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本篇为coc官方模组《追书人》的后日谈,基本是自家pc和npc朋友的故事,存在对原模组的魔改,涉及部分模组内容与结局的剧透。标题为意大利艺术家安尼巴莱·卡拉奇1584-1585年绘制的一副油画。
mode:笑语
等几天后杰克再收到托马斯消息的时候,对面递过来的口信类似于“哥们带你吃顿好的”,那杰克必然不能跟兄弟客气,托马斯把地点约在了金博尔宅两个街区开外的牛排餐厅,想来是个不错的餐馆。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枉杰克穿得比较正式,他掏出了自己作为水手来说已经养护得相当好的衬衫领带,托马斯也打扮得差不多,只是显然这人的衬衫比水手穿得要新且板正得多。
菜单琳琅满目,杰克压下他好悬没吹出来的口哨,水手的臭毛病,砸吧砸吧嘴,脸上是爽朗的笑眯眯:“老兄,没跟你开玩笑,我真不跟你客气了?”
“噢!不用替我省钱!”托马斯率先点了价格栏里最贵一档的牛排,“你这回帮了我这么——”说到一半他显然不想再提这件事,话头咽回去再重新捡起,“真的老兄,真的。不用和我客气。”
话说一半也好。杰克把眼神放回菜单上。
他和莫顿警官都没和托马斯说实话,道格拉斯最后的样子除了他们无人知晓,秘密经由他们两人承诺,无声息地回到墓地厚重的石板下。
这餐馆果然足够好。
白色喷香油滑的奶油蘑菇汤,上面撒着一点脆面包丁,同时还配着一只小篮子,里面是新鲜出炉麦香芬芳的面包卷。主菜就是托马斯刚点的牛排,厚切肋眼,小半米宽的巨大餐盘足够两个大小伙子吃到世界末日,肉本身更是外皮焦脆,甫一切开,鲜美的汁水从纹理间汩汩留下。他和托马斯都不喜欢生食的味道。
配菜是黄油煎过的豌豆,显然是时蔬,另外还有加了肉豆蔻的土豆泥,和着蘑菇汤汁吃美味绵密到舌头打卷。甜品则是柠檬蛋白派,雪山一样堆积起来的纯白色蛋白霜——在禁酒令横行的如今,人们的热情转向了甜品这种东西,于是一个二个的美味糕点都拼尽全力地引诱着食欲。
饮品,哥俩人根本没要,汽水么不够劲,特别饮料么这家正式的餐厅做得又不够特别,至于咖啡?噢,维持体面就得了,有这肚子不如再多吃两口牛排。
托马斯吃得直打饱嗝,杰克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衬衫的扣子都被撑起来,水手搓着自己的肚皮,心想果然还是应该点个饮料顺一顺,心念间就听到托马斯招了手:“嘿侍者!我们需要两杯冰水!”
杰克哈哈笑起来。
等待冰水要不了多久时间,杰克坐直身体,撑着下巴大量周围人,远洋出海每次动不动就是数年时间,当然休假离岸期也有足足数月,杰克乐得在不同环境中遇到不同的人,鲜活的人,毕竟他和托马斯就是这么熟悉起来的。
“嘿杰克,兄弟。”他看见托马斯也望向一边,话说得不是很痛快。
“这次真的谢了,但是……但我不知道,这事儿真就算这么过去了?”
到底是来了,杰克心想,也是,他怎么可能在今天这顿还人情的饭局上不提起他叔叔的事情呢?
“噢老兄,你也发现了,书没再少过。”杰克歪着头,手还是撑在下巴上,“我和莫顿警官都告诉过你结论,既然今天你请我吃这顿饭,就说明你也认可了这个结果不是吗?”
“对……是这样,但我……我就是停不下来地想。”托马斯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好吧。可以理解。”杰克习惯性地耸耸肩膀。
两杯冰水由侍者以托盘送上了桌面。
“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事儿没完?你想找书,现在也确实不再少了,对吧?又或者说,因为最终,还是没找到你老叔可能还活着的线索?”
杰克把冰水贴着桌面送到对方眼前,托马斯低声道谢,一只手握上了水露凝结的冰水杯。
“我不好说。”
“老兄,托马斯,这话我说出来可能不合适,但其实你也明白吧?你跟你老叔真有那么亲?”
托马斯转过来,眉毛鼻子皱成一团,脸上是种憋闷又别扭的表情:“就是这个啊兄弟,就是这个啊!”
“他除了我没剩下别的亲人了,兄弟,我不挂心?我哪能不挂心?!”
