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紫整理记录了本书的重点内容)
【新大不列颠建国之初的情况】
美国的核打击来的过于突然,在迷雾之墙建立之时,大不列颠完全没做好任何准备。
彻底与旧世界所有国家断联,产生的最大危机就是能源危机——大不列颠绝大部分能源均来自于进口,本国内能生产的能源完全无法支持民众的生活需要。
在新大不列颠诞生的首日起就颁布了能源限令,大量工业停摆,城市运行困难,百姓惶恐不安。如果此状态持续下去,乐观的情况是,在可见的未来人口会极大幅度缩减,而若需要做保守准备,则必须要应对极有可能爆发的内战。
因此建国之初最紧急的事项便是寻找能源问题的解决办法。
【人人都可使用魔法的世界】
具体的逻辑并没有在这本书中提及,但从结论来看,“只有被植入魔女因子的人才能在新大不列颠活下去”。
因此,新世界的所有人都带有魔女因子。魔女因子水平会随年龄增长而逐步提升,只有当魔女因子水平高过某个特定值时,人类才能使用魔法能源。
……怪不得一般三岁以下的孩子都用不好魔导器具。
于是上层开始讨论以魔法为主要能源运行国家的可能性——在一开始,只有大魔女本人能提供魔力,而大魔女的大多数魔力均要用来维持迷雾,其余的魔力则需要用于为新生儿提供魔女因子。
当时有人提出了解除灰雾,和旧世界恢复联络,然而此提案被迅速否决——所有人都恐惧那随时可能飞来的核弹,核威慑显然已经对疯狂的美国无效,它们即使同归于尽,也要消灭我们。
值得注意的是,大魔女的魔力也是有极限的,如果一味消耗下去而找不到补充方式的话,那么新大不列颠就无法再产生新的人口。
也就是,新大不列颠可能会在十余年内灭亡。
【初代圆桌骑士】
(此部分的阅读笔记字迹有些颤抖)
初代圆桌骑士,指的是大魔女的追随者中十三名……志愿被转换成魔女——以及进一步的魔女宝石——的人类。
这件事发生在新大不列颠二年:经过了元年一年的能源限令,绝望情绪在社会疯狂蔓延,但也正是这一年的时间里,皇家研究院摸清了魔女因子与魔法能量的关系:当魔女因子水平高过某个值时,该个体就会逸散出魔法能量。
于是如何收集并利用这些逸散的能量便成为了研究课题……这个研究无法通过动物实验完成……
(被划去的凌乱的笔迹)
(被划去的凌乱的笔迹)
也就是说,初代的圆桌骑士就是这些实验的志愿者。
他们证明了……肉体与精神上的苦痛可以大幅增强魔女因子水平,并且……通过缓慢遭受持续性强痛苦的方式,逸散的魔力可以被凝结成晶体,而晶体可以作为能源物质。
(被划去的凌乱的笔迹)
这十三个人都是自泰坦妮亚还是皇女时期时就跟随她的人。侍从,老师,臣子,身份不一,但总之都是……信任着她,也被她信任着的人。书中并没有提及他们的感受,以及大魔女的感受。
书中只记录了最后十三人于火刑中牺牲,变成了最初的魔女宝石。
全大不列颠为其默哀三天。
皇家博物馆的未公开区域至今存放着以他们为原型的雕像。
【阿瓦隆监狱的建立】
得益于最初的宝石,魔导工程师设计出了遍布全国的魔力网络,能源限令取消,人们的生活水平恢复到了迷雾建立前的水准。并且,得益于不可思议的魔法,很多原先想象不到的事情也能轻松做到了,民众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极大提高,社会上的恐慌与绝望情绪也随之消散。
然而在新大不列颠三年便出现了恶性伤人事件——而自此,魔女这个概念诞生了。
根据记载,在之前的实验中,大魔女已经意识到了魔女化会导致本能性杀意的产生,但大魔女当时能够通过调整·抑制精神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这种杀意。
然而,大魔女的压制并非时刻有效——出于未知原因,杀意在突破临界值后,便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克制,这被称为魔女的崩溃。另外,大魔女无法做到,也不愿意去时刻监视新大不列颠中的每个人,所以,如果不加管控,势必会发生更多起魔女无差别杀人事件。
因此,皇家研究所紧急检讨针对魔女的政策。最终,考虑到民众安全与能源两方面的需求,一种近乎“废物利用”的方案被采纳了。
