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x次,毒杀,失败,已产生抗性。
第xx次,刺杀,失败,已增加警卫。
已经,快没有时间了,距离那孩子的生日和继承日只有很短的时间,再过不久,等那孩子迈入16岁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是这个家不好,是这个家塑造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至少,我希望他能死在这个家里,作为没有破蛹的幼虫死在这个地狱里,或许这才是对那孩子能够逃离塞拉诺斯的唯一办法,是那孩子能得到的最好的幸福。
——罗纳德·N·诺德韦尔
遵从兄长的愿望。话说回来,今年的圣诞礼物还要准备吗?
——阿利斯泰尔·N·诺德韦尔
……照常准备吧,这或许也是我们能给他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了。
——罗纳德·N·诺德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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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周围的现场发生变化,只要结果上依旧没办法出去,那么雷欧向来没有什么反应,所以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不能提供有用的信息,那就等于没有价值的变化。反而提到圣诞节这一点,雷欧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送圣诞节礼物,毕竟自己的圣诞节可是会收到来自姐姐的三份礼物呢!
雷欧摸了摸头上的发饰、宝石领针和这条紫色的领巾,这些都是姐姐去年送的礼物,也是没想到今年被传送到阿瓦隆以后,会直接出现在身上。某种意义上,雷欧还挺喜欢这些变化的,毕竟只要把姐姐送的东西戴在身上,就能感觉到一种幸福感。
只是可惜雷欧翻了翻房间里能被作为礼物的东西,最后只翻到了那一摞《圣经》。
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吗?雷欧不确定,但还是好好找到了盒子和丝带把这些书打包起来收好,等待去交换。
毕竟这可能是大家最后一次圣诞节了,不是吗?
雷欧想着,忽然歪了歪头,感觉这句话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但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想的并没有错。
一群没有接受过的训练的未成年人在多次目击了死亡、人体变异、背叛和杀意,持续生活在这个环境之下,没有人会发疯是不可能的,当然除了自己和伊蒙那家伙以外,毕竟自己和那家伙都受过训练嘛。
甚至就算不说,雷欧也能清楚,不仅仅从一开始就有说如果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痛苦到想要求死的话,那么他会负责去动手。伊蒙也是这样,当面临到那个绝境之时,也会主动动手给所有人带来死亡。
而这个绝境还剩下多少时间呢?当杀死所有人之后,雷欧就会想办法主动魔女化脱离这里,至少要死的话,他还是更想让姐姐杀死自己。
可是……那个雾墙,雷欧试着把手深入其中,却并没有做出来任何东西的。当雷欧认为这是因为魔法无法使用时,他再一次尝试把手变成别的东西塞进去又抽出来,结果只是因为这一片“雾”似乎并不算是雾,而是什么别的像是雾却又不是雾的东西。
这也是肯定的啊,如果能够轻松出去的话,大魔女的权能就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得到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大魔女的存在更让雷欧感到在意,在意外听到外界的联络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这种存在庇护在大不列颠内部。
这是出于贵族的迷之责任感。毕竟,就算是只喜欢狩猎的雷欧也能清楚,虽然自己在尝试挑战整个大不列颠的政权,但不代表自己要把整个大不列颠拉入地狱,整个国家陷入危机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说出那种话故意去让通讯对面的人产生恐惧,产生必须要放弃大不列颠的想法。
这有用吗?不太清楚。
说真的雷欧认为自己还是不了解整个大不列颠和阿瓦隆的内幕了,之前一直抱着随便玩一玩的心态待在阿瓦隆,如果这时候尝试去了解内幕,尝试掺和进里面,作为一个魔法还不够强大到类比魔女的魔法使,能不能够全身而退都是一个问题。或许继续保持游离在外的状态,存活率会继续处于安全的范围……
雷欧头一次难得认真思考和叹息起来,毕竟这些麻烦事可比学习继承人责任要考虑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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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经历过圣诞节的风波,手上多了一只被送的母鸡之后,雷欧回到房间里又一次沉寂了一下。面对着这个类似自己在家里房间样式的牢房,雷欧觉得这里还不如是之前牢房的样子,现在这样反而让人没有任何紧张感,也更像是再让人过着做梦一样的生活,觉得只要不死人的话,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也没有问题。
雷欧用手戳了戳已经失去了月球花纹的母鸡,在被啄了啄手指以后,悄悄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房间里叹了一口气,随后闭上了眼睛。
Sleep is the little death.睡眠是死亡的预演。
所以进入梦中时,雷欧总是会梦到一些自己没注意的,现实中的细节。
在梦境的迷雾中,他想起来了那张纸条,想到了自己提到的哥哥们,想到了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怜悯。还有出现在礼物里的,不同字迹的圣诞快乐。
难道说自己也是被哥哥们爱着的吗?
