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写着白天但时间并不太白天的打卡 </p><p>内容确实是白天的问题不大(?) </p><p> </p><p> </p><p>太平的一夜。 </p><p>除却了前半夜那好笑又带着点惊险刺激的抢救行动,后半夜称得上是十分的安稳,安得人也跟着一起两眼一闭跟着眠了。 </p><p>虽然没睡太久就被滋哇乱窜的系统私聊给弄醒了,但是端看在质不在量,这一觉也是睡得极为舒服的。 </p><p>这一晚的探索也算是过去了,等到了天亮又是新的时间节点。系统私聊来的消息很急,各种意义上的急,蹲在院子里的三个人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一阵,便暂且告了别,各干各的事去了。 </p><p>路司旗一开始其实也跟着出了门。没了主角光环的光亮,围在四周的夜游村民此刻已经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只是他出门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会儿,又转身推门走了回去。 </p><p>还好,进来后依然是熟悉的纺织声和熟悉的院子。路司旗重新回到一开始选的角落,往地上一猫,从兜里摸出自己的雕刻刀。 </p><p>他开始寻摸自己的记忆,走无常,印象里多有些规矩,要请了人来走无常,那些人都会提前备下了些东西,是专门请人做事的礼。 </p><p>兜里还有第一日来时挑挑拣拣揣上的木头。那选个什么好?路司旗拿着刀对着其中一块木头比划了半天,似乎是下了决定,便直接划拉了上去。 </p><p>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阵,暂且不急。路司旗手上不停,身子跟着蛄蛹两下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认真地雕刻起来。 </p><p>反正只要天亮彻底亮堂前赶过去应该就没事……他打开地图,大概看了下距离,觉得自己这里过去也不是很远。 </p><p>而且他还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想想应该问些什么。说实话让他动脑子多少有点超纲了,只能苦着脸在扒拉扒拉和其他玩家的聊天记录。 </p><p>嗯,只要他别拖拖拉拉的,时间还是很充裕,来得及的。 </p><p>来得及……吗? </p><p>路司旗猛然惊醒,几乎弹射起步把自己从院子的角落里发射出来,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子站直没摔到。 </p><p>天已经萌萌亮了,天边染上了几分白天即将到来的亮光,也就说明,时间已经不多。 </p><p>这是怎么就睡着了啊!路司旗表面上淡定,实则内心已经崩了大溃,他低下头去看手里木头刻件,幸好幸好,是把这个雕好了才厥过去的,不然真的彻底完蛋。 </p><p>把木雕随身收好,路司旗本来是打算直接走人的,只是转身的时候眼睛跟着下意识往院落中一扫,立刻止住了脚步。 </p><p>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来——那环绕了一整晚的织布声不知何时停歇了下来,一直坐在织机的身影也换了位置,改在一旁,搬了个杌子坐在那里。等路司旗完全转过身来,面朝着她,织姥忽地抬起头,朝着他慈祥一笑。 </p><p>“难得你有心来看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路司旗刚刚才走进院门一样,“坐,坐,别站着了!” </p><p>织姥说完就起身走到一边去了,路司旗顺着一看,就在旁边还放了个杌子,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p><p>他回头去看织姥那张杌子上的东西,似乎是件绣着福寿团的长衫。路司旗只看了两眼,织姥便端着碗水回来了,将水往他手里一递,拿起那长衫,坐下,取下别在衣料上的针,继续绣了起来。 </p><p>“我跟你说啊……” </p><p>路司旗抿了口水,又瞧了瞧那件好似男式长衫的衣服,便移开了目光,听着织姥嘴里絮絮叨叨好似唠家常的话,细听了一会,大都是一些确实和线索无关的家长里短,想了想,忽地把手里的碗推离了嘴边。 </p><p>推的动作有点大,差点没把里面的水泼出去。这边的动静成功打断了织姥的话,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路司旗看着织姥投过来的目光,也不紧张,反而伸出手,朝着不远处的大山指了指,正是祠堂那边的方向。 </p><p>织姥便跟着停下了针脚,望向了群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p><p>她安静了一会儿,又重新低下头,认真地缝了起来,路司旗跟着低下头,看着她一针比一针重,一声比一声响亮地缝着那件长衫。 </p><p>“他们这样,”织姥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却也不会让路司旗听不清,“山会不高兴的。” </p><p>接着她就没有了动静,不只是不再说相关的话题,连之前那些日常的念叨也全都消了声。她这话没头没尾又不清不楚,让路司旗在心里好一阵嘀咕,又多了好些个问题。