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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闯关中,加入了一些设定和bug,欢迎猜想!)
燕飞声——
燕·飞·声?
喂……你做什么呢?燕#@#?!
联动: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6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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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杨真,二十一岁,二道贩子,租住在燕飞声家,付着次卧的钱多占了大半客厅,房东还给维护电器,住到赚到。他出门大致有目的地,走得很快,但半路若有什么叫他好奇,他必定毫不踟蹰地去瞧,路上总是花得久些。
燕飞声,维修师,被杨真半哄半骗地租走一间房,发觉家里不知不觉有2/3的空间被房客塞满,越租越亏。他走路也快,外出时总是目标明确,常择最快路径直奔终点。
两人虽住在同一屋檐,出门却向来一先一后。待燕飞声把杨真预订的奶茶取了、电影票拿了,杨真也就到了。
今日他俩约在游戏中心,照旧先拿了奶茶再上楼。
杨真哧溜着珍珠在电梯里盘算:“彩券到月底得过期,咱俩在解谜区多凑点,争取今天拿下扫地机器人……还差三百券。”
燕飞声没搭腔。
杨真抬眼一看,发现这人在盯着电梯的按键盘神游。这是常有的事情,房东是个好房东,但听见没兴趣的事儿常作耳旁风。“走了走了,六层了。”他捣了燕飞声一肘子,自个儿腿一迈、眼一张……又把跨出去的脚收回来:“这地下层呢吧!”
电梯外头黑洞洞,一句话喊出去回声飘荡、却无灯亮,只余光里一摸幽幽绿光。
“杨真。面板有问题。没地下层。”燕飞声终于吭声。
“怎么没有?负二……”杨真看向电梯面板,上回来也不是多久前的事儿,怎么会没了?
可是眼见为真,面板最下方的B1、B2真就没了,原本的十层以上却又多出三层。且照理来说,电梯正对着中庭,哪层都没在装修,不该这样黑。
“嗨,整蛊节目呗,换个面板的事儿。”他把楼层按个遍,接着又专心去看按键边的蓝底告示,竭力忽略楼道里传来的声响,直到燕飞声低沉的声音跟机械化的女声重叠:“患者·杨·请至一号诊室……是不是叫的你?不去看看吗,杨真?”
杨真。一号诊室患者。杨真。
鬼气森森,好支下签。
杨真垮下肩膀,哀怨地看向面无表情凑热闹的好房东。从他的脚落在电梯外第一秒起,那声音就叫出他、呼唤他,他努力装作没听见,可燕飞声偏要戳破他的自欺欺人。叫他去想商场里怎么有医院,又怎么挂了他的名。稍想一想,他就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拒绝道:“要去你去,我再研究研究。”
谁知道燕飞声点点头,竟半点不顾鬼片里的“落单定律”、迫不及待往外走。他一消失在黑暗里,明亮的电梯都变得阴森。
怎么真走?真人秀不都是等着就有下一步嘛!杨真来回踱了几步,心一横,在脚步声消失前跟了上去:“等等我!”
(二)
燕飞声的脚步声很轻,走路又快,杨真不知他走出去多远,摸黑一路小跑。要不是导览台处的微弱绿光打出两个轮廓来、引得他视线下移,险些就要同后者错过。
偏矮的轮廓正是燕飞声。他仰头看看坐在内侧的护士,而护士只顾埋头写字。杨真蹑手蹑脚走近,广播仍在播报,暗绿色的屏幕上滚动着“患者 杨*”。
他顺燕飞声的视线悄默声往导览台里看。一台电脑,一叠病历,护士手里没有笔,长桌边缘堆着零星杂物。钥匙串、笔记本、几张磁卡,像是失物堆叠处。
违和感从杨真脑中一闪而过,但眼前那些磁卡更重要:电梯里的告示说要离开这层,得有电梯卡。他看一眼燕飞声,燕飞声也在看他了。杨真在他的注视中打开手机灯光,看向那些样式五花八门的卡片,上面尽是些不认识的名字,还有几张被压住了,只露出照片一角。杨真挑货总是要把一批货全看过,剩下些没确认的他心里老不舒服。这会儿他老毛病又犯了,用余光看向低头苦写的护士,自言自语:“哎我看看有没我丢的哈……”
护士理都没理他,依旧在写。杨真飞快扫了眼她摊开的本子……尽是拿红墨水写的杨姓人名,怪渗人的。他还想再看,燕飞声踮着脚过来,往边上一指:“那是不是你?”