那么他们为什么执着于杀死自己?
为什么除了刺杀他以外,总是不主动和他见面?
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从不对自己说爱?
雷欧无法理解,即使双手沾满了那两个人的鲜血,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任何问题,因为这些人不像姐姐,不会爱自己,所以也不会被自己所爱,和其他人就都是一样平等的存在。
是可以欣赏他们的感情,却在必要的时刻就必须救赎(杀死)的平等存在。
雷欧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又重新跪坐在床上,低头,双手合十:“主啊,请你宽恕我。”
但真的会有主宽恕,真的会有神来拯救,在这种地方真的会有出头之日,吗?
问题有很多,如果继续思考下去只会更加危险,所以,
雷欧放弃了思考。
因为那些已经不重要了,只是过往的梦。
你们必须知道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
——《圣经·约翰福音》第8章32节
听着不明不白的说明,处于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有必须面对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未成年们,雷欧奈鲁斯知道自己应该成为领导者,但在自己发言之前就已经有人代替自己的话,自己自然也没有夺取他人责任的兴趣。特别是那个领导者刚好是自己认识的人。
所以在结束了各种各样的自我介绍和说明以后,雷欧奈鲁斯留下了一句,“我去教堂和图书馆看看有没有可以做的。”就开始主动寻找自己能做什么事,有一个工作的话,至少给他人印象也会好一些。于是他下意识第一反应是前往忏悔室……然后被神职人员间里的看不清的东西推了出来。“啊~非常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或者手了,我不会抢你的工作的。”雷欧下意识地向那个东西道歉,却又不管那个东西能不能听懂,就从教堂离开了。
不需要作为神父工作的话,那么作为教育者?但在这里又不需要被领养。清扫……不要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没必要。
雷欧思考着,就这么转到了图书馆——一个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最适合获得情报的地方。事实证明,雷欧是对的,但他也没想到这个图书馆年久失修和脏乱差到这个地步,特别是那个很暗的灯光,以及满地堆满的书。
雷欧凑了过去随手拿起来一本,随手翻了翻。坏消息是在发现上面的文字不属于自己学过的任何一种文字,而好消息是周边似乎有不同人的笔迹留下的备注,而这些备注使用的是英语。
雷欧立刻就明白,这说明在他们到达这里之前,就已经有过一些人到达这里,并且曾经展开过破译活动,那么运气好的话他可以找到其他人已经破解完的部分,但最重要的是: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如果说这里是监狱的话,里面的人只有两个结果:活着出去和死在这里。很明显,雷欧认为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不然他也不至于对于这座牢笼一无所知,这里的环境也不会破败成这样,却还只有一位典狱长……而且典狱长对于打理自己的监狱很明显缺乏一个保持环境整洁的意识。
雷欧一边想着,一边眨了眨眼抖了抖自己手上的书,试图看着译文找出点什么……可惜或许是因为自己手上这本太难了,译者写得很多东西也更多的像是某种猜测,并不一定能作为参考。
所以——在不确定译者是否正确的前提下,雷欧必须自己重新开始破译的工作。
接着,雷欧想到裁判场上那群忙着做基础建设的人们,立马就意识自己多半是不能抱期望在其他人有精力去帮自己这个工作,何况万一真的出现那个什么魔女化的话,到时候血把书弄脏就更难破译了。
话说回来,规矩里没提到被魔女攻击的时候,对魔女进行反击要受惩罚吧?
