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丝芬奇 火晶石大陆北方)
000.
The First Station——Common Globe-amaranth
001.
黑发的少年伸手抚摸有着烟色鬃毛的骏马,有着海色光泽的眼瞳中溢出名为温柔的感情。马儿打了个响鼻,亲昵的垂下头蹭了蹭少年白皙的脸颊。它的鼻孔轻轻的扩张又收缩,主人的气息让它即使在陌生的地方也毫无不安。
尤西亚唤它为“紫荆”,意为兄弟和睦。
“洛丝,那前面就是千日红了。”尤西亚抬起头对坐在马儿身上的洛丝开口。临近十一点的鹅黄色光芒抚过少年的脸颊,他清丽的小脸上的表情显得更为柔和。少年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向前方连绵起伏的山峦,稍显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欣喜和期待。
“诶诶。”洛丝芬奇眯起眼,尝试看清楚那片未知地域的面貌。
虽然说是高山居多,山峦层叠,然而像是约定好一般的,除了最远处仿佛是高壁一般坚实而神圣的雪山有着难以匹敌的高度外,这蜿蜒的山峰并没有太过突兀的高低。在群山包围的环境中,也有平缓而广阔的平原。绿色的田野伴随着潺潺的河流,空气中溢满了更远处的白色冰山的清洁之味。
素色与朱色的房屋参差错落,有坐落在广阔平原上的,也有挨着山脚而建的。山上密集的树林中或许还隐藏着难以察觉的小屋,但是不管是坐落在哪个位置,人们都尽心尽力的制造着安逸的家园。
洛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这里元素的波动。
是因为高山和平原交错的原因吗,她能察觉到空气中温度的波动。同时,因为起伏悬殊的地形,这里的风元素自然的累积着,而山林中的水气也无处不在。泥土被树根牢牢的抓紧,土元素虽然也丰富,但是却并不容易使用。而这里的太阳虽然明媚,沉淀下来的火元素却并不是那么的多——空气温和湿润,毫无躁动之感。
她扬起手,风的元素自然的聚集到身边。风带动起沉睡在泥土中的水汽,洛丝芬奇看见身边的尤西亚打了个寒噤。
她垂下手,歉意的笑了起来:“抱歉尤西亚,忍不住检查了一下这里的元素状况呢。”
“没事......检查?”尤西亚好奇的看着她,但是很快他就恍然大悟的睁圆了清亮的眼:“对哦,自己家的环境要了解才行。”
她笑了起来。
“是呢。”
“总觉得,这里简直像是天然的圣地啊。”尤西亚牵着马走在前方,同时左右环顾着。千日红的环境说不上先进,然而却有一种自然而发的神圣。当到达镇子中心的时候,尤西亚看着立于镇子中心的巨大雕像,忍不住赞叹出声。
巨大的扬起的洁白翅膀表面铺满了一层由风和水组合而成的冰元素,熠熠生辉的模样让人联想到携着日光的天使。名为千日红的花朵被雕刻在羽翼的骨节上,少量的火元素点缀着花瓣的边缘,像是少女成年时轻抹在唇角的胭脂。
品红的花与洁白的羽翼意外的和谐。
“真漂亮呐。”洛丝芬奇忍不住赞叹出声。
“能得到外来旅客的夸奖,这里的人们都会很高兴的。”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丝芬奇回过头,绢紫色的眸中映出蜜发少女秀丽的容颜。
少女露出甜美如蜜饯,清纯如雪山的微笑。
“是远方的客人吗?”她抬起手,手中鸡冠红的花朵飞扬到半空中。柔软的花茎自然的交织,仅仅数秒时间,一个精美的花冠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花冠戴到了洛丝芬奇头上。
“我是那家花店兼小吃店店主的女儿,名为爱斯菲尔。如果不介意的话,去我们的店里坐一坐?”
002.
“原来如此,是从炎来的客人啊。”头上包着白色布巾的妇女爽朗的笑了起来,将还沾着露水的水果放到了洛丝芬奇他们落座的桌上:“路途遥远,你们也累了吧?这是刚从山里摘得青果,在我做好饭之前,你们先用这个填肚子吧。”
“谢谢,露切尔阿姨。”尤西亚笑着道谢,然后迫不及待的啃了一个果子。那满足而愉快的模样,与其说是因为肚子饿了,不如说只是想要尝尝未知地域的美食而已。
受到爱斯菲尔的邀请,洛丝和尤西亚到他们店里做客。不过还没到营业时间,所以爱斯菲尔将他们带到了厨房中。厨房里有一个专门给店家吃饭用的桌子,此时洛丝芬奇他们就坐在这里。紫荆被牵到后院的马槽中,此时应该在吃着它最喜欢的苜蓿草吧。
“这里真美啊。”洛丝芬奇看着窗外正在闪耀着白光的雪山,和沉淀着苍绿的山群,情不自禁的感慨。
“啊啦?都是见惯的风景而已哦?”
“但是我是第一次见。”她回过头,青莲的眼瞳中闪现着孩子般的激动:“那如同燃烧着圣洁的白色火炎一般的雪山那么雄伟又优美,温柔又神圣——我从未见过雪的冰凉与纯洁、山的敦实与伟岸可以在时间的造化下如此巧夺天工。而那跌宕起伏错落交织的绿色峰峦像是堆积着的暗绿色宝石,它们紧紧嵌合在一起,扎根于散发着生命气息的黑色泥土中——不?那不是宝石,那是大地的胸与腹,因为它孕育着无数的生命——”
“哈哈哈哈打住打住~”最先笑出声的是爱斯菲尔,她笑的那么天真无垢,圣洁又稚嫩。洛丝芬奇一瞬间觉得,那落在她眼睫和脸面上的光不是天空中挂着的太阳洒下的眷顾,而是她银铃的笑声幻化的美好。
“但是洛丝说的没错啊!而且这篇广袤的土地也是!水与风的气息像是鸟儿的绒毛在轻抚着脸颊,阳光的味道融于这片土地,绿色的作物,黄色与黑色的道路,蓝色与青色的水面——构建的画面简直像是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天堂——卡、卡卡里叔叔?”脑袋忽然被一只布满茧的大手覆上,接话的尤西亚疑惑的看向叼着一根草咧嘴笑的畅快的男人。
“真是的——这不过是一个有山有水有平原的地方而已,看你们说的天花乱坠的。”卡卡里大笑出声,然后大力的拍了拍尤西亚的后背。
“但是这真的是很棒的地方。”洛丝轻咳一声,微笑着开口。虽然语调恢复了平静,然而这强调般的话语却透露出孩子般的执着。
“谢谢谢谢~”爱斯菲尔将茶水递到了两人跟前,然后呈上了露切尔做好的食物。洛丝芬奇好奇的看着这被叶子包起,散发着树木清香的食物,然后拿起筷子拨开了最外层的包装。
粒粒晶莹的米饭露了出来。
“从炎来的客人能喜欢这里,我们也很高兴呢。”露切尔和善的笑着,然后拉开椅子坐到了洛丝身边。尤西亚惊讶的看着厨房中开始自动的洗刷的碗筷,蓝色的眼中满是探究。
“或许因为这里风元素密度大吧,这里的人对风元素的操纵绝对是炉火纯青。不是我夸口,现在周围的镇子里对风元素操控厉害的人与我们这儿的人比,绝对得甘拜下风。”卡卡里笑嘻嘻的开口,声音里满是自豪。
“嗯,我信!”尤西亚点了点头。爱斯菲尔最初制作花环时,对风元素的操控已经令他大开眼界了——在炎生存至今,他从未见过有谁能如此熟练又轻巧的操控风元素。
“哈哈哈哈单纯的孩子。”卡卡里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洛丝芬奇:“小姐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虽然你们看起来挺喜欢这片景色......不过要说可玩性,这里可不高哦。”
洛丝摇了摇头,笑容攀上面庞:“我只是想要看看这片土地罢了。”
“哦呀?”露切尔一边催促着洛丝快吃东西,一边站起身探头看了看窗外——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就要开店,她在估计着准备的时间。
“对了,如果洛丝你们不介意的话,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巡山如何?”爱斯菲尔抱着从橱柜中拿出的白色餐布朝正厅走去,然后得心应手的做着准备。每个餐桌上的花都在嫣然绽放着,饱含自然恩惠的露水还挂在花瓣上。
“巡山?”
“是的。”爱斯菲尔笑了起来:“而且毕竟在这里生存,也得把握这里的环境才行啊。”
“说的是呢。”尤西亚赞同的点了点头。在洛丝芬奇出声之前,爱斯菲尔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店内飘扬。
“而且,我们是这片土地的居民,也是这片土地的守卫者。”
003.
洛丝知道尤西亚活泼好动好奇心旺盛,不过她没想到他选择一起来巡山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千日红是炎的朋友,所以如果哪天他们需要帮忙了,我也可以来这里做些什么”。
她走在后方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眯起的眼中泛起兴趣。虽然现在还小,但是尤西亚并不是一无所知......而且,他对地域人民的“博爱”对洛丝芬奇来说,是非常有趣而且优良的品质。
洛丝芬奇并不打算自己统治这片土地,她需要设立代言者。毕竟在这个世界繁衍生息的是人类,如果他们够强,有了自己的制度,能够团结在一起面临未来,那么就算哪一天自己消失了,她也可以保证她的土地上的子民能够生活下去。
她的愿望是他们的安详和幸福。
“这个草有毒,所以绝对不能让猎狗或者马匹食用哦——当然自己也不行。”爱斯菲尔热心的普及着这片土地的知识,而尤西亚和洛丝则认真的倾听着。
“不过,如果这样做的话,在受伤时可以用它来止血哦。”卡卡里伸手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然后操纵风将毒草进行精细的分割,最终露出了草根纤细的内部:“有毒的其实就是它的外壳——这种草很有趣哦?包括叶子都是有外壳的。所以只要能彻底的分离它的外壳,这就是止血专用的药草了。”
“好厉害!”尤西亚睁大眼:“叔叔是完全操纵风的吧?怎么做到的?!”
“当然还是要靠经验啦哈哈哈哈~”卡卡里笑道:“哦对了,这种草叫做‘外壳草’哦。非常浅显易懂的名字吧?”
“嗯!”尤西亚点了点头,眼睛里仿佛闪耀着星光。
“真是的!爸爸不要抢别人的台词啦!”
“说什么呢——爱斯菲尔你要是能操纵风到老爸这个程度,我可就什么都不说啦~”
“呜哇——等着吧!我迟早有一天要让你刮目相看!”
“哈哈哈哈好好好!等着看女儿的成长啦~”
明明是在普及知识的,结果半路上却转到了家人和和睦睦的画面,洛丝芬奇虽然觉得哭笑不得,但是心里却温暖起来。
“总觉得,这里的人都好容易就幸福起来啊。”尤西亚退到了洛丝芬奇身边,有些憧憬的开口:“爷爷跟我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总觉得千日红的人都像雪山般纯洁,像高山般坚韧啊。”
“是啊。”洛丝点了点头,轻声回应。从昨天到今天,她与不少千日红的人接触过。虽然也有性格急躁的,然而本质上却都是纯净的如同孩子。但是与孩子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们知道世界中总有心怀叵测的人——但是即便知道,他们还是愿意首先用热情和善良去对待身边的人。
对待身边的事。
当知道巡山这个工作是镇子上全员参与时,洛丝芬奇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历史让这个镇子的人有如此高的觉悟,到底是怎样的恩惠让他们有苍穹与大地般广阔又踏实的心。
明明有着绝对优秀的操控风元素的能力,然而却并不好斗。明明有着因为高山而练出的健壮的体魄,却不以力量为骄傲的资本——
品红色的花朵闯进了她的眼。名为千日红的花朵正在山中凛然绽放着,它们聚集在一起生存着,像是这片土地上相互帮助的人们一般;它们以身躯点缀着世界,像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文化一般;它们傲然的昂着头巡视着周围,那挺拔的身躯如同站岗的军人——像是这里这些爱着这片土地的人一般。
丰满晶莹的雪山高高立在前方,如同圣母一般拥抱着这里,如同战士一般守护着这里。
啊啊。她看着前方走着的人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
是的,只有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才有资格将意为“不朽”的花,视为己身。
即使离开这里,那裹挟着风与水的骄傲必然,已经刻在了她的身体里。
洛丝芬奇静静的走在这一座座高山中,享受着名为“不朽”的温柔。
SECOND·END
(洛丝芬奇 火晶石大陆)
000.
乘风降临在燃烧的篝火前时,她的视线被那舞动的绯红所吸引。炎色的粒子在半空中飞舞,浅蓝色的风穿过由火粒组成的珠帘,然后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落脚。
正在狂欢的人们围着高大而美丽的火柱起舞,少女的裙角仿佛点缀着夜色的蝴蝶,那随着舞步飞扬而起的姿态,是如此动人心扉。
“这里是哪里?你们在做什么?”她询问端着美酒畅饮的老人,凝视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那么的幸福而愉快,以至于有着非凡的感染力——她原本平静的脸上,逐渐浮现了同样的笑容。
“这里是‘炎’。”老人将酒杯塞进了她的手中,与他脸上皱纹不符的,散发着活力与欣悦的眼睛是那么明亮而睿智。
“今天是向火色的神明请求降临的日子。我们称之为——”
“Rosefinch。”
001.
洛丝芬奇——她用自己到来的节日为自己命名——成为了炎镇的客人。她坐在广场的水池边看着人们熟练的运用魔法清扫着昨夜盛典的痕迹,心里不禁感到愉快。成年人们正在进行清扫工作,而他们身边的孩子却恶作剧似的,用燃烧完的灰烬相互作弄着。天空飞过几只鸽子,安详的日光静静的沐浴着这个城市。
炎是个节奏适中的地方。气候也温和,人的性格也不错。昨日的狂欢和今日的井井有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看样子,这里的生活规则已经设立的差不多了。
一个正在和朋友嬉闹的男孩注意到了洛丝芬奇的视线,他看了看朋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然后走向了洛丝芬奇。
“早上好,可爱的女士。”有着漂亮的黑色头发的少年走到她身边,对着她优雅的行了个礼。他的举止那么优雅灵动,阳光在他的发丝上跳跃,他海蓝色的眼眸清澈如同宝石。洛丝芬奇兴致盎然的看着他的动作,虽然不知这是他们的礼仪,但是她从心底感到愉快。
“早上好,活力十足的少年。”她站起身,学着昨天在盛典上见到的女孩子一样行了个礼:“我的名字是洛丝芬奇,请问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少年似乎愣怔了一下。他呢喃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笑了起来:“我的名字是尤西亚。洛丝芬奇是邻镇的人吗?”
“啊啦,为什么这么觉得?”
“嘿嘿~虽然我才十五岁,但是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可是很有信心的。”尤西亚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头,伸手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鼻翼:“这炎镇上的人我都知道,上到八十老奶奶,下到才出生的婴儿——我可是个百事通哦。”
“真是厉害呢。”洛丝芬奇微笑:“既然这样的话,相信尤西亚对炎镇——甚至于其他的镇子也非常熟悉喽?”
“嗯!”尤西亚点了点头,俊俏的小脸上浮现少年独有的青春活力:“洛丝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哦——不如说,让我带洛丝来认识一下我们的家?”
洛丝芬奇惊讶的眨了眨眼。她下意识的伸手撩了撩耳畔的头发,然后笑了起来。
“我喜欢‘家’这个词。”她说:“那么就拜托你了,尤西亚。”
002.
“这个是炎的上一任镇长画的地图。”尤西亚将一张纸摊开:“你看,很有趣吧!炎镇是被其他的镇子围在中间的......一共八个。”
“嘿~好有趣呢。”她挑了挑眉。
“哈哈,对吧~”尤西亚笑了起来,抓起旁边的水杯往口里一灌,然后精神满满的继续开口:“洛丝你仔细看。”他的手指落在了几个被标出的红色点上:“这个呐,我们称之为火晶石柱。这个柱子是集合了纯净的火元素经过很长时间形成的......从图上我们可知,一共九个柱子,只有炎镇是独占了其中的一个的同时,还和其他镇子共有了四个的。”
“嗯,看出来了。”洛丝芬奇点了点头。
包围着炎镇的镇子一共有八个,分别是位于正北的千日,位于西北的文心兰,位于正西的藤蔓,位于西南的黑松,位于正南的扶桑,位于东南的火鹤,位于正东的牵牛花和位于东北的百合。
九个火晶石柱子的分布很有趣,已知地图的最外围,分别是千日和文心兰共有一个,藤蔓与黑松共有一个,扶桑与火鹤共有一个,牵牛花和百合共有一个。而在与炎镇接壤的内围,则是文心兰-藤蔓-炎共有,黑松-扶桑-炎共有,火鹤-牵牛花-炎共有,百合-千日-炎共有。
而炎单独又拥有一个晶石柱。
“这里之所以命名为炎,是因为有很多火晶石柱的原因么?”洛丝芬奇好奇的询问:“其他镇子不会想要夺取这独立的一个而进攻么?”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尤西亚有些歉意的挠了挠脸颊:“虽然大家都能操纵炼金元素,但是这样巨大的晶体石柱可以说是神迹了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包括炎在内的九个镇子,都觉得这些火晶石柱在什么时候会起到巨大的作用......而且,我听爷爷说,当初九个镇子建立起来的时候,就是以晶体石柱为界线建立的。”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火晶石的柱子从某种意义上类似于国界线了呢。
“对了,你看,炎基本上拥有其他镇子所拥有的地势哦。”尤西亚有些兴奋的开口:“你看,炎主要坐落在平原,北方有高山,东西森林,南边山岭和平原......虽然没有扶桑那样临海的地方,但是也可以算是集优势于一体了吧!”