不能停下来的惯性困境,微妙的道德压力,托马斯迫切地想要消解这悬而未决的焦虑不适,因此他只能不停探究,追问他所委托的人,直至收获一个足以成为句号的明晰结论。
我的朋友啊,你就没想过,你叔叔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呢。杰克盘了盘自己的寸头,咕咚灌了一口冰水。
“警察说你老叔已经死了,你不信。我和莫顿警官呢,你所委托的我俩告诉你的结论,你又觉得心里不踏实。”杰克抹了抹手上的水,换了一边撑住下巴,“来吧老兄,断联的亲戚而已,又不是欠债——你明知道你老叔是个可以靠着看书就活下去的人,对吧?”
书。
书确实不再无故丢失了。
侍者的托盘上这回是端正的账单,他们支付附后留下小费的硬币,两个街区,托马斯邀请杰克往金博尔宅的方向散步同行一点距离。
杰克点点头说好啊好啊,俩人于是从方才的餐品一路聊到杰克遥远的下一个假期,微风飒爽地拂过,托马斯突然说:“兄弟,你说他会过的好吗?你总去别的地方,去了别的地方的人,能过的好吗?”
“噢,多么显然。”杰克一胳膊压住托马斯的脖子。
“自由,老兄!自由——!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托马斯被挤的东倒西歪,摇摇头,笑了一笑。
“对,我再没什么可问的。”
—Fin.—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同人。CP为《街头霸王6》环球游历模式中的主人公×巴什。
备注:
*第二人称代表环球游历主人公。
*尽力回避了主人公可能存在的玩家特质。
*是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聊到的一种细思极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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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特隆市中心的体育馆修好之后,你每天都会去那里打比赛,从每日赛清到常规赛。等到离开体育馆的时候背包里多出来成堆的垃圾纪念品:什么乱七八糟的零食啦、已经重复了七八九十套的衣服啦、早已经熟练掌握的风格经验啦……哦!倒是也有幸运的时候,从钻石到金块到银块,卖掉这些东西显然是比起在街头到处打零工挣钱来得快。
当然偶尔在常规赛里也会看见几位满级师傅与你同台竞技,很神秘,不知道是该说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是因为……这里是梅特隆市。
走上街头就可以发起格斗的城市。
可以肆无忌惮追求强大的城市。
你的一切在此开始的城市。
当然,有光明正大的发起格斗请求,就会有莫名其妙的街溜子挑衅,经常当火车头的你对这件事再熟悉不过了。梅特隆市的小混混帮派们总而言之就那么几个,疯狂齿轮、乌鸦帮、黄箱帮,这几个红的黑的黄的纸箱头帮派们只是在夜晚的街上游荡。
那么在体育馆常规赛中遇到的套着纸箱的格斗手们,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蓝色纸箱的,影罗实验体。
被精神力所改造、只能战斗到死的纸箱斗奴们。
而你总会等待,试图在这个场合里遇到那个最特别的人。
巴什。
最普通的瓦楞纸板颜色,被涂上了蓝紫色的喷漆,依然保留着梅特隆市的涂鸦风格,和这个人的斗气是近似的颜色。
不知道是否还能对此怀揣期待,但或许这还能成为巴什还没有死的证明。
你无法去思考纸箱头套下面的人究竟是不是你所期盼的那个孩子。
虽然实际上每一个套着纸箱的人都有他自己的代号,比如说红色纸箱头的疯狂齿轮们,经常被你狂揍的那几位已经老老实实地缩在他们据点,每次你一来,这几个人就从房间里狂奔出来,然后一杆子戳在你面前哆哆嗦嗦发抖不敢动。
说不好是被你打怕了还是单纯只是你变强了所以威慑力无形之中激增,但是管他呢,别莫名其妙就是一拳就行。
而完全是字面含义的黄箱帮也不知何时背起手来乖乖巧巧地排排站在你师父杰米·肖的天台据点上——不知道是练功中还是被杰米哥收为小弟了。
但说实话,哪怕已经眼熟纸箱的颜色,你和他们在纸箱下面的个体,根本就不认识。
带上纸箱,那么容颜就顺理成章地被隐去,作为一个独立人格的存在被就此遮罩,显然也不需要做什么角色设计和巧思,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NPC。
那么在你眼里与众不同的纸箱装扮,究竟是巴什尚且怀揣着自我认知的个人风格秀场,还是你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套纸箱装扮中的人将一直是你所熟知的那个巴什呢?
无法确认面庞,声音会扭曲,形体和运动模式也总可能存在相似的姿态,你又凭什么坚信巴什没有在那场爆炸中死去、终有一日会回到你身边、哪怕是以纸箱斗奴的模样,又凭什么能依靠涂装和衣装的与众不同就判定那个实验体就是巴什呢。
与之格斗吧,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毕竟……在你握拳的前方所见何物?是朋友、还是宿敌?
