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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解决篇:http://elfartworld.com/works/94811/
“吉祥寺和冈山将车停在吊桥边,此时那幢漆黑的别墅已尽在眼前。
‘车子不能再往前开了。’冈山从车窗探出头去,看了看前面的吊桥。“吊桥太窄了。”
‘没有别的路可以通过了么?’
‘恐怕是的。’ ”
稿子就要写完了,剩下的还有润色修改。甘井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她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从小松先生公馆里发生凶杀案,到现在也不过两天,那日断裂的肢体,空洞的眼睛,还有满地的鲜血都还残留在桃的脑海里,闭上眼睛,就仿佛能够嗅到那浓浓的血腥味,鲜血变成化不开的雾气,包围着她,怎么样都甩脱不掉。连夜的噩梦和脑中翻滚的故事让甘井夜不能寐,尸体和冤魂催促着她把恐惧付诸于笔尖,化成文字。
“雨生老师,这次稿子完成的特别快呢。”主编十三間先生打来电话。
“这次,毕竟。。所以特别有灵感。”
电话那头十三間先生似乎笑了两声,
“那么雨生老师,既然这么快完成了稿子,要不要去舞会呢?”
“舞会?”
“正是,是在帝国大酒店举办的七夕主题的舞会。我这里有邀请函,可以和石野君一起去哦?”
“不。。不用了!”甘井下意识地拒绝,接着意识到这似乎不够礼貌,
“我的意思是说,我还要修改稿子,可能,可能没有空去。”
“如此,那我就让石野君带着弥弥去吧。”
挂掉电话,甘井摸摸自己的黑眼圈,叹了口气。变卖家产重新开始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疲惫的情况了。
“等到稿子完成,就能睡个好觉了吧。”
“公馆外面围着一圈铁栏杆,高高的栏杆顶上被做成防盗的矛形,围栏正面是一扇高大的铁门,门上花茎缠绕,华丽非常。穿过打开的铁门,公馆前的院子正中砌了一个西洋喷泉,喷泉边上站着一位看起来40岁左右的女士,她一头黑发整齐地落在背后,穿着黑色的制服裙和白色的围裙,引人瞩目的是她的头上,竖着一对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尖耳朵,背后也有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她鞠了一躬,向着吉祥寺和冈山自我介绍道,
‘两位好,我是松先生的管家,真由美。’ ”
甘井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睁眼时,阳光正穿过树梢透过纸门照进来,浸透纸门上的金色涂料,在被子上投下影影绰绰的影子。庭院里有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叮铃地一响,影子晃动起来。
“是谁?”甘井刚刚从好不容易来临的安睡中醒来,还有点茫然,敲门声又响起来,她披了衣服去开门,一边想着到底是谁会大清早的来找她。
“最近没有约人出门,主编有事只会打电话来,”甘井边想边拉开屋门,屋外的阳光让她眯了眼,
“石野就更不可能了,”甘井揉着眼睛去开玄关的门,“我交过稿了,他没有理由来找。。。”
甘井迷糊地打开门,然而当她抬头看见门外的人,睡意瞬间消失在九霄云外。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石野抿着嘴,表情有点严肃。
“我交过稿了!”甘井看到石野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心虚,也不知道是常年拖稿形成的惯性,还是因为,今天的小编辑真的有些不同寻常。
“我知道!”
“。。。。”
甘井不知道怎么接话,石野也皱了眉头像在思考什么。一时间沉默蔓延,连空气都似乎凝结住了。
“去神高祭吧。”终于,石野吸了口气,开口道。
“那是什么?”
“。。你在屋里宅了多久?”石野有点无奈,“九十九神高祭,在九十九神高举办的祭典,听说开放的旧校舍能遇到‘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一起去取材吧,给下次的稿子积累素材。”
“我。。我不去。”甘井见石野的目光由于她的拒绝变得锐利,小小地退了一步,偷偷往门后躲了躲。但是为什么要心虚呢?甘井不愿意去想。
“我想休息,还有书要看。。。喂!!”
石野不等甘井把话讲完,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拉。
“等等!我不去!!喂!!!”
甘井想要后退,但是山犬半妖的力量还是更大一些,甘井无法挣脱。
“等等等!等等!!”