他观察力很好,又不爱管闲事。杨真向来很重视他的话,当即壮着胆子抄起他说的那张磁卡,而后倒吸凉气:“我草!”
【医保卡】
持有人签名:杨真。
照片上也是个杨真,穿着和他此时相同,神情惴惴不安,如在和他对视。
杨真下意识去数衣领上的徽章。一、二……
【患者 杨 您 卡?】
广播变了,像有人正看着导览台。杨真吓得手一抖,卡片落进一双呈托举状的、枯黄的掌心。是护士。她仍低着头,腰要弯成九十度,头顶对准杨真。他看不到她的面孔,只能看到她很细、很长的指甲,像鸟喙,不,更细,像是……针管。
她指尖有红色的液滴凝聚,将坠未坠。
【患 杨 您 卡 您】
【患者 杨 十且丶】
广播内容仍旧在变,齐刷刷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好像正集中到他头顶。上方显示屏绿光闪烁,像有人在实时变更其中内容。播报间歇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有液体落在他发梢,他下意识一抹,心如擂鼓——不是水。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看护士那双越探越近、几乎怼到他身上的手。他微偏过头想向燕飞声求助,余光瞟见好房东也正靠近——身形单薄矮小,看着比他更派不上用。
……这不对吧?
“患者。”燕飞声轻快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是你啊,患者。”
他说得笃定,但杨真觉得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我出门是为了看病?我看病要带燕飞声?可、可我看病带燕飞声干什么?这不对吧?
“不是,我不是患者。”他下意识否认。广播静止,护士缓缓抬头,每抬高一寸,就有“咔”的脆响从她的头面部溢出。燕飞声瞪圆了眼睛,不赞同地说:“你为什么不承认?你要留在医院。我会陪你的。”
他 们 不高兴了。
骨子里属于商人的天性飞快运作,杨真急于找出能让客人满意的理由。他瞄看四周——
导览台上方屏幕上,杨字后面闪着乱码,像素点眼看越来越像“真”字。
黑漆漆的天花上有更黑的根须状物体正一咎咎落下。
拐角处隐约能看见电梯惨白的灯光。
远处的手术室外亮着黯淡的红灯。
比他矮一头的燕飞声眼冒绿光。
最亮的光源是他手里的手机。
(三)
……光源!
“修电的!”杨真冲护士叫道。“我电工啊,你看你们这灯都坏成什么样了?动手术光不够亮可不行。”他说着就要去拍燕飞声的肩膀,下意识把手抬高却拍了个空。
真是怪了,这挺矮吧。他心里有点犯嘀咕,放低了手掌搭住燕飞声纤瘦的肩膀,嘴上却不受影响,仍说得顺溜:“这我助手,长得高,给我扶梯子递灯泡。”
临了了还一把夺过护士手心里的卡片:“这我维修证,谢您保管,我先拿走了。哎你们手术室是不是在用呢?我先修那儿去!”
护士的脖子不响了,燕飞声也不再吭声。杨真不敢问他们信没信(他自己都还没想起来今天怎么就来医院了),搂着小小的好房东就走——也真是,这么小的孩子就得当房东——这导览台他是不敢待了,又不敢离电梯太远,手术室那里好几间屋,正好能躲人。
燕飞声很轻易就被他带跑了。他一贯穿得不多,冬天也就一身薄毛衣、一件冲锋衣,许是因为这样,他今天身上很冰。但杨真依旧不想撒手:“哎还好有个你,不然更吓人了。”
“我会陪你的。我们修灯去吧,我来帮你扶梯子。”燕飞声说。他这会儿不喊杨真“患者”了,有说就有答,十分体谅同居人的心情。
……可杨真忽然琢磨出来是哪不对了。
他把卡片往裤袋里一塞,轻轻地、轻轻地松开搭住燕飞声肩膀的手,说:“燕飞声,我有个问题啊。”
“嗯。”室友乖巧地仰着头,眼里都是他。
“你平时都怎么叫我?”
