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字数约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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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的有关于表演的记忆,已经不知道该追溯到几岁开始了——就连究竟是第几次、在哪里都模糊不清,只记得一望无际的舞台在我的眼前展开。现在想想也许那只是某所学校的礼堂而已,但印象里只有仿佛失去尽头的红木地板,从我眼前开始义无反顾地铺向黑暗。
在一片寂静中,某个角落突兀地亮起了灯,雪白的光线打在我身上也刺痛了我的眼睛,也在我的身后拉出一道圆形光斑上格外醒目的影子。于是我知道该轮到我了,这仿佛成为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事情——我深吸一口气,把麦克风凑近唇边,却根本不确定自己说了什么唱了什么,甚至感觉自己只是张开了嘴发出吸气与吐息。于是不知何时起我停了下来,茫然无措地向下张望,直到我听见鼓掌的声音慢慢地、潮水似的浮现出来,却也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梦一般不真实的气息。
我看不到观众席上人们的脸,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我,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鞠了躬,与此同时灯光也熄灭了,舞台重新被黑暗的帷幕覆盖。
从那时候起,我偶尔会想,也许在我死后也会登上那样的舞台,在上面一如既往地唱歌与朗读,向着空无一人的坐席,一遍又一遍重演我的人生——那是和超高校级的艺人很相称的,永无休止的处刑。而这种若有若无的念想,在那个布满星星的夜空下,在我的肢体与地面相互撞击发出不堪重负哀鸣的那一刻也终于被证实了。我跌下楼去,满心以为伸出手去就能够推开天国是大门,但却又重重地摔落在舞台中央,最终旋转着、旋转着,围绕着我的也只有迟迟不愿散去的寂寞,以及五彩斑斓的碎片似的回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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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思想又飘散到别的地方去了。
自从醒来那一刻起时间就变得格外混乱,有时循规蹈矩地向前跳动有时又一鼓作气地转个不停,有的时候干脆直接罢工停转。对我而言,跟在驹崎辽的身后在希望树的广场登陆的时间只有玉响般的片刻,然而当我再回过头去,却只看到四分五裂的潜艇犹如死去的巨鲸般轰然沉没,以及狼的利爪于灯光下一晃而过的残影。
像是潮水一样冲破玻璃橱窗,像是波浪一样掺杂着着灰白相间的起伏,我茫然地看着他们迎击着冲在最前面的白狼的举动,几乎忘记了把枪拿出来——这么说着的我好像有点没用,但那时第一个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想法,是质疑这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也许是我再一次把梦的边际与现实混淆了、也许这是我千万个幻想中的一个、也许………说不下去了。第一只白狼机器人向我冲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拔枪,音波子弹发出锐利的尖啸将它红色的眼睛打了个对穿。直到它在我面前倒下的那一刻我仍然不清楚究竟是我开枪打中了它,还是某颗流弹碰巧击碎了它的左眼。倒在地上的白狼露出噼里啪啦冒着火花的回路,但我却一瞬间觉得我真实地杀死了一只有生命的东西——不是玩偶或者机器人,我以为从断口处会涌出新鲜温热的血液,这种错觉也许只是来源于一瞥之下它那酷似猫科动物的毛绒耳朵。于是我重复了一遍(这是说给我自己听的):这是绝望研发的机器人。
留给我发怔的时间并不多,第二只和第三只其他人无暇顾及的白狼已经带着要将我分成几份的气势向我奔来。我再度看了一眼他们在前方抵抗的身影,又想起了海边徒劳地试图阻拦巨浪的沙砾。
然后白光闪过,视野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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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清楚距离我和其他人被冲散究竟过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在吞没一切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奔走,听见白狼靠近的声响就向着那里一枪接一枪地射击,假如全部打中的话,一定会变成遍布弹孔的筛子似的模样吧,即使如此也不会流出鲜血。像玩具一样——面对着它四分五裂的残骸,我并没有产生过类似同情与心软的想法,只感觉数量多得令人厌烦。
黑暗,黑暗,无论哪里都是,于黑暗中踽踽独行般的世界,今天是三月底的某一日,时间是白昼,天气是晴朗,位置是世界树,目前最想做的事情是把枪口定在白狼的眼睛上再一口气将十发子弹压进它的脑袋里。头痛,天旋地转,每一个声音在失去视力的意识中被放大无数倍,悲鸣般震耳欲聋。这些灰色的、我甚至来不及捕捉到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我终于模糊地看见眼前电线杆的形状为止——即使那是我隔着双眼刺痛而捕捉到的再模糊不过的重影,那也已经是足以令我安心的影子了。
