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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18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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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570年】 </p><p>瑪瑟拉坐在裁縫店裡的沙發上。看著面前的人比對著手裡兩塊白色的皺紗,不時地瞥一眼旁邊那本列滿釦子的冊子。“或許還是黃一點的好。”他將右手的那塊舉到眼前,“你覺得呢?比較柔和的顏色更適合平常穿。確定不要裙裝嗎?” </p><p>“我從來就不喜歡裙子。” </p><p>對方點點頭又轉回去挑起了內襯的材料。 </p><p>這個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古物的氣息。她不經意地撥弄著手套的指尖。那不是一種確實的氣味,而是一種附著在靈魂上的死氣,一個不會癒合的,慢慢腐爛著的創口——要不是當時關係到自己的性命她不得不介入,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p><p>“啊,是梭倫先生,好久不見]。”她抬頭看著滿臉微笑走進來的男人,看周圍人的態度似乎是這家店的老闆,手裡端著茶和滿盤的茶點。“看,這是上次我從……”那人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矮桌上,快速地環視四周,沒有找到本來預定的說話對象,眼神又在她身上停頓了幾秒,既是困惑也是尷尬,幾乎就寫了“這不是你平時帶的人”。“這位是?” </p><p>“是我的老友,是位醫生。她以後會住在我那,以後會接管七那裡的業務。” </p><p>所以梭倫平時帶著的是另一個伴侶。“瑪瑟拉。”她說,沒有起身,只是伸出手。對方愣了半晌,才接過她的手,稍稍彎身行禮。她又嗅到那種氣息。 </p><p>裁縫店老闆慢慢踱向梭倫。“法倫提近來還會回來嗎?我有些事……”他看到梭倫那一瞬閃過警示的眼神,又把話吞了回去。“抱……抱歉。誒!對了!我們這裡最近進了上好的粗呢和皮草,要不也為女士訂一套冬衣?聽說今年的冬天來的特別早。當作見面禮我會特別給兩位優待的。” </p><p>他平時帶的是另一個伴侶。瑪瑟拉的手慢慢撫上自己的下巴。而且那個伴侶是古物,還是貪食的種類,那麼他身邊的人估計全都早已成為養料。 </p><p>難怪這個人無論遇到什麼都一臉從容,還以為只是性格好,沒想到是見怪不怪了。 </p><p>“這怎麼好意思。”梭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不過冬裝是該先準備起來。雅國的冬天可不是好惹的。”他轉過頭,揮手讓裁縫助手將料子拿給瑪瑟拉過目。 </p><p>“最進西市場有進貨嗎?”她聽見嘈雜人聲背後梭倫這樣問。 </p><p>裁縫店老闆跳了一下,又立馬整理好自己的狀態。“有……有的!若先生有需要我請人將商品冊送到府上……” </p><p>“不用,我在這裡看就行。” </p><p>“那請跟我來。” </p><p>兩人就這麼走到了工作室裡面的簾子後方。 </p><p>她漫不經心地摸過那些布,還有些恍惚,好久沒有摸過這麼貴重的料子,從前擁有這些東西她都當作理所當然,到底是怎麼落得現在這種下場的呢……她身上的那些藏在衣料下的疤痕隱隱作痛着,人類的惡意她從未摸透過。 </p><p>沒過多久那兩人又從簾子後方出來,裁縫店老闆匆匆離場去處理剛剛接到的工作,而梭倫則走到她身邊,仍舊是那種溫溫的無害的微笑。“選好了嗎?選好了我們去看鞋。”他瞄過旁邊擺滿的物件,隨手點了個,“這個不錯,用我的尺寸做一件吧,做我上次看到那個加寬的的,沒有腰身的版型。” </p><p>“你們剛剛在裡面談什麼?”她歪過頭。 </p><p>“我保證過,你跟我回來就能衣食無憂。”梭倫伏下身在她耳邊低聲回答,“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p><p>    </p><p>瑪瑟拉沒說什麼,告別了裁縫和裁縫助手,跟著梭倫走出店鋪,沒有見他付錢,僅僅是在一個本子上簽了名。