“……”有问必有答的室友沉默了,好一会才问,“这重要吗,这里只 会有我们。”
“手术室里不就有医生吗?一会儿不得自我介绍。你就当提前排练、叫我两声。”杨真勉强自己直视面前这个燕飞声。他的衣服、眼睛和头发颜色都和平时都一样,但燕飞声应该更高、话更少,更不客气地叫他的名字,更自顾自地跑走。修电他自己是会,但家里电器大多是燕飞声这个专业人士在干,他杨真才是那个“助手”。
(四)
“燕飞声”幽幽看他:“哥哥,你不是好哥哥。”
手术室门没关紧,微弱的光透出门缝、映出“燕飞声”那张逐渐咧开的、黑洞洞的嘴。他这会儿不那么像燕飞声了,身影摇摇晃晃,像正遭狂风吹乱的海报。
哇,死了啦。
杨真面如死灰。他企图捂住“燕飞声”的嘴,可对方冰冷的嘴唇贴在他手心,越张、越开,就这样超过了正常人嘴巴的开启幅度,将他整只手都裹进肉里。
他的口腔内部包住杨真。
又软,又黏,没有牙齿。
杨真不知该留该逃。走廊深处是更深的漆黑,导览台是一堆(是的,天花板上还有好些)低着头的怪护士。他看向手术室的门——把这东西塞手术室里行吗,就说它得了急性阑尾炎……
他胡乱找补:“我……呃,你是燕工,我就杨工吧,你叫我杨工行不?”
“杨工?”手术室的门从内侧打开,一道身影挡在门口,“杨真,你什么时候改行了?”
尽管对方戴了口罩还逆着光,杨真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彻底清醒,“靠,燕飞声!你丫的能不能别单独行动啊?你看这、咦?”
——刚才还被他捂着嘴的那个“燕飞声”消失了,他手心只剩粘稠的手汗。
“哦,你也遇到了。”燕飞声看他四下张望,毫不稀奇地说。
“你也是?你碰到谁了啊,没被骗着吗?”杨真踮起脚试图越过他的肩头往手术室里看。隐约看见手术床上躺了个人形,身上蒙着蓝布,旁边的手术盘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我天,燕飞声、你在这里当外科医生啊?”他又害怕,又好奇。
燕飞声还是那么木楞,一点儿不让路,只是垂着眼问:“你电梯卡到手了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别提了,我只拿到这个……欸?”杨真往兜里一掏。还是那张磁卡,还是那张照片。但上面的文字和版式都变了——正是张电梯卡。
杨真吃惊地将卡翻来覆去,燕飞声却没多惊讶:“这里就是这样,找到、记起、得到。我的也拿着了,走吧。”
“赶紧赶紧,算我求你别在这种地方当独行侠。”
“挺有意思的。”
“合着你不去恐怖密室是因为不够刺激?”
“唔,那我下次去。”
“欸燕飞声,你能不能喊我声哥啊?”
“什么?”
“我比你大,快喊呗。”
“……”
“不喊?行吧,不喊就对了。”
(五)
活人相偕离去。
被利刃挑入手术盘的靛青眼球长出一层瞬膜,被扯断的视神经摇曳着,连同床上人形一同坍陷、融化。
失去目标的手术刀落入满盆血水,静待下名受术者。
【六层·医廻夜诊·通关】
怒到极致,反倒诡异地冷静下来。
广告屏碎得满地,脚踩上去隐约传来痛感。伴随破裂声,连久久没有动静的电梯忽然也变得“知情识趣”了起来,轿厢地面不稳地晃动片刻,竟缓缓开始动作,电子屏上的数字一路向上跳动,最终落在宁静按了数次的楼层数字上。
十三楼。
面前的金属门发出运作不畅的声响,缓慢地打开了。
宁静眯起眼睛,一时没有动。
外头的光线实在太暗了,不知怎么的,电梯内的光也好似在轿门处受看不见的屏障阻碍,难以辐射到外部。
一两米之内倒还算好,尚能看到一些像是玻璃展台似的柜台陈列,超过三米之外的地方,则在异常的黑暗与雾障中模糊成一团,令人难以探清真容。
手里紧握的雨伞在此时并不能为主人增添太多底气,胸口憋住的一口怒气却极大壮胆。
宁静又敲了几下应急按钮,照例没获得反馈。她心中对外部救援已经不抱什么期望,至此也谈不上失落,只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电梯的门这次打开后便不再闭合,似乎打定主意要请她下去一游,也不管自己是否真的将乘客带到了正确的地点。
宁静明明白白地翻了个白眼,用尽家庭教育及义务教育培养出的美好素质,这才克制住踹电梯一脚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挺胸展肩,将下巴高扬,横眉竖眼鼓足气势一步一步踏出电梯。
这大约不是错觉——身后的光线在她踏出电梯厢门的瞬间黯淡起来。
握伞的手不由一紧。手心沁出汗来。
宁静佯装镇定,其实早已心跳如鼓。她并不急于立刻回头,以免陷入某些恐怖片“一回头发现有人与自己贴面舞”的桥段,视线先在身前转过一圈,打量面前突然显形的楼层风景。
离开电梯轿厢的范围,之前视线中那层不自然的黑雾就好似被人为擦除,十三楼的灯光虽然仍然不甚明亮,却也能看清一些具体布置。
