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49【女祭司】预言
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评论:求知
--我 再 也 不 卡 死 线 了 咕--
注:文中涉及塔罗相关内容系作者为行文需要自行片面演绎,无法代表塔罗牌意和专业观点,并且没有考虑正逆位。请勿对号入座。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某一天父母把我带到一个帐篷里。那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和父母。帐篷黑黑的,中间坐着一个巫婆——至少在我看来是个巫婆。
空气里有橘子皮的苦味,巫婆的妆很浓,让我感觉可怕。她全程诡笑着,让我们一人从她面前抽走一张卡牌,不允许我们把卡牌翻开。牌背是深蓝色的,上面布满了细碎的星星。我凝视着这片“星空”,有些目眩。
“时间到了,翻开你们的命运吧。”她突然这样说,听起来很愉悦地。
于是我把卡牌翻过来。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英语,罗马数字,还画着一个蓝白衣服的女人。女祭司,我后来知道了那张牌表示什么。它是塔罗牌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牌里的二号。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就是我的命运,但是我的父母就这样恭敬地接受了。
他们说,那个人的预言向来很准。
但这是什么样的一个预言呢?
我父母回去各路查阅了半天,指着那张牌的每个部分对我滔滔不绝。你看,女祭司本来就是神圣的职业,说明这个孩子将来不学坏;手上拿着经文,代表智慧,说明这孩子会知书达理;月亮代表理性,一黑一白的立柱代表平衡……越讲越是喜笑颜开,扬起的嘴角好似要翘到天上去。
我不理解,朦朦胧胧中觉得这一切又有趣又神圣,只是盯着牌上女祭司的面容看。她看起来很温柔,像妈妈,像女老师。所以这个预言应该是好的?我这样想,看我父母好像挺开心的,所以我也开心。
我的命运是好的。我很开心。
后来,我上学了。我们那边地方不大,小孩子基本都在一所学校读书。我慢慢了解到,大阿尔卡纳牌共有二十二张,那一批接受预言的二十二个孩子,都和我同级。
我怀着某种好奇心,打探着信息,确定了这些人,暗中观察他们。
我知道这二十二张卡牌里不是每一张都像我持有的女祭司那样,表征着一种平静而美好的图景。里面有死亡,有恶魔,有塔。用这些卡牌形容一个人的命运,那应该是很可怕的。
拿到恶魔牌的孩子确实在大家眼里像个魔鬼。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并不坏,他就是不在意老师立的那些规矩,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想做什么就自顾自去做了。譬如在上课的时候用课本页折纸飞机,掏出零食就吃,一时兴起就去捉弄同学,自己那种近乎欲望的本能得到了满足,就会很高兴。
依欲望行动,这也是恶魔牌的一种表征。
我暗暗想,莫非那个巫婆真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继续观望着。拿到战车牌的那个孩子在学习生活中总是看起来很坚强,拿到隐士牌的孩子沉默但对自己的成绩要求严苛,拿到太阳牌的孩子总是热情洋溢,让周围人都很舒服,拿到愚人牌的孩子看起来总是很天真充满闯劲,另外,像卡牌上画着的主人公一样,他家里甚至也养了一只白狗……
真的哎,真的是这样。
“你好文静,是那种很沉着很厉害的感觉哎。”朋友们这么说我。
我笑着捋捋长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像卡牌上的女祭司。
“不像。”她斩钉截铁地说。“你就是你,你不像她。”
她是拿到了塔的孩子。中学时,她和我分在一个班,很快成了朋友。
她到目前为止都好像很优秀,无论成绩和人品都。塔罗中的“塔”一般象征消极的巨变,但是她身上几乎看不到巨变发生的征兆。她身上唯一的毛病就是好像有些强迫,比如偶尔在某场考试、某次小测,甚至某个活动中发挥不好,都会看起来很抓狂。再比如,她不信预言,进而讨厌所有的玄学。她绝对不容许我讨论关于她的预言,对于我的预言,她态度也很冷淡。
大概是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吧?我这样想着,也尽量顺她的意。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看起来越发消极了。我再提到预言的时候,她的态度从冷淡变为了激烈的反抗。我只好对此箴默不言。
我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直觉,愈发强烈。
“塔”的预言,最终会……
成真。
她某天从高楼上跳了下去。坠落的样子就像卡片上从高塔落下的人。
预言很可怕的一点在于,哪怕你明明没有把它当回事,但是它以某种神秘的联结在影响你,似乎无法避免地,你朝着它的方向越走越近。
更可怕的一点是,预言并不只有好的一面。
“如果预言的作用机理是心理暗示,那是不是在我看到它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它的可能了?”
“我的家人害怕我的人生变坏,从小就逼我凡事都要做到最好,不要给自己留任何可能变坏的机会……我不敢相信这个预言,也不能相信这个预言。”
“但是你不觉得吗,我越是想证明我不信,越是想要推翻预言,就越是表明我其实相信它。”
“我害怕,我害怕我相信它,它会成真。”
“但是我可能真的太相信了吧,我再也没法尝试去忽视它,所以我决定成全它。”
我凝视着她曾经的座位,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丝悲怆。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改变对预言的态度。但是哪怕我从此不再对它充满热忱,它已经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冷静,理性,走所谓正道的人。它对我的影响已经无法忽视了。
我终于活成了预言。
吗?
某天,我再次见到了拿到愚人牌的那个孩子。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但是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充满活力,很开心地和狗玩飞盘。
我问他,你为这个预言困扰过吗?
他像是很困惑地眨眨眼,继而笑着看我。
“这个预言是什么意思,其实我和我家人都没看懂。他们都觉得那个男孩挺帅的,长得像我,我妈那时候说,我要是能像他一样长大变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那就挺好。”
他现在单纯的模样,到底是从来没被预言束缚过,还是确实活成了预言的样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