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资料组。
为了暑假开企而事先投喂背景:3
本企划资料部分仿照了DND各版三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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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请先阅读序言,而后根据兴趣与需要选择性阅读!参与企划本身并不要求看完全部设定。
卡利亚
(CID:28382)
种族:半精灵
职业:盗贼
性别:男
年龄:24
外貌:黑发红眼,右眼角有泪痣,右发尾红发,有黑曜石耳钉
出生世界:
“顶点世界”卡勒波耶
背景:
出生于伊诺平原以东的钦察共和国的半精灵。
在祖国与平原另一侧的伊菲尔王国发生战争时加入了军队,曾经从前线向共和国首都运送紧急求援信(测试剧情),并在之后协助从无名之城而来的冒险者们寻回漆黑之月的碎片(一期剧情)。
为人看似亲切,实则城府略深,习惯用利益衡量一切,独来独往,比起暴力来说更喜欢用头脑解决,对相熟的人喜欢冷嘲热讽。
虽然自称一直是个独行客,但实际上有个哥哥(CID:37462),两人后来在暗月城中重逢。
因为外来冒险者的关系离开原本的世界前往暗月城,在后来宁娜·格雷举办的活动中与费恩·叶茨组成小队一同行动。
养着一只叫“零捌零”的猎隼。
现状:
以普通冒险者的身份与费恩·叶茨一同在不同的世界中冒险。
已经与哥哥重逢,久别重逢后的两人关系十分亲近。
行动:
休息周时会在城中徘徊。
看似漫不经心,但搞不好正在暗中留意着些什么。
其它:
友情线Only。
雪精灵
居住于寒冷地带的精灵一支。
虽然现在的雪精灵大多居住在永冬世界瑞姆兹,但人们普遍认为他们起源于德菲卡。
在未写之年里,一些精灵从菲薇艾诺出发,最终进入了奥伯森林北方的寒林地带,他们停留在那里,最终形成了雪精灵这一分支。
这些精灵甚至比森精灵更加隐忍与避世,几乎不愿意与任何人相处,他们隐居在山脉深处,与世隔绝。
性格:
即便是在精灵中,雪精灵也是最为远离人世的。
他们往往居住在深山雪原中,他们的村落远离人类的城市,并且他们相当排外。
生理描述:
比起高等精灵来说,雪精灵为了适应雪原的环境而更显得强壮,他们有着浅色的发色和瞳色,近乎白色的淡蓝和银色的眼睛是最常见的颜色。
而他们的装束也是如此,在雪地里他们会用厚实的动物毛皮包裹自己,比起其他精灵,雪精灵更不介意使用动物毛皮制作的衣服。
关系:
如果说森精灵拒绝让其他人进入森林,那么雪精灵甚至连让他们找到也不愿意。
雪精灵的村落一向以隐蔽和远离城市而闻名,他们往往能够寻找到那些远离喧嚣又能够安居的地方,他们会隐居在那里,不问世事。
一个雪精灵的村落很可能只有雪精灵这一个种族,偶尔有一些妖精会跟他们居住在一起,除此之外即便是偶尔落难于附近的旅人也不会被他们接纳。
在一些环境较为缓和的地方,这种状况多少会有所改善,在深林城以北山脉上的雪精灵氏族虽然同样不愿意与外界过多接触,但必要时,他们还是会接受来自深林城的援助。
阵营和宗教:
比起精灵,雪精灵更多地信仰薇洁雅、沃玛兹这样的冬神,雪花女神偶尔也会成为他们信仰的对象。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珂宁曾经追求过雪花女神,因而也有人认为,这种信仰是从那时转移而来的。
语言:
通用语和精灵语。
严酷的生存环境让雪精灵很少有心思去研究其它语言。
冒险:
雪精灵中的冒险者向来稀少,但绝非没有。
年景好的时候,总会有年轻的精灵想要离开村落见识一下外面的世面。
两次大冰期更是让雪精灵有了绝好的外出机会。
其它:
【深林城】:这座城市曾被称为雪精灵之城,最早的时候,它是由雪精灵建筑的,但时过境迁,这里早已不是当时的模样,不过不少雪精灵还是对这里怀有类似故乡的清结,不过随着时日渐久,这种清结也逐渐淡去。
【雪精灵方言】:在雪精灵中,一些原本精灵语的词汇被替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古怪的词汇,此外他们说话的腔调也与一般精灵有所不同。
奥菲克
——山中小镇
人口:2,000(90%人类,7%矮人,3%其他)
主要居住区:无划分
统治者:克林弗多区领主亚兰·克林弗多
政府:独裁制
语言:通用语,矮人语
宗教:锻造之神摩菲克
所在世界:【界临世界】蒙菲拉
即便是在克林弗多领内,奥菲克都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城镇,这里是个恬静的山中小镇,依赖狩猎与耕种为生,由于周边多山地,所以这里的田地大多也建设成了梯田的模样。
不过近年来,附近的山头上发现了一些矿脉,因而有些矮人迁移至此开掘矿脉并且锻造为生。
地区历史:
奥菲克建城的历史至今也不过数十年,这里毫无疑问是个年轻的小镇,所有这里的居民几乎都是当初开拓小镇者的后裔。
直到三年前矿脉的发现让这个镇子有了一些新鲜血液。
不过最近,在矿脉发掘中一并发掘出的一些遗迹表明,这个镇子在更早以前似乎也有人迹。
社会和生活:
奥菲克的生活十分简单,人们白天劳动,晚上或许会去镇上唯一的旅馆兼酒馆喝上一杯,偶尔会有商队翻越山岭而来,与他们进行贸易,对于交通不便的奥菲克来说相当于节日。
在最近一些变动后,猎人们的生活也已经恢复正常。
本镇的镇长名义上是由领主指派的,但实际上大多由镇民选出。
主要组织:
无。
主要地理特征:
奥菲克位于丛山之中,外界把这一带地区叫作渊岭,但对于奥菲克的人们来说,他们通常用“这个山头”和“那个山头”来称呼这些山,这里的可耕种面积并不多,将一片林地用于耕种还是狩猎一向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重要城市和场所:
无。
“门”的状况:
位于镇子南部的一片空地上,现在状况良好。
但对于“门”带来的后续影响仍旧是镇里人们讨论的话题。
其它:
【怪声】:大约一个月前,奥菲克附近的山上曾经船来奇怪的声响,但在冒险者抵达后,这些声音消失了,一部分的镇民对此还抱有好奇心,也有不少后来听说怪声传闻而前来探寻的人。
维莱德堡
——古堡小镇
人口:1,200(95%人类,5%其他)
主要居住区:无划分
统治者:领主卢瓦·珀尔
政府:世袭独裁
语言:通用语
宗教:秩序之神珂旭,墓主宵银
所在世界:【游动世界】迷离
维莱德堡实际上由两部分组成:维莱德堡本身,与依附着它的小镇。
作为一座有着一百年以上历史的城堡,维莱德堡原本是珀尔一族的度假地,但后来,他们原本的领地被迷雾吞噬,为了逃避那些危险的迷雾,他们连同自己的领民一起迁移到了这一地区,最终形成了现在的状态。
这件事就发生在十几年前,现任领主的父母就死于那次迁移,所幸的是对于维莱德堡来说,迷雾还很遥远,这里的人们暂时不用担心被迷雾吞噬,现在的维莱德堡正在从迁移中逐渐恢复,至少领民的生活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现在的维莱德堡领主宣誓效忠于“蓝玫瑰王国”金杰,但这次效忠能够持续多久,或许全看迷雾的进展了。
地区历史:
一百年前,全盛时期的珀尔家族在这里建筑了维莱德堡,作为家族度假地及避难所,在后来的一百年中,他们偶尔会前来此地,但大多数时候这里都交由下人照看。
原本这座城堡附近就有一些居民,但真正扩大到城镇规模还是在十几年前的那场迁移后, 家族带来了他们的领民——不过并非所有领民都追随他们进行跋涉,一部分领民就势前往了别的地方,或者他们在该地区彻底被迷雾吞噬前就迁走了。
社会和生活:
就目前来看,随领主迁来的居民并没有遇到什么生活上不便,他们很快融入了当地原本居民的生活,并且重新开始了自己的。
这些居民原本就有着各式各样的职业,因而在这里重新构建稳定的生活并不困难,现在维莱德堡的生活已经恢复。
在宗教上,维莱德堡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大多数的人们同时敬奉珂旭与宵银,他们既祈祷珂旭能够驱逐不死生物,又向宵银祈祷,让他放过自己的生活。
主要组织:
无。
主要地理特征:
维莱德堡一带都是平原,如果没有迷雾,远远看去,城堡本身就会像是平地上的突出物一样。
流经城市西侧的维莱德河提供了城市的大部分水源。
重要城市和场所:
【维莱德堡】:建筑于小镇北方的城堡的名字,它是一座三层高的城堡,有着灰暗的外墙与尖塔,整体十分具有压迫感,城堡的装饰大多以珂旭及他的骑士团的圣迹为主题,据说这样可以防止邪恶生物侵入城堡,但就结果而言,它们还需要加把劲。
“门”的状况:
这里的“门”被开在城堡前,目前“门”的状况良好。
但没有人知道,如果迷雾侵蚀了这里,它是否还能够保持稳定。
其它:
【领主夫人】:一位前来开“门”的冒险者留在了维莱德堡,并且成为了领主夫人,这一度成为了镇里的大新闻,人们好奇地想要打探这位神秘的领主夫人,他们很快就发现,她并不像一般的冒险者,反而颇具贵族风范,于是这份好奇心也很快散去了。
OC,最近回来整理一些迭代的东西
METEL&AVES
自娱自乐坑。同一舞台两个时间线(世界观)下发生的故事。
未分组的全是摸鱼
有生之年连载
(2013/7–今)
嬉笑怒罵皆是戲,古今春秋盡為虛。
“如果有机会,我们或许能在遥远的群星之间重逢。”
TAG:科幻/末日/架空设定/星际旅行(或许有)
请不要抄袭和借鉴我的OC。
灾厄之上企划填坑e组。
任何衍生内容也都可以自由投稿。
你觉得这个可以吗絮……开始录了?额咳……
这是一片玩梗与致敬……我是说,想象与冒险,这是一片想象与冒险之大陆。
无数的人在这片奇异的大陆上写下了无数的故事。
而我将为你慢慢揭露这片大陆的面目,为你复述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纸袋头向你致意。:)
还不错吧?你说我们还需要一个头像是什么意思……默汀!过来,给你拍张照,欸你看多可爱。
……为什么摄像机还在亮?你是不是没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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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放在前面太丑陋了,还是挪后面来吧。请至少读读这段。
这个E-group不收人!真的不收人!