“至少让我换个衣服啊!!我还穿着睡衣呢!”
甘井无奈地放弃了抗争。
“‘啊————————!’一声尖叫将所有人都引出了房间。吉祥寺和冈山对视一眼,急忙朝着楼下尖叫声的来源跑去。
真由美小姐跌坐在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房间中,松先生脸色青白地趴在地上,双眼大睁,嘴角溢出血沫,装咖啡的杯子倒在一边,咖啡浸透了松先生的衣服。
吉祥寺皱着眉头上前,仔细地看了看松先生通红的眼睛,又凑着闻了闻味道,表情严肃,
‘有苦杏仁的味道,’吉祥寺直起身,‘是氰化物中毒。’”
七天的九十九神高祭已经到了最后一天,然而前来参观的人数有增无减,特别是今晚将要举办的花火大会,更是吸引了无数游客。
甘井跟着石野走在校舍的走廊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甘井的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走廊尽头有扇窗子,窗外一只黄雀扑扇着翅膀飞过,楼下响起少女小小的惊呼。
“根本没有遇到灵异事件啊。”甘井吐了口气,甩着袖子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有几个穿着小洋裙的女孩子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似乎是被刚刚飞过身边的雀子吓了一跳。
“只有安静的走廊,飞翔的小鸟和胆小的少女~”甘井看那几个女孩子挽着手匆匆离去,“被小鸟吓跑的少女。”她补充道。
甘井转过身来,看见石野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你今天有点奇怪。甘井很想问问石野到底怎么了,但是直觉阻拦了她,仿佛只要她开口问出问题,平衡就会打破,残酷的现实会将她吞噬。所以她没有开口,她在等待。
石野往前走了一步,正要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咦?”石野回头看向楼梯处,一个中年人慢慢地走上来,“石野编辑?又遇见了,真巧。”
“白川先生。”石野对来者点点头。
“白川先生也来玩?怎么没跟铃原先生一起?”
“哎,是啊,我以前在这里当体育老师,所以趁着神高祭和让治来看看,谁知道和他走散了。”
“啊,那要不我们帮你一起找找铃原先生?”
“不用不用。”白川笑着摆摆手,“让治不用找也会出现的,你好好地跟这位小姐约会就好了。”
“不不,白川先生你误会了。”石野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甘井。甘井看着石野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耳朵有点发红。
白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摸着校舍墙壁叹了一句,“真怀念啊。”
“我姐姐也在这里上过学呢。”石野咳了一声,转开话题。
“唔,石野么?似乎是有这个姓的学生,不过没有交谈过,记不大清了。”白川摇着头自嘲,“哎呀,年纪大了,记忆力都不好啦,记得以前我跟学校的保健医生关系不错来着,现在连他的姓氏都记不起来了。”
“是北井医生么?还是北川来着?姐姐似乎提到过。”石野回忆道。
“不,”白川摇摇头,眯起眼睛看着窗外。
“应当是个更罕见的姓氏,像是武将那样。”
跟白川分别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人群慢慢地都朝着学校操场或是小山坡那样宽阔的地方聚集,三三两两地扎堆等着花火大会。
“看来是遇不到什么灵异事件了。”石野抬头看看天色。
“走吧,我带你去个观赏花火的好地方。”
石野说的好地方是校舍的天台,校舍有六层,顶上的天台没有遮挡,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这里视野真好。”甘井趴在天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等花火开场,石野走到她边上。
“我小的时候特别想和姐姐一样在神高读书,”甘井转头,看见石野跟她一样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似乎因为惋惜,他头上的耳朵有些向后耷拉着。
“可惜还没等我到入学的年纪,神高就关闭了。”
“刚刚那个人,是侦探社的白川先生。”石野突然转了个话题。
“侦探社?”甘井微微睁大了眼睛,两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是,侦探先生么?”