在那段时间里手枪被我紧握着,mimori的字迹已经深深地烙印在触觉中,似乎松开手就会留下能够辨认而出的痕迹。
已经没有白狼继续冒出来了,世界树的街道上生机盎然却空无一人,只有透过阳光的绿意悠悠地晕染在路面上,转角处夕颜花的藤蔓早已恣意地攀上了路灯,然而再也没有孩子拔下它晚霞般的花朵。除却人类以外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上若无其事地出生、成长、死去,就连一点多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已经不记得奔跑了多久了,只感觉视野都变得摇摇欲坠,每一次呼吸都会从肺部带出鲜血般甜腥的气息。放弃了继续下去的我背靠着墙壁深深蹲了下去,祈求般地闭上双眼,感到孤独与不安铺天盖地地占据了我赖以生存的空气,温度似乎骤然跌落下去了。
明明不应该抱有希望的,但我仍然固执地期待着会有谁找到我,是个毫无源头的期待。
我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感到一阵来源不明的乏力与疲惫。与此同时我听见一阵零碎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举起了枪指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再抬起头的时候,我和寒河江秋彦的目光相遇了。见到我的时候他露出温和的、微笑着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感觉就像是在风雪中长途跋涉后,忽然撞进点燃了壁炉的小屋,橘红色的火苗摇曳在四周的墙壁上,将人映衬得呈现一种温暖、绯红的光晕。
"找到小华节了。"他向着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于是我在不远处的转角看到了那副属于鹫巢镞的眼镜,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它的表面划过一道明亮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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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公寓的那一刻就感觉不对劲了。
大概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想法吧,空气仿佛在陈旧灰尘和死水般的寂静中凝结成浑浊的胶体,脚步声在走廊中寥落地回响却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噪音将其掩盖。走在队末的我向着身后悄悄地回过头去,感觉在未经手电筒照射的无光世界中中,仿佛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在其中流淌,比黑暗还要深邃——我转过头去,一瞬间却产生了类似于食草动物被獠牙瞄准般的感觉,视线般的东西沿着我披的头发划过背脊,沿着衣摆粘稠地滴落在地却没有激起更多的声响,只有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异样感不紧不慢地自心底攀爬上来,像是蛇,或者比蛇更加冰冷滑腻的生物——某人的恶意。
被人盯上了,我把可可罗先生举到面前,无声地对它说,一瞬间却在它毛绒绒的面孔上看到了红色的闪光。我感到一阵寒流径直从全身穿过,靠在墙上的时候我发现手指在轻微地颤抖。
有人在看着我们。
*
我漫无目的地径直穿过客厅,拉开厨房的挂帘,推动阳台的大门,自己却不知道要找些什么——被我极力试图忽视的、褐色的斑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角落,于是寒河江秋彦的推论在我的面前升起。
“这里恐怕发生过斗殴事件之类的。"在通过半掩着的门扉进入到住宅内部的时候,寒河江秋彦突兀地在角落蹲下,我看着他仔细地分辨着浮灰下掩藏的、我几乎不会留意到的瘢痕,似乎连我的靠近都没有察觉,忽然感觉到我似乎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我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时他正站在三脚架的后面,露出专注得仿佛要与这个世界剥离开来的神情。
"有些痕迹和…"说到这里他轻微地顿了顿,抬起头来令视线一一扫过围在他身边的大家的面庞,我忽然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血痕。”
那个棱角崎岖的发音被干涩艰难地挤出来的时候我近乎怀疑它划破了他的声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没有受到半点阻拦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仿佛大厦倒塌的轰鸣。
而现在这个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中又变得如同雷鸣般令人头痛欲裂了,为了转移我被吸附在褐色污点上的目光我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端正摆放的相框,竭力避免思考下去一个人要流多少的血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迹。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蜘蛛在天花板的边角结网,盆栽植物似乎只剩下蝉蜕似的外壳,因而就连这张照片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似有而无的灰尘。
