂指出,“或许她能够再活泼一些,需要更多和人接触——”
她措辞谨慎的建议在目光触及艾文•威尔森显出些许阴郁的神色后停了下来。
“……”
“……抱歉。”
女孩轻声说道。
艾文沉默着摇了摇头。
他的个头不低,自卡蒂的视线看去,能看见线条分明的下颔及干净的侧脸。小威尔森已经到了由少年向着青年的方向缓慢转变的年纪,身上在少年时期尚且缓和的线条愈发冷硬,挺直的鼻梁和抿紧的唇带着某种冰冷的压迫性气质——卡蒂却并不感到畏惧,她注视着对方,看到那双带着薄冰的绿眼睛将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然后那绿色显而易见的软化下来。
“不。您不必说抱歉。”
艾文这样说。有那么一会儿,他忽然感到意识飘渺,极想伸手去抚一抚身旁女孩两鬓微乱的发丝,确认对方跳动着阳光的面庞。
刺过面颊的寒风及时制止了这种古怪的渴望,小威尔森很快回到现实中来,长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他深吸了一口气。
“您说的并没有错,麦克唐纳小姐。”艾文再度看向卡蒂•麦克唐纳,在对方的面前为微垂下眼睑,声音轻且低沉,“的确如此。安西娅本该更加活泼、开朗……她本该更加快乐。”
“她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全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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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怎么还没写完。我已经是个废人了.jpg
下章大概是表白前最后一刷好感度,然后进入圣诞节剧情(。
每个女孩子都需要用心追求!!!!追女朋友是一种乐趣!!!(闭嘴
……好吧其实说实话,已经感到卡蒂的攻气隐隐超越了艾文……因为这段剧情并没有仔细商量,所以如果有ooc亲妈你快来打醒我。
哎总之圣诞节前艾文他家想搞个舞会,大家一起来嘛!!
本来想稍微摸一下鱼写个序章,结果一个没刹住字数比预想翻了几番……
忽然收到首姬的互动,咸鱼翻身惊坐起,欢迎大家轻松随意的来互动呀!我会慢慢回过去哒(比心
↓↓↓黑檀与朱华最初的主人们的故事,一个满篇都是餐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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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来说一个男人的故事吧。
一个自出生起便锦衣华服,自有记忆起便香粉环绕,最终却舍弃了这一切的男人的故事。
2<<<
在幼少时,男人曾独自面对一片寂静无比空旷的世界。
那儿纯白无暇。不曾有他人践踏的足迹,也不曾有杂乱恼人的声响。幼小的孩童时常觉得无趣,成长后的少年却对此感到满足。
他看到父亲在夜幕中乘着牛车离去,看到母亲的使女掀起垂帘,呈上带有熏香的琉璃盏和写有爱语的唐纸。他同他的兄弟们都已到了合适的年纪,长兄早已结得数位红粉知己,次兄为女子怨咒所伤,避祸离京,幼弟前段日子还日夜同使女嬉笑玩闹,现下却已起不来身,患上某种可怕病症,将将便要死去了。
无论怎样看都是繁花锦簇的家庭,不论怎样想都是前程似锦的人生。
但男人却体会不到这样的幸福的意义,他的世界仍旧空旷而无声,没有任何痕迹。
3<<<
或许现在你已有所了解,接下来的发展可说顺理成章。
男人最小的弟弟终于死去了。因这亡者叫人叹惋,便连墓碑也没有铸,遵循阴阳师们的占卜,顺从神佛的旨意,让流水带走了这具皮囊。男人同父亲为其送行,父亲用清香的帕子拭泪,木筏尚未走远,便不胜打击不愿再看,吩咐车夫回城,急切的要将这悲伤同哪一处温柔可亲的女公子分享。
父亲临走时同他说:
“你的兄弟拥有很好的品德,容姿与才华都很像是一个尊贵的人该有的样子,因这样,神灵也喜爱他,才用这样的手段将他招走。”
男人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但他并不反驳,只是说:
“很是如此。神佛已将他招走,且对我也给出了启告。家中的第三子将尽快开始礼佛修行,不拘哪里的寺院,但不可是家中别院。您听到这样仁爱的忠告了吗?这声音有响起在您的耳边吗?”