我理解你喜欢我的作品,但是很遗憾我不收人!
你可以关注我,关注这个e组,或者b站关注未命名大陆:D
你也可以加入这个q群676972852
说真的我为啥要搞这个q群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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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的,相当悲催的,我不会画画,只会写一点不太好的短文章。所以说目前而言这是一个纯文字世设。
很多角色没有图没法上户口,他们的设定我会发在这里。
“冲锋!为了人类的大陆!”
“为了人类的大陆!”
纳特谢尔用长剑敲打着盾牌,清脆的响声震颤着整片森林。她身后的士兵卯足了劲,跟着她一起用沙哑的声音呐喊着。这支队伍人数不算很多,但他们面对着袭来的魔物军队,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随着纳特谢尔一声令下,士兵们跟随着她的脚步,纷纷冲入敌群之中,与形态各异的魔物搏杀起来。
纳特谢尔手中的剑斩下一个个魔物的头颅,魔物的武器向她挥来,纷纷被她坚实的盾牌挡下。她没有迟疑,旋身挥剑,抓住敌人的破绽,把他们纷纷开膛破腹,又用盾牌直直撞向身后袭来的魔物,把他击倒在地,又用战靴活生生碾碎了他的脸。
纳特谢尔身旁的士兵虽然没有她那样惊人的战斗力,但仍然是人类军队中实力不俗的一份子。在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作战之后,这些士兵早已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他们跟在纳特谢尔身后,与她一同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那些没有直面纳特谢尔,没有死于她的利刃与坚盾的魔物,会被她身后的洪流所吞没,在呐喊声中被这些人类的士兵一个个抹掉。
这支坚实且牢不可破的队伍就这样在森林中穿行,冲击着魔物的部队。纳特谢尔始终奔跑在队伍最前方,沉默着,紧皱着眉头,任凭魔物的鲜血泼洒在自己的盔甲与脸上。很快,森林中的呐喊便平息下来,毫无疑问,魔物的队伍被全灭,这又是一场人类的大胜,这些无畏的士兵又向着人类的大陆前进了一步。
只是纳特谢尔脸上丝毫没有喜色。
在其他人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与盾牌,摘下头盔,瘫倒在地上时,只有纳特谢尔依旧沉默着站在原地。她看着这些士兵甩动着酸痛的臂膀,如同烂泥一样横七竖八地倒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清了清嗓子,清楚且洪亮的对着所有人下了命令。
“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行军!”
抱怨声在她喊完命令之前就爆发出来,这在纳特谢尔的意料之中。
“你们有什么资格抱怨,刚刚那场战斗你们觉得你们打的很好吗?要是你们真的打得好我们的时间就不会这么紧迫了!有抱怨的时间最好赶紧休息,不然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军!”
“就不能再多给五分钟吗!”
“就是啊!”
“我快累死了啊——”
纳特谢尔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意。身旁的侍从看她表情不对,直接扑上去拦住了她。
“长官,长官。您先冷静一下,冷静。”
他把水壶递给纳特谢尔,纳特谢尔接过来,仰起头,把壶中的水一饮而尽。
“……纳特谢尔长官,我是尊重,并且认可您的想法的。我们在路上耽搁了很多时间,为了保证支援爆破组的任务能顺利完成,必须抓紧时间行军,但是这一路上的突发情况比预想中的更多,是不是。”
侍从接过水壶,掏出一块手帕,帮纳特谢尔擦拭着脸上的水珠与血渍,又擦拭起她的盔甲。
“我们刚出发就遇到了精灵部队的埋伏,然后又被托尔将军临时调过去支援。后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干脆直接从森林里横穿,结果又被魔物的陷阱耽搁了。大家一直都没有休息好,基本上每天都会和不同的魔物队伍交战,就连晚上也会被那些夜行性的魔物袭击……再这样下去的话,大家会倒在半道上也说不定。”
纳特谢尔没有回话,但脸上的神色舒缓了许多。侍从于是继续趁热打铁,拉着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我能理解长官您的压力,从魔物总攻开始,您也好,整个普兰特小队也好,所有人都一刻不停地为了人类的大陆而战斗,您的辛苦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正因如此,您也得稍微休息休息,是不是。我还记得刚出发那会,您还有那种少女的精气神,脸上还有笑容,遇到事情会找我们征求一下意见……但是现在,您一看就是压力过大了。您自己想想,您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了,我们也都觉得您越来越固执了,让大家稍微多休息一会,您也趁机休息休息,是不是。”
侍从看着纳特谢尔叹了口气,站起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了队伍,拍了拍手:
“所有人听令,就地休息,一小时后继续行军!”
队伍里依旧有抱怨声,但声音小了很多,稀稀拉拉的,纳特谢尔只当没有听见。士兵们长呼了一口气,枕着彼此的胳膊与躯干,一下睡了过去。纳特谢尔走回来,拍拍侍从的肩膀。
“你也去休息,到时间我会回来。”
“那您……”
“别管我,我散散心。”
纳特谢尔叹了口气,径直走入森林深处。
很难得。纳特谢尔越是往森林深处走,周围就越是安静。她一点点远离了战场上特有的低沉的轰鸣声,这种耳膜清明的感觉大概是这一个月来的头一次。不用紧紧盯着周围是否有敌袭,也不用把手搭在剑上随时准备战斗,纳特谢尔难得的感到了些许的平静。
她找到一处无人的空地,靠着一节焦黑的树干坐了下来。一时间,这几周高强度行军与战斗的疲惫一齐袭来,让她难以招架。纳特谢尔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她把头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缓慢而均匀的呼吸着。
风声,鸟叫声,烧焦的树叶被踩碎的清脆的响声,这些细碎的响声好像把纳特谢尔带回了过去,回到了她还和其他人一起执行任务的日子,只是身边少了舒特和孙朵的声音,未免显得自己有些寂寞。
纳特谢尔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更深的地方走了走。她继续走着,周围的景色愈加漆黑,好像曾被大火灼烧过,死气沉沉。周围是残垣断壁和光秃秃的树干,纳特谢尔盯着一堵断墙看了许久,认出了她和其他人第一次出外勤的地点。再向森林深处走,就到了她们当时遭遇伽蒂娅的地点,纳特谢尔望了望漆黑的森林,把头转了回来。
这片废墟依旧保持着几个月前的样子,没有绽放出任何新的生机。被烧毁的一切依旧保持着破败的样子,时间也没有疗愈这片可悲的土地,只是让它变得更加荒芜。即便如此,纳特谢尔还是乐于看到这个地方。她还记得孙朵在房屋间奔跑的身影,记得舒特在屋顶射穿自己身后的魔物……
可惜那些日子都过去了。纳特谢尔沉默地走到废墟正中央,不禁好奇起自己的朋友们如今都在何方。她们想必也在为人类的大陆而战吧。舒特一定和她的大哥一起,孙朵说不定会和她的大姐一起行动,完成这次任务后,说不定她还能和她们见一面。
纳特谢尔看了看时间,准备回到队伍里,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废墟里传来了其他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抽出了武器,把盾牌举在自己身前,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一栋倒塌的房屋,脚步踩在焦黄的落叶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片寂静的森林之中。
她希望她听到的那细微的响动只是一阵风,或者是某种野生动物。如果是魔物军队的埋伏的话,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毫发无伤的走出这个包围圈。虚掩的房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纳特谢尔走到门前,一脚踹到这扇破破烂烂的门上,把它一脚踢飞,落在远处,变成了一滩无用的破木头。屋内扬起一片尘埃,从弥漫的灰土当中冲出来一个矮小的身影,手里拿着半截破木棍,径直向着纳特谢尔冲了过来。
“小孩……?”
纳特谢尔把盾牌举到身前,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袭来的身影。来人把手中的木棍砸在纳特谢尔的盾牌上,随即被自己的力度震倒,躺在地上。纳特谢尔凑上前去,松了口气。
“……只是长得像人类的魔物而已。吓我一跳,我还说小孩怎么会在这里。”
她冷静的对着眼前的半身人举起手中的剑,半身人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细微的不甘。二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彼此注视着。
于是纳特谢尔果断地挥下了自己的剑。
她把半身人的尸体踢到一旁,转头看向另一个紧闭的屋门。她清楚的听到了屋内传来低声的啜泣与训斥,像是一个尚且年幼的孩童尝试着保护另一个孩童。稍微想想都能明白,这个袭击她的半身人与屋内的两个小孩是什么关系,但纳特谢尔依旧踹开了门。
她总得这样做,有其他人会这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大陆。
踹开门,一个小男孩正在把他的妹妹举到窗户外面。他看着妹妹安稳落地,自己也想一齐从窗户翻出去。纳特谢尔迈步上前,抓住男孩的脚,一下把他扯了回来,摔在地上。
“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颤抖。她的哥哥被纳特谢尔踩在脚下,却依旧望着妹妹的方向。
“快跑!别回头!快跑啊!”