我用纸巾胡乱地擦拭了几下,一家四口透过玻璃向我露出褪了色、蒙着淡淡的茶褐雾气的笑容。
我与照片里定格的人物对视着,仿佛跨越了时间般对视着,也许这张相框里的家庭已经遭遇了悲惨的事情。也许父亲死去了,也许母亲死去了,也许只留下最小的孩子孤零零地生活下去,也许他们至死都没有再次相见——不对,这不是我应该想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
寒河江秋彦察觉到了我停留在他脖颈的视线,他沿着项链把小巧的银色挂坠拉了出来,刚好落在我的眼前。
"这个吗?"他笑着回答我,依旧是熟悉的、对我而言是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的感觉,"大概是重要的东西吧..感兴趣的话要不要看下?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他把挂坠打开了,透过精致的如同拇指姑娘的花瓣床般的银色装饰,寒河江萤静静地对我微笑。
仿佛是心中某个地方被不易察觉地划过,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那是怎样的心情,发现这一点的我又是多么令人悲哀。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一张照片,画面上有着父亲、母亲、姐姐和我的照片,那一定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吧。
但那些照片已经在很早之前,在我逃命般搬离面目全非的曾经被我称作"家"的房屋时全部被我刻意地遗留下来了。我把手中的相框放回原位,合上房门之前停下了动作,仿佛要确认般地最后看了一眼。
"如果能够平安无事就好了。"我想,"出事之前你们一定也是相当幸福美满的家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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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里之前,天台。
"我曾经认识一个人……"三森狙转过头来对我说,她的长发在风中静静地飘动着,背影被阳光拉伸成细长的、缺乏真实感的形状。
"曾经?"
"…已经死掉了。"她停顿了一下,我听见她的发音像是被艰难地整合在一起似的,因为太过卖力的缘故几乎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朗读——相反的,我认为那并不是没有感情,应该说是内含的情感太过冗杂而不知从何表现了。
"抱歉。"当意识到我的发问就是她苦恼的源头时我低下了头,像是拧毛巾那样拼命思索着一切能够表达歉意的词汇,但最终我听见自己所说的也只有同样艰难的几个字而已。
"没事啊。"三森狙忽然露出了近似微笑的表情,"继续说下去吧。她是个有名的轻小说家,她的作品我也很喜欢——啊,虽然是畅销作家但性格却意外地很奇特,要说的话就是「电波」那样的感觉吧?——不过并不令人讨厌,倒不如说如果能和她成为朋友就太好了…"
带着笑脸向我说个不停,向我描绘着朋友性格的三森狙,不知为何一直看着她的我却感到了无法言喻的难过,我猜想她也有了同样的感受,因而她更加卖力、直到最后不是用言语,而是几乎要将内心展露出来般地向我传达着她所见到的友人的形象,我仿佛看到她站在舞台中央,裹在华丽的戏剧服中孤独地旋转、长叹,那是明明孑然一身却又激烈盛大的表演,从她口中倾泻而出的不是是早已拟定的台词而是花瓣般鲜艳耀眼的心血。最终她突兀地停了下来,仿佛刚刚意识到我站在她的面前般茫然地看着我——那是足以让我悲伤到失去言语的神情。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给她留下最后的一点安宁就好了,至少应该让她不被打扰地…"她说,我没有继续追问,三月份才刚解冻的风迎面吹来,裹挟着落樱的花瓣,雪一般簇簇地飘散开来。
实在不是我无言以对,而是我不知道此时此刻于我而言还有什么比沉默更加可行的安慰方式,而这份沉寂最终也被她打破。
"那个、小奏。"
"如果你要去另一个世界的话……"
"会想怎么去呢?"
突兀的问题,不,应该说是前言不搭后语、一下子就冒出来的问题。但我总觉得这才是三森狙想要问我的事情——如果我能够得知之后的事情,我就会发觉到它与几天后坐在前往世界树的潜水艇中,寒河江秋彦状若无心的发问如出一辙。
本来还想多思考一会儿,但答案却就这样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未经修饰与推敲的回答听起来和她的提问一样怪异。
"……只要死后有人记得我就好了。"
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甚至无法回忆起来自己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心境回答她的,我手足无措地想要避开她的视线,恍惚间有种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修饰与外壳将被重重包裹着的、最接近本质的东西暴露了一角般的感觉。
" 嗯..我想她是被记住了的,这样就好。"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在话末补充起来。"但是如果你去到那边了,我是不会记住你的——这样讲才有动力活下去吧!"
