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广播响起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p><p>"所有学生待在宿舍,锁好门窗,等待后续信息。"那个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三遍,然后变成忙音。其他宿舍里有人笑,说终于不用上课了;有人抱怨,说外卖进不来了。我坐在床边,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手心全是汗。</p><p>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要知道我对模糊的语言,是非常警惕的,如果是普通的疫情管控,会说"请配合防疫";如果是火灾,会有警报。这种含糊的"等待后续信息",这种把所有人关在屋里的命令,只意味着一件事——外面出了他们控制不了的事,而我们被放弃了。</p><p>我和室友不太熟。开学随机分的宿舍,他睡上铺,我睡下铺,平时各过各的。但那天我主动跟他说:"多接点水,把柜子抵在门后。"她看我像看神经病,但还是照做了。我们接了六瓶自来水,把衣柜拖到门边,用晾衣杆卡住门把手。其他宿舍在笑我们,笑到第四天,笑声停了。</p><p>第一天学校配发了盒饭,青菜很咸。第二天还是盒饭,米饭有点夹生。第三天的盒饭明显少了一大半,到第四天的时候,直到没有盒饭了,虽然早已料到,但是心里还是略微失落。我听到有人大骂,饭了,我们的饭呢,默默的摇了摇头。学校用“物资短缺”来安抚我们</p><p>这时候我听见外面的走廊似乎有脚步声,求救声。第五天,楼下传来尖叫,很短,像被掐断的录音。室友开始发抖,上铺的床板随着他的颤抖咯吱作响。我没抖,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从听到广播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扇门守不住,这些水不够喝,这种"等待"没有尽头。</p><p>但知道归知道,当门真的被撞响时,我还是跳了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