纳特谢尔看着窗外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在森林内越跑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她没有去追,只是默念着,为了人类的大陆,为了人类的大陆。
她举起了剑,为了人类的大陆。
“长官,您回来了。您这是……”
纳特谢尔从森林里走回来,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与面无表情。侍从迎上去,看到纳特谢尔剑上的血渍,掏出了手帕。纳特谢尔推开了他的手帕,摇了摇头。
“没事,有漏网之鱼。人都醒了吗。”
“都起了,随时待命。”
“行。”纳特谢尔快步走到队伍前面,用响亮的声音命令所有人开始行军,士兵们踏起整齐的步伐,队伍继续沿着森林向前走着,偶尔从队列中央传来些许交谈的杂音,也很快就消失在了千篇一律的景色之间,被远方战场上的轰响所掩盖。就这样走了几个小时,一处村落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纳特谢尔向侍从挥了挥手,侍从随即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纳特谢尔示意队伍停下,拆开那封边角已经微微起皱的密信,又一次阅读起来。
“村内私藏魔物,有谋反之心……呵。村内无论男女老少,尽数清除,格杀勿论,以防夜长梦多,预防未来可能的反叛行为。嗯。”
她把信塞进信封,揣进怀里,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
“所有人,有没有老家在这个村子的,现在告诉我,这次任务可以不参与。”
纳特谢尔知道这是不符合军队纪律的做法,但她还是多少想问一问。她算是半个孤儿,但眼前这些士兵不是。幸好没有人举手,纳特谢尔这才放下心来。
“……听好了,上级给我的指示是格杀勿论。但是我不允许。你们减少和村内居民的交流,去检查每一栋房屋,每一个地下室,每一个可能藏匿魔物的角落,明白了吗。等你们真把魔物救出来,再进行清除也不迟。好,前进!为了人类的大陆!”
“为了人类的大陆!”
士兵们气势汹汹地从纳特谢尔身旁跑过,冲进了眼前的小小村落。纳特谢尔缓缓走到村口,她看到了村民们脸上惊恐且不知所措的神色,心底升起了一丝小小的怀疑。
“私藏魔物……吗。”
即便纳特谢尔手下的兵没有做出任何过火的行为,这个村子还是陷入了一片混乱。人们抱着自己的孩子四处逃窜,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士兵,人类的士兵,会闯入他们的村子,在他们的屋子里翻箱倒柜,破开每一扇门。纳特谢尔也不知道。她相信这些士兵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真的有魔物的话,她的士兵早就该向她汇报了,哪怕是一点的蛛丝马迹,她的士兵也不会放过。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信件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她把手伸向怀里,摩挲起那个信封,犹豫着该下什么命令。纳特谢尔看到自己的士兵们也结束了这场地毯式搜查,站在村子的道路上面面相觑,最后一齐看向她。
“长官,大伙没看到任何魔物的踪迹。哪种魔物都没看到。现在要怎么做。”
“啧,头疼,上头到底是怎么给的情报……收队!所有人,集合!”
纳特谢尔把队伍带到一旁,把信件递给侍从。
“帮我收着,这两天给我写封新的,就说情报有误,恕难从命,然后我找时间投到上面去。”
“明白,那爆破组那边……”
“爆破组……他们来了吗?”
“暂时没来。”
“那不着急了,待会我去交涉。你去休息吧。全员听令,就地休息,等我回来进一步指令!”
“是!”
士兵们纷纷坐了下来,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纳特谢尔看了看时间,也跟他们一起坐在地上,望向了天空。
“喂,老大!任务结束之后咱下一步去哪儿啊!”
有人从队伍里探出头来,纳特谢尔看向他,笑了笑。
“我年纪比你们小那么多,你还叫我老大啊?”
“嗨,那有啥的!”
“就是,老大就是老大,老大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老大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士兵们纷纷喊道。纳特谢尔笑着摆了摆手,把头偏到一边。
“哎,行了,有这精神头不如赶紧休息休息,待会交接完工作我们就继续行军了。谁再喊我让他唱歌了。”
“老大唱一个!”
“好!老大唱!老大唱!”
纳特谢尔看着这些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士兵纷纷为自己鼓起掌,脸红了起来。她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小把干果塞进嘴里,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她环顾四周,准备开唱,却在远处看见了另一支队伍的影子。
“呃……哎!爆破组的人来了,全体起立,列队!那个啥,欠你们的歌之后再补啊。先干正事。”
队伍里传来些许窃窃私语与笑声,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纳特谢尔带着队伍迎上了另一支队伍,向领头的红头发高个子敬了个礼。
“报告,加皮诺,我怀疑上级派发给我的情报有误,村内没有藏匿任何魔物,申请中止清剿任务。”
加皮诺盯着纳特谢尔,抽着嘴里的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吸到只剩短短的一块,向纳特谢尔的脸喷出辛辣的烟雾。
“等于说,你已经完成你的那部分工作了,对吧?”
“啊……差不多,但是……”
“得嘞,那没什么可说的了。小的们,开始干活!”
加皮诺把烟屁股丢到地上,用脚后跟压灭,他身旁的那些士兵从腰间拿出炸弹,一个个的丢向了村子。上一秒还安居乐业的村落,下一秒就化为了一片爆炸声此起彼伏的焦土。加皮诺的士兵们纷纷拿出喷火器,把那些尚未被炸毁的东西烧成灰烬。房屋,农田,还有村民,纷纷化为了火海,化为了灰烬。加皮诺把手比到耳朵边上,用戏谑的眼神看向一脸惊诧的纳特谢尔。
“……哦呦,叫的真够惨烈的。看来你没做好你那部分工作啊,小妹妹。还得我手底下的人帮你去做。”
“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村子烧掉,连村民都不放过,你这是残害同胞!我都说了情报有误,没有找到任何魔物的踪迹,你为什么还,你……”
“啊,不不不,小姑娘。你得拿出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人是无辜的?”
“你自己去看!村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你……你把他们全都烧死了,什么都不剩了!”
纳特谢尔看向烧得炽热的村子,只感觉一阵阵热浪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即便如此,加皮诺依旧笑呵呵的,甚至又点上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呵呵呵,那不就得了。既然情报告诉我这些人私藏魔物,那他们就是私藏魔物。倒是你,纳特谢尔,嗯?先遣作战组的成员。你为什么这么护着这些私藏魔物的罪人,难道说,你也和魔物有私通?”
加皮诺弯下腰,直勾勾瞪着纳特谢尔的眼睛,纳特谢尔把他推开,他也没再靠近,只是细细品味着手里那根烟。
“你也是为了人类的大陆而战吧,小姑娘,嗯?哈哈哈。这是多么神圣,多么伟大的目的啊,简直就像这片火海一样美丽。为了这样一个目的,任何阻拦我们道路的东西都要被清除掉。你不觉得吗?”
“你……你杀掉的是自己的同胞……”
“哦,不不不,小丫头。既然国王这样说,那就必然有其中缘由。普兰特小队是人类的利刃,更是国王的利刃。我们只需要服从他的命令就好,执行好自己的任务,别让国王失望……”
加皮诺眼里流露出一丝凶光。
“毕竟剑是不需要思考的。”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一转身,又变回了那虚假的辛辣笑容。他摸了摸纳特谢尔的头。
“行了,丫头。赶紧走吧。你好歹是托尔的徒弟,我和他关系不错,这次失职我先帮你处理。”
“谁要你帮我处理。你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
纳特谢尔把加皮诺的手拍开,加皮诺愣了一下,笑了笑。
“别误会了,丫头。你们先遣作战组的三个人,和我们这些老兵,没有任何可比性。你应该庆幸你的失职没有惹出什么乱子。不然你也会被我们一块烧死。下次最好好好执行你该执行的任务。毕竟……”
他把烟抽完,戴上厚重的面罩,又扛起自己的喷火器。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大陆。”
说罢,他便投身到了火海之中,和他的士兵一起为这个村落献上更深一层的毁灭。
纳特谢尔看着这片火海,只觉得头疼。她用拳头砸着自己的额头,一下,两下,砸的自己眼前发黑,砸到自己耳膜嗡鸣。她感觉站都站不稳,还是一下一下的砸着,一下接着一下。侍从过去摁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长官,长官,冷静一点,冷静。”
纳特谢尔一下把侍从的手甩开,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所有人,行军,现在立刻马上!”
士兵们压低了自己的头盔,匆匆跟上了纳特谢尔的脚步。谁也没有转头去看那片焦土,谁也没有。
他们只是和纳特谢尔一起,在心里不住的咒骂着,感慨着。
为了人类的大陆。
呃啊,我终于,终于又一次开始恢复到正常的码字日程表来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只是我还在复建运动期。
而且我很好奇到底要怎么做到把文章写到动辄上万字。
天啊。
无论如何我又开始写了,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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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音乐,热乎的花草茶,还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威,有了这三样东西,人总该开心一点吧?
不,一点都不,伽蒂娅简直要烦死了。就算她有了这些东西,甚至……她甚至还有这把相当舒服的椅子,还有自己最信任的近侍,以及他令人放松的按摩手法,她还是一点,一点都不开心,不,她简直要气死了。
“唉啊……”伽蒂娅揉着自己酸痛的眉间,用指节狠狠摁着那块紧绷的肌肉。她紧紧闭着双眼,不愿意睁眼去看近侍那谄媚的笑容,“有什么事赶紧说……”
“……没什么事,亲爱的女皇。您为魔物的伟大事业日夜操劳,值得下臣为您献上一些临时起意的关心,还请您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与心灵——”
“狗屎,无事献殷勤,下次有事要告诉我最好把你脸上那让人犯恶心的笑收一收,就连吃泔水的蠢货兽人被你这么一折腾都知道你有求于他,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小心我把你变成一棵树。”
伽蒂娅连眼睛都没睁,但是从近侍的手上动作来看,她这一通威胁成功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是,是……首先是城外……”
“手上的动作别停啊,我说让你停下来了吗。”
“好好……城外的难民们开始聚集在城门口,先前的袭击导致难民营失去了居住的条件,而重建与维稳工作一直没有顺利展开,难民们缺少必要的居住位置与维持生活用的物资,维持城外秩序变得越来越困难……”
“什么叫重建工作没有展开?”
“这个……人类的袭击点燃了城外的大片森林,我们已经很难开采到足够的木材了。事实上,不仅如此,森林内部现在还有蔓延的火灾,产生的黑烟和高温已经开始让城内的居民投诉了。”
“都没人去管管那些火灾吗?我的亲兵呢?他们总不能连个火灾都救不了吧?”