三森狙第二次笑了出来。然后我们很有默契地展开了有关天气和午餐便当的对话,于是那段从头到尾都充斥着怪异气氛的谈话如同正午半梦半醒间的幻觉一样,在刻意的留白中结束了。
我安静地坐着,直到听见三森狙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的深处也坐在那里,并不想站起来甚至和她挥手说声再见(看起来也没有这个必要),只是出神地望着远方被云层遮住而若隐若现的高层建筑,吊车将一捆钢材高高悬吊着运送到遥远的另一侧,它的机械长臂从这里看过去简直像浮在云朵之间。然后我站起来,罔顾自肢体深处传来的散架般的噪声,向前走了几步,重重趴在天台的栏杆上。
我忽然感觉到那个三森狙向我描述过的「曾经认识」的女孩子从我的记忆中跳出来,带着鲜明的栩栩如生的色彩站在我的旁边,和我眺望着相同的云海。
那个女孩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呢?也许她有着咖啡色的长发,或者是咖啡色的短发;也许她有着暖色调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在临终前曾久久地注视着撒满夜空的星星;也许她曾经切实地出生过、欢笑过、和亲人拥抱过,最终在她16岁的人生中一切都拉下帷幕,我想象彗星自天际划过,在燃烧殆尽的那一刻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辉——那是美丽的、令人难忘的光辉。
在这样的天空下,她曾经生活过,三森与我正生活着,将来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人在同样的天空下,穿着同样的衣服,说着同样的语言,过着大同小异的人生。但正因如此,在死去之后仍然被某个人深刻地烙印在记忆中,简直是可以称得上荣幸的事情了。
我看见绿色的影子不知何时起已经融入了人群,被裹挟在斑斓的色彩河流中渐渐无法分辨了。
早春、阳光、蓝色的天空。
从那一天起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到她,无言而终的、毫无征兆的对话,最终成为了将我们分隔开来的标志。
*冒昧地写了一点(不说没人看得出的)琉璃桑!!怕打扰就不响应惹……
主线魁地奇比赛
*关于魁地奇,佐伊和安杰洛奇妙的上进心。
*高年级魁地奇第二场,耶戈尔猎鸥队vs金费舍翠鸟队
写不出队员们的帅气Q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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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杰洛似乎并不太感兴趣于魁地奇。
他会飞,能打球,偶尔还能搞点旋转骤停的小花招,但只停留在“能够”这个层次上面。他并没发现自己对于这项非常普通的运动有什么特别的热爱,即使是在观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他的激情好像都要比自己的爸爸跟姐姐们要少一点——虽然他也会被比赛的场面所感染不由自主地悬着心脏跟选手左激右突——佐伊·卢莫斯表现出来的难以抑制的兴奋模样,就更是他所不能及的了。
所以当公告贴出,佐伊一脸兴奋地拉着他要去报名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很忐忑的。他知道佐伊有多么渴望并且热爱飞行,在一年级的飞行课上佐伊的表现平地起跳,像是被施了速速上升的咒语一样在短时间里飞快地提高着。再加上课余的自主训练,学校那几把旧扫帚真是被用到了极致。佐伊都能说出每一把扫帚飞起来有什么问题,它们有的向左偏,有的向右偏,或者这一把比那一把的偏差多一点。后来佐伊有了自己的扫帚,就更加频繁地在闲暇时间去体育场飞行,有时候也会叫上红色头发的室友,所以安杰洛才能以自己的双眼见证佐伊的飞行水平是怎样一步步赶上并且超过自己的。
安杰洛不太擅长魁地奇,即使在他跟着佐伊顺便地参加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选拔,并且被当时的队长拍着肩膀说有天赋之后。因为他知道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而这位魁地奇老师并没有到他的身边来。不过他答应了那位学长的邀请,作为编外球员在球队之中留了下来,平日时常跟着其他球员一同做基础训练,顺带着发现除了保养魔杖,自己对保养扫帚也有着比想象之中要多好几分的热情。