“不不,”石野勾了下嘴角,“确切的说,应该是侦探先生的伴侣吧。”
“前段时间,我去找铃原侦探,”石野动了动耳朵,“听到了故事。”
“从前有个人,他参加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是个反妖异的组织。这个组织里的人都厌恶着妖异,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妖异对他们来说太强大了,于是他们就抓捕和虐杀那些弱小的半妖。”石野停顿了一下,甘井动了动握紧的双手,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
“有一天,这个人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异,他变成了一个狂骨的半妖,”石野接着说,“他很害怕,这让他更加憎恶半妖,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去虐杀更多半妖,他策划了一起连环谋杀案,可惜因为意外,最终死掉的,是他自己。”
“你。。”甘井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发干,她听出了石野说的是谁。
“你在说什么?”她听见自己这样问到,声音如此冷静,带着自然的疑惑,然而实际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甘井,”石野转过头,看着甘井,“事情的真相我都明白了,铃原先生,都告诉我了。”
甘井浑身冰凉,似乎连心脏都冻结了,她想否认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石野已经知道了一切,再怎么装傻也没有用,她动了动身体,想掉头走开。
“我把天台门锁了。”石野切断了她的退路。
“所以,”甘井咬了咬下唇,“你想。。”
“不,我不会做什么,”石野垂下耳朵,“室井的死是他自己活该,小松先生和真由美小姐都是他杀的。”
“这不是你的错。”
“不要内疚。”
甘井愣住,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咻——————”
烟花窜上高空,在天上炸开一片绚烂。
等到甘井回过神来,想抬头看看烟花,却发现看不清楚,有什么模糊了她的视线。
“哎?别哭啊?”石野有些慌张,手忙脚乱地想给甘井擦眼泪,却被甘井一头扎进怀里,埋在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石野举着手呆住,半晌,犹豫地环住了甘井,拍了拍她的背。
“不是你的错。”他又说了一遍。
“呜,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就原谅我么?”甘井好容易止住眼泪,还有点哽咽。
“嗯,那不重要,”石野抽了手巾给甘井擦掉眼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总之,你是甘井桃。”
甘井又想哭了。
“其实我也是个半妖。”
“唔,我有猜到一些。”
“但你一定猜不到我是什么的半妖。”甘井忍不住微笑,带着一丝得意。
“给你看个东西。”甘井不等石野回答就转过身,把和服的衣襟扯松,脱下来露出了后背。
一朵烟花正好绽放开来,照亮了少女的后背,她的背上一对黑色的小翅膀舒展开来,放松地扇了扇。
“天狗的。。半妖。”
“其实我最后确实袭击了砂先生,我泼了他一脸氰化物。他看到了我换杯子,大概也猜到了很多东西,所以我慌了。”
“嗯?他是因为这个跑的?”
“这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是妖异,我能泼到他只能说是运气吧。那时候我好像感受到了风,回来以后翅膀就又长大了一些。也许不久以后我可以获得一些天狗的能力了。”
名为森下白野的高大考官立在道路的尽头,等待成功通过木桥的考生聚拢过来。他示意考生们看向他背后的什莫亚温泉以及温泉里伫立着的黑木桩。
“都站上去,自由搏斗一小时。”
“落水或身上沾水出局。”
考官的命令简短又冷淡,考生们不由面面相觑。一直过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停止,大家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于踏上木桩。
“不上去,要我帮忙么?”站在一边沉默许久的考官突然开口,他放开抱着的手臂走向考生。他随手拎起一个考生的衣领,将考生朝着温泉掷去,那考生尖叫着飞出去,幸运地挂在木桩上,吓出一身冷汗。
白野转过头看着其他考生,考生们在片刻的寂静之后,都蜂拥着冲向温泉。
“猎人,”毕沙罗瞥一眼白野露在外面,看不出表情的半张脸,心中有些敬畏,“好厉害,各种意义上都。。”
心里感叹的毕沙罗显然疏于照看周围,当他将要落在一个木桩上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眼前有阴影笼罩下来。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抱住了他的腰。
