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设定以亲妈为准。
楚姐:我在支持他俩谈恋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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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让我们来总结一下情况。”
红发的女性放下手中的打印纸,向后靠在椅背上。“几天前,中文大学有个女孩子约好和男朋友在莲花池约会但她男朋友没来,她独自落水后被访客附身了。方先生你在莲花池边转悠了三天也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恋爱脑访客于是希望我来假扮你的女朋友配合你钓她出来?”
“对,虽然我觉得她大概是想私奔或者殉情来着,另一方是怂了没来。总之这些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目标大概率是情侣而不是单身男人。”方黯耸了耸肩,端起面前的汽水灌了两口。
此时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尚且不到奥罗拉酒吧营业的时间,招牌的星空灯并未亮起。本应明媚的阳光被轻薄的纱窗挡住,与悬于天花板上的玻璃管一同在室内投下一片片柔和的阴影。
酒吧的老板陷在柔软的沙发座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垂到肩上的红发,语气轻柔,像是呢喃自语,“所以...方先生做过调查,应该知道失约了的另一方是谁了吧......试过了吗?”
“什么?”方黯挑起眉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本来打算一起的那个男的?他好像也没想到会出这事儿,挺崩溃的,后面大概是要转学了吧。”
“啊,抱歉。”红发女性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她想问的其实并不是这个,但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语气轻快的转换了话题,“邀请我来假扮情侣吗,没问题,我今天很闲,稍微做点准备就能出发。那么,请问方黯先生,您有过约会的经验吗?”
方黯的脸僵了一瞬。
回想起来他大半生都在给人当刀子使,哪儿有时间考虑这些有的没的风花雪月的事。就在他还在嘶嘶吸着气考虑和同僚一起混进酒会的经历能不能算得上约会,酒吧老板已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啦。”
他从那副笑容中读出了某种近似安抚的含义,似乎在说,没关系,一切都交给我就好啦。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方黯默默看向天花板,大商场里无论是地板还是顶灯都亮的吓人,销售员殷切的夸耀一句接一句。一旁红发的女性友善又亲切的和她们讨论着时下流行的穿搭风格,一边拿着几件半袖衬衫在他身上比比划划。
“莱西,我姑且还是有一些乔装打扮的经验的,你用不着......”趁着店员去拿试穿号码时,方黯苦着脸凑到莱西耳边试图夺回穿衣自由的权利,但话刚出口就被轻飘飘的打断了。
“难道方黯先生打算就穿着现在的这身去约会吗?还是打算穿您入店三分钟内选中的那件和您身上完全同一款式只是换了个颜色的连帽衫加老年T恤?虽然连帽衫也可以是彰显少年感的单品之一但不得不说您的体型加这种松松垮垮的衣料只会更显得壮硕呢,放弃吧。”
“......但我们还得动手,穿的太正式怕是不好行动。”一生不羁爱自由的杂货店长尝试着做最后挣扎,未果,被无情的推进试衣间。
“这种裁剪只要选好尺码是不会影响你活动的。”女性双手合十,脸色混合着两分拜托三分命令和五成以上的看好戏的表情,“我们的年龄已经超标,别的地方总得不能再敷衍啦。”
绝口不提最大的问题分明是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只为任务的临时凑对。
话虽如此,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但看着红发女性笑意盈盈的脸,方先生到底是没把这话说出口。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换好衣服,紧接着就被挽着胳膊带进看起来就不算便宜的理发厅,听莱西熟门熟路的和发型师打了招呼。
“麻烦给他把脸刮干净,再打理个清爽点的发型。用我的会员卡。顺便问一下,方黯先生您有什么特定喜欢的类型吗?”
“......啊?”理发椅子上的老方先生露出一脸茫然。
“唔,比如你的暗恋对象或者幻想女友是怎样的人?让我稍微参考一下,方便你进入角色。”
“这问题你真难为我...”方黯蹙起眉头,“不过真的要有个女友的话,那还是温柔又不失活力的比较好。不会管来管去的,给彼此都留些空间那种。”
“哎,这种性格上的要求最麻烦了。个人来说比较希望你能给出些黑长直啦白裙子啦之类更具体的形象。”红发女性笑意不减的抱怨。“那么我也去准备一下,等会见。”
被发型师放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方黯摸着刮干净的下巴,像是被剃了毛的绵羊,总感觉颈子凉飕飕的,怎么也不自在。倒是楚廖辰看到他的新造型后兴致勃勃的挑起眉,当场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和方先生平时的风格相差很多呢,需要给你也发一份留念吗?”注意到方黯的一脸不至如此的神情,她毫不掩饰晃了晃手机。“或许在公司群里也发一份?”