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梭倫伸手拉開車門讓瑪瑟拉坐進去,自己則繞到另一側上車——一方面住在城裡擁有帶後院的大宅子裡,卻用著再普通不過的車,既沒有侍從侍奉,也沒有保鏢跟隨,低調的很違和,好像刻意的在避免矚目——這人應該相當有錢,相當有影響力,但卻不像頭銜或者公職那麼實在,估計是種不能被擺上檯面的權力。 </p><p>“梭倫。”她開口道,梭倫坐在她對面,抬起頭,滿臉詢問。“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不是貴族。” </p><p>“不是,離那個階層還差得遠呢。” </p><p>“你也不像是個普通商人……看他們對你畢恭畢敬的樣子,為什麼?”她停頓,“你將他們餵給古物嗎?你身上和你的家裡全是古物的氣息。你在飼養古物嗎?這就是為什麼你被追殺到森林裡的那個木屋裡?“ </p><p>他抬起眉毛,有些驚訝,沉默了好一會才有些自嘲地笑出聲。“誰飼養誰還不好說呢……”他揉揉額頭,神色些許窘迫,大抵是被戳中了心裡的痛點。“對,我曾經跟古物生活過,也交易過。”他向後靠去,嘆了口氣,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不過我已經沒有剩餘的價值,你說的古物也已經不在這裡了。至於我為何出現在那裡純粹是人禍……你會介意嗎?我還以為你和古物是同類,還是同類之間有什麼禁忌?” </p><p>“不,和那種層級的東西差遠了。”瑪瑟拉搖頭。“你還沒回答第一個問題。” </p><p>他從大衣口袋裡取出兩本小小的冊子遞給她,包布的封戳著蠟印,不是她認識的任何紋章,僅是一個簡單的小算盤。蠟印底下壓著條深藍色緞帶,尾端似乎連同半截字一起被刻意截斷了。她將其中一本打開,裡面沒有書頁,倒是貼了一張畫像。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孩子,十多歲的樣子,面無表情,角落潦草地寫著個編號,另一本也是如此。 </p><p>“女士……有聽過黑市嗎?” </p><p>黑市,毒,異石……還有人。她沒有回應,緩緩地闔上手裡的本子,對方似乎已經從她的沉默裡讀出答案,於是也沒有多做解釋。 </p><p>她一生服侍過多少王公貴族,見過無數冷血決策定論的瞬間,這人明明做著同樣的事,她在這人身上卻見不到同樣的銳利——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瑪瑟拉瞇起眼,尋思起自己活了怎麼久,怎麼老是遇到這種怪人。明明自己才該是這裡的上位者,就這麼任個人類哄著,或許自己該趁早跑了。 </p><p>但是…… </p><p>拉撩開一旁的窗簾,看著外頭冷色陽光下熙攘的街市,已經好久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地方,她都忘了“外面”是什麼樣的世界,這裡跟她記憶中旅行路過時已經完全不同了,本來那個荒蕪的地上蓋滿建築和道路,冰封的大地上也生活了許多人,菲尼斯說過無主之地才寸草不生,不知道現在這快地是哪個王做主,是哪一個牙白色頭髮的孩子?無論如何她曾經描繪的荒謬的夢想都實現了,時間總會證明她是正確的。遠處傳來呼聲,夾道圍觀的人群裡走出兩個銀灰色身影。她無意識地去撫摸脖頸和下巴上的傷疤,又將窗簾拉上。但是這也表示她無處可去了,被領主的孩子統治的地上容不下她這樣的存在。 </p><p>衣食無憂,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她腦中的噪聲慢慢爬下脖頸。黑市。無論在那個時代她所跟隨過的大人物多多少少都抱怨過這麼個東西,這個國中一次次的圍剿和清掃也去除不了的頑固惡疾,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其中一員。 </p><p>“會有危險嗎?” </p><p>“大部分時候沒有。”他聳聳肩,“即便有危險幾日前也除掉了。女士是在害怕嗎?” </p><p>“對。”她輕聲回答。“我不想被捲入任何麻煩。” </p><p>梭倫將那兩個小冊子收回口袋裡。“嗯……以前我還真的沒有想過這種問題。或許是該考慮僱一個護衛。”他笑道,口氣明亮的不像是在談論攸關生死的事情,而是在談論新流行的衣服款式或明日早餐的菜單。“看完鞋再勞煩跟我跑一趟北城吧,我想那裡還有些空置的人手。” </p><p>    </p><p>(MC:什麼叫你從來沒想過安保問題) </p>

发布时间:2026/11/18 00:3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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