“诶诶,你说的没错。”
以炎为中心来看的话,千日红位于正北,高山居多,南临近平原;文心兰则在西北,靠近西边,环境包括高山和森林。扶桑在正南,是沿海地带,北边临近平原;火鹤的话,在炎的东南,然后东南沿海,东方森林,北方山岭——基本可以算是除了炎的另一个聚集了已知地貌特征的镇子。
藤蔓位于正西,森林为多,东方为平原;黑松在西南,靠近扶桑,周围是森林和部分沿海。百合在正东,森林为多,西方为丘陵,与千日红接壤;牵牛花镇主要在东南,地貌以丘陵为多,还有部分平原部分,与火鹤接壤。
洛丝芬奇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呐,尤西亚。”
“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炎所拥有的知识比其他镇子多很多吧?”
尤西亚睁大了眼,然后点了点头:“是的!”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她笑意盎然的对着这个聪敏的孩子提出问题:“炎所在的位置那么微妙,却拥有比其他地方更多的知识——”
“因为炎有认真的吸收其他镇子的知识啊。”尤西亚认真的说:“虽然炎确实被围在中间,看上去挺不利的——但是反过来,它接触到的可是八个镇子的文化。而且因为就近接壤,所以炎得到知识并且消化吸收的速度,是其他镇子不能比的。”
洛丝赞赏的点了点头。
“换句话说,炎其实也是传播知识的纽带吧。”她挑起眉:“周围镇子和炎的关系如何呢?”
“都挺好的——虽然火鹤、扶桑和文心兰本身就是比较悠闲的地方,而黑松一天就忙着和藤蔓打情骂俏。千日和炎的关系挺亲密,因为百合和千日关系好,所以百合和炎的关系也挺不错。牵牛花的人感觉都挺和善的,简直就像个慈祥的老奶奶。”
“那还真是不错呢......”洛丝芬奇点了点头。
但是炎的位置确实微妙。如果周围的镇子有想要吞并炎这个镇子的意向的话......必须得确保周围的镇子不会做窝里斗的行为呢。
她盯着那份地图看了好久后,转头看向了黑发蓝眸的少年。
“呐,尤西亚。”
“嗯?”
“我想要去这些镇子看一看。”她说:“但是我需要一个人引路。尤西亚能帮我找一个吗?”
“嗯......如果要出门的话,我可以引路哦。正好我也想出去到处看看。”少年疑惑的看着她:“说起来,刚才我就想问了,洛丝不是来自于其他镇子的人?”
她笑了起来。
“不是哦。”洛丝芬奇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然后抬头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我的家在遥远的天际......已经回不去了。不过最重要的是。”
“——这片大陆,或许会成为我的家。”
FIRST·END
Paragraph 9
青年将餐巾布折成三角形放在了椅子上,然后护送洛丝芬奇回家。
在公寓楼下,洛丝芬奇望着以悠然步调走入泼盆大雨中的青年的背影,抿唇轻笑。
真的是很有魅力的人呢。
回到家,她看向放在客厅桌面上的白色花束。花蕊正在散发着清香,洛丝芬奇用手指抚了抚柔软的花瓣,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她的眼眸都温和起来。
直起身,她走入书房。追查工作还要继续,洛丝芬奇不相信手头上的这些资料毫无作用。她深了一口气,重新看起了现场照片。
果然最令人在意的还是那如同典礼一般的餐桌布置。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在受害人家里?被发现的风险不是很高吗。
......难道......是在享受这种风险?
洛丝芬奇揉了揉脑袋,然后将每个现场的餐桌布置进行了分割。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放在椅子上,被折成三角形的餐巾布上。
......没有哪个西餐礼仪,有将餐巾布放在椅子上的习惯吧?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
这个人可是那种在受害人家里犯下罪行,享受着可能被发现的风险的奇怪者啊。
洛丝芬奇觉得血液似乎在身体里逆流。从脚心开始逐渐发寒的身体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她盯着自己拿着笔的手,尽全力的抑制着身体难以平复的颤抖。
她咬紧牙,然后慢慢的站起,走到客厅中。她盯着那白色的花,眼神中充满恐惧和猜疑。
她挪了过去,然后慢慢的将花束解体。正常的花朵,正常的枝茎,正常的包装,正常的重量——
......难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重新将花束包起,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外面雷声大作将她拉回现实之时,客厅中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五点。
......逢魔时刻。
她伸出冰凉的手,拿出了手机。她拨通了科室同事的电话。
“喂,约瑟芬?不好意思,能请你帮我调查个东西吗?”
“调查一下.....受害者出没的地方,和同样在那周围出现的人......是的,虽然受害者看似没有共通点,但是他们定然,都是在某个时候被食人鬼盯上的。”
她静静倾听着宽敞的房间中时针行走的脚步声。
在黑暗之中绽放的白之花,从花萼开始,逐渐染上了黑红的色彩。
Paragraph 10
洛丝芬奇有意识的增多和哥萨克的联系次数。请同事调查的事情是个大工作,在确切情况出来之前,她不能打草惊蛇。
从那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月。食人鬼杀害的人数不少,同时受害人的活动范围实在太大了。如果只是直接监视身边还好,可是连周边地区都要考虑的话,工作量实在是吓人。
洛丝芬奇在怀疑哥萨克。明明自己没有说过自己警察的身份,对方却会来一句休假,还有,仔细的考虑一下,遇到抢银行的男人那天,是他引导着她往那边走的。另外就是前次的午餐......他临走时的举动。
洛丝芬奇在怀疑他,可是没有任何确切证据。包括他放餐巾布的那个举动......说不定只是偶然呢。虽然想过请同事调查哥萨克,可是事实上,如果这么做的话,哥萨克绝对会立刻察觉到。
而且,如果哥萨克真的是食人鬼......凭他之前那么精细的作为,他应该不会和作为警察的人有太多接触。就算是因为享受风险或者有其他癖好,如果自己被抓了,那么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洛丝。”青年的手落在她的肩上,她一惊,身体反射性的往旁边一仰。
金色眸子的青年正有些困扰的看着她。他的另一只手中抱着一桶爆米花——他们在电影院。
“啊抱歉......因为之前放了恐怖片的预告,稍微被吓到了。”她感谢电影院黑色的环境,能隐藏她的不安和慌乱。
“......嗯,没事。”青年坐在她身边,声音中含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洛丝芬奇道了声谢,然后看向银幕。放在包里的左手松开了握住的折刀。
“......呐,洛丝。”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在银幕的微光之下,他看着她惊讶的眸悠然微笑。
“如果害怕的话,就这样握着手看吧?”他说:“至少两个人,就不会害怕了吧。”
“诶?啊,这个就——”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谢谢,那么就不好意思了。”
她弯起手指,扣住了他的手。
心脏滑过一丝难以描述的疼痛。
Paragraph 11
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洛丝芬奇与哥萨克到底约会过几次,她已经忘了。明明不是恋人,居然能和他那么频繁的接触还不引起怀疑,洛丝芬奇觉得不可思议。
在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想要让自己确信哥萨克不是那个可怕的食人鬼,然而各种细微的事情却又让她更加不安。
同事那边的搜查工作基本快完成了,在搜查出来的报告中,哥萨克的身影只出现过三四次。虽然这比较其他一些人物已经是很低的频率了,但是洛丝芬奇却完全放不下心。
没有证据,可是作为女人的感觉却让她在潜意识中确定。
同时,作为一个女人,她惊恐的发现自己被他吸引着。除了外表和举止,那丝危险的气息也是吸引她的一部分。
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洛丝芬奇觉得自己恐怕会崩溃。作为警察她无法忍受一个食人鬼的存在,然而作为女人,她也不想看见爱上的人变成恶魔。
......但是她毕竟是洛丝芬奇。
“哥萨克,如果我要逮捕你的话,你会怎么办。”她坐在青年家的沙发上,背对着正在柜子里翻开瓶器的青年,淡淡开口。
这是一个狡猾的问句。对方的回答会决定一切。
身后翻找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丝芬奇咬紧下唇,浑身的神经紧绷。她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着身后的动静,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青年不知道何时到了她的身边。
他伸出手,从她的身后环住了她。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耳朵。
“你终于问出口了啊,我亲爱的洛丝。”
紫色的眼瞳骤然收缩。
Paragraph 12
醒过来的时候,闯入眼眸的是素白的天花板。她茫然的看着精美的灯饰半晌,脑袋私下搜寻着破碎的记忆。
确实是,她受邀去了哥萨克的家里,然后......
她猛的坐起身,然后从床上跳下。这时她才注意到卧室的窗户被铁板封死了。
“哥萨克!”她一边喊着那个不知道让她有何情感的名字,一边打开房门准备离开。然而打开房门的瞬间,她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早上好,洛丝。”金色眸子的青年嘴角咧起,笑容疯狂。他伸手扶住她的肩:“睡的还好吗?有哪里痛吗?昨天把你打晕了,真是对不起。”
“开什么玩笑!”她甩开了他的手,怒目而视。
“别生气,洛丝。”哥萨克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然而在洛丝芬奇听来,她终于发现了隐藏在温和之下的狂气。
“所以说你开什么玩笑!”她怒火丛烧的将手一甩:“是你做的吗?那些惨无人道的食人行为——”
“诶诶。”他悠然回答,然后眯起眼笑了起来:“是我做的。”
“你——!”
“但是洛丝,比起这个,请先好好看看。”哥萨克侧过身,将洛丝芬奇揽到身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笑意盈盈的继续开口:“你看!这是我们俩的......晚餐盛宴。”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洛丝芬奇推攘着哥萨克,奈何对方却纹丝不动。在不经意侧头的瞬间,闯入视野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
“呵呵,不是说了吗。”他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我们俩的晚餐盛宴。”
所有的窗户无一例外的被封死,室内的光明来源于屋内的电。唯一的出口的门是解码式的,而断掉的电话线和网线正抢眼的暴露在外。唯一和外界联系的只有通风口,可是换气口的狭小却不能做任何事情。
她推开青年,跑到沙发前抓起手机打开屏幕——然而毫无信号。而且日期,已经是她昏过去的两天后。
“我在墙壁里埋了屏蔽信号的装置。”哥萨克热心的解释:“顺便一说,那个门的密码只能输入一次,如果输入不正确的话......那么这栋公寓的所有人都会一起被炸飞。”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哦,洛丝。”他附身,鼻尖几乎撞上她的鼻尖:“或者你可以试试?如果不信的话。”
她握住了拳,愤怒的瞪着这个披着人皮的疯子:“你做到这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如果杀了我的话,早就可以下手了吧?”
“呵呵,我怎么可能杀了你呢。”
“那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提醒你一句,我的同事正在调查相关的事情。如果我不见了,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你是跑不了的。”
“我虽然没打算跑......不过洛丝。”哥萨克脸上疯狂的笑容并未消退:“你的同事,此时到底怎么样了呢?”
“什?!”
“啊啊顺便一说,这扇门如果一周之内不输入密码,那么这栋楼还是会被炸飞哦。”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哥萨克脸上露出了安然的笑容。他仔细的盯着洛丝芬奇,然后愉悦的,陶醉的扬起手臂。
“呐,吃了我吧,洛丝。”
Paragraph 13
“你......你疯了!”洛丝芬奇不可置信的瞪着哥萨克:“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去吃人!”
“这栋楼里的其他居民怎么样没关系吗?”哥萨克悠然的坐到了沙发上,微笑着开口:“警察小姐。”
“呜......绝对有其他办法的!而且我怎么能确信你说的是真的——”
“这台电视,将会呈现所有居民的状态。”哥萨克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关,屏幕上出现了监控录像画面。随着他的转台,画面也在变化。
洛丝芬奇脸色发青。
“先声明,想要救大家,只有把我吃了这个选择哦。”哥萨克兴趣盎然的盯着洛丝芬奇越来越青的脸:“密码会在房间里的热能感应减少为一个人时出现在这台电视里......顺便一说别想着把我的尸体放冷了就没问题了哦。”
“......”
他笑了起来;“毕竟我可不单单只设了一个条件啊。”
“......你疯了。”
“但是洛丝却必须要响应我的疯狂呢。”哥萨克一只手抚上下巴,看着洛丝轻笑:“呐洛丝,这个房间里的食物......只有我哦。”
忍无可忍的洛丝芬奇猛的揪住了哥萨克的领子:“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你的疯狂里?!”
“我明白。”
“那么为什么!”她大声质问,声音因为五味杂陈的感情而变的混乱:“从一开始接近我也是因为有趣?后期明明知道我在怀疑你也依旧陪着演戏?!”
“诶诶。”
“为什么!”她怒吼,带着被背叛的绝望:“我那么想要相信你!拼命告诉自己你不是食人鬼!拼命的想要找反驳我的猜疑的证据!”
“抱歉呢,洛丝......”他抬手摸着她的脸颊,露出笑容:“因为......很美味啊。”
洛丝芬奇一时语塞。她感到震惊,愤怒,同时感到痛苦和哀伤。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编织语言进行谴责,想说的话那么多,可是却不知如何表达。
哥萨克抓住她发愣的这一瞬间,反身将她压到身下。
“虽然吃了洛丝一定很美味......可是如果被洛丝吃了的话,一定更美味吧。”
“你在说什么——”
“因为。”他的笑容那么安稳,然而又那么扭曲:“好想看看,洛丝被染上我的颜色的模样啊。”
洛丝芬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猛地推开青年,然后跑进了最初的那个卧室里。
她将门狠狠摔上,然后无力的倚在门上,缓缓的滑落在地。
浑身在颤抖。
“洛丝。”门的另一侧传来了恶魔的声音。
“洛丝......我等着你哦。”
恶魔的声音带笑。
Paragraph 15
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洛丝芬奇思考了很多。她渐渐的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为何那么难找到哥萨克的消息。哥萨克选“食物”的方法和条件都不一定。基本上看上就吃,但是什么时候吃却并不确定。
比如为什么自己最初有细微的违和感。警察身份对方一定是调查了的,那天美术展遇到他也并不是偶然......所以当自己说“巧遇”时,青年没有给予正面回应。再者提出去午饭的人是他,因此会遇到抢银行的男人,而且,估计当时他靠近自己时在她身上放了窃听器。
后面的一切接触,都不是偶然。洛丝芬奇甚至想到,哥萨克会不会侵入过自己的家。
“洛丝,还要挣扎吗?已经三天了哦。”门外青年悠闲的询问。
“......闭嘴。”她将头埋进双膝里。虽然尝试过求救或者撬开窗户,可是毫无作用。
然而她一直未能理解的,是哥萨克想让她吃了他这件事。食人鬼居然想要被别人吃,简直违背常理。还有......
为什么是她。
身体已经逐渐变得虚弱,如同哥萨克说的,这栋房子里没有能吃的东西。而且就算找到吃的东西,如果哥萨克说的是真的,一周之内不输入密码,那么整栋楼的居民都会被炸死。
警方那边是什么行动呢?这里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东西,甚至墙壁都是有着绝好隔音效果的。洛丝并不能指望谁能能够找到这里然后给予帮助。
如果只是他们两人的话,洛丝芬奇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的。但是如果牵扯到了几十户住户的性命,那么她又要如何任性。
她的手指甲掐进了胳膊里。
门扉被打开,坐在书房里的哥萨克抬起头,眼眸弯起。他合上手中的书,等待着倚在门上的女性率先开口。
“......哥萨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Paragraph 16
柠檬黄的灯光投在灯饰的水晶上,折射的光扫过了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的两人的面容。紫色长发的女性和月色长发的男性态度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焦躁而忍耐,一个平静甚至于游刃有余。
哥萨克将桌上的波特酒杯盛满桃红色的红酒,那纯正的莫斯卡托桃红让洛丝芬奇了解这瓶酒的价值。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花瓶,花瓶中插满了红色与白色的鲜花。花瓣层层相交,因为饥饿而导致的晕眩让她一时间以为红与白融合为一体,从此难舍难分。
“洛丝想要和我谈什么呢?”哥萨克微笑着将酒杯推到了洛丝芬奇手边,然后坐正。他折起手肘,修长的手指抚上脸颊,而下巴安然的落在了手跟。青年笑意盈盈的望着面色凝重的她,黄金色的眼眸盛满了暧昧的笑意。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困扰的笑了起来:“真是的......果然是例行问话吗。”
“我没有和你闲聊的意思。”洛丝芬奇皱起眉。
“我倒是希望洛丝能和我闲聊一下呢。”他说:“但是也没差......毕竟洛丝吃了我以后,我任何时候,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
“你说的每一句话,你睡觉时的每一次呢喃,包括呼吸声,心跳声,包括你的体温,你的思想,你的所有——我都可以共有。”青年的语调平稳而温和,然而比起普通疯子的激昂,这种“正常”的语调反而令人恐惧。他满足而温柔的笑着,眼神清澈的像是在等待什么新生命的出生:“因为洛丝将染上我的颜色。”
“别开玩笑了!”洛丝芬奇拍案而起,原本坐着的椅子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恼人的噪音。突然站起导致的供血不足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要不是她努力的扶住桌子,现在可能已经跌在地上。
“啊啊,洛丝,别那么激动。”青年心疼的声音响起,洛丝芬奇能感到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你还得留着把我吃了的力气呢。”
肩膀处传来了青年手心的温度。明明是那么温暖,明明她一度那么喜欢,可是现在却那么可恨。
“我为什么喜欢吃人,就和洛丝你们为什么喜欢吃东西一样。”哥萨克将椅子摆正,然后扶着洛丝芬奇坐上去:“这是我的兴趣而已。”
“......就为了这种兴趣......”