“还是不要了吧,任务,任务要紧。”中年男性咳了几声。“您这身打扮也不差,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岁。”
“秘诀是水感高光和糖果色唇釉,再修整一下眉形。”楚廖辰耸耸肩,轻车熟路的挽上方黯的胳膊,顺带虚空戳了戳肩膀上趴着的小蝎子。她换了一身浅色连衣裙,妆发也跟着一起调整过,相比酒吧中常见的形象看起来柔软甜美了许多。
“需要我表现的害怕一点吗?增加些氛围感。”红发女性微笑提议。
“没有这个必要吧!”
根据之前的报告,访客出现的地点是九龙公园莲花池。
并不是莲花开放的季节,水面上浮着成片的莲叶,郁郁葱葱的水生植物间架着曲折的栈道,深红的围栏在昏暗的灯光中看起来几乎是黑色。
或许因为深夜,又或许是之前凶案的原因,莲花池附近并没有看到多少游人——好不容易碰到的几对看起来还都挺眼熟,大概率也是接了任务的同事。
“不知道是哪一组会先碰到那位辫子姑娘呢,真期待呀~”楚廖辰语气轻快的像是在讨论晚饭的菜单,连带的方黯也差点被悠闲的氛围带偏。
“你真是一点也不紧张啊。”仗着有蝎子小六帮忙监视四周,他顺理成章的加入了闲谈。
“根据研究,据说很大一部分虚异访客对人类的情绪其实是非常敏感的,有些甚至是以特定的情绪为食。所以呢,超出平常的心境,陷入情绪漩涡的人们更容易被访客攻击。而在与访客的战斗中保持平稳的心境更容易获取有利的地位。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嘛。”
红发女性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拍了拍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不过,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要勾引访客现身吧~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只访客更容易被情侣之间的氛围吸引,那么,来聊聊恋爱的话题吧~你有过喜欢的人嘛?”
“......”这话题到底是怎么又偏到这儿来的。方黯啧了一声,摇头。“没,这个是真没有。”
“真的?从来没有过?”女性偏头追问,“真遗憾。连秦老板都至少有过两届相好的了。”
“就他那个每天忙的团团转的工作量居然还有时间谈恋爱啊真是厉害不愧大老板我们一般人学不来的...”方黯假咳两声,强行压住好奇心绕开了顶头上司的八卦。“咳,我是觉得,做人还是不要太寄托爱情比较好...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怎么想的,今天爱的死去活来的明天分手了又闹得要生要死的,又伤神又劳心的,像这个运气不好的还真把自己给作死了,就挺没那个必要的......”
“这样?”不置可否的语气。
“是啊,不管怎么说,首先还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吧。”
“我明白了,怪不得方先生至今为止恋爱经历为零。”
“喂,你这话说的多少带点人身攻击了啊。”
“等到遇到就会明白啦。爱这种感情,可不是靠着理智能够控制的。就像人类很难靠着憋气闷死自己一样。”红发的女性轻点着脸侧,深色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依旧含着火光,“当然,外在行为最好还是要控制一下,只有逃跑才能在一起的爱恋就足够悲哀了,死掉后还胡乱报复牵扯到别人那果然还是烧掉比较快。”
“第一句先不论,后面的我倒是赞同......”有些顶不住闪烁的目光,方黯转移了视线,“谈恋爱这种私事扯到别人总归....”不太好。
他先注意到的是水中的倒影。黑绿的水面是破碎的玻璃,其下固定着破碎的一团,如同被强行抻开的昆虫尸体。视线顺着倒影向上,不自然的倒影上方,是蜷着身子坐在凳子上的麻花辫女性。
“居然真的被钓出来了啊。”方黯顿时来了精神,小蝎子化作长鞭握在手上,随即横扫而出。
“啊,不用先交流一下嘛。”见状,楚廖辰从善如流的后退了两步,随手打破早已准备好的道具棱镜。咔嚓一声脆响,四周的空间连同水面像镜子一般复制了一层。
这样一来访客就被固定在这个空间中无处可逃了。
做完辅助该做的事,楚廖辰托着下巴,在一边看着三根麻花...五根麻花在空中晃来晃去。看得出来辫子姑娘力气是真的不小,如果普通人被她抓到大概是挣不开的。但是在方老板精湛的甩鞭压制下只有连连躲闪的份儿。
应该挺快就能结束的吧,回去之后还能赶得上和两个小朋友一起吃顿夜宵,在日出前把报告凑合弄完,楚廖辰愉快的想着。突然,她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是有相熟的客人发来了信息,言辞客气的询问他们的工作什么时候能结束。
“很快就好。”红发女性勾着唇角回复,将手机收回口袋。
她轻轻吸气,抬起手腕。
方黯的鞭子一直瞄着访客的心脏喉咙,动作干脆利落。看得出来他对战人形的经验异常丰富,走的大概还是那种一击制敌的路子。但对上本身结构超出常理的访客,这种力度的攻击还远不够致命,大概得多重复那么十次八次的才能耗干它的力气。
平时的话慢慢磨也没问题,但楚廖辰想要快点结束了。
压缩,积蓄,最后,在瞬间点燃。人形访客头部的位置猛的爆出火焰,像是炸开的烟花。剧烈加热的空气膨胀发出爆鸣,和辫子姑娘的惨叫声混在了一起。
方黯抓住机会补了几下狠的,人形的访客很快就委靡下去,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就地化成了一滩,流进了莲花池子里。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中年男性深深呼了口气。“辛苦了,今天也挺晚的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报告等明天...你看什么呢?”
