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蓝天 </p><p>评论要求:求知 </p><p>备注:因为习惯原因,“吉它”均写作“吉他”。个人经历改编,拿来给我的OC代餐CP文。本人英语水平不高,且因为想写成“不了解我OC也能读懂的文字”,故不进行响应,可能会包含一些缺少前因后果的桥段,各个方面的缺陷都欢迎指出。 </p><p> </p><p> </p><p>我早该想到,这座城市本就车水马龙,又正逢12月31日,跨年的烟火自然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大事。当我们抵达海边,最佳的观景点已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等候多时的观光客。也该庆幸我们没有在十一点才来,那会儿恐怕连落脚地都找不到了。 </p><p>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呆站在原地也不是办法。我们顺着人潮,移到一处不似入口那么拥挤的区域。这是为了跨年活动而临时搭建的舞台,从下午六点开始,便一直有乐队与DJ在此演奏,给在此等待的游人们提供些视听上的消遣。我本想加快脚步,赶紧找到个视野良好的地点,悠闲地等待倒计时,哪知我身边的同伴显然被那音浪吸引,虽不曾停下,却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舞台上的乐队。罢了,反正舞台搭在岸边,时间也还算充足,听几首再走也不碍事。我们看准正离场的观众,钻进人堆里。 </p><p> </p><p>先前约莫九点半时,已有一场烟花结束不久。冲着那场来的观众正陆续退出,目前台下人群的气氛并不算高涨,乐队也演奏着舒缓的曲目。在曲子间隙的MC环节,吉他主唱闲聊一般与观众互动,把台上台下逗得笑声连连。我检索出乐队的社交平台账号,粗略地记下它的曲风。与此同时,我的同行者始终热切地看向台上,想必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乐队吧,她甚至不曾发现我低头摆弄手机。 </p><p>主唱轮流介绍完乐队成员,下一曲也是时候引入了。舞台灯光由红转蓝,吉他拨奏、贝斯应和、人声与其他乐器一同骤然加入,那是乐队11月发售的新专辑里的歌曲。悠长的女声伴唱,加上干冰制造的缭绕雾气,给这首以诡谲为基调的曲子添了份迷惑性。观众们逐渐放松下来,跟着节奏小幅度地摇摆着。不得不说,舞台效果做得很不错,不仅契合歌曲主题,乐手的面庞在光与雾中时隐时现,也巧妙地给了视线与镜头适宜的目标。我暗自分析着,直到猛然被灯光晃了下眼,才发觉到职业习惯不知何时又占据了脑海。现在正是年末假期,工作就该丢到一边去,更何况难得邀请到人陪我跨年。 </p><p>我看向身边的她。她陶醉地随拍子轻轻踮脚,全然投入进了歌声。斜前方有名观众转身离场,我朝她的方向靠过去些,让出路来,但她一点儿也没察觉,好像生来就在这儿。我们该不会就在这里听着音乐,一直站到十二点吧?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担忧。她的身体恐怕吃不消这长时间站立,要是为此错过烟火,这买椟还珠的行为还不如请她去个海景餐厅边聊边看呢。 </p><p>正巧,这一曲毕,主唱简单侃了几句。他提到接下来的曲子结束后,乐队会稍作休息。那真是再好不过,再听一曲也还有充足的时间寻找观景地点。我放宽心,等待着主唱为接下来的曲目开头。 </p><p> </p><p>“最后一首,给在场的情侣。”话音刚落,主唱与乐手们就默契地喊起口号。 </p><p>“Hey, watch where you put that thing! You might go and break someone's heart!” </p><p>贝斯响起,鼓点紧随,萨克斯与铃鼓及时填充口号之后的间奏,男声主唱也比前两首柔和不少。而我还没从主唱那句介绍中缓过神来。虽然我未曾体验过与谁交往的滋味,但既已成了情侣,又怎会那么容易伤到对方的心呢?这么想着,我也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去窥探身边人的神情。 </p><p>她依然全神贯注地面对着舞台,好像也被这热切的氛围带动得旁若无人。