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ol.259【骑士】 </p><p>作者:【十二招】萝卜 </p><p>mode:笑语 </p><p>原本想写的《时光洪流的盛装舞步》第三次挑战失败!只能用10月份写的其他骑士急匆匆混更下(内牛满面,TD你等我第四次冲锋......) </p><p>本文的“你”是一名奔赴冰封雪山的骑士(算是扣上关键词了吧对手指),世界观来自企划《暮之冬》 </p><p> </p><p>你睡不着,这在你的人生中仅有两回。不安是黑面包里的碎木屑,甲胄内的一粒豌豆。一同你做不到忽视它,它好像在你的牙床里咯吱作响;又同它相当存在于衬袄和板甲之间,只拥有柔软的绿色内容物和一层种皮,你无法具体感受它,它易被任何轻微的动作压扁,你却想着如何把它完好地保存。 </p><p>因为你需要它,它的存在使你的思虑存在,你便还能在风雪里有具体的感知,脑海不会结上过厚的霜花,它使你意识到:你还存在,你还活着。两小时前,无法入睡的你加入了两位骑士的队伍,你们的巡逻是三份沉默,给雪山原本渗人的孤寂加入了带着热呼气的少许安宁。你说不上来为什么会选择跟随他们来到离据点最远的地方,也许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向雪山献上:不得不巡逻,安德鲁和亚伦,第八十四回。想试试巡逻,戈娜,第一回。” </p><p>雪越下越大,给黄昏的色调染上了一层湿漉的,搅和的,浓稠且发散的白,雪山没有不留情面,而是向来如此,庞大地注视着踏入它躯体的勇者。你有些分神地看着这涂抹着乳白的橙红,仿佛那是泼散成雾气的血液。你定定地看着,巨大的瞳孔再次注视雪山,一同之前的山脚之时,一同之前的出发之时,一同之前十九年每一天的黄昏。 </p><p>等你回神,两边却失去了原本反射着雪色的冷光——与你同行的骑士不见了。你的手不由自主摸到了剑柄,周围的能见度渐渐被稀释,色调变成了淡黄色,太阳在下山,落雪在加强,而不安,推迟你出发的不安,在咚,咚。 </p><p>你立马想起了埃洛温给你们发的指南针。你去拿它的手却没有像拿剑那般利落,你知道你在想什么,咚,咚,咚,那声音更响了。勇者们刚拿到这个会随认知变化的指南针时,还引起了一小声鼓舞土气的,高兴的讨论,可到你要接过它的时刻,专属你的指南针,你却犹豫了。 </p><p>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尼维斯,不曾去过那些瘟疫扩散的地区,如果你十九岁的眼睛曾经伴随它的主人来到过藏骨堂,它便能迅速捕捉这黑与白的繁华装饰背后所指代的含义,那是另一种庞大的命运才能惯使权力的扒皮吮肉,那是骷髅和活人,死和生才能达到的呈现。 </p><p>那是“死亡之舞”。 </p><p>骷髅们拉着手,在罗盘上用步迹描刻了繁复的花纹,当使用者手持它行走,每一位骷髅的眼睛便跟那漆黑的指针一起望向方位,仿佛是场邀请,仿佛它们在说,看吧,看吧,来吧,来吧,你知道那是什么,你知道那是什么的。 </p><p>来和我们一起跳舞吧。 </p><p>但它仍然是很好用的指南针。你按下了按钮,强大的魔力使它指向了一个具体的方位,那是更多指南针的所在地,据点的方向,你默默在心中祈福另两位骑士的平安。在骷髅的注视中,你开始你的第一个踏步。你的舞步相当跳跃,相比于优雅的共舞,更像是向生的冲锋。 </p><p>淡黄转为了暗黄色,你渐渐地看不清自己呼出的白色雾气。你确信自己没有走很远,而指南针给了你诸多保障。唯一的阻碍是你的内心,咚,咚,咚,咚,它开始了鼓一般地响动,相比一开始对它的需求,你开始希望它能够安静,你有些急切起来,它便开始与你的心跳一起律动。 </p><p>咚,咚,咚,咚,咚。 </p><p>暗黄过后,居然亮起的是一小片灰蓝,天光的反射让雪地融入了一种鬼秘的氛围,蓝色,如同你铠甲的同僚,雪山在呼唤你,它在说,我们是一体的,雪落下得更厚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抽出了血剑,握着剑柄的感觉让你冷静了些,指南针的磁力越发稳定了,快到地方了,快到地方了,瞧,对面那一点点暗绿色的光点,一定是营地生的火,你快到地方了。 </p><p>未等这个想法成熟生长出安心,你的本能驱使你立刻做好了防御的姿势。你十九年来的刻苦得到了报偿。因为光点的主人已经向你扑来——那点绿色,是眼睛在天空下的反光。你们落入了一样的境地,你们拥有一样的眼睛。 </p><p>一匹同你一样落单的狼,而在这样令人紧张的天气中,一方落单的时间会被延长到永恒。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双方的作战变成一场本能的博弈,而你出生时伴随死亡而造就的本能似乎更胜一筹。 </p><p>你扎入的手感让你意识到你刺中了狼,但很浅,你也看不清楚你刺中了狼的哪里。于是你立马收剑,调整姿势,你听见狼的声音,嚎叫声,气喘声,呜咽声,声音是你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武器,但为了保护脆弱的头部,你不得不放弃一部分了这一方面的优势,你把头盔压低了不少。 </p><p>咚,咚,咚,咚,咚,咚。 </p><p>第二击何时而来?你不清楚狼的嗅觉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有多少能力,你决定调整战术,尽量不让自己露出过多的破绽。等它出击,在它出击的那一刻,把握住刺向它的最好机会,刺穿它脆弱的咽喉,刺穿它脆弱的胸脯,杀死它!喘气的声音停止了,你千百次训练锻炼的直觉告诉你时候到了,你要挥剑了。 </p><p>你干脆地挥了出去,本该干脆。在挥出的瞬间,你的动作又猛地迟缓了,你的眼睛,你绿色的,反着光的眼睛,惊异地看着血剑在你手中突然亮起了一点橙红,仿佛时光倒流,天旋地转,仿佛刚才的夕阳印入了你的武器之上。 </p><p>咚。 </p><p>拼死的战斗就是这样。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你突然窜出火焰的血剑砍中了狼的脖颈,而它锋利的爪子也趁你惊异地抬脸之时,划伤了你的脸颊,两种不同味道的血液在同瞬间喷出涌出,狼带着过浓腥味的液体洒了你一脸,你的脸上还夹杂着你的伤口正在流出的血液。它倒下了,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烧焦的臭味,就在这半秒,无限延长的半秒钟中,你所有的感官仿佛被放大了。你听到骑士们的呐喊声,咚,你听到魔法启动的声音,咚,咚,你听到兵器交接,狼的嚎叫和人的惨叫,咚,咚,咚。 </p><p>可你,像是被定格在这一刻一样,永恒地这半秒,你一动不动,你的脑海中升起了无数个疑问,而这无数个疑问在这一瞬间又被无数的呼唤所解答,你脸上那一道醒目的划伤仿佛蜿蜒出了无数道痕迹,延展而去,它们在指向一个方向,一个独属你血脉的方向。 </p><p>你明白了你的剑为什么突然燃起了火焰,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安,在龙血流出的瞬间,你终于明白了。 </p><p>那是你们世世代代血脉的呼唤。 </p><p> </p><p>这座雪山上,在你所处的位置附近,埋藏着一位你从未听说过的,你真正的血亲。 </p><p>她正在呼唤你回去,她在呼唤你归航。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