雷欧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低头重新扒拉着书堆,从里面勉强翻出来几个空白页,全都一把撕了下来,又姑且翻出来一支笔在其中一张的正反两面都写上了字,随手从本来就已经破烂不烂的桌布上硬扯下来一条,在纸上开了个两个孔穿好,作为一个简单的告示牌挂在图书馆外的门把手上。
“好了,开始工作吧,能破解一个新的语言的话,回去以后姐姐也肯定会夸我的!先从有插图的和看起来像是字典的下手破解~如果其他人也能好好工作就好了,毕竟我还挺喜欢其他人的。”
啪,雷欧关上了门,只留下一张写着:雷欧工作中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
你们的罪虽像朱红,必变成雪白;虽红如丹颜,必白如羊毛。
——《圣经》的第23卷书以赛亚书
何况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罪孽。
——克莱恩·约卡姆&大神组成员
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间内,克莱恩终于想起来翻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的事情了,独自一人待在并不安全的工业区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还是他这种不擅长近身战斗的人员。即使有了主播的标志作为挡箭牌,那也只能勉强挡住一下姑且还有点法律意识的家伙,在那些不在乎人命和法律的人严重,现在带着大量精密电子设备,甚至还成功获取了一辆卡车的克莱恩无疑是最适合被打劫的对象,何况要是对方刚好还持有一把枪械的话,那克莱恩除了原地投降以外,就只能牺牲自己的无人机试图和对方自爆了。
大型的无人机重新起飞,飞到工业区的整个正上方,通过实时传输回来的影像,克莱恩只看到了更多的红色和火焰,恐怕现在透过自己以前偷偷摸摸放上太空的卫星来看,美国和日本的晚上都会是一片明亮的红——事实上,他真的这么做了,也确实看到了,只不过他不关心。
克莱恩用手指敲打着键盘,不断调整着画面的清晰度,终于看清了在工业区除了那些烧杀抢夺的人以外的小小的身影,她们多位于店铺和人家的前面,稍微放大扫描一下以后,就能看清她们身上都有着统一的蛇形纹身,再一个批量的选中以后,将位置实时投射在瑟伯林工业区的电子地图上。当然不仅仅是小女孩们,克莱恩还得根据信号找到兰道尔、白檀还有紫咲的位置,一同标注在地图上才能方便进行指挥和定位。
这一套流程做完以后,克莱恩伸了个懒腰,把电子地图发送到了各自的手机上,但也又把自己往卡车的驾驶舱内缩了缩,尽量用椅子等等把自己的身影给挡住,开始拨通了那个外祖母给自己的电话。
出乎预料,对面似乎稍微等了一会儿才接通这个电话,而克莱恩也开始打开另一个界面,试图根据信号来查看那个所谓的蛇形杀手的位置。
“喂……?哈啊——那个…克莱恩·约卡姆先生,吗?”
不像想象中类似紫咲的那种低沉厚重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意外的有些…可爱?就像是那些直播软件中的网红男明星一样,声音里虽然夹杂着困倦的意思,但正是那种困倦感加重了那略微呆萌的语气。
“哎,对对对,你就是我外祖母叫来的蛇形杀手?你现在在哪~?”克莱恩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怀疑着对方的身份,并试图通过定位先行看到对方的长相,“我现在在工业区,你能不能找一个仓库之类的地方,可以用于安全地关押收留一群被当做杀手养大的孩子,然后帮忙看守这群孩子直到杀戮日结束?”