一段旋律结束,那段念白又喊了起来,她也跟着全场的观众应和。对于她来讲,只是顺着被点燃的那股兴奋劲儿而呼喊吧,可这句话在我耳中却如一声声叩问。 </p><p>现在是不是个好的时机?我也不清楚,炫目的灯光与震天响的音乐让大脑无法思考得更深,每一次口号都在搅乱我的意识。我索性抛开了那些乱麻一样的思绪,把心中排演过无数次的那句话脱口而出。 </p><p> </p><p>她毫无反应。 </p><p>现场的和声如此热烈,我的话语淹没其中是再自然不过的。倾吐了真心话的我反倒捡回些神智,就当刚才无事发生,转过头去继续专心于台上。 </p><p>曲终,我带着依依不舍的她离开了观众区。时间还算充裕,我们絮叨着交换新年愿望,寻到个稍微开阔些的地点。这里虽与海岸间隔了一段距离,但胜在居高临下的地形,又无需担心人潮遮挡。怕这来之不易的席位让人抢去,我顾不上临出发前反复检查、熨烫整齐的西裤,拉着她坐上刚刚空出来的长椅。显然眼尖的不止我们,长椅的其余位置顷刻间也被占得满满当当。我们俩让周围人挤得紧挨在一起,说什么都有让旁人听到的风险,也就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对着大海的方向静待倒计时。 </p><p>高处风大,我一边向身边被头发扑了脸的陌生人道歉,一边接过她递来的头绳,简单地束起散发。才扎好一条松散的马尾,海岸的方向就传来了音乐与欢呼。 </p><p> </p><p>五分钟。 </p><p>人群躁动着,期待即将开始的倒计时。不远处的小孩耐不住性子,吵着要父母去买一支狼牙土豆。九点半那场烟花显然更适合他们,我不快地想。 </p><p>三分钟。 </p><p>小孩的父母受不了纠缠,只得由着他,无奈地放弃了这极佳的观景地,牵上孩子去找移动餐车了。也是多亏了他,长椅的空间稍稍宽敞了些,我如释重负地与她拉开了距离。刚才的我应该没有紧张到发颤吧。 </p><p>两分钟。 </p><p>心急的人已经举起了相机,海岸那边主持人开始致辞,这儿听得不太明晰。 </p><p>一分钟。 </p><p>一阵海风忽然吹翻了她的棒球帽,我们手忙脚乱地拉住差点飞走的帽子,又急忙对因此被我们不慎碰到的人赔罪。 </p><p>三十秒。 </p><p>谁能想到今年的最后一分钟我们还在慌慌张张的呢?我与她相顾失笑。 </p><p>十五秒。 </p><p>差不多快要开始了,我清清嗓子,又捋捋刘海。 </p><p>十秒。 </p><p>耳畔传来由近至远的人声,比舞台下还要整齐、还要响亮。我猛地想起什么。 </p><p>九秒。 </p><p>随着那句话暂时放下的心情瞬间充斥了我的脑海。 </p><p>八秒。 </p><p>在舞台下,她甚至没有瞧过我一眼。明明我就在她那样近的地方,近到我能看清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淡淡阴影。 </p><p>七秒。 </p><p>那时我为什么反而会心怀窃喜?因为我看向她时,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没有让她瞥见吗? </p><p>六秒。 </p><p>我看向她,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烟火即将升起的方向。 </p><p>五秒。 </p><p>现在的自己是作何神态,我完全想不到。一定不是惯常的笑吧,可我既强烈地希望她能看着,又害怕毁掉她的心情。 </p><p>四秒。 </p><p>我想起那首歌的念白。 </p><p>三秒。 </p><p>轻拿轻放,否则一不留神就会伤了某人的心。 </p><p>两秒。 </p><p>置之不理的人是她,被伤了心的人是我啊。为什么我现在才意识到呢? </p><p>一秒。 </p><p>人群噤声,只有烟火发射的声音传入耳朵。 </p><p> </p><p>“新年快乐!”我听到自己、她、身边的人们都在说。 </p><p> </p><p>空中的焰火点亮了每个人的脸,我只得按下满腹委屈,与他们欢呼。 </p><p>新年的第一天才终于承认心爱的人对自己并没有相同的情感,这样的体验估计不多见。我一时也想不出该怎样处理,也不敢再去仔细看她,唯有拼命想象此刻正在工作中。 </p><p>这招奏了效。我顺利地撑过整场烟花秀,适时地在人们沉浸于余韵时提出离开。