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ode:欢迎评论 </p><p> </p><p> </p><p> “各位客人,请下注,买定离手。” </p><p> </p><p> 一身黑衣,身着棕色马甲的荷官看着赌桌旁的客人们,脸上带着营业式的微笑,嘴角略弯,让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p><p> </p><p> 他看管的这个桌子是幻影赛马,桌上立着大大的赛马场,起点处有四匹看上去精神饱满的幻影马匹,客人们将赌注下到桌旁的号码格里,根据最后的结果来决定输赢。而结果的判断很简单,哪匹马最快到达终点,对应号码格子就会获得胜利,压中的人就可以取得自己的成果。而不消说,失败者则会完全失去自己的财产。 </p><p> </p><p> 这个桌子,输赢都很快,但是又跟赌场其他桌子的客人没什么区别,大部分人赢了兴高采烈,输了则垂头丧气。 </p><p> </p><p> “别催,别催。”桌上仅剩的一个客人手心攥着金币,他在思考下哪个格子,嗓门很大,回答的也很粗鲁。他的头上满布汗水,手里的金币左挪到右,又从右挪到左。 </p><p> </p><p> “赛马即将开始,”魔法赛场的提示音开始,几个提示的字也在赛场的上空飘着。 </p><p> </p><p> “就在这了!”那个满头汗水的客人拍下手中的金币,放在押注第三个格子。 </p><p> </p><p> 在这枚金币落下的瞬间,赛马场的闸门打开,四匹马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在赛马场快速奔跑、转弯,向终点奔去。这几匹马的速度都很快,形成一道道棕色的轨迹,连续快速奔过几个弯角。 </p><p> </p><p> “剩下了最后一百米!”魔法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激情了起来,“三号马现在领先半个马身,但后面的马并没有放弃,所以结果并不好说。” </p><p> </p><p> 最后一个押下赌注的男人紧张盯着桌上的魔法赛道,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他最后一个金币,而他压的恰好就是三号马。 </p><p> </p><p> 三号马向终点狂奔而去,距离终点越来越近,眼看就剩下十米的距离,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p><p> </p><p> 稳了,这下稳了。 </p><p> </p><p> 他搓了搓手,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满。 </p><p> </p><p> 这是他最后一个金币,也是他全部货款的最后一个金币,而这也是他最后的救命钱。本来他是从其他镇子前往首都做贸易,路过此地,看见了赌博的牌子,一时之间手瘾犯了,结果输的只剩下这个金币。 </p><p> </p><p> “距离终点已经很近了,三号马继续保持第一的领先,”魔法解说员的声音继续着,“还有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三号马的速度并没有减慢,而其他的马看上去似乎也在奋力追赶。” </p><p> </p><p> “据说三号马从来都是最慢的那一匹,它的年龄大了,腿脚也不好,经常落在最后一名。没想到今天居然跑到了第一名,难道要成为一匹的黑马?” </p><p> </p><p> 解说员将赌桌上的气氛带了起来,在他说话的同时,四匹马继续向终点前进,但它们的差距并不大。 </p><p> </p><p> 就算在魔法赛马场上,也是马蹄奋飞,带起飞扬尘土,一米一米向重点前进。 </p><p> </p><p> 三号马的马头前倾,终点的长绳近在眼前,它的四蹄一伸一缩。 </p><p> </p><p> 就在结果马上揭晓之时,它的脚下一滑,身体突然下沉,前腿跪下,摔在了长绳的面前,距离也就只有十厘米。只不过它的马头并没有越过长绳,而后面的马匹在几秒钟陆续踏过终点线。 </p><p> </p><p> 最终,紧跟着在三号马身后的一号马成为第一名,也让押了它的人赚的盆满钵满。 </p><p> </p><p> 而那个最后押了三号马的大汉,颓然坐在地上,似乎是对周围的声音都没有了反应,彷如一尊石雕,分毫不动。 </p><p> </p><p> 又是一个战败的失意者,荷官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大汉的失态,但对方的这个行为在这个赌场中习以为常,几乎每天都有很多这样的人出现。他们总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要通过这种行为来取得大量的财富。 </p><p> </p><p> 可是,幸运之神怎么可能轻易眷顾他们。 </p><p> </p><p> 荷官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主持着他的工作。他这张桌子的人消失了一个,马上又有另一个填补进入。 </p><p> </p><p> 那犹如丧家之犬的大汉被人拖走,拖过收银台,拖向门外。 </p><p> </p><p>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赌场内的气氛与热度却没有任何的减弱,每张桌子的周围依旧是人头攒动,下注的声音此起彼伏。 </p><p> </p><p> 每时每刻,赌场的资金都在流动,从一人的手流到他处,但最终大部分人就会流入荷官的手中。当然了,荷官的工作就是如此,招待客人,并且将客人手里的钱都赢过来交给赌场。几乎任何一个荷官都是高超的赌徒,他们必须知晓客人的心里,掌握赌桌的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输,知道什么时候该赢,输多少才不会引起过重的损失。 </p><p> </p><p> 当然,他们不可避免的遇见那些以赌为生的人,这些人往往手段更加高明。对于这类人,荷官的办法是放任,然后等待赌场派人前来处理。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赌场自然会尽快更好的将这件事料理好。 </p><p> </p><p> 赛马的荷官在两局的间隙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已经站了一天的时间,笑脸迎人。相对于其他赌桌来说,他这里算是清闲的,因此他并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兴致勃勃的观察客人们。 </p><p> </p><p> 手中的钱出出进进,赛马一圈又一圈,他丝毫不关心结果,就好像无论怎样都与他无关。 </p><p> </p><p>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随身的魔法钟铃响了起来,但只有荷官自己听得见,这是赌场特制的提示钟铃,既能够提醒员工时间,又不会影响到客人。他看着一只钟铃浮现在空中,前后摇晃,随后按下了顶端的小型法阵,法阵闪了闪光,随后钟铃消失。 </p><p> </p><p> 没过几分钟,有另一名荷官装扮的人来到这张魔法赛马场的旁边,走到了荷官的位置。原来的这位荷官在主持完一局赛马后,将位置让了出来。 </p><p> </p><p> “辛苦了。”原来的荷官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帽子,将自己惯用的东西收拾好,把台面恢复的干干净净,随后交给下一位荷官,“那么我先走了,夜间愉快。” </p><p> </p><p> “你也辛苦了。”接手的荷官走到自己应到的位置,将随身物品放在了一边,“好了各位,欢迎继续下注。” </p><p> </p><p> 原来的荷官转身离开魔法赛马场,一路溜溜达达走回了职员更衣室,换好了自己平常的衣服,走回了家。 </p><p> </p><p> 每次工作之后,他都喜欢在固定的餐馆点一桌子菜给自己吃,在他的理念里,吃得饱饱的才能够好好休息。这一次也不例外,牛排、沙拉、汤、煎鱼、炸蘑菇,还有饮料以及他最喜欢的薄荷麦酒,所有的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p><p> </p><p> 他看了看旁边的赌场,脸上突然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p><p> </p><p> “埃尔法德,什么事这么开心?”女招待卡丽娜脸上带着微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蒸好的土豆放在他面前,“店长送的。” </p><p> </p><p> “谢谢。”被称为埃尔法德的这名荷官依旧如常的对着卡丽娜笑道,“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这算不算需要开心的事?” </p><p> </p><p> “当然,这当然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卡丽娜替埃尔法德添满饮料,而后走开。 </p><p> </p><p> 现在的这个时间虽然是凌晨,但餐馆里的客人并不少,赌场的客人们并不会这么早的就去睡。对于他们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吃过了“午餐”,他们就会重新返回战场,重新开始厮杀。 </p><p> </p><p> 埃尔法德在吃东西的同时,也喜欢观察周围的客人,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的眼睛在四周巡视。 </p><p> </p><p> 一成不变的招待,在厨房忙碌但却高兴的餐馆老板。进进出出的客人对于他来说,大部分都见过,至少大部分人在半个月之内会一直出现在这里。而他也看到了那个被扔出来的大汉,就是在他桌上输光身上最后一枚金币的那个人。 </p><p> </p><p> 大汉的神色依旧沮丧,他的面前摆着很多的已经被喝空了的酒瓶子,整个人充满酒气,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 </p><p> </p><p> “该怎么……该怎么办……”他的嘴中嘟嘟囔囔,若不是有心听,显然会忽略这些细微的声响,“必须得想……想办法……” </p><p> </p><p> 这是埃尔法德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那个人便彻底睡了过去。 </p><p> </p><p> “卡丽娜,钱放在这里了。”埃尔法德从腰间摸出两枚银币,放在被吃空的盘子边上,起身向外面走去。 </p><p> </p><p> “要回去了吗?”卡丽娜将客人点的菜放到对应的桌上,随后走到埃尔法德坐的那一桌,将银币收好,然后干净利落的收拾盘子。 </p><p> </p><p> “嗯,”埃尔法德慢慢走去门口,路过了那名大汉的身旁。他与对方擦肩而过,大汉的脚边多了一个袋子,落地时传来轻微的“叮当”声。 </p><p> </p><p>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睡梦中的埃尔法德被不停响起的魔法铃音惊醒,他看了看手边的滴水钟表,早晨四点,他刚睡了三个小时。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睡梦中他正邀请一名酷似卡丽娜的女孩子一起共进晚餐,两个人聊的很投机,马上就要发展到下一步。 </p><p> </p><p>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会饶过打断他美梦的人,他这么想着,接起带来魔法铃音的留声筒。 </p><p> </p><p> “什么人?”他的气压很低。 </p><p> </p><p> “别生气啊,埃尔法德。”对方显然听出来了他的语气并不开心,带着致歉的情绪慢慢讲着,“是我,阿尔。” </p><p> </p><p> 阿尔,就是昨天接手他那桌的荷官,算是他的熟人,只不过对方显然认为自己是他的好朋友。 </p><p> </p><p> “什么事?” </p><p> </p><p> “我跟你说,赌场被抢了,昨天有一伙人闯进了赌场的金库,将当天的金币都带走了。” </p><p> </p><p> “……”这件事很令人震惊,毕竟在人们的印象里,这家赌场的保护安全措施很到位,要卫兵有卫兵,要魔法有魔法,“赌场的保护没有起作用吗?” </p><p> </p><p> “起作用了,但我听说保护安全措施并没有起到防护的作用,敌人似乎知道魔法与护卫的位置与水平,将所有危险的地方全都避让过去。” </p><p> </p><p> “嗯?”埃尔法德微微拧眉,但他没有打断对方的讲话,而是安静的继续听。 </p><p> </p><p> “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快,从进门到行动结束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存放金子的金库就被洗劫,就连附近的珍宝库也被洗劫了。” </p><p> </p><p> “被洗劫了,那老板的反应?” </p><p> </p><p> “老板很恼火,他正在大发雷霆,”阿尔的声音略微变低,“你什么时候来?老板召集所有人。” </p><p> </p><p>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说话的同时,埃尔法德放下留声筒,去寻找外出的衣服。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内里白色衬衣,褐色的亚麻裤子。 </p><p> </p><p> 临出门时,他从角落中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挂在腰间,又抓起了挂在门边的披风出门。外面风雨交加,这个时候出门可不是什么好决定。 </p><p> </p><p> 该死的鬼天气,但刚好。 </p><p> </p><p> 冒着风雨走出门外,但他并未向赌场的方向走去,而是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离城而去。 </p><p> </p><p> 赌场的老板斯科尔双手背负,走进赌场的大门。保安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大厅里,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武器,但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反抗就被砍翻在地。在这些死尸的身上大多是一击毙命,一道深深的伤口或在尸体的背上,或在尸体的正面。 </p><p> </p><p> 沿着尸体组成的轨迹一路向赌场深处走去,直到金库的前面。经过精心设计的金库大门敞开,曾经被金子填满的金库内部此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非常的干净。 </p><p> </p><p> 这个金库从没有出过问题,这个记录已经保持了二十年。 </p><p> </p><p> “他们有多少人?”整个现场很简单,赌场老板斯科尔很快就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而把保安卫长叫到了身边。 </p><p> </p><p> 保安卫长也身受重伤,被人用担架抬到了斯科尔身边,她的脑袋上包着绷带,微微鲜血渗出,面色有些痛苦而且虚弱,即便如此她仍旧需要去回答斯科尔的问题—— </p><p> </p><p> “一共有四个人,两个带着武器的战士,两个使用法术的施法者。” </p><p> </p><p> 战士…… </p><p> </p><p> 这个职业没有任何稀奇,但却让他想起了一件早已忘却的往事。 </p><p> </p><p> 三年前,一名自称维克托的战士在赌场中大杀四方,却并未耍任何的手段。但对方当时被手下人赶出了赌场,而自己当时听到的报告是怀疑这个维克托出老千,就算对方为自己辩解也无济于事,毫无作用。 </p><p> </p><p> “你们这帮王八蛋,欺负老子是个外乡人吗?”他还记得在窗边的自己能听到对方的嚣张话语。 </p><p> </p><p> “小子,虽然你出千没有被我们看出来,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离开,免得受苦。”赌场的保安卫长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在那边大呼小叫的维克托。 </p><p> </p><p> “操,你等着,老子早晚宰了你们!把这家赌场搜刮干净。” </p><p> </p><p> “有本事你就来。” </p><p> </p><p> 而后他隐约听说维克托被征召去大陆的其他地方当雇佣兵,没了音讯。只是似乎最近确实有人跟他报告,有见到类似的人出现在赌场周围,不过他并未在意 </p><p> </p><p> 现在他明白了,这一次,对方是来履行约定的。 </p><p> </p><p> “四个人吗?”在思绪中重新回神,斯科尔又转头扫了一圈身旁的尸体,“四个人就能够将他们全都干掉,看起来我的钱都打了水漂。” </p><p> </p><p>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冰冷的语气却让在场的人都顿觉寒冷刺骨。 </p><p> </p><p> “老板,请听我解释……”保安卫长的声音有些畏缩,但她仍旧想要辩解什么。 </p><p> </p><p> “够了,”斯科尔打断保安卫长的话,“将尸体和这里收拾干净。” </p><p> </p><p> 而后他又转向身边的记录员,“告诉财务室,按照每个人两千金币的份额下发抚恤金给这些保安卫士的家人,不得有误。” </p><p> </p><p> “是!”记录员点点头,将这件事妥善记下,并且通过魔法通讯装置安排下去。 </p><p> </p><p> “至于你……”斯科尔看向保安卫长,“回去好好休息,领五百金币当做伤疗费。现在,去好好休息。” </p><p> </p><p> “谢谢先生。”保安卫长感激的躺回了担架上,任由其他人将自己抬走。 </p><p> </p><p> 斯科尔看着远去的保安卫长,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对这件事感到愤怒,但从现场的痕迹以及尸体的伤口可以看出来,对赌场进行抢劫的那些人都是战斗好手,而且有针对的计划,这并不能责怪那些保安卫士。而且现在,显然他还需要思考别的。 </p><p> </p><p> “告诉这里的经理,尽快收拾,尽快恢复营业。” </p><p> </p><p> “是!” </p><p> </p><p> 斯维奇镇的镇外黄沙漫天,埃尔法德冒着烟尘慢慢走在路上。突然,他身边山崖下的阴影中响起一个声音,“埃尔,怎么这么慢,等的我都快睡着了。” </p><p> </p><p> “不要着急嘛,维克托,事情要一件一件处理。”埃尔法德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阴影内,“再说,如果我着急的离开,那么立刻就会被发现端倪。” </p><p> </p><p> “就你说的好听。”被称作维克托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穿着板甲,身后背着一柄大斧,腰间挂着长剑与盾牌,“要干活的可是我们。” </p><p> </p><p> “那么结果如何?” </p><p> </p><p> “还用问吗?”维克托大笑,而后从身后拿出了一袋钱币晃了晃,丢给埃尔法德,“这是你的那份,多谢你提供的赌场情报。” </p><p> </p><p> “不客气,多谢惠顾。”埃尔法德稳稳接住了叮当作响的金币袋子,“那么……” </p><p> </p><p> “再也不见。”维克托晃了晃手,消失在阴影之中。 </p><p> </p><p> “有缘再见,维克托·波克曼。”埃尔法德笑了笑,重新迈出脚步,向远方而去。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