“好吧……您的亲兵正在忙着内斗,具体而言,是各个种族之间的争斗,尤其是精灵与其他种族之间的矛盾。每个种族都觉得自己才是最伟大的。他们相决定把一切工作推后,直到彼此之间分出一个高低上下,目前而言……精灵们正在团结起来,共同诋毁其他种族。”
“……真该死,你不也是精灵吗,你怎么看?”
“我?您是了解我的,女王陛下,我服侍您的忠心要高于这些无意义的争吵……”
“行了,花哨的话一句跟着一句……还有没有了。”
“有,有,当初是您选中我,让我有机会在您身边服侍您,这种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我很清楚您的伟大愿景,而且……”
“你也是蠢货一个,谁要听你那些恭维的话,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能让我血压再高点的新闻。真该死,赶紧说吧。”
“呃咳……城内的粮食储备有点触及红线了,因为原本种植粮食的村落都已经被人类烧毁占领了,城外森林内的田地也变成了一片焦土。城内居民的投诉越来越多,主要集中在城内治安,战后重建,还有空气污染等问题。然后……”
伽蒂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带着无尽的崩溃长长呼出,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双手捂住脸,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近侍伸手想要把伽蒂娅拉起来,却被她狠狠打了一下手。
“唉……滚滚滚吧,赶紧滚,让我自己清静清静,真该死。”
“是……”
“哦还有,给我重新沏杯茶,该死。”
“明白。”
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伽蒂娅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翻起早上被送到她办公室里的情报。她把那些一眼就没大用的情报甩到一边,挑出一份普兰特小队的情报翻阅起来。她长叹一口气,躺在椅子上,伸出手去找杯子,才想起来近侍已经把杯子连着水壶一块拿走了,于是她叹了更长的一口气。
“真是一群废物,我亲手造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叛变的人类有用……”
伽蒂娅看着文件夹上的著名,轻轻咒骂着。她随便翻了两页,然后从抽屉里拽出来另一份名单。
“他们能打的人也没有我手底下多啊……这个叫加林的不就是壮了一点吗,还有这么小的小姑娘……这盾牌,锤子啥的冷兵器,也没啥特别的啊,哦,这个放火的好像还算可以……”
伽蒂娅愣了一下。
“人类又不会魔法,论放火也应该是我手底下的人更厉害啊?”
她抿了抿嘴唇,在椅子上转起圈来,疲惫地望着天花板。
“难道说人类的军队比我的强?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按照最高配置给那群废物安排的武器装备,还教给他们最好用的法术,他们怎么可能连最弱的士兵都打不过。我甚至让他们越来越像人类了,就连这也不行吗?”
伽蒂娅把手里的一沓纸高高的举起来,纸张在空中飘摇颤抖,最后还是没有被伽蒂娅狠狠丢出去。她继续翻阅着,停在了先遣作战组的那一页上,脑子里又回想起那一夜的耻辱。明明是主场作战,有最精锐的士兵,甚至她自己都亲自上场了,还是连一个人都没杀掉,简直是奇耻大辱。
伽蒂娅只觉得一阵耳鸣,眼前出现重影,她从椅子上蹦下来,一脚把它踹翻,然后又开始随意的抓起桌子上的东西,随意的丢了出去,就连桌子也被她一把掀翻,手上的文件自然也没能逃脱被砸在地上的命运。
她可是魔物之母啊,是森林的主人,是大陆的神。她本来就该拥有一切土地,一切都应该是她的,不是人类的,更不是自己捏出来的这些模仿人类的小人的,是她的,就该是她的,她可是自大陆的魔力之中诞生的,所有人都该向她俯首称臣,就连她那些无用的姐妹也是如此,这可是大陆,一片大陆,属于她,属于这个土元素化身的。
结果呢,人类把整个森林烧成了碳,自己造出来的种族也对自己毫无尊重,整日趾高气昂,对自己吆五喝六,尊重在哪里,尊严又在哪里?自己到底是女皇还是仆人?是神还是奴隶?
伽蒂娅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地咳嗽了两下。她崩溃的低吼着,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准备走出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被倒在地上的桌子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她的拳头紧紧握住,微微颤抖起来,又无力的松开,在地毯上抓挠起来,不断揪着上面的毛绒。
“可恶……可恶可恶啊,就连,就连这桌子都跟我过不去,我是个女皇……是个神,我是个神!”
伽蒂娅浑身颤抖。她翻了个身,一脚把桌子踹飞了出去。她怔怔地看着桌子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撞破墙壁,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碎成令人怜惜的碎片,然后笑了出来。先是沙哑的,噎在喉咙里的,苦涩的笑,一声接着一声。然后是大笑,疯狂的大小,尖锐的,刺耳的,不顾一切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该死的,全都去死好了!我可是神,我可是大陆的化身!我没必要让任何人站在我脑袋顶上给我施肥!我……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我早就该这样干的,我早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大陆的神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伽蒂娅把地上散落的一切踢开踩碎,还在房间里疯狂的大笑,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让门口的近侍非常难办。他刚刚敲了敲门,但是没有应答,出于对伽蒂亚的关心,他还是带着一壶新的花草茶走了进来,结果一来就看到伽蒂娅变成了这副样子。如同茵茵青草般的头发纷纷漂浮上翘,发梢变得如同落叶一般枯黄,至于伽蒂亚本人,则完全陷入了疯狂之中。近侍想要溜走,却和伽蒂娅对上了眼。
“啊,呃……亲爱的女皇,您的花草茶……”
“哦,如此甚好,给我拿过来,我正好口渴。”
听到花草茶,伽蒂娅飘起的头发一下落了下去。她紧盯着近侍,近侍只感觉双腿无力,迈不动步子。伽蒂娅有些不耐烦,睁大了眼睛,瞳孔也跟着缩小。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低沉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都跟着震颤。
“我说,把那该死的茶,给,我,拿,过,来。你耳朵聋了吗。”
“是,是!”
近侍匆匆走上前去,为伽蒂娅倒上了满满一杯茶。伽蒂娅把茶一饮而尽,又让近侍再给自己倒一杯。她端详着手里的茶,看着其中自己的倒影,笑了笑。
“喂,小子。待会带我去趟兵营。”
“您是要去处理种族争端吗,其实您完全可以把方案给我,我去替您……”
“……不必了,你也是指望不上的烂泥一坨。我自己亲自处理,你给我带路就行。”
“……我明白了。”
兵营内的氛围并不好。几个精灵坐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半满的酒瓶,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他们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除了精灵外的所有人都被他们那鄙夷的眼神打了一巴掌。
除了矮人,精灵甚至都不屑于低头看他们。
被这样一瞪的众人自然心怀不满,一个魁梧的兽人站起身来,抬起头,用下巴盯着那个精灵,用鼻子呼出一口粗气,喷在他的脸上。精灵捂住鼻子,扇了扇风,然后抬起头盯着兽人的脸。
“不好意思,但是您的口气确实是大了点,嗯?拜托你离我远点,这可是私人空间。”
“小白脸,话别说得太大。你的眼神我们都看见了。”
“嘿呀,没想到你块头这么大,结果心里面这么脆弱,看一眼都不让,你们呢,也是跟他一样内心脆弱吗?早知道这样我们就没必要和你们争论了,哈哈!”
精灵指指其他人,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大块头的兽人皱起眉头,整张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他上前一步,伸手抓向精灵的脖子。一旁的另一个精灵随手一甩,丢出一发魔能爆打在他的手上,兽人吃痛后退,眼前的精灵又把手上的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他连连后退,靠在墙边,被其他人扶住。
精灵们纷纷站起身来,其余的众人也纷纷抽出了武器。为首的精灵笑着摆摆头,看向那个捂住脑袋的兽人。
“真是的,为什么一定要把局面闹得这么难看呢。还要我再说一遍吗,精灵,才是,最高贵的。唉,越早接受这个事实,我们就越早能开始干活啊。嗯?我说的不对吗,朋友们?”
“臭小子,当年我们给伽蒂娅卖命的时候,你还是一块烂石头呢!”一个矮人抬起头,指着精灵的鼻子。
“哎呀,谁在跟我说话,高度差太大了我听不见。”
“你……!”
矮人举起拳头,呲着牙,浓密的胡须不住颤抖着,其他人把他拦下来,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在地上重重跺了两下。
“我倒真希望等伽蒂娅真需要的时候,你这尖耳朵能先冲上去!”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啊,带上你的矮子同伴,拎上你们的锤子,向前冲不就好了?人类不是靠的越来越近了吗,现在不正是你彰显忠诚的时候吗,嗯?”
精灵夸张地弯下腰去,盯着矮人的眼睛。
“还是说,你也只是想让自己显得高贵一点?”
“你这尖耳妖……!”
精灵,兽人,矮人,还有别的什么种族,怒目相对,虎视眈眈,一时间,休息室内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狠狠瞪着对方,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但没有人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有人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这里是休息室,陛下。”
“嗯,门外等着,不要进来。”
伽蒂娅摆摆手,让近侍出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她缓慢而优雅的走上前,一步步逼近那个面带轻浮笑容的精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把整个脸埋在阴影之中,她的头发却不自觉地漂浮起来,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
精灵笑了笑,指了指伽蒂娅:“嘿呀,平常都是那个近侍来。这下好了,你心心念念的女皇来了,还不赶紧跪在她面前表——”
精灵的话没有说完。众人只看到他的躯体少了脑袋,而伽蒂娅的手上多了一个东西。她把那个沾满鲜血的球状物体随意的抛到一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吵吵嚷嚷的,没有半点用处。”
伽蒂娅伸手拽起那具无头死尸,尸体随即抽动起来。它华贵的衣服被逐渐膨胀的肉体与生长而出的肢体撑碎,新的眼睛与耳鼻在扭曲的躯干上野蛮生长,它颈部光滑的截面长出了两根胳膊,匍匐在地上,安静的静止在伽蒂娅脚边。
房间内其余的众人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只是看着那个肌肉发达的怪物跟着伽蒂娅走到屋内。伽蒂娅走得很慢,当她走到那个矮人身旁时,矮人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虔诚的趴伏在地上。
“请……请原谅我一直以来的失职,陛下!我对您的忠心不曾有变!”