只是他确实也说不出来,更何况…… </p><p>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路司旗感觉织姥好似又回到了昨晚在院中织布时的状态,这下倒也是省了想法交流的步骤,恐怕能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p><p>于是路司旗起了身,走到了一边去。他整个动作都放的很轻,织姥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一味地低头缝着衣服。路司旗也没有再多关注对方,只是走着走着脚步一缓,似乎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仰头把手里的一碗水全干了,把空碗放好,这才溜达到院门边,闪身挤出院中。 </p><p>抬头看了看越发亮堂的天空,路司旗琢磨了一下,也还行吧,至少距离全亮了还有那么一阵子。 </p><p>然后他撒腿就跑。 </p><p> </p><p>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香飘四溢,口齿生津。 </p><p>路司旗赶在天亮前到达了食肆的门口,半敞的大门飘散出食物的香气,勾的人食指大动,却更多的让路司旗放下了悬着的心。他也不敢再做耽搁,气都没倒腾匀便已经抬了步子往里走去。 </p><p>走至门边,路司旗突然停住,有些手忙脚乱的一阵掏弄,取出一块比较大的还没有用过的树皮,拿起刻刀,飞快地在上面哐哐哐先划拉出不少的字。完事以后,他有往怀里摸去,掏出一个鹿型的木雕,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板。 </p><p>意料之中没有回应,路司旗安静地等了几秒,这才抬腿走入食肆之中。 </p><p>入眼的是桌席上摆满的盘盘珍馐,浓郁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钻着,可惜的是菜肴已经被享用过大半,能看出明显的残剩痕迹,连带着也没有一开始那般馋人勾魂。 </p><p>再打眼的是几位昏睡于桌旁的玩家,在一片寂静中交织的呼吸声也显得此起彼伏,路司旗跟着下意识地放缓放轻了脚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应当不是玩家们自愿的睡眠。 </p><p>继续往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路司旗一愣,随机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 </p><p>才看见那坐在门边的桌旁,悠哉游哉似乎正看过来的身影。 </p><p>第一眼目光便被那张颇有些怒目獠牙的傩面吸引住了目光,路司旗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低下头,向着莫问闲坐着的桌子走去。 </p><p>他走到近前,先把手里的鹿型木雕端正的放在覆面面前的桌面上,尝试按照不甚清晰的记忆中依稀的姿势,朝着对方行了个礼。接着他重新取出刻好了字的树皮,双手递送到了对方的面前。 </p><p>在这整个过程中覆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好在在路司旗递上树皮时他身子一偏,换了个重心靠在桌面上,好歹是伸手接过树皮,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 </p><p>‘现在已知乌山镇被大火烧过,在探索中还有很多地方有复现被烧的情况,同时也有下雨,水和潮湿的痕迹,这火和水感觉像是对立的存在?水和火是否算是什么的代表?’ </p><p>到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之前其他玩家应该来问了好几轮。要让路司旗转动他的小脑瓜问一些关键问题,还不如让他再去和夜游村民大战八百回合。于是在简单询问了一下此前都问了些什么问题之后,路司旗想了想,觉得还是问点自己更想知道或者更在乎的东西吧。 </p><p>主要还是他这几天相对来说比较平淡了点,最后不再绞尽脑汁只是凭着感觉走,让他印象最深的仍然还是那次祈福树上的烧痕。 </p><p>“并不能算是对立的状态,至少在我所看来是并存的。也没有特别的代表。阴雨潮湿或许跟山中地形有关。这山镇位于山坳处。山中溪流瀑布汇聚成了水源,使得空气湿润阴冷,常起雾和多阴雨也是必然的。”覆面看了一眼便直接回答了。 </p><p>路司旗一开始还在一脸严肃的倾听,等到了第二句一起来,一瞬间仿佛梦回当年的场景,耳边只剩下声声余音绕梁的“多读书!多学习!”。 </p><p>“不过……” </p><p>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魂一秒归位,路司旗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澈又清醒。 </p><p>“依我之见,水能避火是常识,只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水没有选择。”覆面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兴许是人利用的时候出了错吧。” </p><p>听完感觉大脑更澄澈了,啥也没有了。路司旗决定暂且放弃对这句话的思考,转向下一个问题。