虽然从醒过来才过了三天,但是对洛丝芬奇来说,最后一次进食是在五天前。警官毕竟有更好的身体能力,但是她也无法超过人类身体的极限。
她无法确保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为了这种兴趣。”他咧嘴一笑,坦诚回答。
“......如果我选择就这么饿死或者自杀,你的目的不就达不到了吗。”她握紧拳。
“是的。”哥萨克露出可惜的表情:“所以我得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的意志你是无法扭转的——”
“如果洛丝先我而死的话。”他淡淡的说:“我会离开公寓,但是依旧会让这里的住户全部被炸死。”
她惊愕的瞪大眼看着他,然而对方回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我会让他们去陪你的,毕竟洛丝是为了他们而死。啊对了,警察那边洛丝你不要期待哦?你以为我到底是怎么样逍遥到现在的。”
“......难道说?!”
哥萨克并不回答,只是浅笑:“离开这里之后,我想想去找谁呢......洛丝这么美味,相信洛丝认识的人也定然味道不错吧——”
洛丝芬奇猛然站起身用现在的自己所残存的所有力量狠狠的扇了青年一个耳光。
青年的脸侧到了一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红印。
然而他依旧在笑。
他伸手握住因为愤怒而发抖的手,将它拉到了唇边轻啄一下。然后在他料想之中的,洛丝芬奇立刻抽回了手。
“疯子!”她怒吼,然后踉踉跄跄的逃离餐厅。
Paragraph 17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洛丝芬奇也越来越虚弱。哥萨克的身体虽然也开始逐渐变弱,然而比起洛丝芬奇,依旧要良好许多。有着妖异的金色眼瞳的青年那么自在,像是最后被杀的不是他,而是她。
不如说,从一开始她就是猎物。
从醒过来开始已经经过了五天,洛丝芬奇的身体也已经临近极限。她空洞的坐在床上,大脑已经难以思考什么。求生的本能开始逃离理性的控制,抛开整栋楼的住民的安全不谈,她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也开始膨胀。
“洛丝,吃了我,你就可以活下去哦?而且你的正义也能得到贯彻哦。”坐在她身边的青年玩弄着她的头发,诱惑般的呢喃:“如果你死了,那么会有更多无辜的人牺牲哦。”
“......闭嘴。”
“洛丝忍心看到那么多人死去吗?陌生人以外,还有朋友——”
“闭嘴。”
“你所憎恶的食人鬼还会继续猖狂,继续无法无天,谁都抓不到他,就算被抓到了,也已经造成了许多无法挽回的后果——而且这些后果,你一开始就能避免。”
“.......闭嘴。”
“只要你吃了我。”明明有着天使的面容和发色的青年,内里却比地狱的恶魔还要黑暗。他的双眸不再是太阳的颜色,而是地狱烈火的颜色。他的发色不再如月光般皎洁,而是如漆黑深潭中的凶兽般邪恶。他俊美的面容不再那么高贵,而是奸恶的魔鬼幻化的皮囊。
他探出手,将靠在床头的女子揽到身边,然后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
“......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要我吃了你......”理智和感性已经都到了承受极限的洛丝芬奇已经无所谓青年的举动,她呢喃着发问,微弱的声音饱含着痛苦和绝望。
“为什么......”喉咙在颤抖。她不否认自己曾经想象过青年如果是恋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她不否认自己在相处过程中确实被他吸引,确实内心萌生了名为爱的情感,她甚至不否认自己确实被他深藏于眼眸深处的危险所吸引......
然而她现在却无比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的失职,痛恨......即使到现在也无法忘记那未说出口的感情的自己。
亦痛恨将自己拉入深渊的青年。
然而地狱的魔鬼却温柔的在抚摸着她的长发。他对她的举动那么温柔,像是在安抚她说一切都是可怕的梦,都是虚幻。
但是一切都是真实的。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从最初开始被你吸引,到现在无法自拔的喜欢——啊啊,那么短暂,那么的......”
“深入骨髓。”
Paragraph 18
锋利的刀刃刺入了皮肤,柔软的肌肉和坚硬的骨头借助银白的刀刃昭示存在,滚烫的血液溅出,顺着手腕滚下,顺着脸颊流下。
跪在青年身上的她面无表情的抽出利刃,然后再次扎了进去。有着颀长身躯的青年颤抖着,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愉悦并存的笑。
“啊啊......”他的声音顺着血沫从喉咙中涌了出来,金色的眸子变得朦胧,然而涌现的幸福感却丝毫没有停止的痕迹。不如说仿佛随着血液的飞溅,他的幸福也满溢于空气。
她再次将刀刃抽出,然后高高举起。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投下了温柔的光束,白亮的环境如同天堂。
她背光而立,他面对光明。
“哈哈......”在刀刃刺入心脏的瞬间,他笑了起来。
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然后温度逐渐丧失。血液染满了他,然而他的血顺着她的衣角蔓延,顺着她的皮肤侵入——亦染满了她。
如同当初白色的花朵被黑夜的暗色侵入一般。
尖利的刀被拔出,掉落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她眼珠毫无动静,仿佛人偶的眼睛一样,虽然真实,却毫无感情。
感情顺着溢出眼眶的水珠落下,落在了身下已经失去活力的人的脸上。水珠混上了妖媚的红,如同天然的宝石一般夺人眼目。
她俯下身,发丝垂在了青年的身边,紫色的发与染成殷红的银发交缠,最终红色将它们染成了一体,分不出彼此。
她温柔的亲吻已经失去温度的嘴唇。
“......很美味哦,哥萨克。”
Paragraph Unknown Future
“哦,洛丝芬奇!病好了吗?这种时期得重感冒真是辛苦呢。”同科室的约瑟芬关心的询问着请假了两个星期的洛丝芬奇。
“......嗯,没事。”她露出微笑,紫色的眼瞳淡然而平静:“说起来,案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啊这个事啊,现在倒是找出了几个嫌疑人呢。”
“是吗。”
“说起来,洛丝芬奇你知道哥萨克吗?就是咱们两条街外那家大银行的行长。”
“诶诶,多少有印象。他怎么了吗。”
“他似乎被卷入吃人事件了呢。现在已经失踪了。”
“......我们得加快搜查速度了呢。”
“是啊,啧啧,食人鬼太可怕了,只要是看上的都吃嘛。”约瑟芬抱着资料往前走,谴责和猜疑的声音慢悠悠的飘进了洛丝芬奇的耳朵。
“......是呢。”她漫不经心的回答。在进到办公室之前,洛丝芬奇感到有人从身后环住了她。
谁的嘴唇蹭到了她的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肩头。
“洛丝。今天的晚饭,决定吃什么了吗?”
END
(洛丝芬奇 哥萨克)
(平行世界)
Paragraph 0
笼子缝,笼子缝
笼子中的鸟儿
什么时候能出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
白鹤与乌龟统一的时刻
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Are we?
Paragraph 1
洛丝芬奇翻动着手中的文件,纸张上黑色的铅字随着她眸子轻微的转动被记录到了大脑里。绢紫色的长发乖顺的垂在肩上,发丝上串着由天顶上的白色的照明灯洒下的光珠。长春花色的V字领针织衫轻巧的贴着身体的曲线,针织衫下露出的白色衬衣衣角自然的与黑色的腰裙相接。
将最后一行字看完,她将夹着白色纸张的蓝色夹子顺手放在了腿上。抬起牵牛紫的眼,洛丝芬奇对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子轻声道谢。
“谢谢,哥萨克先生。”
“没有的事,为每一位来银行的客人服务,是我们工作人员的职责。”有着月白色长发的青年微微颔首,架在鼻梁上的单边眼镜镜片反了反光:“洛丝芬奇小姐小姐能满意就好。”他笔直的坐在那里,交叠起的双腿上搭着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骨节分明并且有着象牙色泽的手看上去那么漂亮,如果他是钢琴家的话,天知道那美妙的音符到底是谁的作品。
洛丝芬奇摇了摇头,随即唇角上扬,勾勒出温和的弧度。她将文件夹递给穿着黑色西服的青年。青年名为哥萨克,是这家银行的行长。虽然相处的时间至今只有短短数小时,但是洛丝芬奇大概能明白为何这个人在这么年轻的年龄就能坐到这个位置。
先不说俊美的外表,他温和的语气,安稳柔和的气质,详略得当的说明以及能快速领会要点并作出应答的才能——无一不是他这个人的亮点。
抬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快六点。本来只是单纯来银行办理点业务的,结果谁知道手续出了问题。若不是这位年轻有为的行长恰好经过并给予帮助,洛丝芬奇不知道自己要浪费多少时间。
但是虽然自己的时间没浪费,对方的下班时间却被拖延了。
“真是抱歉,耽误你那么长时间。”洛丝芬奇站起身,对着青年歉意的开口:“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哥萨克先生。”
“你太客气了。”如同最初见面时那样,浑身透露着温和沉稳的气息的青年微笑着摇了摇头,安抚的话语随着喉结的颤动传出口。他站起身走到洛丝芬奇身边,金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温润的笑意。
“真的很感谢。”重复着道谢的洛丝芬奇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次性纸杯,然后走到门口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回过头青年已经将门打开,此时他正站在门边,笔直修长的身体透露着年轻的魅力。
是个很有人气的行长吧。洛丝芬奇不禁想到。
再次告别,制止了青年送行举动的洛丝芬奇迈动穿着高筒靴的双腿往外走去。银行大门已经关了,所以她现在只能从安全通道离开。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唤。
“洛丝芬奇小姐。”
转过身,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快步走到她跟前,然后将一张名片送到了她的手中。他俯首看着她疑惑的眼,薄凉的唇漫上了温和的笑。
“洛丝芬奇小姐的业务程序很多,因此需要确认的次数也不少。因为是我为你办理的,所以有什么问题的话,请给我打电话。我也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啊,好的。”她点了点头,将名片小心的收好:“那么就麻烦你了,哥萨克先生。”
“没有的事。”他轻笑着回应。
此时她站在已经暗沉的夜里,而他站在有着明亮灯光的走廊中。
然而。
她面对光而立,他背对光而行。
Paragraph 2
在露天美术展上遇到哥萨克的时候,洛丝芬奇多少是有些惊讶的。虽然知道这位年轻的银行高管有不少高雅的爱好,但是怎么说呢......还是觉得有点巧合。
“真是巧遇呢,哥萨克。”因为业务上的事情而有了多次接触,所以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用名称直接称呼对方。
“中午好,洛丝。”青年眯眼笑了笑:“今天休假?”
“嗯?算是吧。上司说要理一理思绪,所以暂时解放了我们这些跟班的。”洛丝芬奇无奈的摊了摊手。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油画。油画上,一只巨鸟正在抗争,用羽翼、用爪子、用鸟喙——倾尽一切的让想要束缚它的铁链和牢笼化为乌有。它的身边是红色与蓝色的地狱,然而它却身在明媚的曙光之中。在那背离曙光之处,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正拿着金色的竖琴在弹奏,他坐在礁石之上,双脚浸在黑色的海水里。
“说起来......”她抱拢手臂,垂下眸沉默了一会儿。在青年询问出声之前,她抬起头对着他露出笑容:“说起来,‘哥萨克’这个名字,有‘自由自在的人’的含义呢。”
她看见他的眉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
“诶诶,是的。”他走近她,抬起手,然后在洛丝芬奇诧异的眼光中,将落在她头发上的白色花瓣拈下:“洛丝的名字,是‘朱雀’的意思呢。”
“嗯,没错。”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的名字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自由呢。”
风吹过,周围的槐花树一阵骚动。无数细碎的花瓣开始起舞,它们携着光阴的色彩,或打转或浮动,或下落或上升——像是蝴蝶在追寻春天一般轻盈,又像是垂死的舞女在祈求重生的奇迹。
洛丝芬奇看着月色头发的青年微微弯下腰,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肩头。
“洛丝觉得,黑色的鸟怎么样?”
“......诶?”
然而在她给出回应之前,青年已经直起身,露出了绅士的微笑。
“快到午饭时间了。如果洛丝不介意的话,和我共进午餐可好?”
Paragraph 3
“那家餐厅我挺喜欢的,如果洛丝也喜欢就好了呢。”
“我想我会喜欢的。”
一边走在去餐厅的路上,哥萨克和洛丝芬奇一边交谈着。步行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孩童的欢笑声,情侣的交谈声,家人的嬉笑声,女孩子们愉快的聊天......空气中似乎溢满了柔和的温度。洛丝芬奇满足的享受着这一派和平的景象,期许着这样的日常能够亘古不变。
“啊——!”尖叫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同时爆发的还有人群惊恐的叫喊声以及谁狂暴的怒吼。洛丝芬奇转过头去,拿着半个手臂长的刀子的男人正一边挥舞着凶器,一边朝他们冲来。
“滚开!!!”脸上覆着面具的男人怒吼着,他手中抓着一个厚重的包。他挥舞着刀,疯狂的模样简直像是被恶魔附身。但是为什么他会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朝哥萨克冲了过去,然而在他的刀快要触及站在原地的青年的胸口之前,早就绕到他身后的洛丝芬奇却一把抓住他持刀的右手手腕,然后另一只手肘狠狠的敲击男人的手肘。男人惨叫了一声,握着刀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与此同时,洛丝芬奇脚跟一转用背抵住他的背,然后来了个爽快的过肩摔。
“呜......哇啊——!”男人被摔得如同五脏移位,他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干咳着。
洛丝芬奇用手帕将刀捡起,然后交给身边的哥萨克。随后从包里取出了手铐,将男人拷上。
她瞟了一眼旁边落在地上的包。看那模样,应该是抢银行了吧。
......总之。她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不好意思哥萨克,难得你邀请我吃午饭。”打完电话后,她捡起包,对着身边的青年道歉:“等下一次有时间,我回请你。”
“不不,请不要介意。”青年温和的微笑:“休假期的警察也要随时出击吧。请别介意。”
“......真是抱歉。”洛丝芬奇再次道歉,目送青年离开后,洛丝芬奇在原位等着同僚的到来。在与同僚汇合去警局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一件似乎很重要的事情。
......在美术馆的时候,哥萨克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自己在休假?
她以前......有和哥萨克说过自己是警察的事情么?
Paragraph 4
靠在墙壁上看着玻璃窗的另一侧,洛丝芬奇有些焦躁的咬了咬手指。将那个抢银行的带回来审讯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然而工作却没有什么进展。拆下面具的男的看起来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上班族,洛丝芬奇想不通他为何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是有谁,指使你的吗?”
正在审讯室的审讯官忽然提了一个奇妙的问题。洛丝芬奇的牙齿在指甲壳上滑过,她惊讶的发现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与男人面对面的审讯官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点。有着剑般锋利的眉宇的审讯官眼神犀利起来,他追问道:“是谁?”
“......没、没有谁......”
“你骗不了我们的。”审讯官扣起指节,敲击着桌面:“如果你尽快交代的话,我们还能提前放你回家......想必你的妻子在家里独自等待,会不安吧——”
“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喂?!你!快压住他!”
“你们懂什么!懂什么啊!”
情绪失控的男人猛地扑向检察官,虽然很快就被压制在地上,可是疯狂的挣扎的模样和怒吼的声音却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理智已经崩坏。
“我明明只是一个平凡人!为什么要被恶魔缠上?!你们这些狗养的,不是最擅长破案吗!你们倒是把人给抓起来啊?!”
“什么?”
“我已经受够了!已经受够了!我只是想要回到平静的人生而已!为什么我要被指使着去做这些事情啊!”男人嘶吼着,抽噎着,瞪大发红的双眼里充斥着憎恶与无力的泪水。在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时,他的侧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沾湿了警员的裤脚。他浑身颤抖着,呜咽声不止。
“喂......?”审讯官仿佛知道了什么,他对着玻璃外的同事使了个眼色,然后蹲下身,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肩。斟酌再三,他终于问出口。
“你的家人......遇到什么事了吗?”
男人终于大声的哭了出来,像极了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妻子......”
太过凄凉的恳求。那是已经绝望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如果不快一点......她可能就成了......晚餐了啊——!”
面对绝望的无力。
洛丝芬奇咬住下唇,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了奔跑。险险的避开走廊拐角的同事,她冲进了上司的办公室。
“......洛丝芬奇?”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资料的上司皱起眉:“进来之前居然没敲门......有什么急事么?”
“是的。”她走上前,稳了稳气息。纤细的手指被攥在手心里,她努力抑制住身体因为愤怒而发生的颤抖。
“长官,食人鬼的案件进展,请问现在到哪里了。”
洛丝芬奇所在的科室此时正负责追捕一个以吃人为乐的疯子。明明是有着如此可怕行径的人,偏偏所有行动都滴水不漏。
但是如果继续放任下去的话,被害范围会扩大到那种程度......简直不可想象。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他那句话,说明了一切。
“洛丝芬奇?”
“已经......不是拖拖拉拉的时候了。”
她闭上眼,努力的平息着愤怒。
“哼哼~”在一个装潢清丽的公寓里,一个男人正在悠闲的做着午饭。他愉快的将新鲜的肉片丢进锅里,然后哼着歌的同时,往锅里添加着作料。另一个灶上的大锅正在炖着什么,肉香味和骨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他戴在右耳上的耳机传出了清晰的对话。
将做好的肉装盘,然后放到了已经摆满了菜品的餐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下,并将白色的餐巾布沿着对角线折好,铺在了双膝之上。
男人愉快的品尝着桌上的食物,然后瞟向了放在旁边玻璃柜中的照片。
照片里,抢银行的男人和他的妻子正笑的甜蜜而幸福。
“呵呵。”他笑了起来,耳机里传来了女人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他将叉子插进了红色的肉里。做的半熟的肉从插口出渗出了红色的血液。
“你是......什么味道的呢?”