父亲细心涂抹了脂粉的面容微微抖动。他是这样一位合格的贵人,诗书茶艺样样精通,风度翩翩举止得体的同符合身份的上等人交往。家中无需继承家业的三子出家侍奉佛祖,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坏的决定,他们这一类人常有这样的事情,况且这还是神佛的旨意,虽然他并未听闻——不,不,他隐约是听到了这样的……对,就是这样,神佛指示他送他的第三子出家修行,以此来使家族更加繁盛。
“好呀,那你便听从这指示,潜心的侍奉佛祖罢。”
父亲给出了男人早已料想到的回答。
已成人的子目送父的牛车远去,弟弟的小筏业已失落在连绵的波涛中,他拨动缠在左手上的数珠,无言垂下了眼。
喀拉喀拉。
木珠的碰撞是男人为弟弟挂上丧仪的世界中唯一的声音。
4<<<
手上的这串黑檀数珠,算来已成为男人最常佩戴的饰物。
原本只是生性豪奢的友人赠与他的玩物,不论是材质还是工艺,俱都是最上乘的。僧本不需要这样精致的礼佛之物,然而友人却说,若真心礼佛,何必在意华贵与否呢。
这话也不无道理。男人于是收下这馈赠,不久后便出家做了僧,终日持着那串数珠,将之视作心爱之物,无疑是修行不可少的良伴了。
同样是之后许久,僧才听闻,他手中的数珠原是同一根黑檀木上研磨出的两串的其中之一,友人将之赠与他,而另一串较小些的,则被用来敲了孀居礼佛的贵人的门,寄期望于换一夜春风,好结一段良缘呢。
僧因此事而摇头叹息。
友人与自己俗家的长兄是相似的人物,才貌皆优,怜花爱蕊。因这样的理由,直到如今也未娶正妻,只流连在诸多女公子中,今日见了这个的愁容要怜惜,明日又偶然得见那一个的及地乌发,怦怦然不知身在何处了。
“怎能说这是祸事呢。”友人在得到劝诫后分辨道,“大师,因您既是德高的僧人,又是我的挚友,所以我才定要为自己辩白一番,好不叫您陷入识人不清的境地。”
他说:“难道您瞧我总和女子们一处,便开始这样小瞧于我了吗?不是这样的,我与这些女子们交往,最为看重的便是对方的意愿,实际上,我可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反而是在不断奉献呀!您瞧,我虔诚而甘愿做这样的侍奉者,这样看来,同样是侍奉者,我与侍奉佛祖的大师您的地位,不该是等同的吗?我不该也是品德无暇的好人吗?”
僧哑口无言。
这是怎样的诡辩啊,僧在内心否定了友人的这一番话,但却也正是这一番话,使他忽然感到一丝恍惚,脑海中浮现出某些于他来说过于明亮的画面,以至于长久、长久的沉默起来。
5<<<
僧的世界中,不知何时起多出了一些东西。
在曾经空旷而冰冷的纯白的世界中,些许色彩顽固的残留在了角落,在那除去诵读的佛经与木珠相撞的梵声外悄无声息的世界里,有谁的轻笑忽远忽近的回响。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佛珠的转动停止了。
僧睁开双眼,仍是独自一人的世界,拨动数珠的动作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黑色的佛珠仿佛忽然多出了往日从未有过的重量,使僧感到自己几乎握它不住,忍不住要将之丢落在地上。
而事实上,他却并未真的这样做,反而越加握紧了木珠,手掌紧绷,指节泛白。
可眼前那鲜艳的色彩却从不曾因此而消退。
笑声再度回响在耳边。
6<<<
浅棕色的桧扇时常被主人持在手中。
该是相当爱用的一柄吧,或许有些什么特别的回忆也说不一定。说来可笑,不过只见过一次全貌的那柄桧扇,其圆润小巧的姿态却被牢牢记在心里,扇面是精描细琢的椿与芍药,色彩艳丽惹人喜爱,雅致的五重色系坠微微摇动,结绳处卷着金箔,扣上蝶的纹样,匠人的手巧至极,那艳丽的花栩栩似要扑出扇面。
自己会记得这样清晰,大约也是因这了不起的工艺吧。一定是因这份美丽而折服,至今也难以忘怀吧。
僧这样说服自己。他仍整日持着佛珠,因这虔心而备受尊崇。友人偶尔也来探他,说些风雅趣事,或沾得满身怨念,求他来渡。听闻友人难得长久的恋慕上了某位女子,似乎说是大臣家的姬君如何如何。友人高声歌颂对方的品格,即便被戏称着了魔,也浑不生气,甚至发誓终于将要迎娶正妻。或许正因如此,这段时日他反倒沾上了不少昔日旧爱的怨气,数次前来求助。
这类事情在他们这一类人身上是绝不少的,僧俗家的父母兄弟,无一不陷入过这样的境地,差人驾着牛车前来哭求。
祸事呀,祸事呀。说出的话收不回,许下的诺逃不掉,招来的人心改不了,已生的爱憎消不去。僧对友人最后一次叹息,告诫他最好当真收敛,若再如此下去,便无法再回头。
“大师,大师。”
友人便笑了,敷了细粉的面光洁而毫无阴霾。
“您也说了的呀,大师。招来的人心改不了,已生的爱憎消不去。但是呢,您看,我一直也都是真心实意,从未想过要伤害谁呀。”他这样说道,哈哈笑着合起了手中的桧扇,“哎呀,说得出这样有理的话,我猜您怕是也心有感触吧?别想说些谎话骗我,这可叫我刮目相看啦。”
僧失笑摇头,不再多言。
但,心有感触——
谁说不是呢?