其他的人这才大梦初醒,急忙跪在地上,大呼小叫的表达着自己的忠诚。伽蒂娅轻轻歪了歪头,咧开了嘴,一声接一声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好笑,真好笑。真有这样的觉悟,怎么不见你在人类打进来的时候上去帮忙?他们放火烧森林的时候你在哪里?前线交火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女皇陛下,我……”
“闭嘴,闭上你那张只会说漂亮话的臭嘴。你是废物,你是废物,你们所有人,所有人全是饭桶,废物,没用的杂草,烂透了的腐殖质,全都是该死的东西,让人类烧掉了整片森林还不够,还要让他们打进城里,把大门炸开。等他们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把我的心脏挖出来,把整棵树烧掉,你们是不是还要站在一边继续吵,顺便给人类的军队开个门啊,啊?”
矮人不敢说话,把头压得更低,伽蒂娅一脚踩在他的头顶,身体伴随着呼吸不断地颤抖着。她把拳头握紧,举到头顶,又比成爪子,在空中抓挠起来,最后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无力的笑了两声。
“哈哈,真该死。听好了,现在立刻去做好作战准备,告诉你们所有人手底下的小爬虫,我们现在就去发起总攻。”
“明,明白……”
“给我大声点,废物!”伽蒂娅一脚把矮人踢翻。矮人在地上转了一圈,站定在地上,向伽蒂娅敬了一个礼。
“明白!这就去!”
矮人匆匆跑走,伽蒂娅叉着腰站在地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她拍拍手,一转身,看到其他人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下被气笑了。
“……没说你们是不是?赶紧给我滚蛋!”
“是!”
队伍里的怪物多了许多。表达异议的,小声嘀咕的,表情不对的,甚至到最后,动作慢了一秒的,都被伽蒂娅掐住了脖颈,在痛苦的惨叫声中变成了扭曲的怪物。魔物的军队在沉默中迈开了脚步,队伍的最前方是那些更为沉默的怪物。伽蒂娅站在为首的怪物头顶,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她看到周围的居民纷纷打开窗户,用惊诧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这支浩浩汤汤的队伍。想来也是,他们没有见过魔物的军队像这样井然有序的行进,也没有见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有人仓皇地关上窗户,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伽蒂娅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不去和这些普通的居民置气。她觉得自己真是仁慈到了极致。
可偏偏有人把她的仁慈当成一块烂木头。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有人在她终于感受到些许权威与尊严的时候,就那样横在路中间,用手里的手杖对自己发号施令。看看他一边推着眼镜,一边捋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边用那么恼人的口音对自己指指点点,让她去赶紧处理那些,哦,穷酸的,低劣的,不值一提的难民。
所以,伽蒂娅做了一个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去做的事情。
她让那个人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理智的怪物,然后看着整个城市被越来越多的怪物一点点摧毁。
惨叫?求饶?逃跑?她今天已经听了太多这样的东西了,真是一点都不想再花心情去管这些没用的声音了,不管是谁,不管在哪儿,只要让她看到,让她听到,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让这座城市再多一个混沌的因素。
反正她做得到。
她创造了这一切,创造了这群人现在这样美好惬意的舒适生活,却让这群人觉得自己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这算什么道理?
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等她毁灭了人类,建立起一个属于她的新大陆,这些该死的,甚至不如一片枯叶的废物,全都要对自己俯首称臣,对,全都要!人类也好,魔物也好,还有那三个姐妹也好,全都要对自己俯首称臣!
带着这样的想法,伽蒂娅把一片混乱的城市抛在脑后,带着军队,向着森林外的方向继续前进。
叮,咚,叮,咣,轰。
敲开,碾碎,搅匀。
最后再用尽全力——!
这样才能把卡在桶底的冰豆沙倒出来。
希诺放下装满冰的大桶,端起四杯满当当的豌豆冰激凌,轻盈的走进训练场,招呼起那三个闪动的身影。
“皮,孙朵,纳特谢尔,休息一下吧!”
话音未落,孙朵就闪到了希诺跟前,连手上的刀都没有收起来。舒特把弩放在地上,使劲眨了眨眼,拉起趴在地上休息的纳特谢尔,接过孙朵一路小跑送来的冰激凌,向希诺挥了挥手。
“谢啦,孙朵,谢谢五姐!”
希诺也挥挥手,在场地边缘找了个有阴凉的位置坐下,看着这三个年轻的姑娘一边有说有笑一边打着闹着朝自己走过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舒特坐到希诺旁边,和她紧紧挨着。
“五姐,你为什么笑成那个样子啊,跟大哥似的。”
“没事,就是,看你们三个成长了很多,我蛮高兴的。”
“那可不!哈哈,我们仨可是每天都在刻苦训练,是吧果壳?”
“你是说半夜和你大姐溜出去喝酒结果被我俩找到抓回来吗。”
“那……喂,不要拆我台好不好!”
孙朵伸手去抢纳特谢尔手里的冰激凌,纳特谢尔伸腿把孙朵推开,让她一点都不能靠近。舒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吃着自己那份冰激凌,把脑袋靠在了希诺的肩膀上。
希诺轻轻呼了一口气,抹了抹舒特的头。
“皮,你们三个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恢复过来了吗?”
“蛮好的,已经恢复好了,状态比之前还要好。怎么了吗?”
希诺看向舒特的眼睛,转头看向远处焦黑的森林。
“……没事,只是我有些担心。森林最近很安静,太安静了。我担心伽蒂娅会计划什么总攻。但是其他人最近一直在森林内部巡逻,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嗯……大哥呢?”
“大哥去城里了。城里的情况也不算很乐观。符合要求的兵源基本没有了,城内的物资也逐渐开始紧缺了,如果再不结束战争的话,很难说我们能再坚持多长时间。”
“没事吧?现在情况不是蛮乐观的吗,”孙朵放弃了纳特谢尔手中那份冰激凌,吃起自己的那份。“咱们的战线越来越靠前了,只要想的话,随时可以冲过去把整个森林端掉吧?”
“你笨啊,不都说伽蒂娅可能计划什么东西了吗。”
“喂!”
希诺看着又打闹起来的二人,轻轻笑了笑。她看向一旁,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小跑着经过训练场。他看到她们,站得直直的,敬了一个礼。
“报告,希诺长官,皮长官,孙朵长……”
“哎哎好了好了,不用那么严肃。”
“是,纳特谢尔长官!”
“欸果壳你听见了吗,他刚刚叫我长官欸,哎呀这还真是头一次!欸嘿嘿。”
希诺站起身,拍拍孙朵的头,站到士兵面前。
“这是要去站岗吗。”
“是!”
“嗯,辛苦。跟我们就没必要那么拘谨严肃了,但是你……还蛮不错的。今天天怪热的,吃不吃冰激凌?”
“报告,不用了!我要去换班了!”
“嗯,抓紧去吧。”
士兵一路跑远,孙朵凑到希诺面前眨了眨眼。
“五姐~我还想吃冰激凌~还有嘛~”
“她是我的五姐欸!”
“我也想吃!”
“纳特谢尔,你怎么也!”
“哈哈,好了,都跟我来吧,应该还剩一点点。”
“好欸——”
人类每一天都在把阵线向前移动。它们敲下烧成焦炭的树干,清理出一片荒芜的空地,然后把围墙与路障向前搬运。他们每一天都在向着魔物的方向逼近,每一天都在烧毁更多的森林。他们让精锐去杀尽所有的魔物,让普通的士兵像大头针一样紧紧钉住阵线。于是,在人类逐渐扩张的边界线后侧,留下了一路血红与炭黑,这战争的画布只会不断向前延伸,延伸。
不过,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他们向前征服的步伐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普通的士兵也很久没有遇到需要搏命的战役,或许战争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人类的大陆近在咫尺。
虽说那都是士兵的一厢情愿,但他还是愿意那样想象。他跑到前线,敲敲同伴的头盔,向他递过一根烟。他的同伴把烟叼在嘴里,掏出火机,歪头点燃,深深抽了一口,把烟雾吐向空中。低下头,看到士兵指指自己嘴里那根烟,同伴便为他把烟点燃,随后收好火机,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没啥情况吧。”士兵抽了一口烟,靠在路障上。
“没事,能有啥事啊,”同伴抬头望向天空,看到了森林内传出的滚滚浓烟。“魔物那边不是好久没派过兵了吗。再说了,就算有事,上礼拜那次你不也在吗,魔物那边就派过来几个烂糟糟的玩意。”
“有道理。看来加林将军他们上个月打的挺狠的啊。”
“那可不,都干到魔物城里去了。”
“你说戴夫将军啥时候带咱们也往前冲一次,立点功劳。”
“我可不去,嘿呦。那老戴夫也完全没这种想法,就是,怎么说呢,很平凡。跟咱们似的,能力没那么出众,空有一腔热血,于是就只能在这儿站岗了。”
“戴夫将军有没有热血还是个未知数呢。我看他甚至还不如普兰特小队那几个小姑娘。”
“还真是,啧啧,他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想着退休之前捞点名声呢。”
“他还捞啥啊,在皇帝边上干了那么久,苦劳够多了吧。也难怪他一点激情都没有。”
“有点道理。啧,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撤了,你多保重。”
“慢走。为了人类的大陆。”
“嗯。”
同伴挥挥手,拎着长矛越走越远。士兵杵着自己的武器,打了个哈欠。盔甲里又闷又热,让他昏昏欲睡,远处的森林刮来炽热的风,把焚烧过后的灰烬吹到他脸上。他抹了把脸,把头靠在矛杆上,闭上双眼,小睡起来。
他听惯了微风拂过带来的细碎声响,也习惯了这令人汗流浃背的气温。他在半梦半醒中计划着待会下哨之后的去向,准备先去洗个澡,再去好好睡一觉。偶尔,森林里会有激烈的打斗声传来,他也对此习以为常。久而久之,他甚至学会了从呐喊声中辨认到底是谁在森林内巡逻,是那几个绿头发的舒特家族,还是那几个拎着锤子的狂战士……他有时也会猜错,但那还蛮有意思的,算是站岗途中难得的消遣。
只是今天,从森林里传来的声音相当陌生。那种视死如归,堪称绝望的怒吼,还有那杂乱无章,却让大地都在颤抖的脚步声,他闭着眼,只想到了普兰特小队全军出击这一种可能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睁开眼,擦擦脸上的灰,眯起眼睛看向森林内部。
等他看清从森林里跑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一切都晚了。
加林把臂甲套到胳膊上,看到屋内的希诺,轻轻咳嗽了一声。
“希诺,来一下。”
“啊,是。”
舒特看到加林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拉上纳特谢尔和孙朵悄悄跟了上去。她们走出休息室,看到希诺正大步跑向军械库,加林则一边穿着护甲,一边对旁边的侍从说着话。
“……要尽快通知到皇帝那里,明白吗,通知所有人做好随时疏散的准备。然后……哦,你们仨跟来了,很好。”
加林转过身,看到站得直直的三人,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他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了舒特嘴角的冰激凌,叹了口气。
“你们仨,现在情况很突然,但是魔物开始大举进攻了,托尔他们正在前线拖延时间,我正在通知其他人,这是一场总攻,规模远超以往,我们需要把一切力量发挥到最大。”
“放心吧将军,我们仨没问题的!”孙朵拍了拍胸脯,加林笑笑,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你们仨或者我们仨了。普兰特小队组建之初就带着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领导队伍的目的,现在是考验你们的时候了。我知道这很突然,你们可能没有做好准备,但是为了人类的大陆,你们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加林蹲下来,把手搭在舒特的肩膀上。舒特低下头,抿起嘴,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大哥。”
“也就是说,我们三个要分开了吗?”