每年由大魔女筛选魔女因子水平高于一定程度的个体,并将它们集中管辖,在魔女崩溃之际将其无害化结晶处理,作为宝石纳入魔网供能。
这就是阿瓦隆监狱的诞生。
【阿瓦隆监狱的发展】
在设计监狱时,工程部曾构想过彻底的单间式管理,即将囚犯全部关入单间,杜绝互相的接触,以减少魔女杀人带来的损失。但此提案被泰坦妮亚否决——她认为这种行为无异于拷问,虽然确实能提高能量利用率,但却是十分不人道的。
于是阿瓦隆监狱被设计成了类临终关怀场所。囚犯们有着一定范围的活动和社交自由,但为了保证外界民众的安全,他们决不能与外界接触。为了减少人员伤亡,最初的阿瓦隆监狱由大魔女的分身直接管理。
所有入狱者都会得到入狱原因的解释说明,然而,因大部分入狱者都是青少年,很多情况下根本无法理解入狱原因,因此,出现了多期逃狱事件。
于是阿瓦隆监狱的规章制度越发严格化,最后终于从临终关怀设施逐步转为了真正的监狱。
而与这个进程伴随的,还有社会发展的加速,与对魔力能源的需求激增。内阁会议曾讨论过是否要提高能量转换率——也就是说,某些上面的家伙曾真的考虑过把我们挨个关起来受刑。
……莫非教团这种组织的存在是这派的人在背后支持?
总之,这些提案再度被大魔女驳回。而导致的结果则是能源紧张。数十年前能源转换被中断三五年也不会对社会造成影响,但发展到了现在,情况已经到了一年都不能中断:否则就维持不了当前的能源需求,外界需要再度经历能源收紧。
【其他在意的问题】
遍览全书,我没有发现任何人从阿瓦隆离开过的记载。包括典狱长,自大魔女卸任,交给奥蕾莉亚后,此职务从没有更换过。另外,社会上确实也没有再出现第二起魔女杀人事件。
一个悲观的推测是,即使有人逃狱成功了,也会被大魔女抓回来,或者当场处死。
【关于后记】
作者在后记部分略写了他的儿子。他似乎也是魔法使,可能和我们年龄相仿,而根据记录推测,他的魔法类型可能是瞬间移动。
目前生死不明。
最后映入眼中的是大家曾经的欢笑
奇术师就此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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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阿瓦隆的茶会如期举办,自然,你换来的魔术道具都派上了用场。
但是你完全没想到,仅用两根橡皮筋组成的“穿透魔术”,就能诓骗兴致高涨的年轻观众们几十分钟。
“这个,是怎么做到的!”粉色的章鱼脑袋凑过来,几乎占据了你半边视线。另一边则是略显踟躇的帕瑞多利亚和好奇不已的塞莱斯特。
“这个其实很简单哦......”你分给他们多余的橡皮筋,又往后退开一点距离,留下演示的空间:“这样前后拉紧皮筋的时候,食指和中指夹住一边,再让食指快速穿过另一侧——”
“普普,做到了!”
穿着蓬松可爱的章鱼男孩挥着手,他应该是开心的?毕竟你的魔法不是透视,你看不到那个大号章鱼头套下的脸......但是蓬松衣袖挥起的风,可是结结实实地糊在你脸上。
嗯,缇普一定是开心的。
帕瑞多利亚紧皱着的眉心也在成功达成之后松开,他旁边跟着的小东西们也跟着上下飘动。
塞莱斯特的实践成功之后,把橡皮筋们一个个打起结来,组成一个又一个抽象可爱的“橡皮筋人”。
看吧,快乐从来都是这样简单的东西。
2
你将一副扑克牌交给了格蕾特•艾登,她似乎更喜欢道具与她魔法结合的特别“魔术”,尤其是漫天飞舞的花瓣。不过不全靠魔术吃饭的你还是比较坚守传统,换一种说法就是纯手搓视觉奇观——似乎是为了补偿在体能上的不足,你的手相当擅长这些不需要太多力气的、灵巧的活动,比如你现在选择的花切扑克。
廉价的量贩纸牌在你的指间翻飞,如流水一般从你的一只手中倾泻而下,归拢在另一只手中,流畅地绽开成一叠圆形的牌扇。你轻轻将牌扇合拢,指尖一弹便让纸牌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你有意的控制落点,不过一张黑桃Q脱离了你的掌控,落到了艾琳•塔夏的手里。
“女士?殿下?”你尝试着呼唤她,最终,灰色的少女应下了你最后说出的称呼:“我那热忱与自由的行商,你呼唤伟大的艾琳,是为了什么?”
