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啊啊,妈妈,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仅仅只是,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把我们弃之不顾? </p><p> </p><p>饥饿,一开始只是无力。而我的弟弟妹妹,他们比我缺少的,可能是少数那一段还能吃饱的日子。我不知道应该是怜悯他们还是羡慕他们。 </p><p> </p><p>过一段时间,饥饿像是被虫蚁爬过,钻心刺骨。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我的弟弟妹妹们呀,开始把完全不能吃的东西塞进嘴里,好像是要用小小的拳头反抗那无力的,一直往上翻涌的胃酸。我已经教过他们了呀,这些东西,不能吃的。可是我自己也无时无刻不萌生着,把一些不是食物的东西放进嘴里的冲动。我的嘴唇破碎不堪,而为了抵御这份冲动的我,还在无意识地抠挖着。 </p><p> </p><p>再然后,饥饿是麻木,是半阖着的眼睛看着下体控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排出稀烂的东西。我以为她那一次要挺不过去了,好像痛苦已经满盈,而再多的身体上的痛苦,像是小雨对于已经决堤的水坝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 </p><p> </p><p>我哭着,叫喊着,妈妈也不会回来。 </p><p> </p><p>我开始进入别人的家窃取食物。我之前试过翻找垃圾桶,可惜这一个片区并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让我获得能安全,或许是必须用完剩下的那两片过期一年多的抗生素来作为配菜的食物。 </p><p> </p><p>几片面包,几颗浆果,我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我的腿像是慌不择路的兔子。我讨厌必须要做这件事的我自己。我蹑足潜入我不应该出入的场所的时候,我像是一只遭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而我满载而归(比起以前,微小的分量足以称得上满载而归)面对脸上稍微有点血色,身体感到不再无时无刻冷意的弟弟妹妹的时候,我又像个披荆斩棘的勇者了。 </p><p> </p><p>这样的日子,持续到那一天。 </p><p>我有些习惯盗窃的日子了。或许神明对我有所亏欠,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没被任何一位住户发现检举。我甚至有些志气满满的错觉,日子似乎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p><p> </p><p>在走廊看见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踟蹰。我浑身的血都冷了。不对,这不对。这一家人不应该出去旅游了吗?这几天蹲守下来观察到的行为轨迹,我几乎可以确认… </p><p> </p><p>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昏暗的灯光,我为什么把它简单当成了房主匆匆离开的小小失误? </p><p> </p><p>脑子宕机的同时,那孩子飞奔而去。 </p><p> </p><p>“姐姐!” </p><p> </p><p>那孩子边跑边喊道。 </p><p> </p><p>我的身体那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占据了。我低下头,看见流理台上,躺着一把生鱼片刀。 </p><p> </p><p>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感受到了右手因为用力过度造成的肌肉牵拉痛,和粘腻的感觉。我的左手感觉到那孩子肉体的抽搐。 </p><p> </p><p>“花见月!!!!” </p><p> </p><p>少女的声音如雷贯耳。我机械般用了一些力气抽出手上的生鱼片刀,向着门的方向冲了出去。我好像绊到了那个少女,或者那个少女,那孩子的姐姐,尝试过阻止我。我右手胡乱挥舞着,直到挣脱了束缚。 </p><p> </p><p>啊啊,门,就在我前面… </p><p>门打开了。两个成年人惊愕地睁大了双眼。随之而来的是尖叫声,更大的阻力,然后好多个人同时压在我的身上,我的耳朵在一片白光中什么也听不见。 </p><p> </p><p>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身上的囚服,勒进肉里的金属,一直抠挖着嘴唇的手,行尸走肉被押送到各方各地参与各种我需要出席的场合。我或许已经不是我了吧。我或许已经彻底失去身为人的感情了吧?要不然,为什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呢? </p><p> </p><p>事实证明,我的想法与过去一如既往的,被证明错误了。 </p><p> </p><p>我的律师坐在会面室,语气平静地带来了弟妹死去的消息。因为我在犯罪之后精神恍惚,错过了告诉警察有人等着我回去的情报。 </p><p> </p><p>但是,警察可能也不会听信一个刚犯下不可饶恕错误之人的一面之词。律师接着说,现在托育也不是很容易,请不要认为全是你的错。那么,我下次再过来,请节哀。 </p><p> </p><p>视线模糊了。砸到手上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泪水。我就这样坐在椅子上落泪,哽咽,直到狱卒不得不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p><p> </p><p> </p><p> </p><p> </p><p> </p><p> </p><p> </p><p> </p><p> </p><p> </p><p> </p><p>夜半时分。 </p><p> </p><p>体感温度较低,在开阔地带快步走着的町川月见里搓着自己的手臂,而跟在后面的岩崎椿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p><p> </p><p>根据地图,乐园中存在医疗室。二人走入建筑物内,想看看能否找寻到一些物资。 </p><p> </p><p>吱呀作响,生锈的玻璃门打破了黑夜的寂静。灰尘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阴森的气氛让岩崎椿打了个寒战。 </p><p> </p><p>二人运气不错,应急箱中的救护包尚且完好。二人用消防斧破开玻璃柜,将其加入行囊。 </p><p> </p><p>其余的风景均是一幅破败的迹象,和町川月见里幼时父母带领她去往的乐园大同小异。途中已经遇到几队人参赛人员,月见里认出其中有自己的同班同学。他们似乎并没有持有什么重型武器。大多数人即使在不会触发对战的登陆日,大多都表现出了防备和疏离。情理之中,毕竟谁也不会希望笑脸相迎的背后是寒气森森的刀刃。 </p><p> </p><p>两人也去往动物园,找到了一个熊标本,月见里拿出熊掌稍作比划,将那破旧不堪的熊标本和持有的那一个对比了一番,可惜没有得到什么突破性的发现。 </p><p> </p><p>天色渐明,二人途中在旅店找了个能上锁的房间过夜,醒来继续收集情报。 </p><p> </p><p>兜兜转转,二人回到了登陆日出发的地方。 </p><p> </p><p>“很遗憾,没有找到有合作意图的组合。”町川月见里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挫败。 </p><p> </p><p>“我想,但凡是为了在游戏中取胜而争斗的人,必定会后悔的。无论作为被什么人夺走了过去的人,还有夺取别人过去的人,她们都无力去承担这一个角色。为什么不肯和我商量一下,或许有别的方法突破这个游戏呢?” </p><p> </p><p>听着月见里的说辞,岩崎椿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夜晚,那孩子的姐姐冲向自己的身影竟愈发清晰,寒意像针刺一样从脚底蔓延到耳根。 </p><p> </p><p>那户人家,叫什么来着?当时在审判的时候只见过那一对父母一次。后面断断续续的,母亲出庭,父亲出庭,再后来,没人出庭。 </p><p> </p><p>那户人家,我记得确实是姓… </p><p>町川。 </p><p> </p><p>岩崎椿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冷汗直直往下冒。她盯着前方月见里的背影,一阵耳鸣。声音有些忽近忽远。手不由自主伸向月见里的后背—— </p><p> </p><p>“嘘。”町川月见里警觉地拉住身后的岩崎椿,让其恍惚了一下。 </p><p> </p><p>前方,是两队剑拔弩张的参赛者,随着天空的破晓和宣告开始的通告声,掀起了对战的帷幕。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