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对了! </p><p>拿回树皮,路司旗掏出小刀写下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因为是临时起意,又现场现写,呈现形态要比第一个问题狂放许多。 </p><p>‘孩子们一起乘坐的小船翻船,只是单纯的因为超重,不稳这些无法左右的因素,还是有其他的人为或者某些超自然力量(神明)之类的影响呢?’ </p><p>其实路司旗自始至终没往湖边去,只是听其他玩家说得多了,尤其是玩家里好像有好几个能联系到孩童和湖水那边的道具和身份,跟着印象就深刻了几分。 </p><p>主要还是实在不知道能问什么,所以想到哪问到哪,主打一个不浪费了机会。 </p><p>“你说沉湖的小孩儿,我能感受到的是他们的死亡却有蹊跷,但是我没办法完全了解当时的情形。”覆面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量,“如果你想我认为是意外还是被干涉影响,我却不确定,但是偏向后者。”短暂的几秒后,他把后面那半句话补充了完整。 </p><p>路司旗还是感觉一头雾水,但是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莫问闲,莫问闲,覆面回答的是他所看到的答案,也就是说,和玩家不同的另一个视角。 </p><p>还有第三个问题,还有一次机会。路司旗再次举起小刀,却迟迟下不去手。他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但是真的想不出来应该怎么问这最后一个问题。 </p><p>他无意识的抬起头,目光正对上那张一成不变的傩面,那双圆睁的眼睛好似一直注视着他,将过往的一切尽收眼底……也隔绝了其他人窥探其下的视线。 </p><p>「覆面在食肆,天彻底亮前每人可回答三个问题,速来。」 </p><p>不久前他收到其他玩家发散过来的消息,于是才有了后来那些拉拉扯扯兵荒马乱的操作,总归最后是赶上了。 </p><p>本来是选了这食肆做夜晚的探索点,一进门被这满桌珍馐勾的口水都压不住,却硬生生忍住了没去碰那些菜肴。黎暄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进了食肆又抵住了诱惑的玩家,只是当她咬着牙不去看那些色香俱全,却听到覆面一句淡淡的夸赞,和一碗送到跟前的酒水。 </p><p>用她自己的话说,拿起那碗酒的时候,也不记得当时具体的想法了,大概是因为这些和本地居民不太相同的存在对待玩家一直都比较平和,索性她便直接搭话,张口问了。 </p><p>这就是昨夜那场忽然传播扩散开的热闹的缘由,因为在黎暄的询问下,覆面应下了回答三个问题的请求,而且是天亮前每人三个。 </p><p>要求是她得想办法让他看看乐子。 </p><p>……乐子? </p><p>思维尚且还没扭转过来,手已经顺从的把那点灵光如实刻了下去,路司旗一低头,看着树皮上被自己刚刻上的字,觉得没什么毛病,只是又在后面稍微补充了一点,递给覆面。 </p><p>傩面确实把对方的脸挡的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但是路司旗莫名觉得,再看见自己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覆面的情绪多少和之前产生了一点变化。 </p><p>‘您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东西吗?任何东西都行?(八卦乐子也行)’ </p><p>属于是有点放飞自我了,写上觉得好像不太对,于是欲盖弥彰的划掉一下(喂)。 </p><p>覆面看了问题,抬起头看了过来。这一次哪怕是隔着那张傩面,路司旗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打量在他身上的视线。 </p><p>“分享的嘛?”覆面把树皮往桌上一掷,抬手好似摸了摸下巴,“……哦!”一声语气词端的是千回百转,听的路司旗后颈跟着一麻。 </p><p>直觉先一步意识到了即将被诉诸于口的东西。 </p><p>“我第一次见你们这种生魂呈现的形式。虽然还挺有意思的,但是你要清楚一点。”覆面说着说着,随着短暂的停顿,语气跟着一转,“你们已经死了。” </p><p>那股尚未消退的麻劲被逆流儿上的寒意扎了个透心凉,也跟着这斩钉截铁般的几个字狠狠的刺入脑中。 </p><p>“你现在做的最后也不会改变,你已死的事实。”像是错觉一般,覆面说话的语调又恢复了常态,只是字句间的内容是半分都没缓,“再多的抵抗和斗争都不见得真的能带给你们想要的……所要追寻的真相也是。” </p><p>路司旗下意思地想低头,想打开系统界面,但是他做不到。做不到移开视线,做不到不看着眼前这位走阴人,做不到不瞧着他此时斜挎着坐在椅上的一举一动。 </p><p>“生死有命——” </p><p>那双时常揣在袖子里的手明明白白晃在眼前,可以清晰地瞧见那从胳膊蔓延到指尖的条条纹路。他就这么端在胸口几指前的位置,朝着那正中的中心轻轻一点。 </p><p>“——富贵在天。” </p><p>就这么转了个圈,划破了那僵持不下的氛围,扫过从门缝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掸走了不可追忆的黑夜—— </p><p>指了指天。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