不过在大多数时候安杰洛都是看着队员们在空中做着各式各样的动作,传球,击球,躲闪,交接……他有时候会躺在床上,在脑海之中重播训练时的精彩画面,然后他想他还是不能真正地加入他们,因为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跟他们配合,他不想拖他们的后腿。偶尔地,他在这样的情境之中进入梦乡之后会梦到佐伊追着金色飞贼极快地掠过他的身侧而自己根本追不上他,或是鬼飞球猛地打了个旋儿向他冲过来,他并不是出乎自愿地用胸膛肩膀甚至额头去接,然后在虚幻的痛感中睁开眼睛。
两年下来他的魁地奇水平确实有所提高,然后在四年级他的身高猛蹿一大截并且保持住了结实强壮的身形的时候,已经毕业但不时会回来指导格兰芬多球队的那位学长重复了当初的话:“所罗门,或许你能当个好守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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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当个替补就好了,替守门员的。”安杰洛报名的时候这样在羊皮纸上写道。他确实像学长所说的一样做了守门员,只是他的想法更多的是出于这个位置可以不必跟其他队员有太多直接的交集——他只要保护那三个球门就好,不用让自己并不成熟的配合技术拖其他队友的后腿——而且他在球队里也接受过守门员的训练。进入球队之初他曾经在队伍友谊赛里替过一次守门员,拦住了一些球,漏掉了更多的球,并且带上了一身的淤青和一个晕晕乎乎的脑袋。之后他渐渐能够拦住越来越多的球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实质性的进步,不过他还从没作为正式球员上过场,相比其他球员少很多的实战经验又成为了他的劣势。
佐伊当然是报名做找球手的,他的飞行速度很惊人,并且可以在扫帚上做出完美的小角度转弯,紧急闪避,甚至翻滚等高难度的动作,虽然这些技术也可以用在追球手的位置上,不过佐伊好像对金色飞贼有着特别的喜爱,而且找球手总能攫取全场的目光。一旦金色飞贼出现,赛场上的氛围就会发生极大的变化,几乎所有观众的目光都会锁定在双方的找球手身上,甚至其他队员也会因为关注他们而放慢自己的动作——虽然这是一种很不专业的行为,但因为在训练之中飞贼很少被放出,比赛时就是真正考验找球手的时刻。
安杰洛很享受自己在长凳上看着佐伊训练的时候,找球手的飞行训练和其他队员稍有不同——或者说每个位置的队员训练时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项目。佐伊在扫帚上的样子可真是威风极了,他快速地飞行,灵活地做出各种动作,专注的眼神和斗篷的猎猎响声从侧面衬托着他的实力。
后来安杰洛跟佐伊接到队伍名单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然不是队友——安杰洛这个只想再坐一下长板凳的家伙被分到第二队做真正的守门员了。佐伊对于本来想要拖来一个队友结果多了一个对手的事有些失落。安杰洛心头反而生出些许的庆幸,可能是觉得不会因为自己拖累佐伊所在的一队,他也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水平吧。斯莱特林七年级的卢埃林是个强力的对手——安杰洛其实不太确定把守门员称为强力对手是不是有点奇怪——也是佐伊他们这次强大的后盾。
不过在短暂的失落之后,佐伊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或许还掺杂着一点玩儿心。他把头从球员名单里抬起来,朝着安杰洛挤了挤眼睛。
“安吉,我们来打个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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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厚重的守门员护具的时候,安杰洛感觉简直像是把压力实体化了套在身上一样。这次魁地奇比赛只分为高年级跟低年级组,每个队伍的成员都来自各个学院。而五年级是高年级组中的老幺,他已经听佐伊抱怨过这个新规则好几回了——跟新搭档磨合的时间太短,肯定会影响球技的发挥——虽然这跟守门员和找球手都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安杰洛想了想上场之前才又看过一次的球队成员名单,发现佐伊所在的金费舍翠鸟队只有他一个五年级,也就意味着自己所面对的所有追球手跟击球手都是学长学姐,他们之中还有三个都是七年级的。再看看自己的耶戈尔猎鸥队,除了追球手的薇薇·柴佩西是七年级的学姐之外,全部都是五年级跟六年级,从年龄跟经验上来说的话,获胜的几率可能不大……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只有自己努力能够决定结果。