达尔西姆曾经这样问过你吧。
既是你想超越的,也是与你相伴的。
你的影子。
这人的出现很难等,你经常一天之内连着打十场常规赛也见不到一个熟悉的纸箱——毕竟影罗实验体们本身就很少流落在外,如果不是你这种对影罗组织……或者说新·影罗也行,管他呢,总之是那种会用精神力做坏事的组织。
如果不是你对这个世界存疑的反派角色有所涉猎,那么连这些纸箱头的异常,常规来说都是感受不到的。
真是恐怖啊,明明不应该是通俗意义上的格斗力量,可人们似乎并不觉得它有违常理。
甚至连你自己都并不抗拒去使用这种力量。
……总不能也是正因为,这里是梅特隆市吧。好扯的笑话。
今天的格斗有输有赢,因为又遇到了师傅,所以有几场比赛输得很快——虽说一路打到冠军也不会花费多长时间,八进一的赛制能有多长?
人群于是散场了,你又重新站在体育场的前台,热血褪去,能量饮料和外卖的效果也倒计时归零,一时间不免空虚。
也许那些实验体就是很少被放出来呢。
下次去就干脆去基地看看好了。
没有看到纸箱头的身影,你站在原地茫然地休息片刻,转身离开竞技场去做些其他的事情,采买物资啦、找师傅聊天啦,之类的事情。
从始至终,你选择不去判断巴什是否已经在那场爆炸中死去。
—Fin.—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同人。CP为《街头霸王6》环球游历模式中的主人公×巴什。
备注:主人公没有官方角色名,因此自行使用代指,可能会造成理解混乱,抱歉。
mode:笑语
在漫天纸屑彩带小亮片飘落的时刻,巴什注意到同门的视线正遥遥地落在自己身上。对方很反常地没有成为正拉开小礼炮的其中一人,坐着的那把椅子在人群边缘——不如说因为大多数派对参与者都起身搞热氛围,剩下是谁坐着没动就变得过分突出。
视线太过纷扰,以至于巴什看不清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神色。
他迈步向对方的位置走去。
第五届神前格斗大会的落幕早已过去,甚至距离巴什重新身体康复也早都有了一段时间。
也不能说是完全康复,但比浑身焦黑的濒死状态可是要好太多了,至少现在他脏器完整、肢体健全、神志清晰,只有毛发需要重新来过。
炸弹爆炸究竟将他的肉体摧毁成了什么样子?连作为当事人的巴什本人都不知道。他在医院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或者术后修复的状态,所感知到的肉体痛苦大多是充满希望的康复所导致,恢复速度连教官卢克都感叹,真不愧是年轻人。
多处骨折、内脏出血、吸入性损伤、当然还有大创面感染和失血,这种情况下在抢救期和术中他竟然没出现什么并发症,或许精神力改造反而倒逼肉体强度上升,从而使他能承受更惨烈的伤害也说不定。
记忆显然已经模糊不清了,巴什很难说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正常的思维能力,在此之前有大段大段意识存在却无法理解的内容留存在大脑里,那时候也不过是还没死而已,于是因为鲜少回忆,这些内容逐渐成为了被遗忘的东西。
肉体濒死与精神力斗争的感受有些相似,可精神力发作时他所有的意志力全用来进行对抗,对战斗的渴望融入血肉,大脑和神经病变到一味地无视所有极限。濒死呢?意志被从肉体上剥离,无法聚合,而躯体也即将瓦解,不再是自我的一部分。
同样是失控。
但总之最后他被救了回来。
是谁把他从神前竞技场带出来,又是怎样去往医院,巴什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虽然陪伴了全程的责任人明显就是教官,但巴什没有特意去问他。
就算去问,自己又有什么疑惑是需要教官解答的呢?
模糊不清的记忆也只剩下残片,在颁奖台下,最后那个人拦在自己面前,不要自己去送死的样子。
……啊啊。
满目担忧却毫不知情的你,要如何能拦得住背负了许多的我呢?