我们无言地步行至车站,返程的人还未跟上,这儿暂时还空空荡荡的。 </p><p>“祝你新年快乐。”到分别的时候了,我主动开口,“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p><p>“你也是,新年快乐。”她已恢复了些冷静,朝我挥挥手,抬头去看发车时刻表。 </p><p>我后退两步,见她没有再投来目光,便头也不回地逃开了。就这样告别吧,再和她独处下去,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心情又会冒头。若在我消化完之前就将它展露出来,只会让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 </p><p> </p><p>除了那场跨年烟花秀,整个元旦假期我没出过门。缩在屋里,卸了全身上下各处的饰品,穿着舒适的睡衣,没日没夜地看新上映流媒体的电影,这是我最擅长的缓解压力的方式。连续看了三天电影,我终于缓了过来。男女之间本就不止谈恋爱一种关系,与其执着地纠结于感情得不到回应,不如放下它,直面现实。换个角度想,看到她就高兴,那也不是非要交往的。喜欢就喜欢吧!伤了心,也未尝不可就这么放着,让它自愈。 </p><p>调理好了心态,我也终于可以自信地收拾房间,等待下周的定期观影会。 </p><p> </p><p>新年的第一场观影会,选择的片子是部讲述传奇乐队故事的经典作品。我自然有提前看过——观影会的每一部都是我曾观看数遍的良作,因此以往的观影会,我可以稍稍分心,去观察她对这些情节作何反应。但当下,我也意识到这一行为不妥,于是挑了这部乐队主题电影,以补偿自己在跨年夜也不曾专心看舞台的错。 </p><p>演职人员表滚动完毕,她还是和之前那样,等我开了灯,才开始分享她的感想。因为这次看进去得更多些,我也忍不住多接了两句,不想竟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差点要我把电影逐帧重播一遍。我拉着脸拒绝,她也不坚持,甚至是刻意地换了个话题: </p><p>“你会弹吉他吗?” </p><p>要说吉他,我还真有学过。虽然家中哥哥姐姐被安排的是钢琴、小提琴之类的古典乐器,但由于对我的管教没那么严格,中学时的我就心血来潮跑去学了吉他。理由倒也没什么特别,我对吉他算不上喜欢,只是因为乐队中吉他手总会站在前方最醒目的位置,符合我“应该有的形象”而已。 </p><p>不消多时,我就翻出了电吉他与效果器。开始工作后我不怎么弹琴,还好没有忘记基本操作,凭着肌肉记忆还能流畅地打开电源,做完调试。 </p><p>炫技般演示了几段琶音后,我问她:“想听什么?” </p><p>她沉吟一番,目光扫过我手中的吉他,移向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的墙角,掠过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终于抬眼看向我。 </p><p>“跨年那天,我们听的乐队的最后一首。” </p><p>“我想听你再喊出那几句。”好像生怕我没有领会似的,她一字一顿地补充。 </p><p> </p><p>我险些没捏住拨片。元旦假期那几天的调理早就让我忘了那些曲调,也忘了那支乐队的名字与风格。但那句念白随着她的话语,又闯进了我的记忆。 </p><p>她挂念的人在她身边,却拒绝与她一同享受音乐与欢呼;宁可让声音被盖住,也不愿在寂静无人处告白。在说出这句话前、在今天这场观影会前,她又等了多久?要论起来,她才是那个伤了心的人。 </p><p>我卸下吉他,拔去电源。又不敢去看她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心跳吵吵闹闹的,就像那天的音乐一样轰击着鼓膜。此时此刻,如果我牵起她的手,她也一定会回握;如果我揽住她的腰,她会顺势靠进我的臂弯;如果我捧起她的脸,她也会配合地闭上双眼。 </p><p>但我拿不准主意,张着嘴,却什么都讲不出来。 </p><p>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她的心?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