“也在工业区,嗯…看守?”对面传来困惑的声音,看来是没有理解克莱恩的想法和目的,“嗯……付钱的话,可以。看守是,另外的价钱。”但很好说话。
“就这点事儿啊~没问题。”
“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试图通过信号找我的位置了。我会把仓库地址,发给你的。”
“……………………”
这一句话一出,吓得克莱恩一个冷汗,他看着屏幕上一直在乱飞怎么都没办法准确定位的信号,忽然就意识到了对方甚至还是同行。但很奇怪,克莱恩确认并没有听到对方也在敲打代码的声音,也没有敲打屏幕的声音,尽管能听到衣服的沙沙声,但总不能对方就靠着手机和自己的电脑技术拼搏吧?
“好吧好吧好吧~那你等下发给我吧,我会开着卡车过去见你,车牌号也发给你。”克莱恩没敢多说话,只好打哈哈着挂断了手机,并发送过去卡车的车牌号。为了散散心,他决定下车到旁边找找有没有绳子。
也许是刚才被吓到过,克莱恩又开始想起紫咲的事情。
其实现在一想,兰道尔和紫咲很像,但是又不一样,如果说最大的区别的话……那大概兰道尔是还没成为英雄之前的农村热心但又胆小的小伙儿,而紫咲是已经成为过英雄的,最终被使命燃烧殆尽的灰烬。
他多少也对于大神组那边的事情有所耳闻:上一任领导者昏庸无度,一边强调着自己才是芬里尔组的正统血脉继承者,一边又因为没办法和其他的黑社会势力对抗,转而模仿起了德国那边的黑社会工厂搞什么优秀继承人筛选仪式。而这个仪式,就是把他们的孩子——现在的大神组主要成员,分批关进一个地窖里,连吃喝都不给,就只给他们一只匕首让他们自己去厮杀,直到这个小批次的孩子们只剩下最优秀的那一个。
听说,那最后一个剩下的孩子只能通过撕咬其他孩子的血肉来存活,导致最终呈现的景象就是一个还不大的孩子在吃着其他孩子的血腥场景……
但细节上的事情也只有那些人,特别是本身就负责孩子们的培养和教育的紫咲才清楚。所以那个人才总是觉得,没有一开始就能阻止自己的同辈和长辈,没有能帮助那些本来不用死的孩子们的自己,是需要被杀死的,罪孽深重的人。即使他最终帮助孩子们推翻了上一代领导者的统治,也还是如此。
“哎,好的不学,就学一些糟粕。紫咲先生又有什么罪呢?”克莱恩小声嘀咕了一下,继续等待着。
等到这附近终于定位不到有小女孩的踪影以后,卡车也基本上装满了,于是克莱恩重新开上了车,带着一车的小孩子,还有另外三个人一起前往了杀手给出的地点。
孩子是无罪的,那么有罪的便是————?
紫咲在面对孩子时,总是会想这个问题,哪怕是面临现在这个不得不停留在工业区,去面对一群去自主充当诱饵的,会毫不留情地杀死大人的孩子也是一样。
“思想还没完全成熟的孩子,总该有一条幸福美好的道路可以走。”哪怕已经被克莱恩告知这些孩子们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被告知了背后可能有其他的势力,紫咲还是在出发去面对那群孩子之前这么对克莱恩说道。
“你怎么连不是你带大的小孩儿都这么关心啊?”克莱恩开玩笑地回复了一下,显得他酸溜溜的,又不得不耸了耸肩膀才把表情调整了一下,好把自己接下来相对严肃一些的话语吐露出来,“正好兰道尔和怪盗先生已经出发先去抓捕孩子们了,预防万一,紫咲先生,我得给你下一道命令。”
现在还没有开始行动的只剩下负责帮忙待在新找到的卡车里的克莱恩,还有刚刚做好热身的紫咲,所以这倒是又方便了他们两个人下达命令。后者听到前者这么说,自然得投射过去一道目光,甚至在看到那副严肃的表情时,还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后背。
“我【命令】你,这次行动不要受伤,特别是不要被那些孩子们伤害到。”
“………………?”
“总之,不要做肉身接子弹或者刀刃这种事!命令就这样!”
