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想回顾一位英雄的故事。在各类文艺作品和影视剧里,我们经常能结识到带有英雄标签的许多形形色色的角色,他们有的老成稳重,有的粗中有细,有的极富幽默感。而这位角色并非天生英雄,但极具正义感,同时有着个人色彩浓重的冷幽默。从第一天上班就遭遇生化危机的菜鸟警察,到反生物恐怖组织的资深特工,里昂已经成为了广大玩家心目中的一个不可替代的符号。
21岁那年刚毕业的里昂去浣熊市警察局赴任,只是他并不知道迎接他的不是同事们举行的欢迎会,而是丧尸的撕咬。
浣熊市里丧尸在路边游荡,城市已经失控,幸存者寥寥无几。他从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到隐隐担心是否还有能取得联系的人。进入警察局,他尝试着救援一名呼救的同事,但失败了,这名警察未能逃出浣熊市,但临死之前传递出了逃脱的线索。在被丧尸扑倒的生死关头,马文·伯拉纳,浣熊市警察局的警长,将他救起,并给了他唯一的一把匕首防身。马文早已受伤,未能逃出警局。
“如果你看见那东西,不论他是否穿着制服……都不能犹豫。”
射杀昔日同僚变成的怪物,可能并不那么容易做好心理准备吧。
进入警察局西侧办公室,一切都静悄悄的,昏暗的灯光,熟睡在墙角以及办公桌边的“同事们”。他们还贴心的为里昂准备了派对,手电筒光的照射下,天花板处悬挂的“Welcome Leon”横幅闪闪发光。
菜鸟警察的第一个任务,是打开用同事们名字的首字母作为密码的小锁。在任务书的背面,还有人用潦草的字迹留了一句话,上面沾着血迹。
“很高兴你不在这里,菜鸟。”
经历几番波折,里昂和克莱尔一起,救出了体内携带G病毒残体的女孩雪莉,三人逃出浣熊市,但大多数的人,并没有那么幸运。那个晚上,整个浣熊市被夷为平地。
“身为警察的我,在那天死了。”
“我真的想忘了那个夜晚,那份痛苦……哪怕一秒也好。”
说这话的时候,是里昂在西班牙执行任务的途中,去营救被绑架的总统女儿。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在他的心里,还有解不开的结。
在这趟旅途中,里昂结识了一位新朋友,与一个熟人重逢,但随后与这两人都永久的离别了。
路易斯,前保护伞公司研究员,曾帮助制造出了可怕的生物武器。保护伞倒台后,他回到故乡,继续研究普拉卡寄生虫,起初他可能只当这是一份工作,当路易斯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成为了恶魔的帮凶时,他内心的良知被唤醒了。他决定弥补这一切,尽管这意味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风趣幽默、玩世不恭,剧情里不止一次地称呼里昂为“桑丘”。“桑丘·潘沙”,堂吉诃德的忠实侍从。每当这时候,里昂会说。
“你叫谁‘桑丘’?”
熟人克劳萨不再是搭档或教官,而是里昂必须亲手击败的强大对手。为了完成任务并获取力量,他主动让普拉卡寄生虫改造自己的身体。
被击败后,克劳萨要求里昂用匕首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的表现合格了,这是你的奖章。”
一路走来,里昂的行动也许能够取得胜利,但不可否认,在这过程里,他也在不断的失去。
每个角色都会有某个核心信念,我有时会思考里昂的核心设定到底是什么。这问题也许并不难,我想大概还是他身上始终如一的正义感和可贵的善意吧,尽管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他并未变得麻木不仁。
“就是为了帮助像他们这样的人……我才会成为警察。”
但即使是这样一个人,有时也会怀疑自己是否还在坚持初心。但好在有人能在这时候告诉他,你只是以为你变了,其实你一点没变。
除此之外,矫健敏捷、技巧华丽。但在游戏过程里我们或多或少总会有时候被丧尸抓咬到。说来惭愧,在生化危机系列当中我个人使用次数最多的,可能还是道具“药草”——生化危机系列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经典元素,是贯穿系列的标志性道具,陪伴了无数玩家的求生之旅,每当人物处于残血并陷入危险状况时,打开背包,取出保存已久的药草或其混合物,就能化险为夷。
为什么里昂被丧尸咬到了但是没有变异?得到的解释是在官方的设定里主角们都是无伤通关的吧,之类的。这样看来里昂的确有着惊人的身体素质,经验丰富,在无数次的危机当中总能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但我想说的是,英雄也是人,尽管常常被人们神化,但他毕竟也是一个人,有能够做到的事情,当然也会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英雄总是能胜利吗?