“水下面好像还有......”楚廖辰探头看了看莲花池的水面,又看了看方黯身后,停住了话头。
中年男性跟着回过头。旁边不远处站着名眉目如画的青年,长直的及肩黑发,带着暗纹的长外套妥帖的搭在肩上,像是鸟雀收起的翅膀。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虽然对方语气温和,方黯还是猛的吸了口冷气。心想着要遭要遭,这小祖宗是啥时候跑过来的?!
“没关系,这边工作已经结束了。茨先生来的时间可真是正好。”还没等方黯来得及张嘴解释,红发的酒吧老板已经先一步抢占了话题,“倒是好久没见你们两位来奥罗拉做客了呢,新进了一批梅子酒,我觉得应该是你会喜欢的口味,有空记得过来尝尝。”
“等我腾出时间来一定。楚姐的品味向来不错,要是不留神错过机会就太可惜了。”
“对吧~”
眼见这俩猜不透在想什么的家伙倒是先客客气气的寒暄起来了。方黯猫着腰试图往旁边的阴影里缩,没成想被红发女性按着后背往前推了一把,他措不及防向前两步,被茨鸠一把抓住了手腕。
方黯象征性甩了甩手,意料之中的没能挣脱。
“既然你们这边已经结束,我就先带他回去休息了。”长发青年颔首示意,“之后有时间再上门拜访。”
行吧,行吧。送上门的车不坐白不做。方黯认命的跟了上去,连肩膀上的小蝎子都蔫巴巴的缩进了领子里。临了前又回过头,最后挣扎一般看向站在一边笑盈盈的女性,“要不送你一起回去?都这个点儿了...”
“没关系,这边的收尾处理我一个人就能完成。祝两位约会愉快。”
“不是,怎么就约会了,这话题跳的到底哪儿跟哪儿啊?!”
挥手送别两人后,楚廖辰挽着裙子蹲在水边,注视着恢复了漆黑平静的水面。“太黑了,看不清楚啊。要是把手电筒一起带过来就好啦。”说着,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只灰扑扑的仙女棒,丢进水中。
明亮的烟花穿过层叠的碎片,在水中燃起,小小的火光照亮了莲花池底的景象。
第一眼看上去那似乎是一具很年轻的尸体,穿着素色的裙子,像盛开的莲花一样在水中漂浮着。在人形头部的位置,盘踞着大群细密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发丝,或许是怪诞的线虫,井然有序的在皮肤间穿梭着,将一片又一片分属于不同人的五官随机缝合在已经碎的七零八碎的脑袋上。
“怪不得看不到脸呢。”注视着水中的火焰熄灭,红发的女性拍拍手,发出原来如此的叹息。
在水下炸掉的话果然还是有点勉强,还是叫专业对口的同事来收尾吧。
就這樣漸漸的沉入像以前那樣。
未知的液體包裹住響,他感覺到溫暖,也感覺到寒冷,似乎是自己身體肆無忌憚的吸取熱量,導致本來的溫床逐漸分崩離析。
這一切逐漸變成折磨,響開始覺得嗆鼻,當他開始咳嗽時,一切都不見了。
睜開眼看見的只有純白,以及純白之外銹紅的,數不盡的廢墟隨意的分佈在周圍,大樓、鐵塔、平房都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這兩種顏色,長桌對面的殘破王座上,折扇流轉翻飛著。
明明充滿疑問的是響,但災殃率先開口
“你不用問,接下來我會告訴你一切。”
“6/14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你到底是誰。”
“這些我會慢慢解答。”
災殃語畢便從王座上站起,一步一步的向響走去,也許是離真相太近了吧,每一步在響看來都有種不屬於它的重量,他是想要知道真相的,那種無法解釋的執著應該也是慾望的一種展現......