“………………”
或许是没想到克莱恩说出来的命令是这种事,紫咲才挺直的后背,又慢慢放松了下去,他停顿了好一阵子,才忽然抬手摸在了克莱恩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个害怕长辈突然离自己而去的孩子一般,慢慢,又轻轻地抚摸着克莱恩的头顶。
说起来这孩子已经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
紫咲想着,看到克莱恩呆愣地表情后,才把刚才以为对方是有什么关系到那些孩子们的幕后势力的情报的想法,给彻底从脑子里抖露了出去。毕竟平时都是紫咲去担心这些后辈,确实没想过会有被后辈这么直接担心的一天。
“我还没那么老。”紫咲说出这么一句话,试图打消克莱恩的担忧。
“这不是老不老的问题吧?虽然紫咲先生确实很强很硬朗,但是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可是很担心你出事的!!其他人也会是一样的情况!所以就听我的吧?好吗?嗯??”克莱恩回过神以后立马开始叽叽喳喳,却根本没想过把摸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给挪开,甚至还有意无意地用头顶了顶,搞得紫咲都没忍住轻轻哼出一声笑。
“你不是还要联络那个杀手和进行定位?就这么在卡车里待着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紫咲说完这句话,就一转身踩着各种货物轻松地攀爬跳跃到屋顶上,只是在克莱恩眨眼之间就离开了视线地范围内。
大神组的二把手可不是空穴来风,何况又一直都是追捕“怪盗”的猎手,要是连那样的速度都没有的话,要怎么才能追上一直在用着不同手段试图逃离自己追捕的“怪盗”呢?
所以当他锁定了那些身上印着蛇的标记的孩子作为猎物时,在月下轻松飞跃过屋顶的他,感受着风不断因为跑动而划过脸面,将血与各种气味吹进他的鼻腔,这一瞬间,他重新变回了那只捕猎的【狼】(おおかみ)。
啊。说不定,其他人反而会认为是自己追杀得这些孩子呢。
狼如此想到,很快就锁定到了第一个目标。伴随着沉重地落地声,正敲着门的女孩被吓了一跳,而刚才还试图给女孩打开门的人也立马重新关上了门。只是一瞬间,悲伤转换为了杀意,又重新变回虚假的央求,如同蛰伏的蛇,在面对猎物时只把自己装作是环境中的一部分,“不,不要杀我!!我还想活下去!!求求你了!不要杀我!!”她想要下跪,却在彻底跪下之前就被狼一把抓住了胳膊。
“真的吗?”面对这个问话,女孩也是一愣。狼那副既没有要杀死自己,也没有想救助自己的语气,让很少面对这种情况的女孩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如果是真的话,那,你以后都没必要做这种事了,孩子。”狼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在女孩意识到危险,想要抽出她的毒牙来攻击时,率先就出拳击打在女孩的后颈,致使对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晕了过去。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虽然紫咲这样的行动明显吓到了房子里面的人,甚至都能听见里面的人已经开枪上膛的声音,恐怕这扇门的背后,正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隔着门对准了他。现在,就只是对方究竟只是打算自保,还是打算为了救下这个女孩主动攻击他了。想法只在一念之间,紫咲自然也明白这件事,所以他很快就将昏到的女孩抱了起来,远离了那个门口,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想救这个女孩的话,在自己刚落地的那个瞬间就应该是把女孩拉进去,而不是重新关紧自己的门,对吧?
于是,紫咲抱着这个女孩,重新出现在了刚找到一堆绳子的克莱恩,看到他以后,克莱恩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诶,这么快??”