“好凉!!!”毕沙罗手忙脚乱的想要推开对方,但是木桩截面十分狭小,只容一个孩子双脚站立。
达斯特显然也没料到这样的状况,拉住毕沙罗想要维持两个人的平衡。
两个人在木桩上摇摇摆摆,边上已经有考生发现了这里的状况,想要来个黄雀在后。毕沙罗看见那个路人甲冲过来,不得不尽快挣脱。他一手抓住达斯特还扶在他腰上的手,另一手朝着达斯特胸口拍去,想要将对方推出木桩。谁知达斯特反应飞快,毕沙罗的手还没碰到他胸口,便被达斯特截下,接着被扯住手臂扔了出去。
毕沙罗这下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却这么大。他顺着被扔出去的力道翻身,正好一脚踏在冲过来的路人甲背上,将那个路人踹进了温泉里。自己又接力回到木桩上。
毕沙罗在木桩上站稳后,才有空打量这个力气很大的孩子。他穿着宽大的斗篷,兜帽边缘漏出一些浅金色的发丝。他的眼睛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像猫一般黄澄澄地盯着毕沙罗,眼中带着些警惕,又带些莫名的尴尬。
另人惊奇的是,这孩子双手上都拴着沉重的锁链,锁链尽头连着两个巨大的铁球。
带着这么大的铁球,还能有这样大的力气。毕沙罗难得起了一丝好胜的心思,想要再试探一下这个人。他饶有兴趣地眨了下眼睛,便再次跃向达斯特。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近半个小时,互相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真是难缠啊。”毕沙罗摸摸自己的耳环,脸上略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次和达斯特战在一起的时候,毕沙罗出手抓住了达斯特的胳膊,指间藏着的毒针扎在达斯特关节的静脉上。
“不要紧张,只是普通的麻药。。。”毕沙罗并不想真的伤害对方,所以只使用了最常规的麻药,看对方瞳孔猛的收缩,仿佛恐惧的样子,想要出言安抚。谁知话还没说完,达斯特只停顿了半秒都不到,另一只自由的手立刻朝着毕沙罗袭去。毕沙罗按着达斯特的手臂转身避过他的拳头,指尖已经捏好了新的毒针。
没想到这孩子有抗药性,普通麻药对达斯特丝毫没有作用。
“没办法。”毕沙罗叹了口气,避过达斯特另一道攻击,脚下一使力,高高跳起,接着在空中倒转,越过达斯特头顶的时候指尖使力将毒针扎在了达斯特左肩膀上。
这次使用的毒药是毕沙罗自己特制的,一瞬间,达斯特就感觉到自己左半边身体迅速地失去了行动力。他错愕了一瞬,然后马上调整,想要找到身体的平衡。
另一半毕沙罗看到毒针起了作用也不在追着攻击,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木桩落了上去。
然而今天毕沙罗的好运气似乎有点失灵,就在他落下的时候,另一个身影先他一步落在了木桩上。
“小杯子!!当心!!”
尽管毕沙罗大喊提醒,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卡普转头正撞上落下的毕沙罗,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温泉。毕沙罗拉住站立不稳的卡普,看他抱住木桩没有滑落,正松了口气,就感到身后两道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他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正是在天空竞技场认识的那个女孩子。里里彪悍的身手还印刻在毕沙罗的脑海里,加上撞到卡普的心虚,他一点都不敢和里里正面干架。
确认了卡普没有掉进温泉的危险后,毕沙罗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站住!”里里大喝一声,追着毕沙罗跑走的方向而去,留下达斯特和卡普大眼瞪小眼。
毕沙罗当然不会乖乖站住,他朝着人多的地方冲去,踩着别的考生在木桩间不断腾挪,有些身手不行的考生就因此掉入了温泉里。
里里跟在毕沙罗后面,看出他想要借由人群甩脱自己,但是木桩不比平地上,移动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里里按着毕沙罗走过的路线,避免了和其他考生的冲突,这样逐渐地拉进了和毕沙罗之间的距离。
“抓住你了!”里里追上毕沙罗,一把抓住了他的外套,毕沙罗急忙将手臂向后,从外套里脱出来。
里里松开外套又朝毕沙罗抓去,外套落在水里,染上了黑色的痕迹,毕沙罗后跳躲开里里的手,腿勾住边上的木桩,换了个位置。里里紧追而上,小刀向毕沙罗腿上扔去。毕沙罗不得不再次后跳,小刀擦着他的小腿飞过,直插在远远的木桩上,吓了那根木桩上的考生一跳。
毕沙罗在里里的攻击下躲来躲去,就在他将坚持不住要被打下木桩的时候,考官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地传来,
“停止打斗,第一场考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