四肢还有点软绵绵使不上力,抛开损伤修复不谈,使人失控的精神力依然永恒地盘踞在巴什的精神内——畸变一旦产生便不再可逆,因此他只能与自己做旷日持久的抗争。
当然也有药物治疗了。同门那分布在全世界的师徒关系就这样神秘地起了作用,总而言之在得知巴什仍然时刻面临着精神力失控的现状后,这位本是一心追寻强大的格斗家掏出机票离去数日,回来时就拿了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搞来的中药药丸。
也不过才吃过一两颗而已,那些小小的纸包就已经成了巴什随身携带的东西,他尽力在失控的边缘推拉磨砺着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只在濒临滑坡时将药吃下。
同门冲巴什笃定地点头,即便他将药丸耗尽也能再搞来,所以尽管放心使用吧。
而巴什并不想。
一切种种,不想放任自己的依赖,不想失去锻炼自己的机会,也不想再次再再次让同门为这种小麻烦四处奔波。
不过那人黏巴什黏得很紧——要叫巴什仔细地思索,那也是在他们重逢之后,同门主动离开他身边最久的一次了。
……重逢。
跟这家伙在训练中心里再见面时的场景,和与这人的初见回忆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回忆起全新的重逢,巴什甚至偶尔会恍惚——或许有关于纳夏尔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然而变得软弱的身体会迅速重新宣告事实如何存在。
说真的,巴什一直以为卢克似乎已经默认,要将“这个引发神前竞技场爆炸的纳夏尔反政府组织的成员还没死”这件事隐瞒下来。尽管除了当事人之外无人知晓神前竞技场被毁是一场袭击,尽管参加比赛的某匹黑马是个身份不明的带着纸箱的年轻人、而不是曾经在“神盾”训练中心学习过的纳夏尔小伙子。
总之巴什还没死、以及巴什曾经死了,之类的消息就这样似真似假地掉落满地。
在训练中心的老相识们又不知道巴什经历了什么,大多数人也只是知道这个皮肤有些黑的亚洲男孩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非常狼狈地回来了——这一切在出去历练的格斗学员身上都实在是太过常见。
看起来嘻嘻哈哈的美国金发大块头教官似乎将很多信息都不动声色地平息下去。
说到底,只有那个人见证了巴什的一切吧。
在那人面前逞强耍帅、证明自己活得好好的,再度堂堂登场时,被冲上来狠狠抱住这种事情,巴什也完全没想过。
在他之后新来的这位同门,纯粹得简直像是某种热血格斗剧情的主人公,大部分时间都好像有些呆愣愣的人,脑子里全都是追求强大。虽然巴什知道在自己离开后,这人也满世界地找自己的踪迹,而且确实也一度找到了——要不怎么沦为半自由的纸箱斗奴后,他没能忍住,还是出现在对方面前了呢——但那时候也完全没耽误同门到处拜师、光速送礼物和师傅搞好关系、没过多久熟练掌握各种风格、顺带满大街随机抓路人或者被街溜子追着切磋之类的。
这种锻炼自我的事情完全没耽误啊。
于是巴什就始终觉得对这人来说,自己才是顺便的那一个。
始终觉得似乎只有自己心里有些在意。
同门就这样看着巴什走过去,没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可目光也没有挪走的趋势。大男孩越走越近,同门也就这样逐渐地仰起了头,眼睛因为撑起眼皮视线向上而被顶灯照得亮晶晶。
似乎刚刚透过缤纷彩带触到的深沉眼神是错觉,巴什歪了歪头,同门于是镜像般也随之偏过脑袋——看着他的目光是巴什很熟悉的澄澈呆板,这人似乎什么都没想一样。
这场派对是在卢克的公寓举行的,教官人缘很好,大家去哪里都是一窝蜂,于是单身公寓就显得有些拥挤。
“怎么不去拉礼炮,还挺有趣的。”巴什觉得被同门以这种方式观察有些奇怪——这人绝对是脑子里在想事情当中啊——所以他转而坐在同门身边,将交流的视线拉到相近的水平线。
同门轻笑着摇摇头,他似乎无意成为这场小派对中某一时刻的参与者,于是巴什意识到这家伙完全是因为自己来了所以才跟过来啊?
一时间有些失语,是被过度重视的无所适从也是难以理解的脱力。
“不打算玩就算了,”大男孩在两人相接的视线之间猛一挥手,似乎能以此搅乱那人不知去往何处的思考,“要在这里发呆的话不如上街找人格斗去。”
倒也不是发呆。
同门的神情发生了一点变化,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嗯……你在想些什么吗?”巴什不由得好奇。
那人就直愣愣地冲他点头,简直就像是等着这句问话一样。
我在考虑要在梅特隆市置办一套房子。
“………………呃?”这种话从一个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游历的人嘴里说出来好别扭啊,好别扭啊!巴什听得大脑过载直发愣,半晌从嗓子里挤出个发自肺腑的疑惑,“你是说……你终于想要把休息站买下来了吗?”
这人白天忙到黄昏渐歇,就去休息站,休息到夜晚来临,在夜色间穿梭到黎明将近,也是到休息站,休息到白昼回归。那在休息室和在家里有什么区别啊,反正也是整天都在街头上啊?
不过同门一贯是很少去解释什么的,只是向他眨眨眼睛,表示等之后安置下来,要邀请巴什来家里住一下。
到时候,就也像今天一样开一场派对吧。
“嗯,那就约定好?到时候不要忘记哦。”
尽管巴什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那家伙的邀约哪怕只是顺便的也好啦,即便如此他也会感到开心的啦。
玩伴们在张罗着去放新一轮的礼炮。
“你真的不去玩吗?”巴什抬起手来向人群的方向指了指,然而同门依然摇头,向他摇了摇手里的能量饮料示意自己没有离开座位的打算。
于是巴什哼哼唧唧地撇了下嘴角:“你还真是无趣啊,那我自己去玩喽。”
同门全然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地冲他扬起一个露齿的笑容,害得巴什没能维持住表情,又觉得自己幼稚,不由得随之吐出两口含着笑意的气息,起身重新动作慢悠悠地投入到人群去。
巴什全然不知晓在自己身后,他所以为不甚在意的那个人的视线追随上来。
像眼里照进的光离去一般,剩下深色。
—Fin.—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原创
备注:亲友家oc,捏造了一些主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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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跟你们说啊!我今天竟然看见没带着手套的王舒静了!”