Paragraph 5
接到哥萨克的电话的时候,洛丝芬奇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揉着眼睛,困倦的发出幼猫似的声音:“晚上好......”
“晚上好,洛丝。”电话那头的青年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怎么了?听起来不是很有精神呢。”
“啊,抱歉,最近工作有点多......”她将电话拿远了些,然后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工作吗?很辛苦呢......差不多半个月了吧?”
“嗯,抱歉......”她沉默了下来。
从那天遇到了那个抢银行的男人之后,她几乎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食人鬼的搜查工作中。抢银行男人的妻子被绑架后,他就一直受绑匪的控制。虽然问过他为何不报警,然而对方时不时来一个汇报他行动的电话,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被抓的那天,他是被要求去抢银行,然后往广场跑,如果不服从的话,那么他的妻子就只能成为对方的腹中餐......
说到这点,洛丝芬奇就只想要砸墙。因为男人的妻子最终还是被杀了......而且,就在他们自己的家里被食用。洛丝芬奇记得当时去到男人家,看见那口锅里被煮着的肉汤时,自己的胃里泛起的恶心感。最令人难以忍耐的,是桌子上点着的情侣蜡烛和折叠成三角形铺在椅子上的餐巾布。
简直像是吃人是个什么典礼。
“洛丝?”
“.......啊,抱歉。”慌慌张张的将思绪拉回,洛丝芬奇苦笑着回应:“话说时间已经不早了呢,哥萨克还不休息么。”
此时她乘坐的已经是末班车,估计到家以后已经是十二点半。看着空空荡荡的车厢,洛丝芬奇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是因为看了太多食人鬼的资料的错么,总觉得她对黑暗现在极其抗拒。
明明是警察,却害怕在黑夜里行动怎么行。
“最近都没怎么联系呢,稍微有些担心。”电话那头的青年温和的开口:“我还有一些工作,不过忍不住给你打了个电话......幸好没在你睡着的时候打呢。”
“不,如果现在我睡着了,反而要感谢你的电话呢。”随着地铁的停止,洛丝芬奇站起身,走出了车厢。空无一人的地铁站看起来有些可怕,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迈开脚步,朝出口走去。
高跟鞋踏在瓷砖上的回响在空旷的地铁通道里异常明显,虽然通道里灯火通明,然而微凉的空气还是令她有些不安。脑袋里忽然涌现了看过的杀人鬼的资料,那惨无人道的行径和与暴虐成反差的细致让她觉得寒毛倒竖。
虽然她是警察,但也是一个人。比起穷凶极恶的罪犯,扭曲的有着非人类般内心的“人类”依旧那么令人恐惧。
身后忽然吹来了一阵风,洛丝芬奇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
什么都没有。
她抓紧了手机。
“那个......哥萨克。”她犹豫了一下,踌躇的开口:“你现在......要休息了吗?”
“嗯?”电话那头的青年似乎愣了一下,然而立刻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润:“还没呢。怎么了?”
“那个......能稍微......陪我说一下话么?”她加快了脚步,似乎语气也变快了些:“啊,但是如果你有其他安排的话就不用了!如果没有的话,那个——”
“嗯,好啊。”不等她说完,电话那头的青年已经给出了答复。他的声音中似乎含着一些笑意:“正好,我也有想要和洛丝说的事情呢。”
“诶?”
“上次没能共进的午餐,我们什么时候补起来呢?”
Paragraph 6
回到家的时候,如预料一般的已经十二点半。打开灯,望着熟悉的房间,洛丝芬奇松了口气。
“谢谢,哥萨克,我到家了。”
“不,别客气。到家了就好,早些休息吧。”
“好的。”
挂断电话。朝卧室走去。已经连续十几天没能好好睡觉了,在有新的线索之前,至少今天得赶紧弥补一下。简单的淋浴后,洛丝芬奇扑向了柔软的大床。头一挨上枕头,梦魔就毫不留情的袭击了她。
在完全沉入梦乡之前,她望着拉起纱帘的窗户,迷迷糊糊的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早上离开时忘记将它拉开透气了。
沉入梦乡的洛丝芬奇并不知道,在她陷入梦境之后,连接着卧室的阳台门被人轻轻打开。有着修长身躯的人从阳台走进卧室,然后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嘴角勾勒起愉悦的弧度。
如果洛丝芬奇在睡觉之前去阳台上透透气,她就会发现男人的存在。明明有更好的藏身之所的男人偏偏选择了阳台,谁知道他到底打着什么疯狂的主意。
然而这都没有讨论的意义。
他走到窗边,屈起一只脚压在床边,然后弯下身,执起女子的一缕紫发轻啄了一下。
“晚安,洛丝。”
“后天的午餐,我很期待呢。”
Paragraph 7
食人鬼的资料依旧严重不足,除了知道受害者的信息以外,调查根本没有任何进展。洛丝芬奇皱着眉对比着多个受害者被做成晚餐食用的现场照片,胃里一如既往泛上了恶心的感觉。
每次食用必定都会准备的很充足,拉住,桌布,银亮的餐具,干净的餐巾布——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一般。而且每次食用的地点必然都是受害人的家里,同时,受害人本身定然都是有突出的闪光点......运动员,网络红人主播,公司精英,美术家,数学天才......但是除此之外,受害人从年龄到性别,从职业到社交圈,都没有多少交集。
根本就是看上谁吃谁的节奏。
她叹了口气。自家上司那么出色的人都没有头绪,自己也未必能立刻就捉住要点。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向屏幕,然后惊慌失措的看了看时间。
“喂,哥萨克!抱歉我现在立刻下楼!”慌慌张张的将资料整理起塞进架子里,她抓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今天是约好和哥萨克去吃午餐的日子,结果自己因为工作差点误了时间。在家里都能误了时间那岂不是太糟糕了。
匆匆忙忙的下到楼下,她看着安然抱着一束鲜花站在台阶之前的青年,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抱歉哥萨克......”她看了看他手中的花:“是要去探望谁吗?”
“不。”青年将花束递到了洛丝芬奇手中:“与女士共同进餐,自然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嘛,真是用心呢。”她笑了起来,看向手中的花束。插在花泥中的鲜花娇艳欲滴的绽放着,白色的花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真是漂亮的花呢......谢谢,哥萨克。”
“不客气。”有些夸张的行了个礼,看着忍俊不禁的洛丝芬奇,青年金色的眸子中也涌现了笑意:“那么,我们走吧?”
“诶诶。”她笑道,然后看了看自己怀中的花:“我先把它放到家里吧。这么漂亮的花,不忍心让它受到什么损伤呢。”
“啊啊,谢谢。”青年露出很开心的表情,他推了推单边的眼镜,眯起了金色的眸子:“洛丝这么用心,我想花也会高兴的吧。”
Paragraph 8
餐厅依旧是哥萨克选的,但是洛丝芬奇并没有什么不满意。优雅的音乐,礼仪周到的侍者,美味的食物,绅士的进餐对象——
“真是很棒的地方呢。”洛丝芬奇由衷的赞叹。
“是吗,你喜欢真是太好了。”青年微笑着回应,将餐巾布沿着对角线折叠,然后铺在了双腿上:“我还担心洛丝会不喜欢呢。”
“没有理由不喜欢啊。”她轻笑。平缓稳重的将肉块分成小块送入口中,肉香和酱汁的味道瞬间漫溢身心。
“那真是最好的褒奖。”
“哥萨克真是谦虚呢。”她抿嘴微笑,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拿着刀叉的手。
“洛丝?怎么了吗?”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只是想,如果那些受害人还活着的话,也能和珍重的人一起享受这样的时光吧。”
“......”
“啊对不起!难得的午餐,我却说些沉闷的话题。”紧张的道歉,洛丝露出了苦笑:“最近手头上的案件实在是有些棘手......对不起呐,哥萨克。”
“不。”青年放下手中的刀叉,露出温和的笑容望着洛丝芬奇:“我倒是很开心洛丝能跟我说这些事呢。”
“是吗?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呢。”
“虽然内容不愉快,可是这个行为却令我感到很开心啊。”哥萨克伸出手,端起了盛满红酒的酒杯:“怎么说呢......就像是,回家之后家人在交谈一样。”
洛丝芬奇愣了一下。她的眼微微睁大,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盯着青年半晌,最终失笑出声:“哥萨克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吧。能言善道的。”
“洛丝也喜欢吗?”似有意若无意的反问。
然而洛丝芬奇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波动。
“谁知道呢。”她说:“女人的心思结果还挺复杂的哦。”
这次换哥萨克仿佛确认什么一般的盯着洛丝芬奇半晌。然后他笑了。
“呐,洛丝。”
“嗯?”
“抓到犯人以后你要怎么办?”
“怎么突然问这个?”
“嗯?只是突然好奇而已。”青年用酒杯碰了碰洛丝芬奇手边的玻璃杯,镇定自若的回应。
“是吗......”洛丝芬奇眨了眨眼,然后皱起眉认真的思考起来。外面原本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时却乌云密布,阵阵雷声伴随着银色的闪电到达人间。
洛丝芬奇转过头,看向玻璃窗外快要下雨的天空。
“我不知道。”她轻轻启唇:“我可能会愤怒到想要揍他,但是比起这个......我倒希望他能够尽快被世人遗忘。最好谁都记不住他。”
“......哦?”
“所有人都忘记他......说不定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呢。”洛丝芬奇转过头,伸手执起纤长的杯脚,望着浑红的液面中倒映出的自己。
“为什么呢?”对面的青年发问,音调带着微妙的颤抖。洛丝抬头望向他金色的眸子,觉得他眼瞳深处似乎弥漫着不思议。
嗯,确实会觉得不思议吧......
“因为。”她说:“他的黑暗和扭曲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人啊。”
她的话语是那只在美术展上见到的巨鸟一般,它在曙光之下,直面着来自黑暗的挑衅。
“黑暗是无法战胜白昼的。”她露出微笑,笑容仿佛那日落在她发丝上的槐花花瓣:“这样的感觉吧。”
坐在她对面的青年怔怔的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真棒呢。很像是洛丝会说的话。”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沉浸情感的洛丝芬奇有些害羞起来,为了掩饰情绪,她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一趟。
“诶,我在这里等你。”哥萨克温和的说。然而在洛丝芬奇离席之后,他伸出手,将脸埋进了掌心之中。
贴着手心的嘴唇此时正在猖狂的勾勒笑容的弧度,那双金色的眼里充斥着混沌和疯狂。
“啊啊......”他发出低鸣。
“好想将你......染上我的颜色啊。”
TBC
(洛丝芬奇 哥萨克)
❤01.一杯可乐,两只吸管
“诶?只有一杯可乐了?”
“嗯。”洛丝芬奇将两根吸管插进了可乐里:“干嘛,嫌弃和我喝一杯啊?那我就把这杯可乐全部承包了——”
“不不不不不怎么会!!!”慌慌张张的回应,青年探过头咬住一头吸管猛吸了一口。碳酸饮料的味道从他的口中蔓延到胃里,可乐的甜味充斥在他的感官中。抬起眸子,对面的洛丝芬奇正盯着他。
“洛、洛丝?”
“......味道怎样?”
“诶?”青年眨了眨眼睛:“嗯,挺甜的。”
“是吗。”少女垂下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杵着下巴看着哥萨克:“我要吃草莓冰激凌。帮我买。”
“现在?”
“现在。”
“哦!”青年忙不迭的点头,然后站起身朝不远处的甜品站走去。
确认哥萨克没有注意身后的洛丝芬奇将两根吸管调转了一下,然后一口咬住刚才青年吸的那根。
“......嗯。挺甜的。”
❤02.睡着的猫和他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在这种地方睡......”无奈的蹲下身,看着躺在草坪上睡着了的青年。伸手戳了戳青年的脸颊,洛丝芬奇有些不爽的感慨为啥这家伙皮肤那么好。
“喵~”轻微的猫叫声从青年的衣角处发出。洛丝好奇的探过头,一只黑色的小小猫儿正贴着他蜷身而眠。
“好、好可爱!”压低声音惊呼,洛丝伸出手摸了摸小小猫儿的脑袋。
猫儿贴心的蹭了回来。
软软小小的动物让洛丝觉得心都要化了。她伸手抱起猫儿,然后对着小猫粉嫩嫩的小嘴亲了一下。
“喵~”猫儿发出糯米般的轻叫。
“喵~”青年发出不太和谐的猫叫。
“......”洛丝低下头,原本正在熟睡的青年正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仿佛泛着笑意。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喵~?”
❤03.迟到五分钟
哥萨克迟到五分钟时
“好慢!”
“抱歉抱歉抱歉!”
“要惩罚你!”
“诶诶诶?!”
“惩罚你!”
“......什、什么惩罚?”
“......牵手。”
洛丝芬奇迟到五分钟时
“啊抱歉,迟到了。”
“没事没事~”
“......没生气?”
“嗯?没有啊?为什么要生气。”
“......蠢龙。”
“诶?”
洛丝一语不发的扑进了面前青年的怀里。
嗯。这个人一直都在。
❤04.撩起刘海后落于额上的亲吻
“呐——洛丝——我好像发烧了——”
“啊?你蠢吗说了多少次小心着凉——弯下腰来!”
“哦。”青年弯下腰,看着面前将额前的碎发撩开,准备用额头来测体温的少女。
在洛丝芬奇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之前,哥萨克微微直起身,吻上了少女光洁的前额。
❤05.床单要绿色还是蓝色?
“哥萨克,床单你觉得绿色好还是蓝色好?”
“我觉得都可以啊~洛丝喜欢的就行~”
“把你的尾巴收起来。我在很认真的问你。”
“诶——”
“说。”
他伸手摸了摸洛丝芬奇的脑袋。
“你的颜色最好。”
❤06.领带歪了
“我出门了——”
“嗯——等等,给我回来。”
“诶?”
“领带歪了啦蠢龙!”好笑的看着面前青年歪了一半的领带,洛丝芬奇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整理起来。
哥萨克不说话,只是配合的弯下身,然后盯着面前女子的脸。
“好了。”洛丝芬奇收回手,抬起眸视线与青年相撞。她疑惑的挑起眉,不解的看着青年直勾勾的目光:“我脸上沾东西了?”
“没有。”哥萨克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哥萨克?”
“洛丝怎么办我不想出去了——”
“哈?”
“我想在家吻你。”
❤07“我忘了拿浴巾”
“......哥、哥萨克......”洛丝芬奇尴尬的打开了浴室的门,探出脑袋呼唤着坐在床上看书的青年。
“嗯?怎么啦?”
“浴、浴巾......”
“浴巾?”
“我忘记拿了......”
“哦哦!”哥萨克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自己的袍子,接着在洛丝芬奇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浴室门前。
他将袍子递了过去。
“这个和我,选一个?”
❤08.早安吻
灰白色的发丝安静的躺在枕头上,然后蜿蜒着朝四周延伸而去。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紧闭的眼帘之下是比太阳还要明亮的金色眼眸。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象牙白的肌肤,性感的喉结,优美的锁骨。
洛丝芬奇趴在青年身边,用手指慢慢的临摹着他的每一个细节。
青年的眼睫微微颤动,然后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金色的光从眼中倾斜而出,晨曦的明亮还不及他眼眸的万分之一。
依旧睡意朦胧的他看见身边的女子伸手挽起他的发,然后微笑着轻吻。
“早上好,哥萨克。”
❤09.永不忘的手机号码
“哥萨克我手机忘在家里了,能帮我送来么?”
“嗯——诶,那你怎么记得我电话号码的?”
“......别问我,我不知道。”
❤10.不得已的大扫除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写= =
❤11.“猜猜我是谁?”
她伸出手,捂住了坐在椅子上的他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
“......爱衣?”
“......不对。”
“拉乌?”
“不对。”
“优?”
“不对!”
“那么......就是佛艾薇儿!”
“哥萨克你老实说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个女人!!!”
“诶诶诶洛丝你别生气!我在外面没有女人啦!”
“这么多女人的名字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诶——但是这个游戏如果一下子就被猜出来不是就不好玩了吗......”青年委屈的说,然后他伸手覆上了蒙住自己眼睛的女子的手背。
“洛丝如果不信的话,把刚才那几个人名连起来读一遍?”
❤12.路灯下亲吻的影子
“洛丝好小只啊。”哥萨克看着被日光拉长的影子,忍不住开口。
“嗯?你在说什么呢。”
“因为你看,我的影子比洛丝的长好多啊。”
“是吗。”洛丝芬奇瞟了一眼地上的影子,然后示意青年弯下腰。
她伸手勾住青年的脖子,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青年的脖颈,最后一口咬上了青年的喉结。
“谁比较小只?”