作为技术不精的守门员,他要死死盯着那颗鬼飞球的动向,就很少能及时分析出追球手和击球手们的动作以及战术之类的,但是他能感觉到每一刻都有好几道刀子一样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老实说,安杰洛甚至不太记得第一场跟奇美拉烈焰队的比赛是怎么获胜的,但他清楚地记得鬼飞球撞在腹部和手臂上那种真实的疼痛,即使隔着厚厚的护具也好像没有得到减轻。对了,还有被游走球打中扫帚一次,让他被朝侧面猛地掀过去。撞在己方球门上的时候金属的震颤顺着头盔传到颅骨,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在他麻木的那几秒钟时间里,被对方趁机进了一个球。耶戈尔猎鸥与奇美拉烈焰的对决是这次魁地奇赛的的第一场比赛,也是安杰洛作为正选队员参加的第一场比赛,整场比赛中他仿佛一条绷紧的弓弦,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才松了一口气,拆下护具回到宿舍之后他果不其然地发现身上显现出好几处淤青,身体各处都传来酸疼的感觉。多亏首轮轮空的佐伊去医疗翼帮他拿来了一些外敷药。
佐伊坐在床边上,一边帮他涂药揉开,一边兴奋地讲述观看比赛的感受,其中他特地强调了安杰洛守门的几个精彩瞬间,眼睛里闪着赞赏的光芒——不过安杰洛几乎是浑身瘫软地趴在床上,只在佐伊一时兴奋下手太重的时候发出哼唧声,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也没怎么听进去那些夹带着大量感叹词的比赛评论。他基本上不记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动作,在赛场上只是满脑子想着把那个横冲直撞的的鬼飞球拦下来,或许还有几个游走球。不过还算幸运,奇美拉烈焰队的击球手并没有用到那种据说是要先把守门员打下场的战术。但是再怎么说,绝大多数的的荣誉还是落在追球手间的配合以及击球手适当的掩护上,自己只是最后一道防线而已,何况还有好几个球没被拦截下来。
然后他们就要对阵金费舍翠鸟队了。安杰洛又一次披上了猎鸥队的蓝色战袍。他刚开始觉得有点不适应,毕竟穿惯的是格兰芬多热情的红色,而不是沉稳的蓝色。不过这队服的颜色也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跟姐姐们,他们曾经穿着这样的蓝色袍子在拉文克劳学员队里十分勇猛地冲锋陷阵来着——要是能够在魁地奇这方面赶上他们十分之一都好啊。安杰洛决定回去一定要问问姐姐们现在他的水平有几分之几个伊丽莎白,不过卡洛琳估计会说他的标杆选的有点儿高。
“爸爸,姐姐。赐予我魁地奇的力量吧!”
“加油——”
上场之前大家把手掌叠在了一起。
“耶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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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扫帚接触到手心的瞬间激起了安杰洛的斗志。应着吹响的哨声和涌向鬼飞球的追球手,跨上自己的坐骑向球门的方向后退过去,一个回旋停在了那三个高高耸立的圆环面前。
金费舍翠鸟队这次的追球手之一是拉文克劳六年级的威尔·霍克,这位学姐可谓是无愧于她的姓氏——飞起来就像一只鹰一样,快速迅猛而富有技巧。另两位追球手都来自七年级,分别是拉文克劳的莫伊莱学姐和斯莱特林的库洛克克学长,他刚开始还有想过队服的事情——金费舍翠鸟队的队服是柔和的黄色,有点像是赫奇帕奇的学院色,不过全队一个赫奇帕奇都没有。想想也是有点意思,自己这一队的蓝色队服,至少还能配给来自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克拉伦斯·奥斯图姆——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间。
追球手们迅捷、勇敢,配合默契。银灰色与浅紫色在面前闪动,然后被库洛克克虚晃一招,本以为是要投入球门的鬼飞球被斜着传给旁边的莫伊莱,同时己方追球手克拉伦斯被威尔霍克拦截,紧接着那鬼飞球就穿过了自己扑闪不及的另一边球门。然后他看见撤回去威尔霍克点着额头冲他抛过来一个牛仔礼,简直潇洒得过头。她眼睛里的光芒隔着半个球场射入安杰洛的眼中,像喷射焰火一样让他整个人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
“我可能并不是个好守门员。”金费舍翠鸟队连续打进了第二个球之后,安杰洛紧紧攥住自己的扫帚心想,脑子里浮现过那位学长的身影来。听说那位学长毕业之后又在一个地区球队打了一段时间,并且有望进入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就职。自己可能要让他失望了——但是学长的话又一次在他耳朵边上响起来:
“飞得不错。你是个有天赋的小子,要来打魁地奇吗?”