“嗯……呃?”
雷古勒斯愣住了,随后他心虚地摇摆视线,窥视着其他人作何反应。
一般人应该都会被房东的奇怪发言镇住吧?毕竟不论是盯着别人带没带手套看、还是把某个人没带手套这件事当成个什么重大话题来讨论,都有些显得像变态了。
也确实和雷古勒斯的判断差不多,大堂里听见房东这句发言的几个人,都多多少少地露出了些奇怪的神色。
嗯、嗯,姑且不说王舒静此人是哪个房间的租户,房东的话,关注点这么奇怪也,呃,也不是什么怪事……
公寓租客们的视线在空中你来我往电光石火,隐约达成了一点诡异的共识。
房东本人倒是在房客们震耳欲聋的沉默当中回过味儿来,慌慌张张地把嗓音拔高两个度:“诶!不是!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啊!我今天去公共盥洗室找我的速效救心丸,才撞见王舒静在那里剪指甲的!”
这解释听起来更奇怪了,更有甚者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小零嘴,玩起手机以缓解尴尬。
雷古勒斯倒是有心想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可房东显然觉得自己冤枉得快死了,嗓门都赶上刚才三倍大:“不是啊我靠你们平时都没注意吗!有人一整天都不摘手套诶!你们不好奇吗?!”
越描越黑还是算了吧,我的天啊!无人在意,真的无人在意……坐得离房东最近的雷古勒斯捂脸,耳根子莫名其妙烧了起来,总觉得房东现在这个样子是在此刻并不在场的格利泽面前丢他雷古勒斯的脸:“呜哇……房东,我,你,我真的很佩服你……”
相当夸张、发自肺腑的喟叹,叹得说出惊天发言的低情商收租人恨不得蹦起来敲他脑袋,旁边雷古勒斯数年未见而又在公寓失而复得的老发小还要给火上浇一把油:“陈觉没别的意思,真的,他绝对没有在羡慕房东大人可以观、察、入、微各位租客的这个能力的。”
“喂——!!听我说话啊!!!”
这下有人是真跳脚了。
雷古勒斯顺着昔日发小的话,打鸣一样憋出一声矫揉造作的哽咽,装模作样地通过继续污蔑房东的本意,将对话气氛扭转向喜剧的滑坡——至少话题的主角不再是摘掉了手套的、伪装后的格利泽。
这不应该。
他心想。
利兹不是会在任务期间摘掉手套的人才对,有洁癖的她怎么可能会在公共盥洗室剪指甲呢,何况以我的源能力、以格利泽的谨慎和伪装能力,房东怎么可能看见她是带着手套的?这怎么可能呢?
可如果真的是利兹的话,可如果真的……他明知道他的搭档格利泽绝对不会无的放矢,那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利兹,好奇怪,我明明应该马上就能明白的,为什么现在的我却读不懂你的行为呢?你是在整备自己吗?还是要告诉我一些东西呢?是我没有注意到吗、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我应该可以意识到你到底在向我传递什么信号的,可到底是什么呢?
焦虑涌动在安逸日常的表面下,雷古勒斯真想和格利泽好好谈谈,可他太久没有按部就班地维持通讯中的任务信号,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没数吗?只要不去揭穿问题,那总有一天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偷懒一次就可以偷懒无数次,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无法和他最好的任务搭档在公寓里畅通无阻地沟通,不论是房东所接触的陈觉、还是老发小所认识的……过去的自己,眼下的这个“陈觉”都没有理由与另一位素昧平生的异性房客“王舒静”产生联系。
不足回旋,身陷囹圄,这明明是他的任务,可即便是真正的任务搭档就在身边,雷古勒斯也无法辨明在他眼前究竟蒙了一层什么东西。
以至于连他的心都好像一同陷入泥沼。
“不过房东,你身上还带着速效救心丸吗?”诽谤的笑话过犹不及,年轻男性适可而止,可眼下显然不是结束对话的好时机。
他无法冷静思考格利泽的行为,就只能重新投身于陈觉这个名头中,扮演一个喜欢热闹的、没什么坏心眼、但的确冒失到惹人厌烦的大学生角色。
“嗯……你们也知道我身体不是很好嘛。”年轻的房东抚摸心口,话语间摸出一只釉棕色的葫芦摆出来,“家里给我准备了很多药和保健品,平时就吃好多了,我身上光应急的药就不只这一样。”
这人像小叮当掏四次元口袋一样从身上各种奇妙的地方打开一个一个又一个衣服兜,不多时就在桌面上排排坐码出一条高低不齐的风景线。
陈觉打开手机相机起手就是一个审美积累,他发小在旁边发出一声闹着玩似的怪笑,问道:“这药这么多,真应急的时候会弄混吧……你到底什么症状啊?”