“是,纳特谢尔,你们每个人都会单独带领一支规模不大的近卫军队伍,负责进行敌后游击,记住,你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多的捣毁地方的补给与后方供应,而非进行激烈的交战,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尽可能先以保全自身与队伍的性命为第一要务,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
“好,很好。皮,你……不,你们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要走了,你们尽快出发。戴夫将军带着近卫军在训练场待命,你们先去军械库装备好,然后去那里找他。”
加林摸了摸舒特的头,然后就转头接过了侍从递来的巨弩,匆匆离开了屋子。舒特伸出手,还想喊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孙朵摸了摸她的背,苦涩的笑了笑。
“哎呀没事,别担心舒特,魔物闹不出什么大乱子的。咱们抓紧出发,把这一切解决掉,然后还能回来再吃个冰激凌,是不是?”
“……嗯。是,没错,不会有问题的,咱们走吧。”
“走吧……话说咱们的装备是不是还在训练场?”
“还真是,不好了。”
“嗨呀,哪儿不好了。正好不用多跑一趟了是不是,走吧!”
孙朵蹦跳着跑远了,舒特追在她后面,纳特谢尔抬起头,看到了天边滚滚升起的浓烟。
“欸,爱丽丝。”
憔悴的影灵推开帘子,蹲在地板上隆起的被子旁。被子以平移的架势挪开,露出下面一脸心虚的爱丽丝,还有枕头旁边两本失去色彩的漫画书。她把漫画轻轻拽到被子下面,只露着一个小脑袋,轻轻咳了两声。
“嗯哼……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吧,爱丽丝,我们已经不会再责怪你偷看漫画了。”
“这样刺激嘛。”
“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但是我们的营地外面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爱丽丝一脚踢开被子,骨碌一下坐了起来,“是河边那些影灵吗?他们遭灾了?”
“不是……是个有颜色的人,应该是从上面来的。”
“从物质位面来的吗……算他好运气啦,正好赶上我们在这里。走吧,咱们去帮帮他。”
“问题就在这里,爱丽丝。”
影灵把准备一下蹦出去的爱丽丝拦截在空中,皱着眉看了看帘子外。然后,她扶上爱丽丝的肩膀,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耳语。
“他……很冷静,很怪异。他完全没有任何慌张,一来就点名道姓要找你,嘴里还念叨着纸袋这纸袋那的……”
“这么一说,确实是很奇怪哦。如果是掉到这里来的冒险者,正常都会慌慌张张的吧?”
“是,所以我们都怀疑他……”
“是某种新型的影怪……?那可糟了。”
爱丽丝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眼罩,从床铺边上拾起自己的长矛,拍拍影灵的肩膀。
“放轻松,有我在,没关系的。去把其他人叫出来,让他们随时准备出击。”
“好。”
“哎呀,都说了我是纸袋头派来的嘛,记者的啦,哎呦我又没有恶意,我要来一趟很麻烦的啦,你看为了过来采访爱丽丝我还特意带了两箱牛奶来,放我进去好不好啦。”
“再等等,我们不能让你就这么进来……”哨兵相当为难。眼前这个人一直执拗的要去见爱丽丝,手里还拎着两个大盒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从物质位面失足掉下来的人。他一边拦着这个怪人,一边回头望着,终于看到了那个举着长矛奔来的身影。哨兵站到一旁,让爱丽丝接过了交涉的任务。
爱丽丝举着长矛,尖锐的矛尖直指那人的脖颈。
“滚蛋吧,怪物!你骗得过别人,可你骗不过我!”
怪人左右看了看,然后指了指自己。
“啥怪物,我吗。”
“啊……对啊,不然呢。”
爱丽丝得到了一个她未曾料想过的回答,她把长矛收回来,又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感觉确实没看出什么猫腻。她思索着下一步该说什么,这个相当可疑的人却先开了口。
“所以……你是爱丽丝对吧?”
“对,是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没收到我给你的信吗,就是那个采访预告。”
“呃……哦!原来不是逗我玩啊!哎呀你早说嘛,我都把那封信拿来烧火了。”
“烧……烧了?不是,我的天啊,你知道搞这么一封跨位面的信还要把它准确投递到你手上有多费劲吗,我费了好大劲才定位到你的位置啊,好歹给我重视一下啊!”
爱丽丝尴尬的挠了挠脸,把视线从这个精神崩溃的记者身上挪开,干巴巴的笑了笑。
“那……毕竟……被采访什么的听起来也太蠢了,只在书上看到过的事情,我完全没当真啦。”
“哎你,哎我去……唉算了算了也怨不到你,你们也够惨的,好吧,总之你知道我是谁了吧,可以放我进去了吧。”
“哦是是是,抱歉抱歉啦,请进。”
爱丽丝:抱歉啦,这里地方比较小,我们刚到这块,还没来得及把东西都摆出来……你带的东西放在那边就好了。
猫汀:行。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牛奶啊,就是,呃,物质位面里一种营养很丰富的喝的东西。
爱丽丝:啊?给我们的吗?真的吗?
猫汀:对,拿去分给其他人喝吧。
爱丽丝:天啊天啊天啊,太谢谢你了!
猫汀:哎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轻点轻点我胳膊要断了……
爱丽丝:呃嘿嘿,我有点激动了,之前从来没有人给我们带过东西,你绝对是个又伟大又善良的超级厉害的大法师。
猫汀:算是吧?
爱丽丝:我就知道!待会采访完了我可以让其他人来见见你吗?我觉得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猫汀:看情况吧?
爱丽丝:好欸!那咱们赶紧开始吧?哎呀我好激动,被采访要做什么?现在已经开始了吗?我要说什么吗?
猫汀:……其实早就开始了,从咱俩进屋开始。
爱丽丝:啊?那岂不是所有东西都录下来了!哎呀我应该去收拾一下的……
猫汀:欸没事没事,你先冷静一会好吧,你太兴奋了我们没法继续进行。这玩意没法录像的,它就是个录音的东西,别着急,你先平静一下。
爱丽丝:好,好,冷静,呼……(炸麦的喷气声)
猫汀:好点了吗?
爱丽丝:嗯,咱们开始吧?
猫汀:好……呃我把开场白都折腾忘了,那么各位亲爱的新老读者朋友欢迎回来,我是你们亲爱的主持人猫汀,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堕影冥界的自救军领袖,影灵们共同抚养长大的爱女——爱丽丝!
(播放罐头掌声)
爱丽丝:好欸——喔——这个掌声是哪里来的呀?
猫汀:我自己放的。
(播放(播放(播放罐头掌声)
爱丽丝:这个好好玩,我也要玩!
(((((((((((((((((((((播放罐头掌声)
猫汀:欸好了好了,你是来接受采访的,不是来玩罐头掌声的。我给你讲一下我们的流程吧。其实没什么要注意的,放轻松就好,我会问你一些大家都比较想知道的问题,然后你按照你的第一感觉回答就好,不用思考太多,答成啥样都没问题,可以吗?
爱丽丝:哦~这就是被采访吗,我明白啦。
猫汀:行,那先向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吧。一直生活在堕影冥界,知道你的人还蛮少的,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爱丽丝:好哦。我是爱丽丝,现在是仙境自救军的老大!平时喜欢看书,最喜欢漫画书,喜欢吃面包,喜欢下河游泳……
猫汀:哎好了好了,你爱做的事好多啊,平常都在干些什么呢。
爱丽丝:平常……平常的话就是带着大家种种田,放放哨,到处找一点能吃的东西,然后看情况不对了就招呼大家赶紧带上东西跑,其实没啥啦,要是难得没事我就随便溜达溜达,或者看看漫画。有的时候我还会去附近走一走,看一看周围有没有其他适合搬过去的地方,或者看看有没有不小心掉进来的人。唔,和物质位面的生活比起来,我是不是还蛮无聊的?
猫汀:我反倒觉得物质位面的很多人活得都没有你充实。
爱丽丝:真的吗,嘿嘿。
猫汀:是啊,他们应该来堕影冥界看看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话说,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堕影冥界的吗?
爱丽丝:不记得了,万一我是出生在堕影冥界的呢?也有可能吧?
猫汀:不太可能。你是人类啊,怎么可能被影灵生下来。
爱丽丝:不排除那种可能性啦,但反正我也不记得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就无所谓了,对不对。反正我是影灵们养大的,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堕影冥界,身边都是影灵,他们也像对亲女儿一样对我,所以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哎呀,那种事情就没必要纠结了。话说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猫汀:我在想……其实也有可能,万一你是两个掉到堕影冥界的人类生下来的孩子呢。
爱丽丝:哦?这个好像有可能欸!
