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处于巨大的精神痛苦之中。所以下一篇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出来。
哈哈,对,嗯。毕竟也没人在意嘛,无所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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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啊?”
孙朵在堆得密密麻麻的桌上捧起一个小碗,看着里面的东西,转头看向舒特和纳特谢尔。
“什么东西……哎呦,拉我一把,我起来看看。”
纳特谢尔把手在空中挥舞着,孙朵摇着轮椅从她身边过去,把她的手摁了下来,停在了舒特跟前。
“好好歇着吧你。欸,舒特,这玩意好像是你五姐送来的。你知道这是啥吗?”
“我看看……”
舒特伸出手,接过孙朵递来的碗。孙朵靠在轮椅上,看着舒特缓缓把碗举到面前,笑了两声:
“你这也不是看看啊,明明就是闻闻嘛。话说你眼睛好点了吗,还得一直蒙着?”
“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就跟你嗓子和腿都好了一样。”
“哎,咳咳咳,别提啊,你一提我又想咳……呃咳,啊呦……”
“你俩还能动就谢天谢地吧,我现在躺着还浑身犯疼呢。”
“哎知道啦知道啦,好好躺着吧果壳。所以这碗到底是什么……你怎么就吃上了!”
孙朵转过头,看到舒特用手指挖起碗里绵密的东西塞进嘴里,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好吃,五姐做的冰豆沙。你也来一口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找个勺子去……”
纳特谢尔盯着天花板,又把手举得高高的。
“我也要吃——给我留一口——”
“肯定少不了你的。别动,张嘴。”
“啊——呜。好吃。你五姐手艺真好啊舒特。”
“好吃吧。五姐做这种小冷饮特别厉害。孙朵,我要再来一口。”
“唔,嗯……好,张嘴。”
“你是不是自己快偷吃完了啊,咱们仨就你一个想拿啥拿啥,你是不是快把其他人送来的慰问品吃光了。”
“怎么可能!啊呜。那么多我根本吃不完啊!来果壳,再来一口。”
“所以要是能吃完的话你会吃吗?”
“那也不会,哎你眼睛都快瞎了话怎么还那么多,你也再来一口。”
“哈哈……话说,其他人都去哪儿了?好像给咱们送完东西就没再看到他们了……”
“不知道,我感觉这两天突然好安静。”
“他们都出去了……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反正咱小队的人都出去了。戴夫这两天也没看着。”
“……呃。舒特?你知道什么内幕吗?你大哥这回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东西?”
“没有啊……按照他的脾气来看的话,他大概率,大概率会,哦不……”
“什么东西?咋还卡壳了呢。你大哥会干什么?”
“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带兵攻进森林了吧……”
“哦不……”
“哦不什么哦不,说的跟谁还能伤到加林似的。”
“……也是。大哥肯定没事的。”
“万一碰上伽蒂娅怎么办……”
“啥,伽蒂娅?那个魔物之母吗?”
“对……哎,我是不是没给你们讲过我碰上伽蒂娅的故事。”
“我去,还有这事?”
“你和大哥碰到的吗?”
“别急别急,拉我一把孙朵,哎呦,我坐起来跟你们讲……”
“喂,别嘀咕了,往前去。”
“啊,好……”
蓝发的青年被身后魁梧的兽人撞了一下,低着头,跟着看不到头的队伍缓缓向前走去。他不知道遮蔽天空的是烟尘还是树冠,不知道麻木嗅觉的是血腥还是尘土,但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破败,凋敝,被苦难的气息所笼罩。
身上沾染了血污与灰烬的难民们在这看不到头的长队里沉默的行进着,只为了领上一份勉强能够维持生命体征的餐食。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脸失去了一切情感与表情,只剩下了麻木而迷茫的神色。没有人有力气再发出任何清晰可闻的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能把人们的注意力从城外燃烧的轰响中移开。
“手伸出来。”
身形矮小的人站在凳子上,用一把或许比他还要高的勺子在大桶里刮着。他身上的干净整洁的衣服是这难民营里唯一有色彩的东西,紧皱的眉头和眯起的眼睛则不断散发着烟尘味都掩盖不住的鄙夷气味。
“没有盘子吗?”
“上哪儿给你整去,爱吃吃不吃滚蛋。下一——”
“别!我吃,我吃。”
青年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手,在同样肮脏的衣服上抹了抹,或许只是单纯在寻求心理慰藉。冰凉的一大坨糊糊落在他的手上,逸散出苍白而令人作呕的气味。他皱着眉,吃着这一摊单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作的,勉强能称之为食物的物质,在密集的人堆里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汗珠从脸颊滚落,滚过满面黑灰,落在手里的糊糊上,给它增添了一丝黑色的咸味。青年艰难的吞咽着这寡淡无味的东西,长长叹了口气。
“喂,小子。你是史莱姆?”