“嗯……我的症状和冠心病之类的差不多,但其实没确诊,只是发作起来的话会在胸骨后面难受,而且有时候喘不上气……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一样。”
艺术创作中的陈觉专注于屏幕里的二次裁切魔法,表情完全放飞:“心脏的问题?那真辛苦啊……”
“也还好啦,毕竟我还有家业可以继承收租嘛。”房东发出一些听着就贱得要命的小动静。
“哇——突然的房二代攻击!训练家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无法动弹!对我效果拔群!”陈觉存图搓文案发社媒平台一气呵成,说着说着演了起来,二百四十帧慢动作地往桌面上凹个重伤倒地的姿势。
“你可快收起来吧房东,待会儿别再被碰碎了。”老发小甚至抱臂远离案发现场,局外人,理中客,不陪他们演那幼稚的戏。
房东老老实实地又把药瓶子左一个右一个地塞进各个奇奇怪怪的口袋,陈觉把屁股牢牢扎在吧台凳上,杂耍似的上肢摆出迈克尔杰克逊的舞台45°:“哇塞,你可别好的不灵坏的——”
啪。
深色瓷瓶意外从它主人的指尖滑落,四分五裂地暴露在空气中。
陈觉把屁股摆正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难、难道我才是乌鸦嘴……?房东,我再赔你一瓶药吧!我现在就出去买!”
金发的年轻人长腿一迈就出去了,真正手滑的始作俑者在后面尔康手:“喂!不怪你啊陈觉!我经常手滑的空瓶子有很多啊——!”
速效救心丸?哇。真是漂亮的谎话,雷古勒斯几乎就要吐了。
有多长时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源能了?瓷葫芦的尸体里小药丸们一颗颗滚落而出,在无数人踩踏过的地面、在飞着细小灰尘的空气中,浓缩的、提纯的、被玷污的,让人饥肠辘辘,让人垂涎三尺,让心脏和血液都渴望,让最基础的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的最底层都重回人世间。
于是雷古勒斯被迫醒来。
黄昏十分街道上仍闪烁着残存的阳光,车流不息,行人脚步匆匆,雷古勒斯目的明确地走向附近的药店,门扇被他拉开,回弹力不怎么样地在他脚步后方缓缓闭合。
我在干什么呢。
柜台只有一个接待员,有个上了岁数的大爷排在前面,更多的是寒暄,雷古勒斯站在柜台的斜对角线方位示意店员可以先别管自己,视线聚焦,像在发呆。
你又在做什么呢?
利兹,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了,现在的我出现差错了吗?你一定是想要告诉我什么事情吧。
摘掉手套,剪掉指甲。
在公共的盥洗室。
这是破绽吗?
我有多久没给你做过手套了,利兹?明明以前我好像很经常做这些事情,你换下来的磨损品也都被我收起来了。
可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呢,我想不明白啊。
“你需要点什么?”店员的询问冷不丁传来。
“哦,啊,”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咽了咽嗓子,“我给家里人买瓶速效救心丸,就很脆的那个,家里人不小心给掉旧的那个地上了。”
“在这边,我给你拿。”
青年刷开手机,聊天软件上浮出房东的消息,大意就是跟他说自己还有储备药,但还是谢谢他替自己着想,去药店跑这么一趟。
……是了,房东本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不知道那些药瓶里究竟贮藏了多可怖的东西,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由什么成分构成,不知道周围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好笑啊,甚至是字面意义上的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极细小的不安像鞋子里进了一粒难以捉摸的小石子,随着步伐带来隐蔽的刺痛,驱使人不得不弯下腰把它倒出去,以将行进的方式恢复正常。
事情总会有转机的,陈觉想。
回去的时候余晖都沉寂,房东和其他人已经不在大堂里了,陈觉于是停在房东的门前,想要敲门却发现门缝下没有亮光——是出去了?哦,这个时间,房东应该在食堂吧。
于是陈觉把药店的小塑料袋挂在房东的门把手上,想了想又摸出手机给房东呱呱发了一串信息,恨不得每句话都加上emoji,才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小事,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利兹在干什么呢。
王舒静的房门紧闭着,和其他所有房门一模一样,寂静无声。
可能在看书,看电影的话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吧,哦,不过也有可能是带着耳机?嗯,说不定是在看素材网站呢,或者……单纯就是在休息而已。
他们已经很多天、很多天没有“偶遇”了。
他拧开自己房间的门锁,熟悉的、略显凌乱的空间映入眼帘。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关窗户,桌面上摊着没做完的设计图,昨天的外套和前两天的衣服堆在一起,摆件在微风里被蒙上一点点肉眼不可见的灰尘。
