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
我拖长了声音唤L,L不为所动,只将头向我偏了偏,权作在听。
“要不要去后山转转?”
“不去。”
L回得决绝,倒底架不住死缠烂——脸皮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L随我出了门,仍是对那无趣的数学念念不忘,一路低头咕咕叨叨。外面刚停了雨,尽弥漫着潮湿泥土的腥味。真是令人讨厌。我有些后悔来后山了。想加快步子,L又在旁边慢悠悠晃着,不由得有些恼。
“L,L——”
我好像总唤着L,好像总是我唤着L。L何尝几时唤过我的名字,于片刻闲暇来找过我?这不公平,或许L从来不曾在意过,我对于她来说也只是繁重课业间的一枚点缀,与其他无数枚点缀一样,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要紧。这么想来,倒是我痴了,傻了,非腆着脸跟她不可了,高兴着就懒散散答应两句,疲了倦了便任人使出浑身懈数也沉下脸由你猜了。真是恶劣啊,L的脑子里大概只有把所有人卷死的伟大计划吧?果然还是应该和这种人早一点划清界限才行……
L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于是我又看见路上的草木了。天亮的不像话,我闻到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L凑到我身旁来。
“看,”她叫我的名字,“彩虹。”
我顺着她抬头看,那彩虹淡淡的,但确确实实贯在云上。
“我们要转运了啊!”L似乎心情很好,弯起眉眼笑,“你刚刚走那么快都不等我,想什么入了迷,嗯?”
“我……”
有什么挤开指缝,L的掌心贴上来,薄薄带了层温度。思绪嘣的断掉了,好像连呼吸都变成手动挡,偏偏L歪头来寻我的眼睛,我别过头。
“没,太阳挺大的,我都有些热了。”
L的笑声传过来。
管他妈的界限。
“我想做。”
“哈?现在?”
城市被罩在蒸笼的阴影里。汗味,熔化的柏油味,腐烂的臭味,浑浑噩噩绞作一团。都在蒸发,蒸发。出租屋门窗都闭着,和骨灰盒也没什么两样。屋里的活物只有那只老的快散架的电扇,吱呀吱呀摇着头否认一切,喷了我一脸灰。
没钱交电费,后背几乎要被汗透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翻了个面,脸埋在L的小腹。
也不知道电风扇里那两节南孚还能撑多久……
“我想做。”L又重复一遍,叫了我的全名。她坐起身,我的脑袋就顺着向下滑,于是脸埋在她的腿间了。
“可是很热软——”
“那就去浴室做。”
最后还是在床上干了。我没有办法拒绝L。 L只套了一件白T,里面什么都没穿,湿哒哒贴在身上,锁骨,乳肉,腰线。头发潦草地扎好,鬓发一缕一缕,放肆地舔过皮肤。太过分了,太色情了,简直是犯规。L今天用了穿戴,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也许是她买的?我口干舌燥,我头晕眼花——也可能是散光又加重了,L在我面前晃出重影。看起来像几个人在一起操我,扯开的嘴角半路变了味道——太痛了。腿被掰得太开,韧带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L掰手腕从来没赢过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我叫了两声以示抗议,剩下的被乳肉堵回喉管。咸腥在口中漫延,
L的白T被丢在地上。
L是总能看见的。
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L很好看,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美,扎在人堆里几乎要被 淹没,但就是爱看。耳畔总是有人喋喋不休,听得腻了,目光就不自主地去寻L。 L坐在临窗的位置,发低低束成一束,光洁的额就露出来,执笔在写。偶尔抬手把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阳光给后脑勺附上一层绒,挠得人心痒痒。她望过来,逆着光冲我笑,真没出息,我想。可是腿自己迈开向她去了。
“和别人聊腻了才来找我,嗯?”L收回目光,轻飘飘的像施舍。
“没有,没有。”
L不说话了,只留给我一个发顶,空气沉寂的好似刚刚一笑只是我的一厢幻梦,手撑在桌沿有些麻,不死心换了方向继续撑着,L皱起眉。
“挡到我了,让开。”
讷讷地应声。又不舍得真走开,犹犹豫豫在过道徘徊,直到铃声催命般响。
啊……可恶。
我和L躺在一起。
红的光,绿的光,闪烁着被布料吸干。屋内没开灯。L兴奋地说了些什么,黑暗里我看见她水亮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