7<<<
在之后的一段年月里,僧时常想,若那时没有生出那样的意外,或者他亦不至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真要说的话,那实在是个常见的故事。
受了咒怨困扰的女公子无可奈何之下乘着牛车来到寺院,身旁跟着神色焦灼的使女,使女悲声求助,女公子却不置一词,她极有礼仪的垂着头,只飞快的看了僧一眼,便再度垂容。挡住面容的桧扇上绘着栩栩如生的大朵椿与芍药,自袖口露出的手指隐隐发灰。
僧一言不发,只将不离身的数珠递了出去,让女公子握在手里。
若是不曾见这样一面,又会是怎样呢?
若是那艳丽的花没有留在他心中,若是那双眼没有投来燃有火光的一瞥,
若是、若是……
……那又会是怎样呢?
8<<<
黑檀木制成的数珠安静的躺在佛前。
僧将它放下,转而拿起纸笔,有时他会这样安静的坐在案前,一整个午后却写不下一个字。只有这时僧才会不可抑制的想起俗家的父兄,回忆他们在递出一封封书信时的情态,可从其中找不出半点值得保留的部分,最后只得放下笔,日复一日。
日复一日。
空白的信件同数珠一同沉默在佛前。
9<<<
友人仍旧偶尔会来,身上沾染怨气的次数已开始减少。虽不明说,僧仍隐约猜到这位贵公子心中的旧爱怕再度复燃,以此安慰了那些妒火中烧的女性的心。娶正妻的事情再未被提起,但爱意却并未断绝,或许这便是友人坚称自己非是下流的恶人的根据吧。
虽然友人生性如此,僧与他却仍私交甚笃,称得上是挚友了。他确乎不是那种有意伤人的人,然而因那性子,犯下的过错也委实不少。有关于自己的一些私事,僧实在不想叫他知道,便总觉得会平生变故,徒惹事端。
僧想起那柄精巧的桧扇,想起除掉那层灰白的怨气后重新变得白皙的手指。女公子那之后曾再度差人送来赠仪,一些香膏烛油,黄白财物之类。僧只取了一只装盛香膏的木盒,将内容物分与众人,然后拾起自己案前的白纸,将之收进了盒中。
自己在做的事情,不用说也知道毫无意义。
但是僧这样想,认为这样便好,这样最好。他已无法消除渗入自己的世界的色彩与杂音,但或许这正是他生来所缺失的那一部分,或许他早该找到这样的情绪。僧回想起幼时的自己,面对纯白无声的寂静的世界,幼儿发出绝望的哭喊,却连自己的哭声也无法传入耳中。
他习惯了那样的空旷,他接受了那样的寂静,他承认那无趣而又冷漠的世界正是他的本质,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时刻感到不可抑制的寒意,以及——
孤独。
但或许从此以后,从此以后就不会如此了。
僧终于在白纸积满整个木盒之前,在纸上写下了他能想到的最为动听的话语。
在他急迫的踏出寺院的殿门,向所想的人的方向而去时,友人的牛车恰巧来访,那唇红齿白的浪子掀起垂帘,探出头来。
“正巧呀,大师,我正要去找您。”
友人说,踏着侍从下了牛车,轻浮而略显夸大的朝僧作了一揖。
“前些日子才听闻此事,实在请勿怪我来得太晚,误解我待您并不真诚,实在是没有这样的事情的。”
他说,“您解救了内大臣家的姬君,怎也不说与我知道呢!还是前几日与她相见时听她提起,问我可曾道谢了没有,这才知晓了。哎,大师,真是好见外。您莫不会说不记得了罢?便是那位姬君呀,我曾想过要娶为正妻的那一位,虽现在已醒悟过来,发觉这不过是一时的迷惑,但我与她的感情还是真的呀!不论如何,她因与我的爱而遭了祸,而您因我们的友情而适时的伸出援手,我都不得不飞快的赶来谢您才行。”
友人说着,再度作揖,他抬起头来时笑容满面,似乎正等待着僧像往常一样将他迎进门去。
僧的确如他所想一般这样做了。他们的确是相知颇深的挚友,互相从未超出对方的预料。
“滋——”
尽管一瞬间响起的杂音无法停止,尽管白壁之上爬起黑色的噪点。
僧心想,他们确实互相了解,从未有过意外。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10<<<
来说一个男人的故事吧。
一个无趣至极,手中握不住任何东西,追逐着镜中花水中月的男人的故事。
11<<<
男人这些时日时常出神。
他坐在佛前,仍持着他的数珠,黑檀的表面在经年的捻动中已变得温润,男人忽然觉得或许连这佛珠也终有一日会从自己的指尖溜走,再留不住了。