“伟大的艾琳殿下,您的弄臣希望继续为您表演博您一笑的把戏,但忧郁的黑桃皇后仰慕您的身姿,落到了您的身旁。”你不讨厌这样夸张的即兴表演,即使这源自观众的性格和认知,“现在,它应当继续履行它的职责了,能否请伟大的艾琳殿下将黑桃Q放还给您的弄臣?”
艾琳从摞高的座位上轻盈地落下来,“哎呀,我那热忱与自由的行商,不必急于去奉纳你的财富,不必执着于一时的秩序,伟大的艾琳始终会为你指引前进的方向。”
她从你手里的牌堆中抽出一张红心K,那张牌在她的手指间旋转一圈后,与那张黑桃Q一并落回你的掌心。
“感谢您,殿下。”你微微躬身,协助艾琳重回她的“王座”。
你仍在继续你的表演,直到你的余光瞥见了另一个桌子,你看到了几碟不算精致的曲奇饼干。
3
那是,饼干。
即使那稀薄的香气宣告着其中只有少得可怜黄油和砂糖,即使面粉的质量也是那么不尽人意。
那可是饼干!
我丢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临时支起的“餐桌”边,红茶稍微有点凉了,饼干比想象中的还要硬一些......
唔,现在我可没有挑剔的余地,饼干非常好吃,多谢款待。
一杯茶几块饼干下肚,糖油混合物的余味让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眨眨眼睛,有些不理解自己的状况,刚刚不是还在准备下一个魔术吗?不过是莫名其妙地混进这一桌人的讨论里——你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两位大家公认的Leader。
刚刚你吃掉的,是放在莉黛娜•特纳女士附近的盘子里的曲奇。
没关系,你只需要装作糊涂的样子,这里没有人会责备一个突然嘴馋的淘气鬼。你扮了个鬼脸,又状作惊恐的样子,双手捂住嘴连连后退,在所有人面露惊慌的时候,一团又一团纸球从你嘴里“吐”出来,直到最后,你打开双手,一朵红色的纸玫瑰嵌在你的口中。
这是一场漂亮的即兴表演,你周围的观众都发出或大或小的惊呼。你吐掉口中那朵纸玫瑰,向所有人致以感谢的微笑。
手掌一翻,一朵比刚刚更精致的纸玫瑰从你的手里冒出来,你礼貌地躬下身,递给刚刚在你一旁的特纳女士:“我十分抱歉,女士,刚刚实在是有些饿极了,能否看在这只玫瑰的面子上原谅我呢?”
你看到莉黛娜的扇子顿了顿,随后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种魔术有些太危险了,格拉默先生,不要总是表演这么让人担心的魔术。但是......”她顿了顿,“下次想吃饼干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吧。”
看到女士的微笑,你松了口气,那朵纸折玫瑰成为了莉黛娜的一枚临时饰品,而你则简单解释了自己的魔术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危险——改造每日发放的衣服已经是一种必修课了。
你抖开袖子里的夹层,正准备开始展示简易机关的时候,你瞥见伊莎贝拉•丘特正在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向着你和特纳女士的方向挪了几步。
“......IK女士要不要一起看看?”你很直接地邀请了这位好奇的女士,“就当是作为帮我安装《俄罗斯方块》的谢礼。”
闻言,蓝发少女快步走了过来,很干脆地坐到一旁的矮凳上,一副“你可以开始了”的样子。
“我的魔术用的都是魔力单元普及之前的机械技术...教我魔术的人是一个超级老顽固,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绝不使用魔力作为驱动的东西......”