猫汀:那也有点太巧合了。哎算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干脆不纠结了。真相到底是怎么样……对你来说大概也不重要吧?
爱丽丝:是的呢。
猫汀:那就下一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很早就注意到你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了吧。
爱丽丝:其实吧,好像也没有那么早。我又没有镜子,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也是影灵来着。结果后来长大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皮肤也不是灰白色,耳朵也不是尖尖的,然后也没有其他人那么细长。
猫汀:那这种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会对你产生困扰吗?
爱丽丝:那怎么会,反正大家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这点小事困扰什么。影灵把我养大,那我就是影灵的孩子,是人类是影灵也不重要吧。
猫汀:想来也是。那你作为堕影冥界里唯一有颜色的人感觉如何?
爱丽丝:我不是唯一有颜色的人啊,那些掉到堕影冥界的冒险者不也有颜色吗?
猫汀:但是他们一般都会褪色或者变得灰扑扑的吧,像你这样一直保持鲜艳明亮的颜色还蛮少见的,尤其是你这个非常亮的金色头发还有蓝色眼珠,一点都没有掉色的样子。
爱丽丝:唔,还真是。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因为我从小就在堕影冥界长大所以有点抵抗力吧?不过我觉得颜色这个东西,和一个人的心态也有关系的。那些掉进来的人,有的一下就精神崩溃了,然后一点颜色都不剩,有的还蛮坚强的,就看起来五颜六色的。不过颜色太多不是好事啊,颜色太显眼的话,在影怪眼里会很明显的。
猫汀: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爱丽丝:哎呀,对我来说都是小事。而且还能顺便掩护其他人,多好。
猫汀:……对了,我一直很在意啊,你那个眼睛是怎么弄的。
爱丽丝:啊?这个吗?
猫汀:欸我没说要掀开……好吧,那块到底是怎么弄的,是被影怪戳的吗,看着有点吓人,整个眼珠子都消失了,然后眼窝黑了一大块,周围的皮肤变成了某种……苍白的状态。有点像影灵倒是。
爱丽丝:是啦,被影怪戳的。其实就只是不小心的而已。我这算是运气很好的了,没断胳膊没断腿,单纯瞎一个眼睛没啥的,也不影响生活。至少我还能好好带着影灵们到处跑,对不对。
猫汀:你真的很乐观啊。
爱丽丝:哎呀,在这块光是活着都足够难受了,没必要再那么难过。
猫汀:嗯,蛮好的。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比较推荐的堕影冥界美食?
爱丽丝:嘶,哎呀,这个我可得想一想。哦哦,我知道了!森林那边有的地方会有各种高楼,要么就是看起来还蛮整洁的小屋子,那些屋子里头会有那种装在包里的东西,只要热一下拆开就能直接吃,又方便又好吃!可惜我们把存货用光了,不然肯定要请你尝一尝。
猫汀:那好像是预制菜……你们自己做的呢,没有吗?用一些比较独特的食材做的那种?
爱丽丝:没有。大锅炖菜你要尝尝吗?味道还行。
猫汀:呃,免了。你们大锅炖菜的食材都是从哪里来的?堕影冥界的物资不是蛮稀缺的吗?
爱丽丝:所以我们才要到处走啊。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的话,养活十几个人还行,但是肯定不可能养活我们这几十个人。所以我们就只能到处走,路上看到什么能吃的东西都摘下来存着,路过其他人的据点就换点东西吃。不过废墟里其实也有好多东西可以吃,就那种,封的很严实的大白铁箱子,虽然里面的东西都冰的要死,但还是可以吃的嘛。
猫汀:那个是冰箱吧……物质位面的东西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爱丽丝:怎么可能!我知道很多的!
猫汀:举个例子?
爱丽丝:纳特谢尔的实力特别强!还有狂野先生经常举办那些特别厉害的活动!哦还有,有个飞絮酒馆总是出现在报纸上,我觉得应该是某种大酒店吧?
猫汀:额好吧可能也许我是说不一定……你都从哪儿看到的这些东西?
爱丽丝:废墟里会有书和报纸什么的,我都拿来看。
猫汀:嗯……难道说你对物质位面的了解都只是来自于这些东西吗?
爱丽丝:还有海报之类的东西。
猫汀:那难怪了。
爱丽丝:欸,所以说漫画里那个蓝色的剑客真的存在吗?我觉得他真的好帅欸,一人一剑游历整个大陆,断情断缘无人能敌,亦正亦邪非人非魔,哇,真的超级酷。大陆上真的有这么个人吗?
猫汀:呃……我倒是认识一个跟你这个描述很像的人,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漫画里那个。哎呀,漫画里讲的都是假的啊,这种东西不能信的。
爱丽丝:唔,可是其他人都跟我说那是真的……
猫汀:……好吧,也许呢,说不定,大陆那么大,万一就有一个人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呢,我见的也少,但是既然画下来了应该就有原型吧。
爱丽丝:嘿嘿,我就知道。不过没想到你从物质位面来,知道的居然比我还少哦。
猫汀:至少我知道什么是冰箱。
爱丽丝:不知道又怎么啦!我们又不用那种东西!
猫汀:好啦好啦,不知道也没事。话说你真的认字吗,能看懂这些书上写的是啥吗?
爱丽丝:可以啊,你怎么会有这种问题。
猫汀:但你确实是没上过学对吧?其他影灵也没有,对吧?那你是怎么学的认字?
爱丽丝:废墟里有书啊,有那种摁一下就会出声音的小书,还有一些带画的书。
猫汀:好嘛,儿童读物。
爱丽丝:哎呀,你别管是什么书啦,反正我就是这么学认字的。其他人就基本都是我教的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猫汀:口音有点怪,不过考虑到你们学认字的方式,还算可以理解。
爱丽丝:……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猫汀:哎当然是,呃,夸你呢夸你。
爱丽丝:行?
猫汀:话说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有注意到,好像你这里的人会用特定的名字去称呼某种影怪。这些名字是它们天生就有的还是你给它们起的?
爱丽丝:当然是我自己起的!影怪可没有名字,它们就是怪物,但是我为了方便还有好玩就给他们归了一下类,又起了点名字。比如有种影怪跑的特别快,还有两个长长的什么东西,我就说它是兔子,那就管它叫三月兔啦。
猫汀:有点意思。那像兔子的话,直接叫兔子不就好了,堕影冥界也没有动物,为什么非要在前面加个三月?
爱丽丝:因为顺口啊,你不觉得三月兔比小兔子念起来顺嘴一点吗?
猫汀:有道理。那你还会给其他东西起名字吗?
爱丽丝:会啊,我会给其他人起名字。他们从来都没有名字的,互相就喂喂喂那么叫。然后我就给他们自作主张起名字了,效果还蛮好的。比如你看,那边那个小子,他就叫小红帽,因为他有个红色的头巾。
猫汀:哪里来的红头巾?
爱丽丝:用我的血染的喽。嘿呀干嘛那样看着我,只是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条而已,被血染红了,他觉得蛮好看就拿去了。
猫汀:那也很血腥啊……好吧,你们高兴就好。影灵们对你起的名字没啥意见吗。
爱丽丝:没有哦。倒不如说他们都挺开心的,之前还都一个个跑过来要我给他们起名。我真的没见过他们那么兴奋的样子。哎呀不过也蛮好的啦,在堕影冥界里让人开心的事情真的不多,他们开心我也开心。
猫汀:对了,你的名字是哪里来的?
爱丽丝:我也不知道,听说当时是我被发现的时候,带着一张小纸片,影灵们就把那个纸片上的名字当作我的名字了。但是那个纸片到底在哪里我也找不到了。
猫汀:原来如此。话说影灵们很信服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领导他们的?或者说,是什么契机让你开始领导他们的?
爱丽丝:我想想,之前所有影灵都住在一起,大家天天饿肚子,整天担惊受怕,动不动就死人,大家都哭哭啼啼的,有一天我就突然觉得,如果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死的话,还不如主动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点吃的,至少也别饿死在这里。
猫汀:然后你就成立了仙境自救军,在堕影冥界上四处游牧。那所有影灵都跟着你吗?
爱丽丝:当然不啊,大多数人还是不想动,我只能带着愿意跟着我的那些人先走。后来应该是有其他人也离开了我们一开始待着的那个地方,因为我们在其他地方跟他们碰面了。现在应该也有其他队伍在其他地方游牧,不过怎么样都好,人稍微分散一点的话会比较好管理,资源也会没那么匮乏。除了游牧的影灵之外,在一些地方定居的人也不少,但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开始游牧了,他们的物资就变得没那么紧缺了。
猫汀:原来这样,感觉仙境自救军不是一个很统一的组织。
爱丽丝:应该说跟你们物质位面的统一不是一个意思吧。我们还蛮团结的,反正大家都是以活下去为目标,无论如何都要互相帮助才是。
猫汀:有道理。在你们游牧的过程中,你们有爆发过什么冲突吗,有没有人质疑过你?
爱丽丝:应该……没有吧?大家都蛮信任我的,毕竟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只是有的时候我们实在是累的不行,大家都不想走了,那我就也没必要非要让大家继续走了。哎呀,反正大家也都是好人,没必要让彼此都不好过,对不对。
猫汀:哎,确实是,多简单的道理,可惜物质位面的很多人都不懂。你们仙境自救军确实很团结。
爱丽丝:哎呀哪儿有哪儿有,过奖啦哈哈。
猫汀:你现在是自救军的领导者,那领导者这样一个身份给你带来了什么呢?
爱丽丝:也没啥……吧?大家会让我站前面带路了,感觉就这样而已。好多人还是把我当成女儿或者玩伴,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猫汀:那你自己觉得呢,作为领导者,会不会让你承担起一些新的东西?
爱丽丝:啊,这个意思啊。那肯定的啊。我得把路带好了,告诉其他人哪里有危险,有的时候还要冲上去保护他们,毕竟我是老大嘛,我得保护好我的家人们。
猫汀:但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吧,有没有那种你力不从心导致所有人陷入危险的时候?