一个哥布林舔着嘴唇,一屁股坐到青年边上,搭上他的肩膀。
“像你这样的,居然坐在难民营里,真稀奇嘿。”
“那个……为什么?”青年看着哥布林的眼睛。
哥布林贪婪的视线落在青年手里的糊糊上,他摇了摇头,拍了拍青年:“小子,想让我给你讲故事,得给点东西吧?”
“……呃,你要吃这个吗?”
“欸,这就对了嘛。”
哥布林一把夺过青年手里的糊糊,吞进了肚子里,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笑了两声,粗糙细长的手指戳了戳青年的胸口。
“你看看你。再看看那边那些史莱姆。你们长得完全两个样子,知道吗?现在啊,我们这种魔物都不受宠啦,是伽蒂娅的弃子,活着和死了对她没区别。你再看那边,光鲜亮丽的公子哥。”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白净高挑的人仰着头,从人群中迈步而过。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样式板正,没有丝毫烟尘与灰土。他们对周围的难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偶尔高傲的笑出两声,或是鄙夷的捂住鼻子。
“看到了吗,精灵啊。伽蒂娅的新宠儿。”
“他们……跟人类长得好像啊。”
“就是因为长得像人类啦。你怎么跟缺乏常识一样。伽蒂娅好久之前就觉得她打不过人类是因为我们长得不像人类,所以搞出了什么矮人啊,半身人啊,喏,那就是她的新作品,除了耳朵尖一点之外已经几乎完美了。”
“这样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懂吗小子,你跟人类可长得一样一样的啊。要是你这样的史莱姆被伽蒂娅看到,她肯定会对你们有所改观的,哈!能变成人类的史莱姆!这不显得她造了那么多残次品都跟白费功夫一样吗!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青年挠挠头,悄悄往一旁挪了挪,哥布林却跟着他一起挪动,继续搂住他的肩膀。
“小子,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是柳絮。”
“嘿,名字不错,我是——”
“喂,低劣种,滚开。”
抬起头,刚刚的精灵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们用下巴和鼻孔对准柳絮和哥布林,挺起胸脯,把腰间的佩剑弄得叮当响。
“我们要从这儿过去,低劣种。快快给我们让路,我们可不想让伽蒂娅看到我们的衣服被你们弄脏。”
“就是,天啊,看看你们那肮脏的手和脚,还有身上恶心的味道,伽蒂娅真是瞎了眼才会制造出你们,我说的不对吗?哦哈哈哈哈!”
哥布林往地上啐了一口,站起身来,用手指着精灵的鼻子,瞪大了眼珠子,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你们这帮模仿人类的杂种,别以为稍微受宠了一点就可以在我们面前嚣张。真有本事怎么不去伽蒂娅边上服侍她,还在这儿干这种送命的活?我看你们跟我们也没啥区别!”
形形色色的难民缓缓把他们围了起来。一个精灵拔出佩剑,指向人群,示意他们退后,另一个脸上挂着笑容,缓缓向着哥布林走去。哥布林盯着他眯起来的眼睛,咬紧牙关,缓缓后退着。那个精灵的脸在漆黑的天空下显得更为阴沉,他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在哥布林的面门上,紧跟着又是一记左勾拳,把他击倒在地。他在哥布林的胸口踹了两脚,然后拎着他的大耳朵,把他举了起来。
“注意你跟我们说话的态度,低劣种。在你身上用这种力道都是一种浪费。”
“……哈,哈哈,人类还没打进来,魔物就先内斗……我呸!”
哥布林把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喷在精灵的裤子上。精灵愣了一下,额头上随即暴起青筋。他一下把哥布林砸在地上,又在他身上狠狠踩了两脚。
“真该死……喂,你,跟我们过来。”
“我,我吗?”柳絮看了看周围,确定精灵说的就是自己。他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哥布林,咽了口口水,低着头跟在了精灵后面。
“喂,看什么看,都滚开!真服了,本来人类打进来就烦心……”
另一个精灵收起佩剑,恶狠狠地瞪向难民们。难民们依旧带着麻木的表情,沉默无言地转头离开,让这片漆黑的难民营重新沉入了寂静当中。
“快点走,你这低劣种。左顾右看的是想干什么。”
精灵在柳絮背后踹了一脚,冷笑了一声。
“你这低劣种还真不一样,说说吧,小子,谁教你变成人类的法术的?”
“……什么法术?”