“......我。”
哥萨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彻底偏题版本)
❤13.十指相扣
其实十指相接是很简单的事情。
指尖首先相触,于是温度顺着指腹蔓延,路过每一个指节,然后在掌心云集。
但是十指相扣却很难。
因为那预示着两个极端。
一个人的十指相扣,要么是祈祷,要么是沉思,要么是孤独。
唯独两个人的十指相扣,才是幸福。
“你说对吗,哥萨克。”
她握紧他的手。
❤14.二重奏
轻执着半月形的木梳,洛丝芬奇尽可能小心的梳着身前人月白色的发。缠在指尖的发轻柔的垂下,乖顺的模样让人忘了它是龙的一部分。偶尔吹过的风带起几根碎发拂过手背,绢绸般的触感让洛丝芬奇爱不释手。
“洛丝芬奇”被创造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如同父母的创世神,第二眼看到的却是旁边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龙。小龙身边的蛋壳还没有完全被破坏,它幼嫩的翅膀拼命的扑扇着,细小的爪子也在扒拉着碎壳边缘。那使出浑身解数却没个准则的举动让人不知道它是想要飞出蛋壳,还是想把桎梏它行动的牢笼打破。
笨拙的要死。
但是却又那么努力。
于是连走路都还是跌跌撞撞的自己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朝它所在的地方奔去,只想要尽快到达它身边的心情让在蛋壳前摔了一跤的疼痛根本来不及传达到她的大脑。
然后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伸出双手抱住了小龙纤长优美的脖颈。
本来还在跟蛋壳较劲的小龙停下了所有举动,金色的眸子看向同样稚嫩的她。
“洛丝?”
是的,就是现在这样,用比他所有收藏的财宝都要明亮辉煌的,仿佛燃烧着光芒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嗯?”漫不经心的继续梳着哥萨克的头发,她挑眉应声。
“在想什么?”
抬起绛紫色的瞳看向面前映着两人的镜子,带着单边眼镜的青年正借助镜面望着她。坦白而直率的视线和万物初始时一模一样,至今没有任何改变。
嘴角不受控制的牵起,她垂下眸,抬手挽起他的一缕长发。
然后声音在他的肩头落脚。
“一直以来谢谢你,哥萨克。”
至今已经度过了多少年月,她已经无意计算。但是他一直在她身边,像是二重奏的乐器永远不会脱离彼此一般。
如果永恒存在,那么与他一同度过的时光就是永恒。
“嗯?”不经意的一瞥,她注意到青年白皙的耳朵开始逐渐漫上红色。镜面中满脸通红青年正咬紧嘴唇,努力控制自己身体颤抖的幅度不要太明显。
她轻笑着舔了舔嘴唇。
“哦哥萨克,你看我的右手。”
“诶?”
她微微侧过头,等待着某只蠢龙掉入陷阱。
❤15.哭泣时覆上眼的手
记忆中的哥萨克一直那么天然,犯蠢的频率估计连搞笑艺人都遥不可及。眼泪这种伤感的东西和他毫不相关,他一直如同一个太阳,温暖而明媚。
所以如果某天他哭泣的时候自己却无法拥抱他的话,那么好歹在魂飞魄散之前,用风将他的眼泪带走吧。
眼泪不适合他啊。
❤16.小地震时的紧紧相拥
“地震的时候赶紧跑啦相拥个鬼啊。”
“顺便一个地震而已先不说我家蠢龙会带着我飞,我自己都能解决了好吧。”
“……虽然他在的时候会故意什么都不做啦。”
“……保密哦。”
❤17.亲手剪发
“哥萨克。”
“嗯?”
“坐下。”
“诶……?”青年老老实实的坐下,看着穿着华服的女子绕到他的身后:“洛丝怎么啦……?好疼?!”
“……嗯没事了~不准跟过来哦!在原地呆着!”
“诶?”他疑惑的看着洛丝芬奇跑出房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刚才绝对被拔头发了吧……
“到底怎么了……”青年不解的站起身,视线却被压在坐垫底下的绘本吸引。
“这是?”
绘本记录着一个传说。
“把自己的头发和心爱的人的头发打结放进盒子里,就能永结同心。”
❤18.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诶?!!”他睁大眼睛——
然后看见了天花板。
“……切……是梦啊……”他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露出微笑。
俯下身,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多谢款待。”
❤19.偶尔蹦出的粗口
洛丝芬奇从来不说丑话的。
顶多就是喝醉酒的时候哭唧唧的拉着某蠢龙骂一通,然后撒娇任性耍流氓。
不过第二天清醒以后就是把自己关小黑屋反省的节奏。
咳咳。
❤20.只有一间单人房
只有一间单人房的时候怎么办?
开始:
“你睡地上去!”
“诶……可是洛丝,睡地上会腰痛……”
“那我去睡。”
“别别别!我睡!我睡!!!”
半路:
“……喂。”
“嗯……?”
“……我大发慈悲分你一半床。”
“诶?真的?!”
“只有一半哦!超过就把你踢下去!”
“好~”
接着:
“……我说过只有一半的吧?!”
“但是洛丝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谁会那么蠢啦!”
“嘛嘛别在意别在意~亲——”
最后:
洛丝芬奇忍无可忍的一跃而起,然后跨坐在青年身上。
“你是在玩火哦?哥、萨、克?”
结局:
……结果半路因为太害羞了于是老老实实的缩在哥萨克怀里睡了个好觉。
❤21.在原地等待
比起等待洛丝芬奇更喜欢前进。所以如果某天蠢龙走丢了,她就会去把他找回来,然后臭骂一顿。
最后边哭边吻他,一定要他尝尝自己积累的眼泪的味道。
敢让本大人等你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22.视频通话中熟悉的笑容
(平行世界)
哥萨克接通洛丝芬奇的视频电话时,周围正处于最麻烦的状态。
喝醉了的同事顺手搂住了哥萨克的肩膀,然后大声嚷嚷着问他喜欢的女性type,顺便不清不醒的当起了媒婆。
“你觉得新来的那姑娘怎么样啊?甜美型的哦!”
“呃等……我先接个视频通话……”
“在外面视频通话个啥啊!好好玩啊!”
“等、等别抢!啊啊啊你先往那边靠一点!”
“什么啊!有人跟你视频了不起啦!呜……呃……洗手间……”
“别吐我身上啊!”哥萨克头疼的推开同事,然后看向视频里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洛丝芬奇。
“在那边玩的挺开心的嘛。是哪家夜总会?”
“是这边的一家连锁店……”哥萨克有些紧张的看着洛丝芬奇的笑容:“洛丝你听我说——”
“嗯?”洛丝芬奇愣了愣,然后“噗嗤”的笑出声。对上哥萨克即使在暗处也明亮的眼,她抬起手摇了摇。
“别喝太多酒哦。”
“我在家等你。”
❤23.Yes,I do
“洛丝我们来玩个游戏!”
“游戏?”
“我们比比谁在规定时间内说'yes,I do'的次数多!”
“哈?不要。无聊——”
“诶~洛丝难道怕输?”青年凑近洛丝芬奇,英俊的脸上露出坏笑。
“……来啊?!谁怕谁啊!!!”然后洛丝芬奇的竞争心就这么燃起了。
“五分钟哦!这个录音到时候统计——”青年将一个奇怪的盒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按下了某个开关。
“预备——起!”
于是,第五分钟即将到来的时候。
“洛丝你跟我结婚生孩子好不好?”
“Yes,I do。”
❤24.握着手机时转身看见
“喂喂洛丝——”
“哦。”
“今天吃了什么?”
“喜欢吃的。”
“有多喜欢?”
她将连线的纸杯丢到一边,转身抱住了身后的人。
“没有喜欢你那么喜欢。”
❤25.海湾吻痕
“诶洛丝,为啥你要围纱巾?不下水了吗?”
“你好意思问啊!”洛丝芬奇攥起拳头面红耳赤的怒吼。想起刚才在更衣室被各种奇妙的视线洗礼的事情她就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哥萨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的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伸手牵起洛丝芬奇的手,然后放到唇前轻咬着她的手腕。
“这里也要留下印记才行呢。”
❤26.翻阅过去的相册
他坐在房间里翻阅着相册。里面他和紫藤色长发的女子有很多合影,但是他却毫无记忆。
“啊啊,你在这里啊。”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是说过不能随便跑进来吗……啊啦,那个是……”
“……呐,洛丝芬奇。”他放下相册,转身看向身后静默的,温和的在笑着的女子。她绛紫色的眸子沉稳而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什么?”
“这相册里的人……是我吗?”他颤抖的嘴唇吐出颤抖的音,像是寻求着肯定,又像是拒绝着真相。
然后他看见她露出了温和却毫无波澜的笑容。
“不是你。那个相册里面的人名为哥萨克。”
“已经消失了百年之久。”
毫无波澜之下是令人窒息的哀伤。
❤27.雨后日光下的河
“哇噻哥萨克你看。”
“哦哦好多Amy啊。”
……对不起我是来搞笑的。
❤28.带你远行
……事实上让这俩人抛弃肩负的一切远行是不可能的……
❤29.相隔两地的长途电话
事实上作为监督者的哥萨克不可能长久的滞留在某个国家某个城市。
而作为创造者的洛丝芬奇也不可能抛下领土不管到处旅游。
所以俩人经常会分隔两地。
当洛丝芬奇学会用名为“电话”的东西后,她立刻强硬的塞了一个电话给哥萨克。
于是某一天,哥萨克接到了这么个来电。
对方憋了十分钟才勉强憋出了一句听都听不清楚的话。
“……想你了。大概。”
❤30.百年后用时间见证
我们之间不存在时间。
所以只要我还爱你,那每一分一秒就是时间。
无所谓长短。
END
先丢个日常上来......等我慢慢码主线.......
(艾莉安娜)
000.
有句话怎么说的?我的疼痛如同被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艾莉安娜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同时掉在地上的还有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泪滴。
身体还在发热,但是她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冷。伸手抓住了身边的床单,艾莉安娜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看向了原本应该光秃秃的墙面。
血字内容:于11月8日早8点至10点呆在晨辉小区一幢门前有三棵枫树排成三角形的别墅内。
“......第一次血字么.......”艾莉安娜困扰的嘀咕,然后仰身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现在是11月7日晚上12点,然后她经历了真正的剜心疼痛。
她苦笑了起来。
“突然有入住的实感了。”
001.
在疼痛感消失之后,艾莉安娜下意识的去了公寓大厅。本来只是想要出来透透气的,没想到会在大厅遇上其余一同执行血字的住户。
金色头发的少女茶乐,栗色头发的少年刘溜溜,扎着一个长马尾的青年李狗嗨——不对,李狗剩,然后407的少年雷德......剩下的三个人艾莉安娜不是很熟悉,只知道两个女孩子分别叫做吕露露和萧萝莉,眼神下流的中年男子叫做胡恩。
“明天早上八点执行的话......我们得提前到呢。”
“是呢,明天我们得保证六点到那里,最好在血字之前搜查一下。”吕露露的声音传到艾莉耳中,艾莉小心翼翼的走到他们身边,轻声开口。
“那、那个.......”
“啊,小艾莉。”李狗剩首先对着艾莉打招呼,他抬起手摇了摇,示意艾莉过去。
“现在在场的应该就是所有人了吧......”刘溜溜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了茶乐身边站住,挡住了胡恩时不时瞟向茶乐的视线。
“那个.......?”
“简单来说明一下状况吧。”吕露露在萧萝莉开口之前发出了声音:“我们明天要一起去执行第一次血字,现在讨论的结果是明天六点要到小区里的指定地点。晨辉小区离这里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所以明天早上五点二十我们要在大厅集合。”
“哦......”艾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身边的狗剩:“狗狗你不冷么?虽然是睡觉时间,但是穿着短衣短袖出来会着凉哦?”
突如其来而且还与血字毫无相关的问题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萧萝莉和胡恩用无语的眼神看着艾莉,而吕露露更是毫不掩饰恼火的瞪了艾莉安娜和狗剩一眼。
“嗯?啊啊,我的衣服洗了,不知道明天干不干得了呢。”狗剩像是没注意到吕露露的目光一般,悠然自得的回答着艾莉安娜的。问题
“这样啊......那么既然安排确定了以后,早点休息比较好?”艾莉歪了歪脑袋露出笑容:“因为明天要早起,所以要快点休息呢!”
“说的是啊——”狗剩站起身认真的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溜溜、茶乐也默默的从原位离开。吕露露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胡恩在一旁打着哈哈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随你们便啦!明天早上不准迟到!”感觉控制欲很强的吕露露的声音从大厅传来,在电梯门关上以前,艾莉就已经将视线从吕露露生气的脸上移开。
讨论生路是没错,但是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少了。与其一直在原地浪费时间,不如好好的休息一下。第一次任务听说不会很难.......但是如果走错了,失去性命也是无可厚非的。
“对了。”狗剩忽然想起来什么,他看向电梯内的众人:“明天除了必要的用具以外,记得带GPS哦,找小区啦或者其他什么时候或许用得上。”
“嗯......”
一边困倦的回应着,艾莉一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五点钟自己起不起的来呢........
002.
晃晃悠悠的从电梯中走出,艾莉磨磨蹭蹭的挪到了公寓门口。在确认公寓门口有一辆不合时宜的大巴后,她扫视着面前已经到了的住户。虽然现在时分尚早,但是执行血字的住户们看起来都精力充沛的很。性格强势自信的吕露露正在和眼神下流的胡恩讨论着什么,个子不高的萧萝莉和穿着长裙的狗剩斗着嘴,而雷德和茶乐正在低声的交流着.......
“咦,溜溜呢?”艾莉走到茶乐身边,疑惑的询问。
“溜溜他先去小区了。”金发的女孩子看起来有些不安,但是她还是尽可能的用元气的声音回答艾莉:“他现在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们,地点也找到了......听说似乎花了好多时间呢,小区又大,而且里面几乎没有门前种了三棵排成三角形的枫树的地方。”
“诶......”这么看来小区应该也挺大喽。艾莉看了看外面依旧一片漆黑的天空,困倦的揉了揉眼睛。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穿长裙啊?!”
“所以说——我昨天洗的衣服没干现在只有这一套啊——”
“公寓里放张字条就可以有衣服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啊,忘了。”
“李狗剩你——”
“人到齐了的话我们走吧。现在换也来不及了。”吕露露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正在吵嘴的萧萝莉和李狗剩,依旧一副领导者的样子发布命令,然后率先踏上了大巴。被强行打断的萧萝莉愤愤的瞪了狗剩一眼后,甩了甩自己的金发,气嘟嘟的跟上了吕露露的脚步。随后上去的是雷德和茶乐,以及若无其事往茶乐身上贴过去的胡恩。
似乎吵嘴吵了很长时间的狗剩精疲力竭的挠了挠头,随即无可奈何的爬上大巴。艾莉虽然也想吐槽他的长裙,不过吐槽了似乎也没啥意义——所以她只是注意了一下狗剩的鞋子。
......嗯,跑起来应该没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让狗狗把裙子脱了就行。
不过真脱了的话估计会被当成变态吧.......大概。
在上车之前,艾莉默默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和鞋,然后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嘛反正穿习惯了应该没问题吧........
→ → →
如同茶乐所说,溜溜正在大门口等着他们。跟在并肩前行的茶乐和溜溜身后,艾莉安娜下意识的左顾右盼。现在正值秋季,六点钟不到的小区一片静穆。除了被刷上白粉的房子勉强能看出造型,其他地方则是各种黑压压。
能在这种环境下找到枫树的溜溜也真是蛮拼的......
狗剩虽然穿着长裙,但是看起来行动上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感觉很粘狗剩的萧萝莉跟在狗剩身边,嘴里嘀咕着些什么。雷德正谨慎的四处张望着,而吕露露则是沉默着跟在最后。胡恩时不时靠近萧萝莉,时不时茶乐身边贴过去。但是萝莉很认真的跟他说“请不要靠近我 ,而溜溜总是会若无其事的把胡恩从茶乐身边隔开。
艾莉安娜则是悠闲的想着回去做的蛋糕种类。
由于溜溜已经提前找到了别墅位置,所以一行人在路上并没有浪费啥时间。艾莉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正好六点钟。面前的别墅是三层式的,在正门的上方有一个露天的阳台。三棵高大的枫树正好围成了三角形,一些粗壮的枝桠探到了阳台旁边。
血字内容是怎么说的来着?在别墅内呆两个小时吧。
“话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不然先去看看里面?”一直跟在狗剩身边的萧萝莉开口,然后指了指紧闭的门扉:“如果要在里面呆的话,先熟悉一下场地比较好吧?”
“说的是呢。”吕露露率先跳出来回应,她的脸上挂着微冷的笑容,而双眼中闪着充满斗志的光:“血字要求我们呆在别墅内,所以别墅里面一定得好好检查——说不定就可以发现生路。”
“诶、诶——要进去吗?!”听到提前进别墅去这个提议,茶乐有些紧张的抓紧了溜溜的手臂。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我、我可不可以不进去......”就算提出的建议是正确的,但是要在这样的房屋里呆超过两个小时的时间,是个人都会不愿意吧。
“外面的树也要检查一下呢。”狗剩忽然开口:“你们看,三层房屋,三棵树,三角形......会不会这个三有什么玄妙之处?”
“那么我们就分为两批吧,一批进去检查别墅,一批在外面检查树和其他东西。”溜溜安抚般的拍了拍茶乐的脑袋:“茶乐在外面就好了,我去里面检查。到时候你和我呆在一起就可以了。”
“溜溜......”
有着琥珀色眸子的少年笑了笑,然后走向了身边的雷德。他凑过去和雷德耳语了一阵,然后艾莉看见雷德点了点头。
“我也留在外面。”雷德在溜溜离开后开口:“我们现在有八个人,外面至少要留两个——而且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那、那我也留在外面!”感觉一直都在不停和茶乐套近乎的胡恩忙不迭的出声:“两个小孩子留在外面也不好。”
艾莉忽然觉得自己知道了溜溜刚才和雷德说什么了。
“那么现在有三个人在外面了。”狗剩环顾了一圈,然后视线落在了艾莉安娜身上:“我会进去检查别墅。艾莉呢?”