他偏过头去看着顺利入选了球队的佐伊,他棕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金色阳光里反射出一种十分夺目的光芒来,跟他展现出来的激动神色糅在一起,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睛。
“好……我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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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鬼飞球再一次被选手们传递起来,场上又一次陷入了非常热烈的氛围,所有的观众,不停的尖叫、鼓掌,人声鼎沸。担任解说的贾斯蒂斯小姐略显青涩的声音环绕在会场里,引起一波又一波的欢呼。这位三年级的小姑娘仿佛在解说方面异常有才华,她能够以自己的情感引起大家的共鸣。
安杰洛没有在意解说词里都是些什么内容,他现在只专注的盯着对面金费舍队的阵势——他们的队形还真像一只翠鸟。
其实他并没有听清贾斯蒂斯小姐在说什么,但他很明显地看到那飞冲过来的球,还有不远处威尔·霍克的眼神。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和这位浅发色的学姐对视了。每一次他们之间的眼光都不一样。或者说从他们进了第一个球开始,互相的对峙就渐渐升级了。他操纵扫帚在三个球门前方不远处缓缓盘旋着,直到那一球迎面扑来——威尔霍克在距离球门数米的时候就猛地转身将鬼飞球用力打了出去。那颗球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几名猎鸥队队员的身边,然后直冲自己的脸上扑过来。
“威尔学姐选择了远距离射门——闪电般的一球!这样下去,鬼飞球就会直接撞上安杰洛学长了!……他会接下这一球吗?还是为了保护自己选择让步呢?”
安杰洛停住,直冲着那枚小球,脑子里一片空白。或许这时候他应该想出什么对策才对,要不然就只好生生扛下这一击。但看在这球力量之大,估计如果他被击中就只好真的下去坐他心心念念的长板凳,或者去坐坐庞弗雷太太的洁白医疗翼病榻了,还有新鲜熬制的生骨药水做附赠饮料。
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安杰洛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球,目测着距离,然后在球接近身体的时候,双手紧紧握住扫帚,做出了很险的选择,也是他唯一称得上擅长的魁地奇技巧。这个技巧由他的父亲诺文·所罗门亲自传授,也是伊丽莎白当时在拉文克劳球队的招牌绝技——虽然他们每一个都不曾是守门员——现在也算是在另一方面发挥了用处。
“哦梅林!安杰洛转身掉了下去……哦不,他倒挂在了扫把上!他倒挂在扫把上!他拦下了这一球!实在是太精彩了!”
这下子他算是听清了贾斯蒂斯小姐在喊什么,那球已经被自己横出一脚踹飞出去,偏离了冲向球门的航线。虽然他的手心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但是全场爆发出的惊呼声让他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么多。他在那个位置愣了一两秒后才转身继续守门,全身的血往头部涌的感觉确实不太好,按理说树懒式是应该只存在一瞬间的动作,自己却因为用力踢球而多在那个位置上维持了几个密西西比。趁着这个时候,拉文克劳的两位姑娘展现出惊人的默契,再很短的时间里把那枚球重新夺回他们手中。
“只是一个球而已!”