眼前赫然是一层类似博物馆展厅的平层,一眼望去便知占地面积不小。
正中间对着电梯大门是一条直道,先前看见的玻璃展台内陈列着各种器具,整个展台一直向远处延申。左右手两侧各自又有展道,一些或大或小的陶俑列队似的被安置在侧面的展区。更远一些的地方,还能模糊看到一些更大型的展品,被从天花板上垂吊悬在空中。
整个楼层的光源俱都来自展品上方泛红的顶灯,本该刺目的红光偏偏却又极不明亮,好似光线还未直射铺洒下来,就先在半道上被截住雾散,整个楼层便笼着这样一层浓重的血雾,每一件展品都因此而沾染血光。
宁静站着不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骂得极为大声。
他爹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嚯!2030年了,灵异事件倒还挺复古!博物馆惊魂?怎么的,以为自己在拍港片吗?
这些展品一会是不是还都得动起来?这些陶俑,它们是不是会在她看过去的第一眼哭第二眼笑,第三眼交换位置,第四眼碎成残骸?
一会是不是还得有僵尸一拳打碎展览玻璃横空出世将她追杀?
套路!都是套路!
三四十年前的复古惊悚电影她虽然看的少,但二十年前的爆款恐怖美术馆小游戏却是好奇玩过的!
这些套路她熟悉得很!根本不会怕!
不妙,这里好闷热,热得她汗水快要从眼眶流出来了。
深吸一口气,宁静抬手抹掉脸上将流未流的汗,两排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总归都不是她原本要去的电影院。
这下要是还强行对自己说这可能是电信诈骗,那才真是掩耳盗铃,自己诈骗自己。
见鬼了。喷不了,这是真见鬼了。
但就算见鬼,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空耗着。
宁静冷不丁朝自己身后挥动雨伞,感受到挥出手感如常,中途毫不见阻碍,这才略微松气,僵着脖颈扭头侧身,朝身后看去。
身后几步处,电梯仍在原位。
电梯门保持着打开的状态,轿厢内里明亮,光线却难以投射到外侧,这大概就是她刚才突然感到光线变暗的原因。
光线变动虽然古怪,但宁静出来之前就有所预料,对此并无多大反应。倒是电梯外上下行按键旁贴着一张蓝底白字的告示,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张电梯使用须知。
宁静一边防备着四周,一边往回走了两步,凑近去看须知上的内容。
这份通知是普通A4纸大小,上面字数不算多,透出的信息量却不小。
宁静反复读了几遍,未免漏掉信息,又逐字逐句,小声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在心里整理起来。
首先,这里透露出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使用电梯需要有一张自己的电梯卡。
又因为告示中提到电梯有人脸识别,这张电梯卡多半是专人专用,一张卡对应一个人,就算她之后拿到别人的卡,多半也是没法正常使用的。
先不提她身上现在根本没卡这回事,告示中还有另一个十分令人在意的信息点。
那就是关于移动的方式。
如果相信这份告示,那就意味着想要在楼层间移动,只能依靠电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且这台电梯只下不上,如果她目前身处的这一层是顶层,那么一旦之后选择离开,就不会再有机会回到这里来了。
这里的信息其实有两点。
一是这栋“鬼楼”不止一个楼层,她有机会去别的地方。
二则是,如果这里有任何能够帮助她离开的东西或是通道,一旦选择移动,就应该没有机会再获得。
宁静拧起眉毛,捏了一下手指,伸手去摸了一下告示——只是普通的纸张触感,不是很新,摸起来有些脆硬的时间感。
她壮起胆子,又去揭告示的一角,想看看背面是否有内容,但贴在墙上的蓝纸纹丝不动,这时又显得不太像是普通纸张了。
揭开未果,宁静也不勉强。
这张告示能贴在这里,显然并不简单。告示上的内容完全针对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早已知道会有人茫然无措被带到这里,急于使用电梯,于是在此给出最低限度的指引。
电梯卡的说法可不可信不好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探寻方向倒是真的。
而除去这些归总得明明白白的信息,告示中提到的某个单词,反而要比电梯卡更加令宁静在意。
在蓝色纸张上,白色的文字里分明提到:
“请同层人员依次登上电梯”。
同层人员?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除了她之外……还会有其他人?