当然也会失败。只是大多时候我们总是对价值观有着这样的期待,正义战胜邪恶,认真胜过懒散,谦虚胜过骄傲,而英雄往往有着前者类似的品质。古龙在创作时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武林外史》中主角沈浪也曾被快活王所擒,但对于失败他却十分坦然。
“无论任何人都有失败的时候,只要他们胜利时莫要太过得意,纵然失败一次,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更有趣的,则是楚留香传奇系列的设定。我们再退一步,不是“只能胜利”,而是“没有败过”。香帅的“人设”是“不败”,就很好理解,他没有败过,但是看过全系列之后你能感觉到得到,作者其实玩了一个文字游戏,通过“不败”的噱头吸引读者,但在实际故事情节里会有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楚留香和名满天下的剑客薛衣人的比试,楚留香只躲避,而不正面抗衡对方的剑招,在比试中不求胜,但求不败。这样就是香帅不败,便是胜了,薛衣人不胜,便是败了,虽说一定程度上有失公正,但双方都接受这样的条件,倒也说得过去。再比如《新月传奇》一部,楚留香决定刺杀海上枭雄史天王,但在见到史天王的七个身外化身之后,自觉无法成功刺杀,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是真的失败了。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败,败的是史天王。这里我想说的是,尽管有的时候也许连你自己都会觉得你已经失败了,但是在你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可能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悄悄转动了。那这种也算不败吗?当然算,人的意志当然会有死角,并不是全知全能,就算是英雄也会有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这里其实还有很多例子可以讨论,比如当年人气角色五条悟的下线(不详细介绍了)。那时候我并没有完整看过这部作品(当然现在也没有),听一个朋友向我解释了这个情节在漫画里的实际情况后,一开始还觉得这个情节设置蛮有意思,一个战力天花板被反派打败了,反而会觉得作者在试图让这个角色向“人”的方向发展,而不是战无不胜的神。
英雄并不是不能失败,相反,失败后重新站起来,往往更让人印象深刻。
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之前伏黑甚尔那里已经整过类似的活儿了,整段垮掉。
下一个问题,英雄们会死亡吗?
当然也会死亡。其实当人们开始意识到自己要死亡的时候,往往很快就能接受这个结局,这个时候对于死亡的接受度往往是很高的,当然这是在这一过程不可逆的情况下,比如从高空中坠下。
许多作品中也会给英雄安排死亡结局。比如JOJO系列中的齐贝林家族,他们的死亡往往伴随着牺牲,伴随着主角的成长或整体故事线的推进,并不是白白送死,类似的情节设置就会较容易让人接受。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对于角色设定的一些思考,我们往往更希望设计出鲜活、生动的人物形象。我想说的是,这个角色越生动鲜活,就越像真实的人物角色,就越是会有作为人的独特的一面,或者说“抽象”的一面,有和这个人物设定相背离的一面,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思想。
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天里昂下线了,也许这个角色也就真正活过来了。
那个时候,他会一一想起他们的面孔,从长久背负的痛苦中解脱吗?
“马文,少校,这就是你们的答案吗?”
生化9最近发售,又看到药草的关键词,很难控制住不往这个系列的内容去联想。又是很不幸地刷到了生化9的某个结局,结果就是写了一个这种类似杂谈之类的东西,最后加入了一些自己对于这方面的思考吧,有兴趣的也可以留言讨论,谢谢大家!