安杰洛晃晃脑袋企图让血液快些回流,然后再一次盯上威尔·霍克的眼睛。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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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飞贼出现了。
赛场上第一个动身的是翠鸟队的找球手佐伊·卢莫斯。找球手开始迅速移动的时候,就吸引了全场所有观众的目光,当然也包括球员们的。然而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赛场上第二位伤员出现了,是自己这方的找球手姗莎·坎贝尔。原本与安杰洛并驾齐驱的坎贝尔,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扫帚上摔了下去。在之前,翠鸟队的击球手伊斯特·拉文斯已经成为了一名伤员。虽然赛场上的有利条件开始倾向猎鸥队,队员们默契配合联手开展反击,分数渐渐地追平,但安杰洛心里总是有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就像这样即使获胜也不光彩似的。
安杰洛的一部分视线总是盯在威尔·霍克身上,可是看到现在他只是觉得非常的为她遗憾。因为队员少了一个的关系,所以翠鸟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配合,霍克学姐已经很多次突然改变飞行轨迹了,这对于他来说一定也是很难过吧。他甚至感到,霍克的飞行线路渐渐远离自己,回到他们那一方作为防守队员,这或许不是她的强项,但是比赛情况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而珊莎的反应更加严重,她当时正在与佐伊并驾齐驱,同时追捕着那一枚小小的金色飞贼,而在一瞬间之内就像是脱力一般从扫帚上面跌下去。因为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安杰洛的后槽牙也咬得紧紧的,恨不得去帮自己队友进行比赛,可是他的任务只是负责三个圆形球门不被攻破,他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缓缓绕在三个球门之间移动。
鬼飞球向自己飞过来,在安杰洛刚要拦截这玫瑰飞球的时候,他看见佐伊一个闪身,紧紧跟随着鬼飞球冲了过来。如果自己要拦截鬼飞球的话,可能就会被佐伊一下子撞在身上,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不好的情况。他在那里斟酌了几个瞬间,也就是鬼飞球向自己飞来的时候,金色飞贼那小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之内。
“佐伊学长紧紧跟着金色飞贼……啊!金色飞贼直朝着猎鸥队的球门飞过去了!”贾斯蒂斯小姐带着担忧的话语响起。在这几秒之内那两球一人也飞快的冲到了自己面前——已经要做出抉择!伏在扫帚上高速移动的佐伊让他最终做了决定——他看见佐伊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唇角也似乎在某一侧轻微的扬起。本来在这个距离之内是不应该能看清那么细微的表情,可因为他跟佐伊时常形影不离的缘故,不管多么细微的表情,在自己看来也是足够辨别的。这么想着,安杰洛稍稍向左边偏了偏,让鬼飞球、金色飞贼和佐伊在一瞬间之内接连通过了自己身后的球门。
“翠鸟队再得十分!”
当他和佐伊目光正对的那瞬间,安杰洛发现对面金色眸子里盛着的东西,似乎和自己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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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卢莫斯扬起手抓住金色飞贼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了欢呼的声音,跟之前静谧的氛围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可这欢呼比起之前来说也不是非常的热烈,因为上赛场上出现了两名伤员。
佐伊抓住金色飞贼的时候样子可真好看。安杰洛忘不了那个探成流线型的优美姿势,可是,下一刻他就听见贾斯蒂斯小姐的声音:“比赛结束——金费舍翠鸟队270分比耶戈尔猎鸥队280分——耶戈尔猎鸥队胜利!”
他有点愣住,明明应该应该是翠鸟队比较厉害来着,但他的确在比赛哨声响起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把肩背上那些用来紧绷肌肉的额外力气缓缓卸下来,操控着扫帚停落到地面上。他想跟迎面走过来的佐伊击掌表示祝贺,可他刚说出恭喜还没说出下面的词,佐伊就略过了他的身旁,朝楼里走过去。
他突然觉得手心传来一阵疼痛,拆下手套才发现那里出现了一个擦伤。又望了佐伊有些落寞的背影之后,安杰洛默默抽出魔杖,给自己来了一个速速愈合。
更多的淤青和酸痛在寝室等着他,还有浓稠的沉默也是。安杰洛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也没什么立场去安慰他,因为自己目前正跟他有着非常相似的感受。
但是他或许需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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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先把赌约说好——如果我赢了,安吉你一个月都要好好去上课做作业!不许偷懒!”
原来是这样啊……安杰洛不由得笑出声,好像佐伊提起这件事就是为了鞭策他的学习和成长一样。当然诺文确实说过这话,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那么如果我赢了的话……”
他比想象之中花费了更长时间去思考究竟用什么来下注,最后露出了一个轻轻的柔和的笑容。
“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再为我读一篇麻瓜故事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