“我进去检查。”艾莉安娜收回一直盯着阳台的视线,举起手晃了晃:“如果要在里面呆的话,熟悉一下比较好呢。”
“现在外面的三个人,检查别墅的是五个人,其中是两男三女么......”狗剩歪了歪脑袋:“分一分组吧,分别行动检查起来会快一些。”
“那个,艾莉想去三楼......”艾莉安娜像是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般举起了手,然后有些犹豫的出声:“那个阳台总觉得有些在意......”
“那么溜溜去一楼,我和萝莉去二楼。艾莉和吕露露去三楼吧。”狗剩迅速的给出了合理的分配方案:“溜溜是男生,一个人就算遇到什么也能立刻应对。而且一楼也方便逃脱。”
“嗯,可以哦。”溜溜迅速的给出了答案。同时,他已经朝别墅走过去了。
“有异议么?”狗剩看了一眼身边粘着他的萧萝莉,无奈的挑了挑眉。
“没有。”
“没有!”
吕露露和萧萝莉一前一后的回应。而本来就想要去检查三楼的艾莉安娜更是没有任何提出异议的理由。
看了一眼在身后准备检查枫树的三人,艾莉小跑着跟上了前面的人的脚步。
003.
溜溜推开门进去后,伸手摸了摸墙面上的开关摁了几下。然而屋子内却没有任何反应。意料之中的情况让他很自然的打开了手中的电筒。原本一片漆黑的房子多少亮了起来,然而溜溜的脚步却停滞在原地。
“怎么了?”因为好奇而探头看向屋内的艾莉疑惑的询问,在看清楚溜溜的手电筒照到的屋子里存在的东西时,她还是吓得一把抓住了跟前狗剩的衣服。
别墅明明整体装潢的不错,然而地板上却写满了“你已经死了”这几个字。或张狂或扭曲的字迹让艾莉安娜感到胃部十分不舒服。
“艾莉?”
“......啊,对、对不起......”歉意的收回手,艾莉急忙朝狗剩道歉:“只是......觉得这里有些令人不舒服而已......”
“毕竟地上写满这种字嘛。”狗剩伸出手拍了拍艾莉的脑袋:“没关系么?要出去么?”
艾莉摇了摇头。毕竟是自己说想要进来的,怎么可能就这样出去。
“没关系的!”她露出笑容,然后撸了撸袖子:“字写的那么丑的人一定不会很可怕啦!嗯就是这样。”
“不,我觉得大概......还是挺可怕的.......”
“别在意别在意~谢谢狗狗~”
跟狗剩道谢后,艾莉拿出了手电筒走上了通向楼上的楼梯。吕露露一直在考虑什么,所以难得没有对着艾莉安娜说教。
上到三楼后,吕露露和艾莉一起谨慎的检查了房间。最后检查出来的结果就是,几乎每个房间中都放着一张相片的碎片,而且仔细看了看,似乎是从同一张相片上裁剪下来的。同时,抛开玻璃窗不算的话,任何一个房间里都没有镜子存在。平时听公寓的前辈们说,镜子总是最常出现的东西......但是这次似乎不是。
“那个......现在可以去检查阳台了嘛?”艾莉看向她心心念念的阳台,转过头询问身边的吕露露。
但是没有得到回答。
吕露露看着这些坏掉的相片和房间,忽然拿出笔记本记起了什么。她全神贯注的书写着,完全不理会在一旁的艾莉安娜。
察觉就算询问也得不到回答的艾莉耸了耸肩,然后自己走到阳台那边。推开落地的玻璃门,艾莉走到了悬空的阳台上。任务要求在别墅内,那么这个阳台算不算呢......而且。
如果没记错的话,别墅这个词的含义是包括居住部分和独立花园的部分。虽然血字不会骗人,可是怎么理解血字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她走到阳台的扶手前,伸手去够了够粗壮的树枝。不知道能不能爬过去......如果到时候被追了的话,说不定可以从这里逃走。
艾莉伸手扶住了扶手,然后想要爬到扶手上。然而扶手发出的“咯吱”声却吓得她立刻跳回了地上。这时吹过了一阵风,面前的枫树枝叶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交错的树枝像是诡异的手爪,原本还没觉得多恐怖的艾莉忽然有些虚。
艾莉有些慌张的用手电筒扫了扫前方,然而看到的只是普通的叶子而已。可能是光的对照吧,没有被照到的地方显得更加黑暗。
艾莉缩了缩脑袋。
由于枫叶挡住了下方的陆地,所以艾莉看不见茶乐他们的身影,不过听到了说话声。虽然声音模糊不清,不过看样子也是在讨论枫树的问题。
但如果外面的枫树也包含在“别墅内”的范畴的话,这个阳台说不定是逃生之路。
回过头望了望似乎还在深思的吕露露,艾莉想了想还是出了声:“那个......阳台我一个人爬不过去,我想去找一下狗狗和溜溜——”
“你去吧。”吕露露随意的敷衍了一声,然后又陷入了写写画画的世界。艾莉无奈的吐了吐舌头,独自下了三楼。
“咦?艾莉你怎么一个人?”正好从二楼走廊旁的屋子中出来的狗剩疑惑的看着艾莉:“吕露露呢?”
“她好像在想什么......”艾莉简答的回答,然后说明了阳台的事情。
“这样啊......”狗剩点了点头:“那么我们一起下去找溜溜吧。等会儿溜溜扶住阳台的扶手,然后我去爬树。”
“不,我去爬。”艾莉摇了摇头:“狗狗你们就算跳也跳的过去,但是像茶乐和我,如果没有支点肯定过不去......因此待会儿我试一试,如果扶手没问题,只要我能过去,茶乐呀萝莉呀也一定能过去。”
“是吗。”狗剩伸手揉了揉艾莉的脑袋。
“说起来狗狗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嗯?就是被拆碎的相片,没有镜子的房间,写满了‘你已经挂了’的地板和......”狗剩看向身边的萧萝莉,女孩子的手中正拿着一份报纸。
萧萝莉看向艾莉:“写着这间屋子的主人因为被女友背叛而自杀的新闻。”
“......为啥死了的人的家中会有自己挂了的新闻啊。”
“难道他女友感到惭愧所以回来过?”
“谁会没事回来这里还带着报纸啦。兴趣好奇怪啊。”
“诶这倒也是......”
艾莉和狗剩相互吐着槽,往一楼走去。
等下到一楼找到溜溜的时候,栗发的男孩子正坐在沙发上,用嘴叼着手电筒专心致志的玩着相片拼图。而他的手边也放着一份报纸,看样子和狗剩他们发现的是一样的。
“......溜溜你在干嘛?”艾莉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蹲在溜溜身边。
“哦艾莉!三楼检查完了?”元气少年抬头看向了艾莉,咬着的手电筒射出的光一下子晃过了艾莉的眼睛。等艾莉视力恢复时,少年已经将手电筒拿在了手里,然后露出笑容指了指桌上正拼了一部分的相片:“每个房间都有相片的一部分,所以我想拼拼试试......剩余的部分应该是在二楼和三楼吧。”
艾莉眯着眼盯着桌上的照片半晌,最终幽幽的起唇:“溜溜......如果鬼就是从这个相片里出来怎么办啦!”
“嗯?我的感觉告诉我一定不会从这里出来的。”
“......”
“哦溜溜在玩拼图啊。”在艾莉无力吐槽的时候,狗剩弯下腰看了看拼了一半的相片,然后笑眯眯的出声:“对了溜溜,艾莉想要去检查一下阳台,我们俩去帮忙吧。”
“检查阳台么?知道了。”溜溜站起身,扶了扶帽子:“正好待会儿去二楼和三楼把剩余的照片拿过来。”
所以说你要执着相片到什么时候啦!
004.
一行人上了三楼后,吕露露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来的正好!我发现生路了!”
“诶诶诶?!”最先回应的是萧萝莉。她两眼放光的看着吕露露:“好厉害!是什么啊?”
“这里应该几乎每个房间都放着照片的碎片吧?而这是第一次血字,鬼不可能会穿墙或者开门!所以,只要呆在别墅内没有照片的房间就是安全的了!”
“但是照片是可以移动的,如果是生路的话不是太奇怪了么——”溜溜忍不住开口。他一边站到了阳台上扶住了有些生锈的扶手,并且将手电筒的光照到了艾莉要爬的位置,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认知。
“可是照片最初的位置是没变的啊!”吕露露强硬的回答,同时附上各种证据。
艾莉和狗剩望了一眼溜溜和吕露露,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的走到了扶手边。
“狗狗,麻烦你当我的保镖啦。”艾莉一边爬扶手一边悠闲的说:“如果我踩滑了或者失去平衡了,请务必伸手抓住我哦。”
“好好——话说就不要发生这种事啦。”狗剩一边吐槽,一边伸出手,随时准备抓住艾莉。在吕露露陈述己见的时候,溜溜看了一眼已经爬上了扶手,正在努力往前够树枝的艾莉安娜。
“那啥,艾莉。”
“嗯?”艾莉头也不回的回应。
“......你穿着那身衣服......爬树?不,不如说为啥不穿运动服......”
艾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洛丽塔服饰,哈哈的笑了出声:“反正都穿习惯啦~没关系啦。”
“呃......”
“刘溜溜你听我说话。”吕露露气呼呼的转身挡住了溜溜的视线,然后又开始长篇大论。溜溜侧了侧身,一边糊弄着吕露露,一边注意让手电筒的光好好的照在艾莉的目的地上。
“艾莉你小心哦?慢一点,别着急哦......”站在狗剩身边的萧萝莉则是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爬树的艾莉,担心的提醒。
“没关系没关系~唔.....还差一点.......”回应了萧萝莉的提醒后,艾莉伸手抓住了其中一根树枝,然后一咬牙,脚一蹬爬到了枫树上。虽然是洛丽塔装但是由于已经穿习惯了,所以小皮鞋踩在树枝上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艾莉抓紧树枝左右扫视了几圈。
在枫树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房顶的构造。那种斜度和房顶的材料绝对不允许谁踩在上面还能保持平稳。虽然还可以往树的更高处爬去,但是以艾莉的身高和体力完全做不到。想要往下走的话,也需要避开其他两棵树穿插过来的树枝,而且要找到合适的落脚点也不是那么容易。
艾莉苦恼的摇了摇头,然后扒开了挡在脸侧的绿色的枫叶,出声把看到的东西简单的向阳台上的人描述了一下。
“这样啊......”溜溜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从枫树逃命并不是个好选择呢......总之先和外面那三人汇合吧。我们先整理一下现在的线索。”
“唔嗯。”艾莉点了点头,然后困扰的看了看阳台,又看了看自己这边。
......呃,要怎么回去。
“艾莉。”站在扶手边的狗剩朝艾莉伸出了手:“跳过来吧,我接着你。”
艾莉眨了眨眼睛;“诶?但是......”
“没关系的。”狗剩露出了笑容:“这个距离我还是接得住的。”
“......嗯。谢谢狗狗。”
她纵身一跃,然后借助青年的双臂安全的回到了阳台上。
→ → →
回到了枫树下,检查别墅的人和检查枫树的人进行了简单的情报交流。艾莉安娜背着手望着天边已经开始泛出的白光,忧伤的计算着离任务开始的时间。溜溜和其他人已经将手电筒收了起来,毕竟这个时候足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
“啊——什么麻烦的三啦,这些枫树一把火烧了算了——”
“就是就是~艾莉去找打火机——”下意识的和狗剩唱起了对台戏,艾莉歪了歪脑袋笑着开口:“啊!如果烧起来的话,就是和艾莉的衣服一样的颜色——了......呢?”
红色。
......艾莉忽然想起爬到树上是,扒开的绿色枫叶。
“等等......现在是十一月份吧?”狗剩嘴角一抽:“十一月份的枫树哪里会是绿的啊!”
“明明应该是红的(秃的)!”艾莉和狗剩同一时间说出了枫树的异样。原本还在讨论其他什么的住户们瞬间沉默了下来。
溜溜拉着茶乐跑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仔细的看了看,七点的天空已经足以暴露枫树的颜色。
绿荫如盖。
“......枫树果然很重要。它绝对是什么提示。”雷德开口,然后又思考起来。
“......难道说,鬼是从枫树出现的?”吕露露提出了个假设:“你看,枫树的枝桠有波及到阳台吧?如果鬼是从枫树出现,然后靠近阳台的话——”
“所以果然应该把树砍了?”胡恩看了一眼茶乐,然后接口。
茶乐又不是锯子你看她也没用啊......
“但是三角形,三棵树,三层楼这些又怎么解释呢?”萧萝莉抱着手询问:“如果三是救命的点的话,破坏了会不会直接被杀啊?”
“还有地板上写的那些‘你已经死了’的话也令人在意......”溜溜站在原地,当起了茶乐的安全壁垒。
“但是枫树是要点应该没错吧......”狗剩呢喃着,他的长裙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结果在原地站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
艾莉坐在地上看着绿色的枫树,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血字的内容。
于11月8日早8点至10点呆在晨辉小区一幢门前有三棵枫树排成三角形的别墅内。
找有枫树是没错的......绿色的枫树还算是枫树么?而且现在是十一月份......
“会不会是去找有着正常的枫树的房子呢?”
脑袋里想的东西从唇中吐出。沉默的气氛一时间被打破。
“......正常的枫树......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找错了地方?”溜溜皱起眉:“但是我今天确认过,只有这里有三棵枫树......”
“——怎么可能是找错了地方啊!我也问过管理员,只有这里有三棵围成三角形的枫树。”吕露露忽然生气起来:“任务说的要点明明是‘别墅内’!公寓的血字任务安排的地方怪异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吕、吕小姐,别那么生气......”胡恩忽然大喊出声的吕露露吓了一跳。
“够了!我才不和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呢!我去别墅里找线索!总之呆在里面绝对是没问题的。”吕露露瞪了胡恩一眼,然后转身就跑进了别墅里。本来胡恩还想要拦她,但是如果真的找错地方的话,现在已经没时间浪费了。
“三棵枫树......等等。”溜溜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看向旁边的枫树:“虽然要求有三棵枫树,但是没有说不能有其他树存在啊!说不定是某个别墅前种了五棵树,其中两棵松树,然后剩下三棵枫树围成了三角形呢?!”
“诶?!”茶乐瞪大了眼:“可是管理员不是说只有这里有三棵枫树么?”
“......如果这是公寓故意的呢?”艾莉皱起眉:“为了让我们来这里,如果不来这里检查别墅就无法触发什么‘条件’,于是本来有的东西都变成没有了的......”
“而且,一般小区内种枫树的不会多。”狗剩接嘴:“因为冬天枫树叶子就掉光了,有碍美观。小区内通常种的都是些常青树。再说小区太大了,每个区域管理的人不一定熟知其他区域啊!”
“而且就算不是问管理员而是自己绕,溜溜来的时候天色完全是黑的,根本没法注意枫叶的颜色——所以直观的只会去找围成三角形的三棵树?”艾莉紧张了起来。她看了看时间,现在离八点只有二十分钟不到。
如果找不到任务指定地点的话......艾莉不敢想下去。
“可是怎么能保证我们找的这个位置是错的呢?”萧萝莉忍不住开口:“万一我们真的想多了呢?虽然是第一次血字任务,但是说不定就是这里呢!”
“正因为是第一次血字任务,所以才会更接近现实。”雷德回答:“而且你看对面,虽然只有一棵枫树——但是叶子是红的!”
那是刚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的真实。一个原因是因为太暗了,另一个原因,也可能是最初没有触发某个条件。
有了对面的红枫树的支持,“任务地点找错了”这个认知成了每个人脑袋中确信的事物。
“总之,赶快有没有哪里有三棵树排成三角形的!”溜溜开口,然后拿出了手机开始查看来之前照的小区基本平面图。抛去大块的绿化地不说,剩下标注着植被的地方都可能是正确的任务地点。
“胡恩叔叔能请你去把吕露露叫出来吗?”艾莉看向站在一旁的胡恩:“我去她一定不会听的,但是叔叔毕竟是大人,说不定她会听?”
“我、我知道了。”紧张的看了眼时间,胡恩转身跑进了别墅。
“可恶,找不到——”萧萝莉凑在溜溜旁边一起看着平面图,露出了快哭的表情:“这么多地方哪里找嘛!”
“......GPS!”沉默的狗剩大叫起来:“用GPS的话,可以清楚的看见!这里绿化做的那么好,所以红色的地方绝对不多!找红色的地方!”
狗剩这么一喊,大家如梦初醒。雷德迅速的翻出了手机打开了网,而其他人也不闲着。
“......找到了!”茶乐忽然喊了一声:“红色的!虽然其他地方也有,可是这里是呈现三角形的!和溜溜说的一样周围还有两棵.....左右的绿树......但是应该就是那里!可是现在离任务开始只有十二分钟了!这个距离......如果全力冲刺不知道到不到得了,周围又没有车——”
“茶乐。”溜溜早就把他骑着来的自行车给搬了出来,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后座:“快上来,你指路!”
“溜溜——!”