“你錯了。”
“那並不是慾望......或者說—你的慾望。”
不知何時,災殃已經蹲到了響的面前,仔細的端詳著他,過了良久災殃站起,它面色失望
“你好像還沒有資格知道真相。”
“你還是我。”
這話一出,無數龐大熟悉又陌生的片段同時在響的腦海裡炸開。
他看到自己隨手捏碎了魚人,看到了那天的鬼母,看到了自己靠在門框旁等待著自己的模樣,低頭看去,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折扇,看向周圍鏡面的反射,自己一頭白髮,自己就是災殃。
響,或者說“災殃”失控了,闊仔出現,本來的蛞蝓形變成了蜈蚣,由個體轉為群體,牠們肆虐著這個銹紅的世界,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第三種顏色,那種幽深絕望令人嫌棄的黑。
自己到底是誰,如果我就是災殃的話,那災殃是誰?那個知道一切的人,如果它是我,那我為什麼什麼都不知道?我原來不是人嗎?是妖異嗎?
“災殃”已經無法正常的思考了,他的思緒崩塌,跟這個世界一樣,周圍的一切不斷的對折,建築扭曲變成薄片、薄片消逝成為虛無,被蜈蚣所經過的地方不斷的重複這個過程。
“如果我是災殃的話,那麼你才是響,你不可能是災殃,只要我是災殃就好了......”
“只要你不存在就好了。”
言語由嘶吼轉為平靜,“災殃”將折扇提起,在指尖上流轉翻飛,等他再次接過折扇,那已經變成了一柄白紅相纏的長槍。
另一邊,原來的災殃無奈嘆氣
“看來他還沒有成功阿,自我憑依的概念被我破壞後就泯於本能了。”
“不知道人類的這句話是不是這樣用的。”
“哥們,還得練阿!”
話語落下,災殃將折扇扭斷揉捏,碎裂的折扇重新塑形,最後變成了一把華麗的雨傘,它輕快的轉著傘柄,和周圍的環境脫節,就算腳下已成虛無,但它也不受影響,甚至俏皮的踏了踏。
當災殃還在跳著俏皮的踢踏舞時,長槍早已破空而來,它也不慌,雨傘合起傘尾撥動槍尖,就這麼隨意的化解了攻勢,傘尖戳擊被閃,一來一回之下,畫面就有如飽經排練的雙人舞一般。
長槍攻勢被解,“災殃”便收槍以槍尾橫掃退開距離,並以長槍撐地接出一記如凶蛇般的掃腿,傘骨張開,掃腿被華麗的傘面擋下,緊接著輕輕的一推,他就這麼失去了瞬間的平衡。
就是這個瞬間,傘尖已經向著他的太陽穴捅來,“災殃”便直接將長槍折成兩段,其中一段直對傘尖戳去,另一段則反手握住揮向本尊的頭顱。
而這段電光石火之間的解圍迫使災殃收了攻勢,兩方互相退開,對著對方笑了笑。
像是有共同默契般,兩方拋棄武器,向對方加速衝去,拳掌肘膝相互攻擊、截斷、撥離,腿勾破壞重心,最後,災殃抓準破綻以手作爪,數爪掐斷四肢,緊接著一掌扣住“災殃”脖頸向虛空轟去,這場鬧劇才正式結束。
世界被災殃隨手恢復原狀,它走向失去意識的響,他的白髮早已退去,這代表他與體內殘存的"災殃" 暫時成功分離了,可現在又有頭痛的地方了。
“他自我作為憑依根據的人類認知已經被我破壞了,這該怎麼處理呢?”
災殃現在很頭痛,坐在王座上思考了良久,突然想起之前響去幻影報到時填的員工資料,隨手向虛空攝去,資料便出現在手中
“不知道這樣可不可以,就試試吧。”
“看來這次失敗了負責人。”
響醒來了,這裡是幻影的病房,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大學生倒掛天花板的時候,任務似乎已經結束了,不知道姐弟倆有沒有怎麼樣?