爱丽丝:有啊,不过这种事情才是常态吧。要是没有那么多危险我不就不用带着大家到处走了吗,影怪到处都是,动不动就会把所有人围起来。虽然确实不止我一个人会挺身而出,但是……唉,好吧,有的时候我确实只能看着其他人在我面前受伤,甚至失去生命。
猫汀:节哀……
爱丽丝:嘛……没什么啦。反正我们都有一天要死掉的。如果我们不这样做的话,只会有更多人死掉的。只是我还是……哈,我有的时候还是会很伤心,感觉自己本来可以做的再好一点。哪怕让我把另一只眼睛,或者胳膊,腿,心脏全都献出去……
猫汀:别这样想,没有你的话,影灵就失去他们的领导者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让很多人能够继续充满希望的活下去。
爱丽丝:哈……啊哈……你说的,你说得对……呜……等等,对不起,我有点……我有点难受……
猫汀:需要我先把录像停掉吗?
爱丽丝:不!没事!我,我很好,反正,呜,反正你也录不进去我掉眼泪对吧,呼……那个啥,你是从物质位面来的,见得多,懂的也多,你说……我做了这些事,算得上一个很厉害的人吗?
猫汀:你已经很厉害了,爱丽丝。换做是其他人的话,他们绝对做不到这么好的。
爱丽丝:嘿嘿,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猫汀:嗯。要对抗影怪应该很难吧,你们采用的战斗方式是从哪里学来的?
爱丽丝:都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啦。影怪确实很可怕,但是它们说到底还是生物,不是影子。我们也是废了很大力气才研究出来怎么对付它们。所以说我当时给影怪都起了名字,因为它们差异太大了,知道每种影怪怎么对付会方便很多。
猫汀:很厉害。你应该已经走遍了整个堕影冥界吧,有没有什么最喜欢的地方?
爱丽丝:其实哪里都一样吧,但是……哦哦,森林里有一个地方还蛮不错的,好吃的很多,还有很多好看的书。高楼大厦很多,然后废墟看起来也很好看。就是可惜有什么毛毛,好多人去那边都打喷嚏。
猫汀:哦,好像是猫之城那边……那里确实还不错。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梦想,或者说,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爱丽丝:哎呀,这我可得想一想哦。我觉得最好的生活就是不愁吃喝还有好多漫画看的日子,不用到处跑来跑去,只要窝在家里就可以。对了,我想有个大房子,亮堂一点的,能遮风挡雨,要有好多卧室,可以让所有人都住进来,还要有好大的厨房,里面全都是那种热一下就能吃的超级方便的小包。然后我的房间里要全都是我喜欢的东西,比如漫画!我想有完整的一套漫画,我现在只能看零零散散的几本,情节都串不起来!
猫汀:这样吗,还蛮朴实的。你觉得你眼里的堕影冥界可以让你实现这种梦想吗?
爱丽丝:呃……很难啊。哎呀,光是吃好喝好就很难了。所以说只是小小的梦想而已,欸嘿嘿……
猫汀:那如果可以把所有人带出堕影冥界的话,你会这样做吗?
爱丽丝:嗯……不会吧。堕影冥界是我们的家,就算我愿意离开这里,影灵们也不会适应外面的生活的。就算逃离这里,也总会有人掉进来的,要是我们都走了,那些人该怎么办呢。所以……哎呀,虽然我很想亲眼看看物质位面是什么样,但我果然还是离不开这里,其他人也是。
猫汀: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就让堕影冥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好了。
爱丽丝:我们已经在努力啦。
猫汀:那就以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今天的采访吧。你希望堕影冥界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爱丽丝:这就要结束了吗?我想想哦。嗯……我希望堕影冥界可以成为一个大家可以不用为活下去而发愁的地方吧。至少大家可以安心的坐下来,不用挨饿,不用担心影怪会把所有人吃掉。对,我希望大家都能快乐的活下去。
猫汀:嗯……是很好的愿望呢。希望我们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鸭子,鸭子,更多的鸭子,呱呱度数为负……——纸袋头柳絮
作为大陆诸位面之一,堕影冥界同样承载着情绪。纸袋头与大陆众人的那些负面情绪纷纷被堆积在这里,让这里成为了一片绝望与挣扎之地。即便如此,这里依旧生活着一群坚韧不拔的人,有着自己的景观与独特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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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影冥界的大多数基础设定都与物质位面一致。作为大陆的一个位面,它在时间,历法,地理格局上大体相同。也就是说,堕影冥界的时间与现实世界一致,地理格局也是与未命名大陆相同的,四个主区域,八个过渡区与一个中央平原的配置。
毕竟堕影冥界是依附于大陆而生的,如果没有大陆的存在,它也不会诞生。所以说在涉及到没有特别提及的设定时,一般可以认为这个设定是在物质位面与堕影冥界通用的。
小小气气往里进
要进入堕影冥界并不容易,需要处在正确的位置,在诸多机缘巧合下,找到正确的时间和姿势,才有机会能进入堕影冥界。物质位面与堕影冥界之间的关系,就如同现实世界与后室的关系那样,要进去很不容易,看运气,进去之后要出来也很不容易。
简单来说,要进入堕影冥界,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两个世界之间距离最近的那一处——也就是晦影深洞的底部。如果你恰好赶上了那个正确的时间,重叠的世界就会把你从物质位面带到堕影冥界,当你走出洞穴,你就会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
要离开堕影冥界的话,只需要按照上述步骤再操作一次就好,只是堕影冥界内存在的各种事物都会对你造成阻碍,而且要再一次等到那个能让你回家的时间,那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并不是说只有晦影深洞底部才能把你带到堕影冥界,只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其他地方与堕影冥界联通的概率真是小的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然,也不只有一条路可以带你离开堕影冥界,但是你当真要在堕影冥界里,指望在通讯断联的情况下,物质位面有一位能联通不同位面的大法师,可以用他读了剧本一样的预知能力知道堕影冥界里有一个被困住的人,然后大发善心把你救出来吗?别扯了。
回到黑白默片的年代
如果你真的那么好运,呃,或者说不幸,进入了堕影冥界,你的视觉与听觉会率先感到这片土地的异样。映入你眼眶的只有单调的黑白灰,从脚下的地面到头顶的天空,除了你身上,周围没有任何的色彩,只有明暗不同的灰。然后,你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听觉,周围太安静了,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声音,什么都没有。就连你自己制造的声音也会迅速消散,没有半点回声。
但这还没完,若是你独自一人待得太久,构成堕影冥界的那些情绪就会开始蚕食你的大脑,在如此的寂静之中,侵入你大脑的那些低语变得无比清晰,当你望向远处,苍白的天空衬托出的漆黑的影子则有如张牙舞爪的野兽。你会丧失对于时间的感知,五感逐渐变得麻木,精神不断被这土地所侵蚀,最终,你只会横尸此地,成为游荡着的无数影子之一。
说到底,堕影冥界是由那些最为崩溃,最为绝望的情感所组成的。这些情感被浓缩,概括,具象化,以大陆为基底,显现出了一幅这样的图景,让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能感受到它所代表的那种绝望。
这种绝望不光体现在对于你感官和精神的冲击,还在于它对于大陆景观的表现形式。堕影冥界把大陆各处的恶意极端化,让它们呈现出了一种可怕的样貌。森林内长满了扭曲的黑色荆棘,沙漠总是挂着苍白的沙尘暴,北地灰色的雪则一刻不停地落着。至于虚空,它的力量则比物质位面更加强大,毕竟对于被遗忘的恐惧同样是大陆居民心中不可磨灭的一种负面情绪,堕影冥界的虚空则以这种情绪为食粮,日益强盛起来。
对于大陆内本就存在的那些城市,堕影冥界则让它们变得破败,荒芜。生满棘刺的藤蔓在残垣断壁上肆意的攀爬着,屋内尽是残损的家具,道路上遍布着倒塌的树干与碎裂的玻璃,无论是村居还是高楼,都失去了一切的色彩,呈现出了末日一般的场景。
你最好在天黑之前找点吃的
在这样可怕的位面,堕影冥界内理所当然的没有很多生命。这片位面的原住民,影灵,是一种与堕影冥界一样毫无色彩的种族。他们在夹缝中艰难求生,与这片荒芜贫瘠,充满恶意的土地做着斗争。
除了这个位面本身的性质,游荡在其中的各种影子同样是致死性的一环。那些众人心中淤积的负面情绪有时会在堕影冥界里显出形象,变成某些扭曲的怪物。每种怪物都代表着某种特定的情绪,呈现出某种特定的样貌。他们没有实体,无法阻挡,能绕过一切狭小的缝隙。他们的攻击虽然不会在肉体上造成损伤,却会进一步击垮人的精神。有时,某个人强烈的负面情绪也会在堕影冥界中显出样貌,变为某种对其他存在有强烈敌意的影子。
这些影怪如同野兽一般四处游荡,以堕影冥界内众人的意志为食。比那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有着智能,甚至懂得协同配合的道理。它们彼此之间产生了等级,甚至有强大的影怪坐上了统治者的宝座。在中央平原上升起的那座高塔上,据说有着统领所有影怪的存在。
天总会亮的
在这样可怕的环境下,为了活下去,堕影冥界的人们不得不团结起来,共同对抗那些充满敌意的事物。影灵们聚集在一起,在那些废墟中建立起新的家园。没有矛盾,没有战争,只有一群被残酷的世界凌虐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被绝望与黑暗打散,打倒,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重新把家园在废墟上建立起来。
虽然影灵们总是表现得没有干劲,哭哭啼啼,并且相当缺少对于未来的希望,但是他们确实对于这种令人绝望的精神压力有着天然的抗性。他们会在被痛打之后变得更加筋道……啊不是,我是说,依旧会坚韧的站起来,就像你每一次精神崩溃,觉得人生无望的时候一样。我是说,想一想,那么多难熬的日子你都熬过去了,所以你真的很棒,不是吗?
天总会亮的,再一次站起来,对那些困扰你的影子挥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