“快!”溜溜骑到了她身边,然后一把把她拉到了后座上。他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人们:“我和茶乐在前面带路,你们快点跟上!”说罢带着茶乐扬长而去。
“知道了!”狗剩回应,然后招呼了身边的艾莉安娜和萧萝莉后,立刻追着溜溜他们的背影跑去。雷德对着一脸委屈的出现在别墅大门口的胡恩吼了一声后,也跑了起来。胡恩一听,迅速迈开腿跑了起来,奔跑的速度居然超过了狗剩他们。
留在别墅里的吕露露虽然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但是根本不理会。她坚信自己的生路是正确的。她推开了一道房门,然后在里面藏了起来。
005.
艾莉安娜尽量的迈开腿,随着狗剩和萝莉的节奏飞奔。虽然都是穿着裙子,但是狗剩的身高却给了他艾莉没有的优势。而萧萝莉的衣服是运动服,再加上她外国人的体态,那双长腿也起了不少作用。
这什么小区啊根本是世纪城吧!艾莉努力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不要岔气的同时,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果然到处都是常青树,可是也还是有很少的其他颜色的树木。也看见过枫树,但是都只有一棵或者两棵。
这次血字完成后一定要好好的去赏枫叶。红色救命啊喂。
“艾莉前面!”
“呜哇?!”前面忽然出现的装饰用石头让艾莉吓了一跳,她一咬牙一脚踏上了石头,然后躲开了被绊倒的情节。
“Nice~艾莉想要去挑战一下障碍跑么?”
“只要障碍不要超越我身高我或许可以挑战一下?”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么!!!”一旁的雷德忍不住咆哮,然后甩下狗剩、艾莉以及萝莉就朝前冲去。
“啊,好像生气了。”
“嗯,大概是生气了吧。”
“Lady要无时无刻都保持优雅。”
“不我觉得这个时候优雅就只能去阴曹地府了。”
狗剩和艾莉以及萝莉一人一句的吐槽着。虽然话语听着很轻松,但是三人的表情却完全不轻松。任务真正的地点和他们最初找到的地方几乎是南辕北辙,已经全力冲刺了八九分钟的住户们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而最坑的是小区中的绿化做的太复杂,导致他们几乎走不了直线距离。
在离任务别墅还有四百米不到的时候,艾莉的体力已经耗光了。脚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浑身的神经都在抗议继续动弹。
“狗、狗狗......已经跑不动了......”
“艾莉?!”
脚再也无法动弹,艾莉杵着双膝停在原地,抬起头困扰的对着他露出笑容:“抱歉......狗狗你们先跑吧,我稍微休息一下......”
“别放弃啊!”
“对啊!艾莉你再坚持一下!”
“没、没放弃,只是休息一下......”艾莉苦笑着。自己体力不支就算了,可不能拖人下水:“所以狗狗你们先跑吧,我真的马上就追上去——”
“这种自立FLAG的话谁会信啊!”狗剩皱起眉,然后弯腰将艾莉抱了起来。
“狗狗?!”
“NICE BOY!”萝莉看了一眼狗剩,冒出了一句赞美。
“抓好了,要跑了哦!”
“诶诶诶?!狗狗你是长裙吧!”
“我有身高优势在!而且这长裙不是包臀的!”
“我的也不是啊!等等不是这个问题——”
“艾莉还有力气的话就来唱歌吧!动次打次的那种!”
“我不会唱那种歌啦!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倒是会......”
“就那首!”
“狗狗你笑软了怎么办啦!”
“那不是鼓舞士气的歌么!”
狗剩瞬间回话,然后专心的开始跑起来。艾莉抱着他的脖子不敢乱动,然后她瞟了一眼手机。
还有一分钟左右。
她咬了咬牙。
“大河向东流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嘞——”
→ → →
在狗剩抱着艾莉跳进别墅门内的时候,来不及跟进来的胡恩和萧萝莉的生命就在别墅门外终止了。
倒在地上的艾莉安娜惊恐的抓着狗剩的衣襟,看着尖叫着的胡恩和萧萝莉逐渐被影子吞噬。
原本萧萝莉是可以跑进房屋的,然而没想到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胡恩给压倒在了离门几步远的地方。胡恩在死前叫嚷着什么“我要拉个金发的陪葬”,然后掐住了萝莉的喉咙不让她离开。
狗剩甚至来不及从地板上站起去救萝莉,那个金发的外国女孩儿就永远的消失了。
如果自己没有狗剩帮忙的话,也是这个下场了吧......
“......可恶!”
“......”艾莉坐正,然后擦了擦眼睛。死里逃生的快乐和同班在眼前消失的痛楚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对不起......如果我能好好自己跑步的话......”
“......不是艾莉的错。”伸出手揉了揉艾莉的脑袋,狗剩咬了咬唇:“混蛋的......是那个男人。”
就算把艾莉安娜抛在半路不管,胡恩也会选择袭击跑在后面的萧萝莉。他一直围着茶乐和萧萝莉打转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他对金发的异常执着。
吸了吸鼻子,艾莉看向周围。溜溜,茶乐,雷德,狗剩和自己......结果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死了三个住户。在眼前挂了的胡恩和萧萝莉不用说,独自呆在错误的别墅的吕露露估计也已经......
“——总之,现在就是要在这里呆两个小时么。”溜溜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然后看向一边由于撞开门而坏了的自行车。茶乐担心的询问着他有没有受伤时,他摇了摇头,然后安慰般的摸了摸茶乐的脑袋。
艾莉眯了眯眼睛。
虽然在失去了同伴的情况下说这句话不太好.......
这俩人......好闪。
雷德坐在地上喘着气,看来长距离的奔跑让他也吃不消了。狗剩的呼吸也很絮乱,毕竟最后还抱着自己跑了进来。
艾莉坐在原地,努力的调整呼吸。如果接下来还要跑来跑去的话,那么一定要趁现在尽可能回复体力。
不能一直依赖别人。狗剩帮她并不是天经地义的,而是善心使然。就算是为了别人帮她捡回来的这条命,她也不能拖后腿。
“总之,我和茶乐先去检查一下房子吧。”溜溜看着气喘吁吁的三人:“我们是骑车过来的,体力还剩着很多。你们就尽快恢复一下,任务开始的时候不会有啥问题。”
“嗯......”雷德疲倦的点了点头。
然而,令谁都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太过平静的度过了。
最初在客厅待了半个小时没有什么发展,于是艾莉和狗剩检查了一楼的房间。找到厨房的时候,艾莉惊讶的发现冰箱里面居然有鸡蛋、奶油和纯净水,而其他橱柜里也有面粉之类的东西。狗剩没事拧了一下煤气灶,结果居然有火,茶乐因为怕黑所以尝试着开了开灯,没想到整个房屋居然都通电了。
这样一来,灶台下方的烤箱也可以用了。
看着万全的厨具,艾莉安娜在挣扎许久以后,还是用食材做了好几个蛋糕。不过考虑到别墅毕竟是任务安排的地方,乱吃不太好——所以艾莉默默的将它放在了餐桌上,当做给房子的贡品。
“诶艾莉你不吃吗?”
“这种没人住——大概——的房屋里的东西不能乱吃啊。”
“可是浪费食物是不好的......”
“我放在餐桌上了,茶乐可以去吃哦。”艾莉笑了笑:“虽然是当做给这里的‘屋主’的贡品。但是对方大概不会吝啬的吧~毕竟都让我们进来了。”
“艾、艾莉你说了好可怕的话......”
“话说这里怎么会有鸡蛋啊?”溜溜瞟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蛋糕,随口来了一句。
“不知道呢......大概是公寓怕我们没吃早饭?”BY艾莉安娜
“它有那么人性就不会弄出这种任务了。”BY雷德
“原来如此......那么就是友情赞助喽。”BY狗剩
“不,我想大概不是......”BY茶乐
“诶——”艾莉撇了撇嘴,然后脑回路抽了一下:“话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啊?”
“......鸡?”
“......蛋?”
“鸡蛋?”
结果剩下的时间,最后五人就“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困住了世界上所有人的命题展开了一次严肃的讨论。
然后第一次血字,在雷德的“肯定是先有蛋啊在有鸡之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种蛋了”这个太过缜密的结论中安然的结束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ND
(宇佐川璃央 拉比)
000.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嘀嗒。”
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你是.......谁?”
001.
蹲下身抱起灰黑相间的猫儿,璃央竖起手指轻轻的放在唇前。猫儿灰色的眼瞳疑惑的看着她抿紧的嘴唇,柔软的耳朵快速的摇动了几下。
“好孩子好孩子......不要出声哦?”温柔的抚摸着流浪的小猫,坐在堆起来的钢块之后的璃央有些紧张的探出头,四处扫视着。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虽然有两扇门,但是现在只开着一扇。周围堆落着许多钢块,锈色的铁柱正在支撑着这个空间。仓库外面正在下小雨,灰黑色的天空简直像是在哀悼什么。但是这个仓库几乎可以算是独立的——璃央跑进来之前检查过周围,除了相邻的两个仓库以外,一望无际的田埂就是全部。
本来只是和友人出来逛街,谁料到在与友人会面之前就被几个高大壮的人劫持。璃央回想着对方那一气呵成的捂嘴、威吓、抵刀和塞车厢,困恼的心情油然而生。提着的包再被塞上车的时候已经掉了,现在也没有联络其他人的工具。
......如果今天出门带上匕首就好了,虽然自己身体强度不如那些人,但是至少不会沦落到现在勉强逃出却毫无反抗之力的地步。
重新坐回钢块后面,璃央忧愁的看着怀中的猫儿。她黑色的长靴蒙上了一层黄色的泥土,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衣以及栗色的及膝高腰裙也因为被淋湿而变得落魄不堪。仓库上方的破烂窗口忽然吹进一阵风,它在铁柱之间打转,然后吹向璃央。
璃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缩起双腿,抱紧怀中唯一的温暖之物。猫儿轻轻的发出咕噜声,但是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真是困扰啊。如果对方想要找自己的话,不会花太多时间呢。璃央抬起手撩了撩被雨水沾湿的头发。只是令人在意的,是劫持自己的那些人的态度........匆忙而不镇定,仿佛是被猎人追杀的动物。
“呜哇啊啊啊啊啊!别过来!”
在璃央考虑对方的意图时,失了音准的尖叫声在整个空间炸响。仓库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便是许多人骂骂咧咧的吼声。
“快去拿武器!在那家伙靠近之前把他干掉!”
“沙特你和我挡住那家伙!其他人快去拿上武器!!!”
随即又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璃央紧张的抱着猫儿缩在钢块后的阴影处,然后听着那些人翻箱倒柜的声音。明明劫持自己的时候只有三个人,然而现在在这个工厂里的至少也有十一二个。
她忽然想到了黑帮电影里面被追杀的家族。
“跑那么匆忙小心摔倒哦~反正都要死,尽量保证自己身上的伤口不要太多吧?”
以及追杀家族的猎手。
璃央悄悄探出头,银发的少年正站在仓库门口。
若不是他的双脚旁边躺着两个已经失去生命的人类,他简直就是神明的宠儿。
那双苏芳色的眼眸闪过恶魔般的光。
002.
“沙特!沙特——”
“索菲亚不要过去!女人和小孩子去开那边的仓库门!能逃一个算一个!”
“啊啊啊啊!!!去死!你这个恶魔去死啊!!!”
“哒哒哒哒哒——”
“把爸爸还给我!还给我!”
“约翰森!谁快拦住他!”
“你去死——咳......”
“——咚。”
“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呼唤声,尖叫声,怒吼,紧张,枪声,人倒地时候的声音,血喷出来的声音,悲鸣......
以及。
“呵。”
不合时宜的笑声。
璃央几乎想要把耳朵堵起来,但是堵起来的话临近自己的危险便无法察觉。怀中的猫儿开始瑟瑟发抖,它拼命的往璃央的怀里钻。自己藏身的钢块堆忽然传来了撞击声,璃央几乎是下意识的扶住最上方的钢块,担心它就这么掉下来把自己压住。
接着钢块堆的另一边发出了什么东西滑落的声音。璃央伸手杵在地上,原本坐在地上的姿势调整为了单膝跪地的模样。如果有什么发展的话,自己可以立刻逃脱——带着手中的猫儿。
杵在地上的手指忽然感到一阵温热。她低下头的同时,仓库外电闪雷鸣。黑红色的血液从钢堆下漫出,然后浸染了她的手。血液像是彼岸盛开的红花一般,妖冶美丽,却又令人恐惧。
血腥味钻进了她的鼻腔,然后流到了她的喉咙里,胃里。璃央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吸血的妖魔。
怀中的猫儿像是终于受不住这过于残暴的惊扰,它嗖的一下从璃央怀中窜出,朝工厂的更深处跑去。几乎是下意识的跑去追那只猫儿,因为此璃央险险的避开了射击到刚才藏身地方的子弹。
璃央回过头,心中漫上劫后余生的惊悚,然而她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暴露了身份。一个体型彪悍的男人用令人无法理解的轻巧在一瞬间窜到了璃央身边,然后伸手勒住了她的脖子。
“等——放开我!”彪汉个子太高,结果这么一勒,璃央只有脚尖能着地。手指掐在大汉粗壮的手臂上,她抬眸看向了大汉警惕的方向。
银色长发的少年正静静的伫立在仓库的正中央,他的脚边堆积着男人和女人的尸体。他白色的衬衣此时已经被鲜血染成魅人的莓色,而银白色的发尖正在滴着鲜红的血珠。少年的左手拿着一把半个手臂长的刀具,而右手则拿着一把枪。璃央一边忍受着被挟持的痛苦,一边打量着少年脚边的尸体。
有的是被开了洞,而有些是被割了喉。有些是后脑勺上有明显的撞击,有些则是有被捅伤的痕迹。但是不管是那种,基本都是一击毙命。璃央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精致的侧脸,心里猜测着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种事的。
原本侧身站在那里的少年此时慢慢的转身,然后对着璃央这边露出了笑容。石榴红的眼眸闪着星辰般的光芒,沾血的嘴角勾勒出妖冶的弧度。
他笑的很开心。
他的笑容没有任何感情。
两种不同的感受让璃央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她知道身边的大汉正举起枪对着少年攻击,她看见少年用难以描述的灵巧躲过一发又一发的子弹——但是她此时的关注点却在少年的表情上。
稍微有些太过不协调了。像是自身认为的感情和自己潜意识中的感情完全不同似的。
“兔子......你想要一辈子做组织的走狗么!”男人怒吼的声音传进了璃央的耳朵。虽然只是很短的一句话,但是璃央却得到了不少信息。
少年的名字和身份。这些被杀了的人的身份。被杀的理由,杀人的理由。
虽然没明白为啥会有叫兔子的人在。
“呵。”少年轻笑,然后身体一闪,躲开了射向自己的子弹。知道继续浪费子弹射击没有任何意义的男人将枪口对准了璃央的太阳穴。
“兔子,不准再前进。这个普通女孩儿死了也没关系么?组织也不希望把事情闹的众所周知吧。”
少年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显。
“大叔.......我觉得你这个威胁会把你自己玩死诶。”然而开口的却是璃央。听着这种三流混混的台词,虽然知道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但是璃央还是忍不住吐槽。
“啊?”不知道这个汉子是本身性格就这么蠢还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达到了临界点,他的回应让璃央有种想要拿把戒尺好好训话的冲动。
“我是不知道你们组织是干嘛的......但是既然它可以派出一个人灭了你们一群,我一个小小的平民就算被杀了,你们组织也有办法解决吧?”
“......”
“所以大叔你是笨蛋吗!还有你们一群人跑到死路里干嘛?!说什么能活一个算一个,全部像是赶羊进羊圈一样的聚集在一起,不全灭才怪哦?”
“与其之前绑架我倒不如好好设定一下逃跑路线?所以说我一直没想通你们聚集在一起有什么用,赶鸭子上架也别这样玩啊。”
“呐,大叔?”
“——呯!”
璃央听着枪声炸响,然后自己的头顶上方洒下了一滩灼热的液体。原本还桎梏着自己的大汉忽然失去了力气,他的手臂顺着璃央的肩膀滑下,然后整个人仰躺下去。
璃央在原地站稳,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身后。脑袋开花的大汉此时已经失去了生命,而他脑袋里的一部分血正顺着自己的眉心朝下巴流淌。
她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差点渗入眼睛的血液,然后转头看向枪口还冒着烟的,笑容满面的少年。
“虽然你的工作似乎已经完成了......但是我这样的目击者你要解决一下吗?”仿佛不露出笑容就对不起面前的人似的,璃央平静的开口。
“......不。”少年笑道,红眸似乎略有兴趣的在打量璃央:“就像你说的,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我想也是。”璃央耸了耸肩。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想要杀自己的话,根本不用在意大汉挟持自己这个行为——对着自己的腹部开一枪一箭双雕就可以了。
“呵。”少年轻笑了一下,然后丢下了拿在双手中的武器:“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女孩子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被吓哭才对么。”
“我的三观不如你想象中那么正啊。”璃央挑起眉:“而且,就结果来说是你救了我。我还得向你道谢才是。”
银发的少年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杀人时那愉悦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正当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璃央却抢先开口了。
“说起来我很好奇......”她抬起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尸体:“杀人的时候,很开心吗?”
直白而奇怪的问题。
“嗯,很开心哦。”
坦率而莫名的回答。
“是吗。”少女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些的少年:“但是,你真的,开心吗?”