关上门,躺倒在床上,此处,此时,此刻,一个有点马虎、人缘不错、正在努力生活的普通租客,在散发着洗衣液清香的被褥之间闭上眼睛。
或许是悬而未决的安宁吧,那又如何呢。不要细想,不要深究,来维持这份不知情的宁静吧?惴惴不安被关在房中,摇摇欲坠被视而不见。
总会有办法的,他想。
—Fin.—
作者:【十二招】庸某人
类别:同人。是日本手游《A3!》里的伏见臣(饰演「沃尔夫」)×七尾太一(饰演「零」)的剧中剧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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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身体成长了,初见时沃尔夫不近人情地说对小鬼的身体没兴趣,那时候他可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跟这家伙相依为命这么长时间。
长到可以见证她的蜕变,长到自己留在她身边的情绪就只剩下心甘情愿,长到把彼此变成漫漫生命的一部分。
可她的发育并不掺杂任何旖旎意味,对零的身体来说,生长,意味着离生机更远了一步。作为人造人的少女,被创造出来的唯一意义是为了这个一片荒芜的黄沙世界植入绿意。
她是万物的苗床,是拯救世界的“母亲”。
新枝是嫩绿色,从零的胸口爬出来,看起来柔软的植物无论用什么方式将其遮掩,也总能找到缝隙破土而出。沃尔夫因此变得很难看清零的脸,那些多余的新生枝丫总是会不请自来地刺痛他的视线。
过去,在零的心口,那里只是些难以描绘的浅淡的绿色脉络,像在过薄的白皙皮肤下析出肉见可见的血管轮廓——对沃尔夫来说,假使不刻意用眼神去描绘,那么他就可以将零与众不同的生命形式短暂地蒙蔽在脑后。
零有她自己的意志,她想要活下去。而一直以来秉承着活在当下的沃尔夫,更是坚决不允许零放弃她自己的生命。
长久以来,沃尔夫一直都认为这狗屎的世界无可救药。
但那孩子却说这样的世界有意义,有沃尔夫存在的世界,有值得拯救的意义。
好吧,那好吧,最后就只能心软了。
炸毁实验室之前,零的创造者就已经一口咬死了她的命运。实际上、在后来的旅途中,零确实也一度昏厥,是靠着流落在外的其他“同类”的支持才恢复活力。
即便如此,在新芽生长后,那些因子药剂也已然变得毫无用处。当然如果只是药剂,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单独拿出来说一说的东西,沃尔夫是绝对不能将命脉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性格,所以在那时候他做了大量追寻。
踏上一切目标导向的旅途。
某个遗迹中可能留存着什么方法,那就去找,在千篇一律的黄沙和被刻蚀到模糊不清的人造建筑材质里游荡。某个人研究出了强身健体的密钥配方,那就去讨教、去买、去问,如要必要,也可以抢夺、也可以杀人越货。某个传说中曾提到带来生的奇迹之物,那就去查,用他本人的行动一寸寸丈量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究竟有多少是真实。
那些传闻假假真真,倒真的有些东西可以对无休止消耗的肉体起到一些作用,他们甚至因此顺手帮了一些人,当然,也得罪了一些人。
人际关系怎么样,倒都无所谓。
只是投入的东西越多,收益却反而变得微小。
零开始长久地失去意识,然而身体却醒着,神情松懈而平静,无知无觉地保持着生命体征的躯体,在沃尔夫的引导和护送下甚至可以正常行走——或许算是一种梦游。
昔日只身行动的旅人就变得越来越极端。
明明在被迫与少女结伴而行之前,他是那样放浪而自由,可情感会被灌溉,会慢慢生长,事已至此,他已经回不到过去没有她而只身求活的状态。
于是在某个清醒的时刻,零发觉沃尔夫正滑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一个徒劳无益的深渊。
其实零感受不到几分痛苦,她的沉睡是由身体里的植物导致,生长需要养分,植物从它们所扎根的她的身体中获取,于是零就经常处于休息状态,她得依靠这个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命。
即便如此,她确实不认为沃尔夫应当是现在这样子。
“我们去海边吧。”
海边。这里有过相当重要的、独一无二的美好回忆,所以想起解脱之地,首先想到就是这里。
沃尔夫凝望她片刻,像要将此刻零的模样印刻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
然后他们踏上旅程。
在沙漠里本身水资源就很少,他们在寻找绿洲或者遗迹的路途上曾经奇迹般地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海边相遇,和生命力截然不同的自己相处是很奇妙的事情,像在已经破裂的镜片中重新拼凑自己的影子。
你知道无需为生存奔波的人和不玩命就活不下去的人会有多大差别吗?其实大概能想象到,即便如此在直面差距的那一刻也会产生过于鲜明的落差感,不过零也好、沃尔夫也好,他们都不是会为此困扰的人。
——啊、你好像对海边好熟悉的样子!你们经常去海边吗?