紫咲没回答,只是接过了克莱恩手中的绳子,熟练地将女孩绑好,塞进了卡车的后车厢内部,再摸了摸自己的兜里,勉强翻出来一小包幸运曲奇塞进女孩的兜里,替换掉了放在里面的匕首。
“附近还有很多。”紫咲这么和克莱恩说,把那把匕首也交给克莱恩,连同一小包幸运曲奇,“匕首你留着或者处理了吧,光靠电击枪不行。”克莱恩也没拒绝,干脆都接了下来,那包曲奇也被克莱恩拆开当做夜宵的零嘴儿。
“我还以为兰道尔会是第一个回来的,结果没想到是紫咲先生,该不会紫咲先生和兰道尔打起来的话,紫咲先生会更胜一筹吧?”克莱恩小声嘀嘀咕咕,紫咲自己也掰开一个幸运曲奇,把里面的纸拿出来,吃掉了饼干垫垫肚子。
“……不重要,定位怎么样?”
“已经知道我姥姥派来的杀手的位置了。无人机也已经就位,我刚把发现的女孩们的位置都发送到你们手机上了。”
“辛苦,我继续去抓。”
说完,紫咲又一次消失在克莱恩的视线里,毕竟需要被保护起来的女孩还有很多,放任孩子不管并不是他的作风。
就像那个幸运曲奇里写的一样:
“有时候,治愈伤口的唯一方法,就是与创造它们的恶魔谈和。”
我进行一个视角补充!
上接克莱恩视角: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0321
下接兰道尔视角: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0632
风划过脸侧,克莱恩喘息着,不断闻着空气中传来的火焰与鲜血的气味,尽管透过摄像头还能够看到紫咲就这么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但他还是非常急切地想要到对方的身边去。
不论何时,克莱恩都能想到第一次和紫咲的见面。
那时他还不大,是个刚死了父母的八、九岁的小孩儿,紫咲就是在母亲的葬礼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紫咲带着温和亲人的笑容,在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着说道:“你好,克莱恩·约卡姆·哈提,我是大神紫咲,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你可以叫我紫咲。不过,你…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哭吗?”
一般的孩子碰上父母双亡的情况肯定都是哭闹不停,但曾经年幼的克莱恩只是摇了摇头,用着平静的声音回复道:“我没有感觉到难过,毕竟父亲病弱,我也清楚他肯定活不长,所以前不久他去世了,我也觉得于情于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说着,双手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但,母亲那么强壮强大的人,竟然会因为父亲病死就跟着垮掉了。其他大人都说,母亲这是跟着父亲去殉情……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什么?”紫咲轻轻地问。
“我无法理解他们的感情就好到这种程度吗?!尽管我一直都清楚,那两个人的感情好到不行,甚至到了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他们感情中多余的意外!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们……他们最后真的觉得我是多余的。”年幼的克莱恩先是吼了出来,声音却又慢慢地变得哽咽,握紧地拳头也变为不安地互相揉搓自己的胳膊,“爱情对于他们两个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比我还…………我将来绝对不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不会像他们一样对谁抱有那种会抛弃其他人的恶心感情。”
紫咲看到年幼的克莱恩如此,伸出手将那双不安的双手紧紧握住,去温暖那双变凉的手,也把孩子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于是,紫咲看着那双带着愤怒的浅金色眼睛,慢慢地说道:
“他们不会觉得你是多余的,因为你是他们曾经存在和相爱的证明。你要知道,他们之间不仅仅存在爱情,同样也有亲情,这份亲情当中也包含着你。换句话说,你的母亲非常爱你的父亲,因此才没办法接受他的离去,同样的,如果是你的话,你的母亲也不会接受。你现在其实只是心里头怨恨他们就这么抛弃了你,让你一个人继续活着,并且你认为你的母亲明明可以继续陪着你活下去,对吗?”
长长的一段话,让沉默下来的孩子点了点头,那双眼中的憎恨也逐渐转为了哀伤。于是大人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将孩子抱了起来,慢慢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想,你的父母一直都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只是事与愿违,结果并没有和他们原本所想的达成一致……但你可以想一想,平时他们会真的放你一直一个人吗?”