你展示了袖子里裁剪后重新缝合的痕迹,这些痕迹又是如何通过弹力、手法,甚至是手臂动作间的重力和摩擦力,引导道具移动到相应位置。你甚至在伊莎贝拉的强烈要求下,帮她重新改造了袖口,让那枚小手灯的收纳和使用变得更加流畅。
你看到一旁原本散落着扑克牌的地方,单薄的纸牌正在被少年少女们搭成一座牌塔。
时间还早,距离你去打开那本书还有段时间,所以,欢笑到最后吧。
4
你看到书的回答,你开始了思考。
姐姐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姐姐在你出生时消失的。
不对、不对......不对!
姐姐的消失是我被赶出家门的原因,姐姐是在四年前消失的。
不。
“安娜”从未存在。
“安娜”一直都在。
“Anna”存在于“Alban”,“Anna”永远是“Alban”的一部分。
愚蠢的大人们从未看见我们,因为他们的眼里永远只有自己。
乌鸫玩偶在我的肩头婉转啼鸣,我却无法挪动身体的一分一毫。
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淹没了我。
最开始,我只是想让妈妈看到我。
她明明是很漂亮的人,却永远愤怒地咒骂着父亲,又憔悴地呼唤着另一个不曾诞生的幻影。我想看到妈妈温和的笑容,想听到她对我说——“你也来继承妈妈的知识吧。”
可是、可是,为什么妈妈只爱着那个从未存在的“安娜”?
那么,只要我成为这个幻影,妈妈就会注意到我、妈妈就会微笑着拥抱我了,对吗?
对啊,我们想要快乐的生活,大家脸上都有笑容的生活。幸福已经太过遥远,我们只能捡拾着微小琐碎的欢乐勉强度日。
我们十分幸运,学会了真正的魔法。于是我们用爸爸送给小时候的你的木玩偶,换来了春分祭需要的鲜花。那时候,母亲的快乐就是你的快乐。
你问,为什么要用那个木玩偶?因为爸爸已经不要你了。他这个从遥远的极北迁居来的蛮族,夺走了母亲的森林与河谷,夺走了母亲的生育能力。他给你留下的那些伤口、淤青和鲜血,他制造的那些惨叫、疼痛和悲伤,是夺走你快乐的坏东西。所以,把恐惧都交给我吧,把绝望都交给我吧。
我不是你真正的姐姐,而是作为“姐姐”诞生的第二人格,借用了“安娜”之名的一个幽灵、一个平衡你的认知的记忆之匣。但是,你是我诞生的唯一理由,亲爱的弟弟,只要你能快乐的活下去,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你用虚假的喜悦唤醒了母亲,可清醒的母亲无法容忍你的存在,你是她和仇人的孩子,是害死她女儿的罪魁祸首,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你被母亲赶出了家门,而你的父亲只是在冷眼旁观——你是被槲寄生祝福的孩子,他害怕你的成长,害怕你未来对他的复仇。没有你,他再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衰老,他可以永远掌控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你茫然地在镇子里徘徊了很久,你无法理解大人们的疯狂,于是你也将所有的因果都推到了你的姐姐身上。
你要自由的生活,那我便带着你所有糟糕的记忆,回到那幽暗的井里。
我孤零零地站在雾气弥漫的河谷里。我被妈妈从家赶出来。
因为安娜姐姐不见了吗?
我要找到安娜,我要活下去,我奔波在任何一个能够以魔法换取裹腹的地方。直到我有了自己的栖身的屋子,有了响亮的声名。终于——
我来到埋藏真相之地,我打开记载真相之书。
现在,匣子打开了,影子游戏结束了,奥尔本。抱歉,总是像操纵人偶一样操纵你的记忆。
现在,你如愿以偿了吗?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现实,疼痛的、煎熬的、恶心的、模糊的、清晰的,连同不知何处而来的绝望,裹挟着我坠向深渊。
我没能说出口的话有太多太多了。在阿瓦隆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最快乐的日子。没来得及准备一个漂亮的谢幕、没来得及说再见,我很遗憾。
一枝、两枝,翠色的枝条挂着鲜红的果实,溢满了我的眼框。
我来毁掉这令人厌恶的世界吧。
阿瓦隆监狱的囚室里,一阵风卷落“愿望巡演”的招牌。风掀起“招牌”隐藏的一角,露出三枚精巧的花体字母——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