——嗯……也不能算经常吧?但是,一旦有什么苦恼,我们就会一起去海边看日出哦!虽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上的问题,可心情会变得很不一样呢!
——那真好呀,我也想好好在海边玩耍呢……
那时候沃尔夫听见零语气憧憬地对与她相同模样的男孩表达艳羡之情,心里先冒上来的是不知道说啥的无语:我说你这家伙,明明我们现在就在海边啊?
——毕竟很少见嘛、在沙漠当中的大海之类的这种东西。沃尔夫没有说话,但依然有人对这种别扭情绪进行了恰到好处的调节。
显然性格比本尊好上太多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沃尔夫是再明白不过的,他们尽管不是同一个人,可对于某些事情的处理,对策倒是相同思路地统一。
是守在一边的距离,是保持观察的距离,是随时可以介入的距离。
微妙的竞争心被沃尔夫压下,对同样的自己也好、对转换了性别的另一个零也好,他们不构成威胁,甚至可以稍微提供一点助力。说到底那孩子不怎么会和自己撒娇也符合常理。她不喜欢示弱,何况他们也不能依靠这些柔软的情绪活下去。
所以至少在面对另一种可能性、另一条世界线的时候,就让她说些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吧。
那就去往水边。
其实不是很好找,那片大海究竟源自哪里,又要依靠什么样的线索去追寻,对擅长在沙漠求生的孤狼来说反而相当困难。
一切都是他不熟悉的领域,可偏偏这一次他想要达到目的地的诉求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焦虑的源头显然在零身上,但她本人不知道,在她身上曾经发生了某种事情、某种绝对称得上噩耗的事情。
似乎被植物所控制,在某一日,少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太过安静,以至于分了神的男人没能及时察觉。
只是整理物资的一个晃眼,她就消失在他身边。
沃尔夫当下就扔掉手头一切事情去找,好在分离的时间不长,在沙漠上,脚印算十分清晰。很难想象她仅靠着自己的双腿竟能走出那样长的一段距离,又是走得那样快速,沃尔夫几乎把摩托车的油门拧到自己能把控住的最大程度,也没能在半路追上零。
好在她的行动有终点。
约莫是一片尚未干涸的自然泉眼,几乎已经被黄沙所掩埋了——仍有些顽强的湿润留下来,土壤的颜色较之周围显然深两个度。
而零就血淋淋地跪在那里,米白色的麻裙被血液下滑的轨迹爬满。
她原本张着新芽的心口是一颗空洞,赤色的新鲜血液因张力而形成一个小小的鼓包,正从那空洞处缓缓流淌——植物的根系还肉眼可见地在她血肉筋膜中残留,在血液的滋养中探出头来。
植物的本体却在她双手中,零跪在此处,正是将其种下。
那颗细小的植株绿的脆生生,根系却相当发达了——零的一只手心几乎捧不下,一根细长的根系上分长出数根细小的侧根,以沃尔夫的视力,几乎能看清在分叉的交口处,剐蹭勾连下来的红嫩的肉。
零的血肉。
沃尔夫甚至无法阻止零的动作。
她跪在那里,用纤细的手腕、细长的手指抠开砂层,颗粒刮擦着皮肤、卡进指甲、糊住指缝,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即便破皮流血也机械性地重复,直至地面出现一个不规则的浅坑。
她完全感知不到男人冲上去攥住她手臂的力道,即使因受控而实际上不能移动,零也会依旧拼命挪动身体,将周遭的一切通通无视。
他不敢再阻止她了,这样下去,比起让零停下,沃尔夫会先挫伤零的手臂。
她跪在那里。
像大地延展出来的肢体。
细小的绿意于是回归到它本应所属的广袤怀抱里。
少女接着轻缓地将抛开的沙土拢在手心、撒下、覆盖根系,直到新芽离开她的护持也能顽强地挺立。
而男人沉默地与她并行跪倒,他能看见,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再是零的样子。
明明未经人事、明明失去意识,她却比任何时刻都展现出某种慈爱和怜悯,像将孩子视作自己的延伸、无视其主动意志的母亲。
……我要怎样才能找回原本的零呢?
将零再度昏迷的身体稳稳接住、用道具堵住她涓涓失血的伤口,沃尔夫昔日杀死敌人也毫不动摇的手臂正在颤抖。
——于是他踏上试图挽回一切之路。
黄沙一片。
沃尔夫也一如往常地感受风中传来的气息,向海的所在追寻。
而零今天也还是在沃尔夫怀里安睡,她不曾醒来,也不曾离开他身边,依偎在他心口的洁净面庞神情安详,细小的新芽依旧源源不断地在她心口蜿蜒着生长。
沃尔夫……
……沃尔夫。
让我们一起……解脱……
血肉的绿意倾吐着母亲的低语。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