但这终究只是一时的错觉。数珠并未溜走,也并不曾像他想象的那样冰冷刺骨。
男人穿着僧袍,持着佛珠,无助的站在佛像前,他忽然想起幼少期的自己,总冷眼看着父亲的衣怀中露出不属于母亲的熏香,看着母亲的使女领着陌生的男人进出家门,男人看着兄长们互相攀比外宿的天数,看着只比他小一些的幼弟钻进使女的房间。
他想起那一只简陋的木筏随水而去,想起自己曾暗自发誓,绝不与自己的亲族成为同样一种人。
绝不。
——绝不。
12<<<
男人终于踏进那女公子的院子时,天已完全黑了。
夜倒还并不很深,小院中的烛光却已熄灭。他侧耳倾听,既没有听到使女们的响动,也无从察觉女公子的状况。似乎就连虫鸣都弱了起来,虫们也觉出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潜伏在草叶丛中不敢高鸣。
脱下了袈裟,放下了数珠,男人自午后便在小院之外徘徊,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忐忑而惶恐的等待着最终裁决的降临。
他对自己说,这没什么可害怕的,自己绝不会违背自己的信条,做自己自幼便最为不齿的那一类人。是这样,正是如此,即便自己的确怀着一份心意,但却并没有卑鄙的打算,男人只是想为自己做一个了结,期望女公子与友人之间坎坷而浓烈的情意千真万确。瞧,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说服自己,可以安心为两方祈福,他的内心也不必再受虫蚁啃噬,不必再如此煎熬。
男人探身翻上缘侧,小心翼翼的掀开一侧的垂帘,内室漆黑一片,仅有某种细小的声音缓慢的响起。
“滴答——”
男人紧张的握紧了拳,他想要辨认这声音,却又一时有些糊涂,水……是水声吗?他疑惑的闪身进了屋,隔着右侧虚掩的障子能隐约看到女公子色彩艳丽的帷幕,男人已无暇顾及内室的幽暗,他克制着自己的心情,拉开障子走了过去。
“——滴答———”
是水声。
随着他的走动,这水滴声越发清晰。男人终于察觉出自己方才迷惑的原因,只因这水声与寻常不同,他一边思索着其中的差异,一边挑起那些厚重而华丽的遮掩,思维因过于紧绷反而发散起来,男人觉得这声音比寻常滴水似乎要更加沉重,更加粘稠,仿佛落在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上——
————
思考在一瞬间停滞。
在他的眼前,那片不寻常的幽暗中,有某些白得发亮的东西在微微摇晃。
男人的大脑无法理解印入视界的那东西。那从高高的天井上悬挂下来的,遮掩在浓重的黑色之下的东西,那些从布料之下伸出的,在暗中发着微光,青白一片的东西。
究竟是那悬挂下来的东西在摇晃,还是他自己在摇晃呢?
男人已经分不清了。
不合时宜的,他忽然又想起友人说的话。想起他曾甜蜜的说将要迎娶正妻,想起他之后又说那不过是一时的迷惑,现已醒悟过来。
男人死死盯着悬挂在空中的女人的面容,那双曾明亮的注视他一瞬的眼睛此刻异常的向外凸起,他从未见过的面颊肿起,那张未曾向他吐露一言半语的嘴微张着,一小节舌尖吐露在外。
女人的手指流着血,指甲有几个从中间断裂开来,还有一只整个翻出肉去,已快凝固的血自她的指尖滴落,缓慢的,缓慢的,砸碎在被遗弃在她身下地上的那柄桧扇上。
男人抽搐着看着这一切。他想起整个午后与傍晚都在一墙之外的自己,想起自己愚蠢的焦灼与不安。为什么他不更早一些进来呢?他为什么不早些将毫无用处的恐惧丢掉……?如果他能够,如果他能够……他本可以来得及阻止——
就是在他倚靠在墙外——踌躇——犹豫——的那个时候——
神呀,佛呀,为何在这种时候,没有赐下任何指引,没有用仁爱来消除他心中的这份爱,又或是这份恨呢。
……啊,对了,是这样啊。
男人忽然笑了起来。到这时祈祷又有什么用呢?他分明从未聆听过神佛的声音,过去不曾,将来也一定不会有——
不会有了。
他已经不需要那种他从来也听不见的东西了。
13<<<
佛像前的数珠忽然断裂开来。
黑色的木珠砸落在地上,惊碎了一室寂静。
而放在一旁的袈裟仍安静的等待着主人的归来,木珠的滚动渐渐停止,无声的死寂再度笼罩。
所有的异样,暂且都还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