这事可不好瞎猜。
宁静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自己后颈倒竖的汗毛,可惜没料到自己手指太冰冷,更多疙瘩因此起立,这下全身都紧绷战栗起来。
她懊恼地掐了一下自己没大出息的身体,精神中无畏的部分开始大声谴责身体“陛下何故先降”。自我鼓劲鼓到一半,“正欲死战”的精神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倏尔安静下来。
自身后传来某种细微的动静。
宁静一下子定住了。
她猛然再次向后甩了一下雨伞。
这次用足了力气,也不管有没有命中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整个人身体跟着雨伞的力道一下子转过来,绷紧了轴心,压低了眉眼,两手将伞握棍似的横在胸前,警惕地瞪向四周。
这会汗毛也不竖了,汗也不留了。
在可能遭遇危机的一刻,本性便难免压碎日常外壳。站在这儿的人衣着打扮是温和淑女的裙装,眼中的冷光却极凶狠,将攻击性展露无遗。
宁静的名字带着父母的美好期许,本人虽也努力靠拢,但她的本性终归是更加尖锐的形状,难以遮掩。
在她身后的道路正中,不知何时站了一尊陶俑。
那细碎的响动,此时再次消失不见。
路中央,等人高的陶俑静立不动,身姿微微倾斜,做侍女捧花姿态。
俑身上带着一点斑驳的彩色,脸上有细细碎碎的肉粉,身上有花花绿绿的纹路,就好像是从久不见天日的地下被挖出时,尚有些许色彩未完全被时光消化,于是干脆一并带到现代来。
宁静视线从陶俑的面上向下移,只见陶俑脖颈胸前似乎还挂着某种长方形的卡片状物,看不真切,只觉与陶土身躯极不搭调。
什么意思?
宁静心里哂笑,她才刚看到电梯卡,这会电梯卡就找上门来?
敌不动我不动。
一人一俑面面相觑,僵持不动。宁静心中越发警惕,生怕再一眨眼,这陶俑又会和无声出现一样凭空消失,然后贴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知道,她清楚。
套路里都是这么演的。
只是警惕似乎也无用,陶俑不动,却有别的什么东西忽然动起来了。
一丛幽蓝烛火自暗中噌然亮起,眨眼间飘然而至。
有少女笑声响起。
不等宁静反应,从幽幽烛火后,已显出一张巧笑倩兮的脸庞。
烛火忽闪,又见一袭对襟白衫,身穿白衫的少女素手持灯烛,人身先现,烛火晃过,才慢吞吞地显出影来。
打破沉默的话音比影子还更先一步。
“自己的东西,又不要钱,怎么不来拿?”
突然出现,立在烛光中的少女言语带笑,一边说,一边手已按上陶俑的肩膀,“别愣着。去呀,快给她送过去。”
她似乎并不用力,只略向前一推。
侍女陶俑却如遭重锤猛凿,立时向前倾倒,还未触及地面,就已四分五裂,碎得满地。
只有一颗陶土头颅还算完整,咕噜噜,连滚带旋,连带着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一起,“听话”滚到宁静面前。
宁静低头一看。
那侍女脸尤带笑影,整张脸粉白粉白,再没有半点陶土痕迹。可断裂的脖颈处却分明还是陶俑,断口粗糙,内部中空,无血无肉。
再一动视线,便见挂在陶俑脖子上的卡片,此刻脱离俑身,落在自己脚边。
那正是一张印着自己照片的电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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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7字
紧急先打个卡,主线大概还有一章才能写完,写完主线再来支线找大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