今天早上逛生化9评论区正好看到了这个评论,该说不说还真是一致啊,原文贴上来。
从键盘到鼠标,是你一直陪伴着我
从浣熊市到整个生化危机(除了那只菌菇怪),是你几乎一直贯穿整部生化危机
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从碍事到懂事的梨,只有你能做到形影不离
20多年来,故事带来了变化,你的形态也不拘一格
每次回忆到你,都能带来期待和放心
你的出现,总是伴随着期待
你的消失也会勾起那丝不舍
是啊,就是你,绿色药草
最后再贴一个之前看生化彩蛋视频时关于药草的一个文字描述,也是这篇内容的初始想法来源。也算是最后的收尾吧。好吧,都是我吃的,跟里昂没关系。
致那个一直这么干的人,
请你务必停止吃办公室的绿植了!我才不管你说什么,吃它们能让你感觉好点,那些草药可是要花钱的!
用死别当我们的结局吧,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更该如此了。
(一)
九月十五,月圆。
华山绝顶。
“天下第一剑”李慕白,连战七大剑派的十三位高手,连战皆捷。
随后他收剑入鞘,在月光下,开始变得透明。
先是握剑的手,接着是青衫,最后是带着三分倦意的脸。
一百三十七位武林名宿、六百四十二名观战者、二十九个门派的掌门与弟子,都看见了。
他化作千余片发光的羽毛,向空中飘了一丈,随后齐齐熄灭。
空余一轮冷月,一座空山。
江湖从此多了一个神话,也多了一桩悬案。
三个月后,腊月初七。
城外,老龙坡。
破败的山神庙里,生着一堆火。
火边有两个人。
一个少年,十八九岁,眼睛亮得像新磨的刀。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右手里握着一个磨得发亮的锡酒壶。
“我还是不能相信。”少年往火里扔了根柴,“人怎么会变成羽毛?定是障眼法。”
老人喝了口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少年盯着火焰,“但我知道,眼睛会骗人。”
“金不移当时在山顶。”老人淡淡道,“‘神目’这辈子,还没有看走眼过。”
少年沉默了。
庙外,北风刮过枯枝,像谁的冷笑。
“那就只剩两种可能。”少年忽然抬头,“要么李慕白根本不是人,要么……”
“要么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李慕白。”
老人笑了。他笑起来,脸上皱纹便挤在了一起。
他说,“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天外飞仙。”老人眼中映着火光,“李慕白用的那招天外飞仙,普天之下,只有他使得出,只有他。”
少年知道。“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数十载以前,白云城主叶孤城的那一招,早已震撼了九城。
“可以模仿。”少年说。
“剑招可以模仿,”老人又喝了口酒,“飞仙般的剑模仿不了。”
火噼啪响了一声。
“您认识他?”少年忽然问。
老人看着跳动的火焰,久久不曾开口。
(二)
清晨,雪停了。
老人带着少年进了城。
在城西,旧巷深处,一家没有招牌的药铺。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眼睛眯着,像永远睡不醒。
“三个月前,有人来买过药。”老人放下一锭银子,“不是寻常的药。”
掌柜抬眼,“买药的人很多。”
“买‘羽化散’材料的人不多。”老人说。
掌柜脸色微变。
“三十年前,我也买过。”老人说,“卖给一个姓李的年轻人。”
沉默良久,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本子,枯瘦的手指慢慢翻动。
“九月初三。”他终于说,“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买了朱砂、云母、露蜂房、秋蝉蜕……还有三钱‘鹤顶红’。”
少年倒吸一口冷气。鹤顶红是剧毒。
“他要炼的不是羽化散。”老人说,“是‘涅槃丹’。”
“涅槃丹?”