重新被提出的问题似乎在什么地方变了味。银发的少年这次没有立刻给予回复,而是同样盯着少女很久。
然后笑容回到了他的脸上。
“嗯,很开心哦。”
“......原来如此。”璃央侧过身,慢悠悠的与少年擦身而过。虽然说很开心,但是如果真的以杀人为乐的话,那么自己估计此时已经没了性命。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说着连自己都骗过去的话,但是却又在心底深处明白的要死。
工厂外还在下雨,而且雨珠越来越大。但是璃央还是毫不介意的踱步到了雨天之下,然后仰起头让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
她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侧眸看向依旧站在工厂里的少年。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浴血的,但是他平静的表情让人以为那些血不过是不小心沾上去的红色花汁。少年并没有离开工厂,而是在等待着什么。毕竟是大量的尸体,估计也要被清理吧。
银发的少年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微笑着,抬起手朝她摇了摇。
于是璃央转过身,朝着少年微微欠了欠身。
“谢谢你救了我。看来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我就不打扰了。”她抬起眸对着少年微笑:“如果有缘的话,或许会再会呢。”
“Rabbit。”
003.
这一年,宇佐川璃央15岁,名为兔子的少年19岁。
END
(宇佐川璃央 源)
000.
裙袂擦过沾着露水的蔷薇花瓣,及膝连衣裙那真朱色的柔软的边缘变为并不明显的燕脂色。她伸手扶住头上白色大边缘的帽子,黑色的高跟鞋在灰色的地面上踏出急切的声响。
她如同一只在丛林间穿梭的小鹿,迈动着光洁白皙的双腿灵敏的避开一个又一个阻碍。
虽然她闪避的不是千枝百桠的树木,而是如同虚影的人流。
左手上的红色手表正在忠实的工作,表盘里的秒针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分针静静的挪动着位置,朝十二点的地方移动而去。
汽车鸣着喇叭通过,自行车的铃铛正在叮铃作响。街道对面始终坚守的指示灯在闪烁,终于在几秒后转换到了安全的绿色。
她攥紧手中黑色挎包的提带,迫不及待的朝此地的彼岸飞奔过去。
然后那站在心爱小店前的人影闯入了双眼。在自己脚步足以到达他身边之前,仿佛在心底盘旋许久的呼唤脱口而出。
“——源!”
——被呼唤的人微微侧身,清秀的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于是她情不自禁的微笑回应。
【9:00AM
I spent 0 minutes with you.】
001.
“抱歉,等很久了?”小跑到青年跟前,她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眉宇之间堆积着诚恳的歉意。宇佐川璃央抬手撩开因为奔跑而垂在脸侧的黑色发丝,然后小心翼翼的调整着因为奔跑而变得絮乱的呼吸。
“没有,我也是刚刚到。”说着仿佛教科书一般的台词,有着长盘色眸子的青年微转脚跟,侧身到璃央身边,为她隔开了街道上的行人。他俯视着站在跟前的女子,唇角的笑容带着绅士的优雅。
他修长的身体侧对着初生的太阳,柔和的光芒让他的身影如同晨曦之下的黑羽鹤,清净亦遥远。
“早上好,璃。”
轻柔的语句从源的唇中吐出,平缓的音调让这普通的问好变得异常温馨可人。然而明白这声问好并不带有任何特别含义的璃央只是轻笑着回应,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璃今天想要去哪里呢?”
在她开口之前,源已经询问出声。身后小店已经开门,贴着“Welcome”的玻璃窗内店员正在忙碌。她抬起手扶了扶头上白色的帽子,掩藏在帽檐之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源想要去哪里呢?”
“璃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你看,是如同教科书一般的语句,礼仪周到却毫无深意。
“是呢......那么,去图书馆吧。”
她仰起头,望着他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得到回答的源微微的点了点头,左耳上的蓝色耳坠轻轻晃动。她看着他微笑的唇角与毫无波澜的眼底,心底发出了叹息般的轻笑。
【箱庭中的孩子,你眼中的世界是何种模样】
“源喜欢看什么书呢?”如同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孩子一般,她用轻快的语调询问着身边的青年。像是为了证明她的愉快不是虚假之物,路上的行人欢笑声似乎多了起来。擦肩而过的情侣亲昵的交谈着,女孩子咯咯的欢笑如同带着跳跃着光点的银铃。停在路边的车里放着贝多芬的《欢乐颂》,奔跑的上班族兴奋的告知着家人自己获得的快乐。
“我喜欢的书吗?”
“是的。”路人的幸福她借眼耳知晓,然后悄无声息的将它们沉淀在心里。那些美好如同是被埋下的种子,等待着生长时机。
“是呢.......硬要说的话,是波德莱尔的《恶之花》。”
她停下脚步,有些诧异的看着身边的青年。仔细的盯着青年微笑的面容许久,她眉眼弯起,眼眸中盛满的欣悦难以抑制的涌现出来。嘴角不受控制的牵起,像是寂静的黑夜也不能制止太阳发光一般。
“......璃?”青年总是镇定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疑惑,然而那可能是她的错觉,也可能是青年自己没有发现的事实。
她抬起手掩住唇角,好不容易才防止自己的笑声从唇角溢出。
“《恶之花》呢......我知道了。谢谢,源。”
“......不客气。”青年的眼眸微微眯起,笑容依旧毫无破绽。他左眼下方的泪痣依旧那么美丽,美丽到让他即使毫无触动也完美无暇的笑容包含了那么一点真实。
然而她并不在意这种事。
那些由路人而得到的幸福似乎正在改变,改变成为她自己的幸福。
【9:15AM
I spent 15 minutes with you.】
002.
曾经听说过世界上有一座最孤独的图书馆。它坐落在无边无际的蓝天和漫无边际的黄沙之中。它像是神不小心遗落的古籍,孤独而美丽,神圣而奇异。
璃央伸出指尖扣住硬壳书的上方,然后微微用力。虽然这里不是那座孤独而奇丽的图书馆,但是默谧的程度却不输于它。担心自己的高跟在光洁的白云石上踏出太不和谐的声音,她尽可能轻而慢的朝书架旁边的长桌走去。
清晨的气息还未从图书馆内散去,璃央似乎可以嗅到月光抚过胡桃木桌面的味道。书页的香味弥漫在每个书架之间,乌木制成的架子典雅的身姿像是包容一切的女神。光粒在半空中和细尘共舞,时光的痕迹像是被铭记在了这一瞬间。
高挑的黑衣青年正将两杯红茶放到了边缘处的位子上,茶杯镀金把手上的花纹忽明忽暗。他站在其中一把凳子旁对着她微笑,被隐藏在黑手套之下的手微微扬起,然后做出了邀请的姿势。十点的太阳似乎还在打盹,山吹色的光芒落在他的黑发上,便慵懒的不愿动弹。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绿色的庭园,然而没有高大树木的遮挡,璃央可以一眼望到天空的尽头。名为源的青年背对着玻璃窗站立着,光芒无法进入他的双眸。背光而立的青年就站立在那里,他完美而空洞的表情如同抛弃了阳光的人偶。
“谢谢,源。”
她将选中的书籍放在了桌上,坐在他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微笑着道谢。黑发的青年依旧温和的回应,然后从她的身边离开。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眯着眼盯着青年移动的身影。
阳光洒在她身后的庭园中,然而光明却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原本背光而立的青年脚步稳健的移动着,璃央看见他的衣襟上逐渐染上了明亮的颜色。黑色不再那么深沉,它虽然只是淡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依旧令人倍感欣慰。原本因为背光而呈现出生成色的衬衫此时是明亮的生白色,而原本看起来像是白霜的微凉的皮肤此时是温柔的象牙白。
她静静的看着他坐到自己的对面,接着灰绿色的眼眸中渗入了自然的光,呈现出灰岩中的绿潭的光彩。
然后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依旧是没有声音的笑,依旧只是嘴角安静的牵起弧度,可是即使将嘴唇挡在折扇之后,那弯起的眼眸依旧在告知着她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微微垂下眸,将太过明显的情绪隐在了眼帘之后。
“......找到喜欢的书了吗,璃?”
坐在对面的青年询问。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然而却选择她挪开视线的瞬间提问。璃央不知道这行为是称之为体贴好,还是称之为别的什么。正因为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才能选择不让任何人产生不适的行动。正因为不喜欢任何人,所以才能对任何人采取体贴的态度。
.......但是这又如何呢,她的心情没有被破坏。
“是的。一本是以前就很喜欢的,一本是......”她将摞在一起的书本摊开,两本印着烫金标题的书静静的躺在桌上。
“一本是,今天开始喜欢的。”
《Stray Birds》——Rabindranath Tagore。
《飞鸟集》,拉宾德拉纳特 · 泰戈尔。
Les Fleurs Du Mal——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
《恶之花》,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
【10:30AM
I spent 90 minutes with you.】
003.
使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尽管走过去,不必为了采集花朵而徘徊,因为美丽的花儿会一路绽放。
您穿越过岁月的贫瘠沙漠,抵达了圆满的瞬间。
白云谦逊的站在天之一隅,晨光冠之以辉煌。
......
他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忘川的绿水。
欲望的大树呀,你以快乐作为肥料,随着你树皮的增厚加硬,你的树梢希望与太阳接近。
英俊的红桃侍卫和黑桃皇后,正在忧郁的诉说着逝去的爱情。
你的笑声里浸着人们看不见的眼泪,让那些粗俗之众笑得发抖。
——将棕色的书壳合上,璃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泰戈尔和波德莱尔是两个极端:一个用诗句描绘世界的美,一个用诗句展现世界的恶;一个说世界的主体是充满光明和爱情的,一个说世界的黑夜和悲哀是明确的。那反差仿佛是泰戈尔走在由金色的银杏树延续的道路上,即使有影子也不过是世界的点缀,而波德莱尔走在了漆黑的枯木迎风哀嚎的小径上,月光的皎洁让他更加看清世界的善恶。
然而,两个风格几乎是天壤之别的诗人,他们对世界的多彩这件事却是毫无争议的。欢乐有千百种,忧伤也有千百种。正因为对某一种情绪的敏感,所以他们的诗句才能动人而常青。像是优美的舞蹈永远不会失去被爱的机会,这些承载着古旧情感的美好又怎么会失去容身之所。
璃央忽然有点好奇,这两个人相遇会发生怎样的化学效应。
抬起眼眸,对面的青年并不在座位上。原本带着朝雾气息的书架不知何时染上了慵懒的倦意,早晨微寒的空气此时也没了露水的气息。有些惊慌的看了看左手上的手表,璃央讶然的发现居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书架,柜台,桌子的另一端,身后的花园——四处环顾却找不到熟悉身影的璃央眉头低垂,黑色的睫毛微微细微颤动。伸手拿出包里的手机,调出拨号的键盘熟练的输入某个号码,然而在剩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手指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不会是生气了吧?
困扰的皱起眉,璃央扬起手指将手机锁屏。捏着微凉的手机坐在原位,璃央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虽然知道自己一看书就会陷入无我的境地,但是毕竟是约会,忽略对方实在不太好。
下意识的抬手去寻找盛着红茶的杯子,手指却扑了一个空。眼眸微转看向停在半空中的左手,璃央才发现原本放在手边的红茶杯早已消失不见。疑惑的回忆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将红茶喝了个干净,璃央却无奈的发现再怎么回忆都是无用。她重新将手机丢入右侧的包里,准备起身去找一找消失的青年。
左边的视野忽然暗了暗。反射性的回过头,璃央却看见黑发黑衣的青年正站在身边,用戴着黑手套的手将红茶杯放在她之前手指抓空的地方。琥珀色的红茶正在造型优雅的骨瓷杯内轻轻晃动着身体,如同敛入春光的水面粼粼闪耀。
“啊,源。”情不自禁的出声,璃央歉意的双手合十放在唇边,脸上浮现出歉意的笑容:“抱歉呐,一不小心就弄到这个时间。”
“没有的事,璃开心就好。”温和的回应着璃央的道歉,源的视线轻轻扫过被放置在一起的书本。伸手抚上了书壳上烫金的标题,他询问着金眸女子的感想。
“感想吗......”璃央垂下眸,手臂环在胸前。沉默的时间延续了三分钟,她看向已然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笑容满面。
“虽然诗歌本身是忧伤而痛苦,甚至带着点颓废和黑暗......但是作者本身却是个细腻的人呢。”她说:“他采撷现实中的恶之花,用诗歌展现着苦与痛......但是,能明白那些悲哀,是不是因为他懂得.......或者追求光明与爱的意义呢?”
“所以对我来说《恶之花》并不是永恒沉沦在黑夜之中的孤寂歌谣,而是黎明前的黑暗——它等待着拂晓的到来。”
她望着他,眼神坚定而温和。
“就像源一样。”
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积在两人之间的静默。她对他说的话像是拼命想要传达什么,然而她静坐的姿态过于安详与镇定。璃央对源的态度如同是等待沉睡在泥土之下的种子发芽的阳光雨露,只是在传达什么,却毫不操之过急。
与她四目相接的青年沉默的与她对视了几秒以后,像是面具一样完美而平静的笑容重新回到了那张清秀的脸上。
“我并不是璃想象的那样的人。”声音如同被手绢拂过的琴弦,琴弦本身依旧美好,然而却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我的双眼中从一开始就没有光明,所以也谈不上等待。”
冷漠,甚至于冷酷的话语从青年的唇中吐出。否定了自身的同时,也间接的否定了璃央的声音。璃央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异常的夜晚,他也是微笑着,用温柔的话否定了自己的一切可能。
孩子一般固执的人。
她舒展眉头,笑的惬意。
“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
端起桌上的红茶饮尽,她抱起那两本内容极端反差的书,站起身俯视着黑衣黑发的青年。
“虽然错过了午饭......不过我们可以先去买点甜点?”
【3:00PM
I spent 360 minutes with you.】
004.
静坐着读书的时间会过得飞快,在其他地方玩耍而经过的时间也如同白驹过隙。
为了美味的甜点而排队的时间,突发奇想跑去看电影的时间,忍不住拽着青年逛进了某家精品店的时间,一时兴起去拍大头贴的时间,吃晚餐的时间,还有闲着无聊买了两张某营养品讲座的门票,结果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溜出去的时间——
街边的店铺已经全部点亮了霓虹灯,五光十色的灯光像是夜晚飞舞的妖精。高大的建筑物没了白天傲然的气势,反而有了舞娘的魅力。
璃央和源又回到了最初约定的地点。那贴着“Welcome”的玻璃窗内坐着几对甜蜜的情侣,他们面对面的坐着,或羞涩或暧昧的在交谈。璃央将视线从那如同无声电影般的情景中抽离,然后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人。
她与他进行着一日的告别。
“源,今天谢谢你。和你在一起,过得很开心。”将在精品店买的发带送给面前的青年后,璃央淡淡的开口。路过的车辆带起了风,然而她并没有提高太多音量。因为她知道他听得见......即使现在有开着音响的摩托经过,他也一定听得到。
“没有,我才要谢谢璃。”笔直而修挺的青年安然的答复,左眼下方的泪痣似乎被藏在了阴影之下,有些模糊。他一手插在长裤的兜里,一手自然的垂在身侧。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衣摆自然的下垂。白色的衬衫贴着他略显单薄的身体,依旧干净而平整。
在源继续说什么之前,璃央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着起唇。
“源你今天开心么?”
青年的眼似乎微微睁大了一些。或许他原本想要说的话就是这个问题的答复,然而他大概没想到这个问题会由对方问出。
教科书上可没写过,约会后可以直接询问恋人的感想。
于是璃央看着青年的表情从不易察觉的惊讶,迅速转变为顿悟,然后沉淀为冷静,最终换上一如既往的笑靥。
“是的,很开心。”
青年回答。笑容像是少女漫画中总会出现的温柔系男友,温柔而毫无破绽。小店内的店员不经意的看向窗外,然后有些好奇的滞留眼神。窗外的男女相互对视着,嘴唇都勾勒着自然的笑容。男子低头望着面前一只手背在身后的恋人,店员觉得他的眼眸中流转着名为温柔的旖旎光晕。
店员忍不住拍了拍身边的同事,然后指了指窗外的两人。她们小声的交谈着,似乎在猜测两人的身份和或许经历过的浪漫。
但是正对着源的璃,嘴角的笑容却逐渐的失去温度。然而在笑容即将成为冰点的时候,她却弯起眼眸,重新勾勒嘴角的弧度。
她垂下眸,一字一顿的呢喃。
“うそつき。”
面前的人,并没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情。他的一切回应,只是针对于女性的温柔而已。看表情,看眼睛,看动作就能明白这个事实。现在的璃央不知道青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造就如今的性格。然而她能够感受到的一点是,比起自己的失落,面前的人更让她心疼。
或者说,心痛。
她本来以为这份名为心痛的感情赋予的对象是仿佛在做无用功的自己,然而仔细的分辨之后,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心疼的地方。她拥有着人生中的大多数美好,然而名为源的青年却是走在穿过深渊的独木桥上的孩子——
不是同情,而是心痛。
他明明有可以从黑暗中踏出的资格,如同今天在图书馆,他离开背光之地,面朝光明一般。他也明明拥有去爱或者被爱的资格,就像是那写《恶之花》的男人,即使知道黑暗的沉重,依旧接受光明的洗礼。
但是,他却不会。
明明世界如此美丽。
“......璃?”
“呐,源。”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展露微笑。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语,听到后又能否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然而这都不重要。曾经很好奇为何在一起的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现在她大概能够体会那样的情感。
喜欢的,重要的人在身边,已经是一种幸福。
“我希望,源能够体会爱与被爱的美好。”轻柔的声音从红唇中飘出,然后传进了青年的耳里。不是在诉说誓言,只是在讲述事实。
“即使到你学会爱的那一天,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然后她向他伸出了手。
“我也希望源能够幸福。”
【9:00PM
I spent 720 minutes with you.】
【TIME:XX
I will share with you the endless tim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