“……不会,虽然他们平时总是黏在一块,但也会强行拉着我黏在一块…”
“嗯。你是被爱呵护着长大的健康的孩子,你要相信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抛弃你的意思,也要让他们相信你能够独立成长……所以,这段时间我会负责帮助你学会一些事情去独立生活,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你还小,现在还没碰到你生命中的那种人,所以很难理解也是正常的。”
年幼的孩子立马撑住大人的肩膀,让自己能够和大人面对面,然后立马开口抢着说道:“我确实很难理解!紫咲先生!爱情到底是什么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让他们变成那个样子?”
紫咲略微顿住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孩子会问自己这个话题,最终只是诚实地回道:“我也说不好。但大概是,你看到的第一眼就感觉那个人很特别,和你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自然而然的就被吸引了…吧……?”
“什么嘛…紫咲先生这不是也不懂吗?!我就说他们难以理喻…你刚才说的那些就只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对吧!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我!”年幼的克莱恩一副大人就都只会骗小孩的表情,却少了那种阴沉的情绪。
“……你往后的日子还长,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的。”紫咲当时这么回复了他,但却也只是照顾了克莱恩两个月,就回去了日本,直到前几年克莱恩重新试图聚集所有家族才重新见面。而现在,时间确实也证明了紫咲说过的某些事,却也让现在的紫咲变得和过去面目全非。
“啊!紫咲先生!”终于到达地点的克莱恩看向了天台上的那个人,赶紧挥了挥手,于是紫咲就看着克莱恩跟坐秋千一样挂在一个很大的无人机下面,随后就这么稳稳地落在面前。在紫咲还没开口说什么之前,克莱恩就已经先行拥抱了一下他,然后立刻对着他上下一通检查,确认他什么事都没有以后才松了一口气,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张野餐毯,就这么铺在地上。
“紫咲先生!你坐!”
紫咲的眼角抽了抽,没有行动,克莱恩见状干脆率先坐在毯子上面,随后紫咲才慢慢跟着坐下,但也是挺直了身体的正坐的姿势。
“紫咲先生,其实你不用对我总是那么恭敬的啦?你看我现在已经不是哈提组的人了,我连姓氏都已经拿掉了,现在的我不是克莱恩·约卡姆·哈提,仅仅只是克莱恩·约卡姆而已,不久之后说不定我的姓氏都要变成克劳福德了~你真不用这么严肃对我的。”克莱恩立刻开始滔滔不绝,还往紫咲那边使劲挪了挪。
“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的。兰道尔呢?”紫咲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并将话题引回到了正事上。克莱恩见状,也只是看了一眼天台下广场继续乱哄哄的样子,打开手机和直播软件检查了一番,还从衣服里面又掏出来一张瑟伯林的纸质地图和两支笔,对着上面的位置圈圈画画。
“兰道尔去抓紫咲先生你说的怪盗了,我也给他发了我们的定位。通常来说,只要对方不是什么非常难对付到实力超过紫咲先生你的人,兰道尔都可以顺利抓捕的。你放心!”克莱恩一边说着,一边把地图举了,用手指点上圈画过的地方,“这几个地方相对安全,因此接下来,为了确保紫咲先生你的安全,请你尽量跟在我和兰道尔的身边,特别是我的身边。因为我有主播特权,所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选择袭击我或者我周边的人。”他说完就把手里的地图交给了紫咲,让紫咲作为预防万一的参照物。
但说到底,主播也只是因为袭击主播的人会被事后追责而已,当有些人并不在乎会不会追责的时候,主播也和正常人一样,只不过是用来发泄的肉靶子,因此主播才需要带上护卫作为预防万一的防护手段。这一点,不管是克莱恩还是紫咲都深知杜明,哪怕紫咲也可以作为护卫保护克莱恩,碰上特别极端的情况时,两个人也可能会发展成半条命都不剩的地步。
特别是克莱恩,在那之前的克莱恩一直都是以公务员的身份参与杀戮日,再加上因为没有进行过任何体力相关的运动锻炼,所以他几乎没有过在12小时以内进行大规模运动的经验,更别说赤手空拳战斗这种事了。
“你感觉怎么样?”紫咲突然开口询问克莱恩。
“我?什么意思?”