“服之,三日之内,五感皆失,身如枯木。”
“李慕白炼这个做什么?”少年问。
“他不是要炼。”老人转身走出药铺,“他是在找线索。”
雪又下了起来。
(三)
三日后,他们到了华山。
华山绝顶,决战之地。
石坪上,还留着浅浅的剑痕。
少年蹲下身,手指抚过一道特别深的痕迹。那不是剑锋划出的,倒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过。
“当时,李慕白就站在这里。”老人走到石坪中央, “然后,所有人看见他开始发光,变透明,化作羽毛。”
“但您不信。”
“我信了一半。”老人说,“他的确消失了。但不是以那种方式。”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您发现了什么?”少年问。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三片焦黑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羽毛。
“我在事发后,偷偷上山找到的。”他说,“没人注意到,因为大家都抬头看天,没人低头看地。”
少年接过其中一片。很轻,轻轻一捻就成了灰。
“这是……”
“戏法。”老人说,“东海‘玲珑阁’的戏法道具,用一种特殊的鱼胶和薄绢制成,内置磷粉,遇热则发光,片刻即焚。”
少年眼睛亮了:“所以,羽毛是真的,但李慕白不是变成羽毛走的!”
“对。”老人看向远方的山谷,“他只是在羽毛飞起,所有人抬头的那一瞬间……”
“向自己告别,向所有人告别。”
(四)
夜,江边小舟。
少年看着羽毛,久久不语。
“所以,他早就计划好了。”少年终于开口,“买材料,不是要炼丹,是要造那些假羽毛,向江湖留下真正的告别。决斗只是……一个舞台?”
“一个必须万人瞩目的舞台。”老人喝着酒,“因为只有那样,他的‘消失’才会成为传说。”
“为什么?”少年问,“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离开?”
老人望着江心的月影。
“三十年前,他刚出道时,问过我一个问题。”老人的声音很轻,“他说:‘前辈,这江湖的恩怨,有没有尽头?’”
“您怎么回答?”
“我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所有人的恩怨,都绑在一起,然后一起消失。”
少年忽然明白了。
三十年来,李慕白被尊为“天下第一”,也背负了天下第一的宿命,那就是挑战,仇怨,无数人的执念,都系于他一身。
他若老死,仇怨会传下去。
他若败亡,胜者将继承他的宿命。
只有“羽化”,只有这种非生非死、超凡入圣的消失,才能……
“斩断因果。”少年喃喃道。
“对。”老人说,“那些羽毛,每一片,他都托人悄悄送到了一个与他有恩怨的人手中。有的是仇家,有的是恩人,有的是素未谋面只因他之名而苦练剑法的年轻人。”
“羽毛里有什么?”
“他亲手写的字。”老人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片未送出的羽毛——绢帛制的,上面有字迹。
“还君之明珠,谢君以尺素。”
“赠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
少年看着这短信,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值得吗?”他问,“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江湖清净’,放弃所有?”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江面,很久,才说:
“你知道那天,他最后一招‘天外飞仙’,为什么使得那么完美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剑招。”老人说,“那是告别。”
(尾声)
三个月后,江湖上渐渐有了新的传说。
有人说在昆仑山顶见过李慕白,白衣飘飘,已成剑仙。
有人说他去了东海孤岛,渔樵为乐,娶妻生子。
还有人说,他其实已经死了,那日化作的羽毛,每一片都落在一个该落的地方。
少年又去了趟华山。
春天来了,山花烂漫。
他站在李慕白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石缝里,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白色的花。
他忽然想起老人最后说的话。
“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不是能杀多少人,而是能渡多少人。最极致的剑法,不是破尽天下招式,而是能斩断自己与这红尘最后的牵连。”
“他做到了。”
少年转身下山,突然觉得自己轻了很多。
“这文竹你养的?挺好的,我喜欢。”他说。
他是我的同学,不过大学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偶然的机会遇到了。
