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夜雨 </p><p>评论:无声 </p><p> </p><p>猛烈的火焰烧得石头哔啵作响,火光在山壁燎起几米高的人影,转瞬又低矮下去。 </p><p>方阔海大马金刀地坐在火前,屁股下是他挪来的大块青石。两面山壁把他和火焰窝进怀里。不是绝佳的角度,外面绝难看见内里的光亮。 </p><p>漆黑的树梢上星辰闪烁。夜色静谧,衬得煌煌火焰有了几分神性。方阔海脸上光耀一片,他的身上穿着一套老旧的皮甲,皮上黝黑的污渍,漏出内衬的破洞,都说明着它的历史。 </p><p>方阔海伸出手。火焰像亲昵的小狗立刻腾起,舔了上来。粗壮的手指间,火舌戏谑似地从里探出,如同一场挑逗。他挥一挥手,火焰便碎裂飘飞起来。 </p><p>一想到明天要做的大事,方阔海便想流眼泪,更欲高歌,要叫方圆百里的鸟儿都惊飞起来。只是这或许有泄露消息的可能,更现实的理由是,它消耗气力。 </p><p>方阔海脱下皮甲,工整地叠起来放在一边。 </p><p>他在岩石的爆裂声中入眠。 </p><p> </p><p>次日,原本是火焰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灰烬。方阔海坐起身,把皮甲重新穿上。阳光从树叶间照进来,他穿皮甲的样子谈不上英姿,更像是一位乞丐从垃圾堆里翻了一件最完整的衣服来穿。 </p><p>他向山壁上爬去。近乎垂直的山壁,他也不惧,指肚子看似轻轻地一碾,山壁上便出现了五个孔洞。脚尖一凿,大如鸭蛋的碎石便簌簌而下。 </p><p>如此反复,这断崖绝壁爬起来竟然和常人走坡一般轻松。若是再仔细看一眼这石壁,才发现,这上面五指扣下的孔洞已是密密麻麻,叫人再也分不清五指模样了。 </p><p>方阔海爬到一半,天上稀稀拉拉落下几滴雨来。他伏在岩壁上,心中大骂。他双手向上探去,身躯紧贴着岩壁,一踮脚便向上蹿升,像是一条壁虎,几下就游上了顶端。 </p><p>他这时却不急了,就停在岩壁上。没过一会,上方果然传来声音:“要说我们国相爷还真有本事,竟真的能把那皇帝小儿从深宫里抓出来。” </p><p>“深宫里能有什么高手,几个老嫲嫲,几个没软蛋的。” </p><p>“你武功有他们高么?胡吹大气。” </p><p>“那又怎么了。我软蛋大。” </p><p>“你?软蛋大?” </p><p>话音刚落,便传来那两人的大笑。也正是这时,那稀稀拉拉的几滴“雨”也总算停了。 </p><p>方阔海抬手一抓,有一人便落了下来。他并指为刀,对着那人脖颈落下,刹那间筋断骨折,那将要喊的救命都化成血水从他口鼻喷涌而出。 </p><p>尸体从空中坠下,方阔海却从崖下跃出。另一人刚将那眼睛睁大,便见一只大飞脚挥到了他的面前。方阔海腰腹发力,挥出的鞭腿不能称作为鞭,反而是要叫一只碗口粗的大铁棍——狠狠地砸在对方脸上。 </p><p>人的嘴里到底有多少颗牙齿呢?无论多少颗,想必都已飞落到悬崖下了。眼前的人连脸皮都不保,血水像潺潺的小溪沿着肌肉的形状滴落地面。 </p><p>“敌袭!”一身尖利的声音响起。方阔海刚一站定,便看见那人跑走的背影。 </p><p>时机不对,竟然有三人。他微微定神,将杂念扑灭。 </p><p>那人没跑得了多远。后背刚感到一股狂风,便有一只大手将他提溜了起来。 </p><p>“都看到了?看到了多少?” </p><p>“看看看......看到爷把李哥的脸踢掉了......” </p><p>“你倒看到挺多。都看了这些,第一句不喊‘妖怪’,或者‘鬼呀’,竟然喊敌袭?你对你们相爷还挺忠心。” </p><p>“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p><p>在空中的小兵慢悠悠地转着。似曾相识的液体从他裤管子滴下来。 </p><p>方阔海看着他身上的甲胄,干干净净,只有几处刀兵加身的痕迹。他看着那几处,叹了口气,把小兵放了下来。 </p><p>“你给我指下你们相爷的营寨......”他看了看前面,又换了个说法,“车马,你们相爷车马的位置。” </p><p>小兵想抬起手,手却软得根本抬不起来。只能让方阔海指一个方向,再看他点不点头。 </p><p>一会,涕泪横流的小兵终于看到方阔海指对了方向,开始呜咽着点起头来。 </p><p>“别出声,别被人发现。”方阔海拍了拍他的头,“我也没那么爱杀人。” </p><p>说完,便直直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p><p> </p><p>“这是哪位神人!”事后的小皇帝看着满地死状奇特的尸体,虽然有些腿软,但也在身边老太监的帮助下维持了王者威严,没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而是身子一软躺在了太监身上。 </p><p>大多数的尸体都破破烂烂,血水从他们各自缺的一块流出来,汇成了一座湖泊。 </p><p>这一切不像是人干的,更像是有相同数量的大熊站在了他们的面前说吃我一击。 </p><p>“不对,相爷是国中第一高手。难道他也?” </p><p>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相爷的车厢。 </p><p>却见那位道骨仙风的相爷胸口已经破了一个大洞,一只粗壮的手从中间探出来。对面的是一位熊似的男人,头上被相爷的浮尘一扫,赫然也没了气息。 </p><p> 此事风传一世,世人都说是皇家底蕴。但皇家也没发现他是谁。 </p><p> 唯一活下来的那名小兵,自称他就随手指了下方向,只是那人一走进去就像热油滴水,人越聚死得越热闹,这才积起了一池血水。 </p><p> 事后有人细看了那件皮甲,竟是连一点刀剑痕迹都见不着,有的只是城东家鸡油的污渍,城西家荔枝木烧的洞,还有几分孜然香味。 </p><p>有人信,有人不信。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