離開病房,坐在外面公園長椅上,響想起自己似乎有跟他們交換聯繫方式,傳訊詢問,幸好他們沒事,受傷的似乎只有自己一個
“這次的訪客居然有兩個?”
“房東”又是個什麼存在?響對這一切都抱持著疑問,不管是莫名結束的任務,還是自己再次消失的記憶都是。
才正想著,白夜就來了,他面色擔心的詢問著響,兩手搭上他的肩頭,一副母親擔心自己孩子的模樣
“才沒有這麼誇張。”
“白夜你愛操心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那好吧。”
“如果你還有哪裡痛的話要誠實跟我說。”
“我先去忙啦,拜拜!”
白夜說著便起身離開,手中折扇流轉翻飛,最後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也不知是何時,等響回過神來,已經到大學的校門口了,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對姐弟,這應該就是任務文件上所註明的當地同事了,姐姐看起來挺開朗的,弟弟則一言不發,像是在思考什麼,感覺已沉入自己的世界裡。
進入校園,一行人到處調查,也都沒發現屍體的蹤跡,直到進入停屍間也沒發生什麼異狀,唯一的異狀應該就是不符合任務文件描述,隨手一推便敞開的大門吧。
“小哥,你沒事吧,要不喝杯水?你現在看起來不像是能出任務的樣子。”
出言的是姐姐,也許是響難看的面色被姐弟倆注意了吧,接過水後響一飲而盡,頭昏的感覺才稍微舒緩點,症狀舒緩的響和姐弟一行人正式展開調查。
放眼望去,停屍間一片狼籍,各種工具散落,骨鋸、注射器、縫合材料、藥瓶也都打翻在地,用以保存屍體樣本的冰櫃早已倒下,地板上充斥著器官血水和甲醛混合的污漬,宛如早已廢棄般。
而隨著拉謝亞德爾的招呼,響從周圍的環境中回過神來,並湊了上去,在這非同尋常的景色中,出現一具陌生的屍體是件相當引人注意的事,姐弟倆和響也不負眾望的察覺到了,這屍體或許就是一切的開端。
那屍體神情祥和,頭上鑲著荊棘王冠,胸口和腹部有被撕裂開的痕跡,內裡已沒有器官存在,嘴唇周圍有兩個十字架般的縫痕,就這樣靜靜的躺在解剖台上,空洞的腹腔內還塞著一部電話,正在不知疲倦的鳴叫著。
響也不知怎的,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將電話接起,電話那頭一開始並沒有任何聲音,接著出現了短促的雜訊,並伴隨著一聲沙啞的呢喃
“你們......為什麼不往上看一看呢?”
隨著電話掛斷,三人往上抬頭,姐弟倆也聽到奇怪的聲音了,但並不是從電話裡傳來的,而是停屍間的天花板。
上面吊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從剛剛掉下來的學生證可以判斷,這應該就是那個發瘋的大學生了,“它”兩腳嵌進天花板夾層,雙手無力的垂落,分崩離析的口腔還在向外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被血絲爬滿的雙眼正死死盯著響一行人。
“肉......”
大學生身子一軟,從天花板上滑落,雙腿被破裂的碎屑插入,讓它發出了淒厲的尖鳴,但這並沒有影響它的速度,四肢撐地背向上弓起,以一種完全違反人體工學的姿勢突來。
三人瞬間反應,諾克赫德爾作為異能媒介的匕首發出異樣光芒,屍體腹中的老式電話扯斷電線向大學生砸去,姐姐拉謝亞德爾懷錶轉動,大學生就這樣被定在原地。
可被訪客加強過的運動神經似乎過於發達了。
在被停止時間的前一剎那,大學生脊椎扭動,就這樣雙手撐起全身,身體從下半截胸椎到骨盆硬生生轉動了兩圈,肋骨甚至從胸腔兩側刺出,而老式電話就這樣被一招無法複現的鞭腿抽向拉謝亞德爾。
諾克赫德爾的異能射程延伸不到那,拉謝亞德爾只能解除異能躲避,大學生就這麼憑著那瞬間產生的自由,避開了響剁來的切肉刀,並衝上了牆,大學生的手腳受到強烈的衝擊變形,只能無力的垂下,突出的肋骨被作為它新的四肢在牆上爬行。
諾克赫德爾操控散落的手術刀向它射去,一柄一柄的手術刀就這樣隨著大學生的移動軌跡釘上了牆,劃出了一道道弧線,幾乎都要被它詭異的速度所躲避了,拉謝亞德爾也嘗試停止時間,可大學生太快了,她沒辦法鎖定目標。
可隨著幾柄漏網之魚在大學生身上割出了可怖的創口,就算沒有痛覺,那些被挑斷的神經也影響了它的運動機能,其中一把插上肋骨的手術刀更是影響了它的運動,使它從牆上跌了下來。
訪客似乎停止了附身,躺在那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大學生,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就算剛剛的行動理應使其身體殘破,但並沒有發生
“剛剛的情況是有點刺激啊,大學生不是都蠻體弱的嗎,怎麼突然這麼生猛?”