“是我养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桌子上摆着一盆文竹。灰色的球状小花盆中,粗细不一的茎直立向上。再往上看去,便是开枝散叶,层层铺开,茎的分枝极多,每个分枝中又能抽出一条条长短不一的小枝,叶状枝则是相互交错,颜色清绿,显得安静而整洁。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聊的好像也是有关于文竹的话题,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从小到大我养过三四株文竹,虽然数量不多,但每株都养了很长时间。文竹确实很招人喜欢,养的好的文竹茎秆直立,自然舒展,不软塌、不杂乱。作为室内的观赏花卉,近距离看,仿佛自己就置身一片竹林之中。苏东坡诗有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在文化意向角度来看,竹子因为高洁、坚韧的品质常被视为君子品格的象征。但是旧时的君子们可能不会想到小小一盆文竹,在某种情境下也能提供相当的情绪价值,这当然也是文竹的一个好处。
不过若是因为这个好处打算种植它,那倒是大可不必。因为我知道,文竹并不是这样的植物,它其实并没有那种所谓的“气节”以及“坚韧”等一系列的文化符号。
“什么时候养的?”他问。
“就最近,还可以吧。之前中学的时候也养过,在家里的书桌,不过都是我爸妈帮我浇的水。”
说是我养的,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父母在帮我打理。而且我也没有种植文竹的经验,往往也就是浇浇水。但我确确实实记得,每当到了生长季,文竹便会以一种神奇的生长速度伸出一条条新枝,有时候一天不见就能长出两三条分支,再过两天,新枝就会从刚发出的嫩绿色转为深绿,伴随着新枝上长出的新的新枝。这让年幼的我甚至有些恐惧,如果我自己哪天被放在一株生长旺盛的文竹旁边,会不会被它的枝条生长缠绕在整个身体上。这个时候父母就会拿来修枝剪,“如果不把这些枝条剪掉,会影响整体的生长,而且松松散散的也不好看。”小孩子不懂什么好看不好看,只是每次剪枝,我都会有些不情不愿,下意识地有些同情这小东西。
“你看,这里长出新枝了。”
它的生长季到了,自然开始抽枝。“剪剪吧,不然后面不好看。”我说。
文竹其实是攀援类植物。它的主茎不够粗壮,难以长期自行直立,生长到一定高度后容易弯曲,并且如果周围有支撑物,它就会调整自己的生长方向,换句话说,它并不是“自力更生”,而是只能依附外物才能长到更高的地方。如果没有支撑物,就会“垂头丧气”,越长越散。在一些种植文竹用来观赏的人们眼中,就会觉得“看着不舒服”。
我想起一个生长季,有一天我把文竹放在了窗边,然后去上学了。我们家窗户在玻璃边缘,有一层木制的装饰,说是层,其实就是一些木制结构。等我再想起它见到它,我突然发现从木质结构的缝隙里,长出了一条细细的小枝,从小花盆里延伸,攀附在窗户上,缠绕、生长。但这条新枝很不同,就像前面提到,一般的新枝两到三天,就会在新枝上长出又一条新枝。而这枝上的新枝基本都没有开始发育,反而最上面的枝头不停的向上延伸,在木头缝里打转、攀升。母亲也见到了,于是拿来修枝剪。
后来我知道,这并不是一种健康的生长现象,植物在不适宜的环境条件下,茎或枝条异常拉长,但组织疏松、细弱,叫徒长现象。在恶性徒长中,发出的新枝会疯狂吸取养分,从而影响整个植株的正常生长。
在我剪枝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他离开了。我刚回头,看到他朝我挥了挥手,说,“我先走啦。”
我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聊的好像也是有关于文竹的话题,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跟我说他之前也养过文竹。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形影不离。
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的呢?
我突然想起,那个恶性徒长的生长季,那株因为顶端优势在我家窗户旁不停攀附生长的文竹。
我听到他对母亲说,要不先别剪了,看看它能长多高。
后来那枝条真的越长越高,渐渐攀到了窗户顶端,伸出了窗外。
枝条很快失去了生命,渐渐地枯萎,但依然缠绕在窗户的缝隙里。
我望着枯萎的枝条,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它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条难以磨灭的印记。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那种情绪,叫做羡慕。
羡慕那种为了一个目标倾尽一切,燃烧生命,肆意生长的勇气与决心。
这么多年过去,肌肉早已坍塌成了肥肉,生活也越来越平淡,理想与现实越来越远,可我看着眼前的文竹,心里又想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