“你是第一次以自由人身份直面杀戮日吧?那之前你似乎都被哈提组内保护的很好,参加工作之后也都只是负责做些善后的工作。你……会不会不舒服?”
“哦哦!你在担心我啊?嗨呀~你看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我都已经33岁了,不是小孩儿了,哪怕不擅长体力活动,我这不是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能用吗?”
克莱恩开朗的笑了笑,引来紫咲的一声淡淡的轻哼和一副柔和的表情,这倒让前者忍不住愣了愣,又挠了挠脑袋,就像一个突然被憧憬的长辈给夸奖了一般,略微变得有些害羞。
“总之,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在哈提组的时候也因为外祖母给其他人上压力的缘故活得好好的。倒不如说,除了外祖母的训练以外,我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了,我对感情方面的事情也是一样。”克莱恩挥动着手臂一边打消自己害羞的想法,一边试图多和紫咲说些东西来打发打发时间,顺便也把广场上那些吵闹的声音都覆盖掉,避免后者被突然勾出什么ptsd而不舒服。
也或许是提到了熟人,紫咲的视线终于不再飘向广场上的大屏幕,开口说道:“你的外祖母……是瓦伦蒂娜女士对吧?她是个很强势也很友好的女士,曾经也给大神组的重建提供过帮助。”
兴许是意识到紫咲终于被话题吸引,克莱恩立马点头接上:“对对对!是我姥姥,咳咳,是我外祖母!你说的这个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因为我其实很少和她有联系,你也知道的,她连宴会都一直拒绝出席,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说话间,克莱恩的手机响了起来,画面上弹出来的名字却不是兰道尔,而是——瓦伦蒂娜·哈提。这让克莱恩吓了一跳,一个手滑手机直接摔在了毯子上,还贴心的以免提模式接通,导致一阵苍老却非常有力的女性声音从手机里如同炸雷一样大声地传了出来:“哟——克莱恩,听说你辞职退组跑到瑟伯林去了?你那个小身板没被人给追着砍吧,噶哈哈哈哈!今儿晚上要是能活过去就过来跟我锻炼,可得为以后继续参加杀戮日做好准备啊!”
“瓦伦蒂娜女士,好久不见。”紫咲先行进行了问好,毕竟克莱恩从刚才开始就不敢说话。
“哦~吼?这不是紫咲吗?原来是你小子在保护克莱恩啊!那我可放心多了!本来我都特意花钱叫来了超级有经验的蛇形杀手,还把人家的电话号码刚发给克莱恩了,看来是要用不上了啊?”被称为瓦伦蒂娜的女士的声音十分兴奋。
“是您曾经提到过的从德国那边出逃的那个吗?那个孩子也顺利长大了啊…”
“是啊,活得挺好的!也有自己的新家人了!”
面对两个长辈突然开始讨论起自己不认识的人,克莱恩也只能朝着手机爬了两步,然后把手机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试图插入两个长辈的对话当中:“杀手?什么杀手?”
“能在你快死的时候,你一通电话就能救你狗命的杀手——话说,你这不是也能接电话嘛!刚才干什么不说话?”瓦伦蒂娜女士的声音严厉得克莱恩都缩了缩肩膀,“你不会是想装作不在,然后准备逃过后续的锻炼吧?我告诉你哦,你就算逃去英国也没用,我可爱的外孙~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抓你的,你就先加油活下来吧!紫咲,你也是哈~可别死了!”
“不是,等等,姥姥??喂??God Dammit!!臭老太婆!!你别挂电话啊!!!”
尽管克莱恩试图反驳并真的想逃过训练,但姜还是老的辣,他的外祖母,瓦伦蒂娜女士率先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了在风中凌乱的克莱恩和神色平静的紫咲,还有背后广场上重新恢复活动的热闹的审判直播,和变得越来越大声的警笛声。
但幸好,很快,以四个人汇合为起点的,属于克莱恩和紫咲的“第一次”杀戮日才算是真正的有了一个出人预料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