“搞不好人家是體育生。”
任務看起來似乎是結束了,氣氛也變得不那麼凝重,正當響要坐著休息一會時,耳邊傳來姐弟倆異口同聲的叫喚
“小心!!”
響回頭望去,剛剛那具詭異的屍體雙臂環繞上了響的脖頸,神情從祥和轉為瘋狂,嘴角咧開到耳間
“你內心的欲求、本能的渴望,我全都看見了。”
“慾望......總是要得到滿足的......”
伴隨著屍體的話語,眼前變得血紅,災殃的身影填滿周圍一切,響的自我也隨即撕裂......
或許是災殃二字解鎖了什麼吧,那種病理性的執著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纏上響了,那種它一出現所有想法被強制扳斷的不適感消失了,而響也好一段時間沒再見著它了。
響現在在幻影過的還算不錯,這裡包吃包住,同事也很友善,薪資條件也很好,就是有些時候需要出一些任務,來應對那些統稱為訪客的妖異。
但這也不成問題,他只是討厭寫報告而已,連自己幾歲都不知道的傢伙,就別指望他會有能把報告處理好的能力了,訪客沒跑就已經是盡忠職守了。
響才這麼想著,上頭的任務就下來了,幻影發布任務的方式其實挺隨便的,可能你人在附近就直接送過去了,任務檔案基本上也是同事隨手交付,這次也不意外。
只是現在這個“同事”不正常了。
“怎麼了嗎?我們可是好久不見了呢~”
雖然換上了西裝,但那折扇跟長髮,響絕對不會認錯,他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重逢,災殃又回來了,雖然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但那絕對是它,伴隨著災殃出現的還有那種病理性的執著,而且似乎更嚴重了。
當人時常經歷疼痛的時候,他們會漸漸習慣進而逐漸不再痛苦,可當人被從那疼痛的環境剝離,並開始習慣安逸時,之前所承受的痛楚將能碾碎他們,現在這個情況就發生在響身上。
他現在甚至能夠清晰感覺到那些本屬於自身想法被扭斷的痛楚,那就像是骨頭碎裂開那樣,本來只是想法潛移默化的往災殃存在的方向改變,但現在那個過程被顯化了。
自我逐漸剝落的抽離感跟莫名的疼痛,這兩種感覺漸漸將響吞噬,如果就這樣吞噬的話倒也能算是一種解脫。
但不管怎麼折磨,這些甚至不算是真正“疼痛”的感覺根本無法讓一個身體健康的男人昏去,響只能夠被迫承受這一切。
等他終於支撐過來時,災殃已經不見了,剛剛遞給他任務文件的人是秦石,他也沒發現甚麼異狀,就這樣走了。
剛剛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般,響拿起任務文件,勉強的坐到工位上,發抖的雙手甚至要將文件抖落在地,兩臂施力才停止晃動
“不自控的四肢、渙散的思想,如果再加上一點對器官的渴望......那不就是喪屍了嗎?”
“老大派的任務還怪巧的。”
香港大學的醫學院最近發生了一起怪異事件,幾名大學生將一名新生反鎖進大樓的停屍間,結果到了隔天,卻發現受啃咬的屍體和吊在天花板上的新生,幾人被新生攻擊,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就倖存者口述,他們幾個本來只是在執行社團的迎新儀式,之前他們也有被反鎖過,就沒發生異常,不知這次是什麼情況,新生就發瘋了,嘴裡吼著肉之類的單詞撲來,幸好他站最後面,及時的把停屍間的門蓋上,這才倖免於難。
後來警方調查現場,發現停屍間的門,不管用甚麼工具都無法破壞,索性把封鎖線拉上便將案件轉交幻影了。
就算現在的響人格快要崩潰了,但他也不打算放棄任務,切肉刀拿上,便一瘸一拐的往港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