本就因被踹一脚心怀不满的柳絮白了身后的精灵一眼,没好气的挤出一句话,低下头继续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
“啧,你这家伙。听好了,低劣种,我们是看你或许能为伽蒂娅效力,这才把你从其他那些杂碎中间带出来的。你要是好好听我们的话,以后等着你的就是荣耀与光辉,不然我们直接把你在这里碾成一滩泥水,谁也救不了你,明白了吗?”
精灵使劲拍了拍柳絮的头,又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所以,小子,赶紧说,这种变形成人类的法术是谁教给你的?”
“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法术,睁眼的那一刻我就是这样子了。”
“喂,别跟他白费力气了。到时候把他的胸膛挖开,再把他的核区拿出来,让伽蒂娅分析一下,或者榨成汁给其他史莱姆就好,何必在这里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哈哈,就是啊,对付你这种低劣种,我们的方法可多的是……说话啊,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身后的精灵在柳絮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他没有得到预想中恐惧或者敬畏的回应,而是被柳絮冷冷瞪了回去。他感到脖子一凉,咳嗽了两声,看向前方。
“啊……咳嗯,行,好好待着,别给我们惹事。我们要进城了。”
交错的枝条缓缓收回,在城墙上打开了一个入口。在高耸的树木构成的墙壁之后,是一个与难民营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气清新,天空湛蓝,漂亮的小屋交错排列,人们的衣服虽然并不华贵,但是干净整洁,脸上也少有尘土与疲惫的色彩。
与外面最不同的一点在于……这里的每个居民,看着都更加像是人类。尖耳朵的人类,矮矮的人类,胖墩墩的人类,长着动物耳朵的人类……以柳絮在王城游荡的经历来判断,这里的街道,房屋,人们的生活方式,到处都有着人类的影子。
“小子,你可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吧?像你这样的低劣种,大概也就能看到浅林里那些破烂的村子了吧?”
前面的精灵回头望向柳絮,脸上的骄傲劲止不住地往外流出。柳絮把那句“感觉不如王城”咽了回去,精灵看他没有回应,继续洋洋自得地吹嘘起来。
“多亏了伽蒂娅,还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人类攻入这里呢。就连你们待着的那个穷酸的难民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类士兵打进来过。哈哈!他们闯进森林,只有被我们乱箭射死的份!”
柳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完全没在听精灵的自吹自擂。他看向周围其他的魔物,细小的闲言碎语传入他的耳朵。有人咬牙切齿的盯着精灵,暗暗骂着他们“尖耳妖”,有人沙哑的嘀咕着“把这些卖给城外的难民……”,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子,小子?”
“啊?叫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真该死,你这低劣种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人类是不是已经如风中残烛那样,只要伽蒂娅一声令下,我们就能横扫他们的军队,统治大陆?”
“呃……”
“喂,你问这样的低劣种这样的问题,有点为难他了吧。说到底,他这样的种族也是要给咱们当仆人的。无论如何都没什么区别的啦。”
“哈哈,说的是啊!话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有点像是城外低劣种的味道。”
两个精灵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柳絮回过头,看到枝条编织而成的门扉正在冒出漆黑的烟,不断有撞击的声响从门后传来。附近的居民纷纷走出门来,抱怨着呛人的气味和恼人的噪音。撞击声有规律地响着,随着声音逐渐变大,烟尘也愈发呛人。卫兵们围到门前,两个精灵也匆匆跑了过去,他们紧紧盯着门上逐渐断裂的枝条,如临大敌般的抽出了武器。
火红的线条在枝条的断面上蔓延,翻涌的黑烟把树皮染黑,穿透围墙涌来的,是热浪,是哭号,是战场上的血腥气。
尖利,炽热。撞击,粉碎。一下,再一下,再一下,断裂,破碎,涌入,断裂,破碎,涌入……
最后一根枝条断裂,化为灰烬与光点,坚实的大门随即破碎,将难民营与城内连接。随着战争的烟气涌入的是沾染了血污与黑灰的难民。他们大喊大叫着冲入城内,肆意逃窜,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有人被人推搡倒地,随即被踩成一滩肉泥。如巨浪般的,弥漫着恐惧与绝望的,凄厉的尖叫与哭号,伴随着逃窜的人群一同越过了卫兵们的封锁线。
不断有难民从门中冲出,逃走,不知去向,一个接一个,士兵们向他们举起武器,逼迫着他们后退,他们却高喊着,大叫着,宣称“再不走的话,我们都会死”。有人宁愿撞死在士兵的剑上,也不愿意后退一步。城内的居民们站在自家门口,唾骂着这些难民,骂他们脏了自己的街道,脏了自己的眼睛。
有一个人扶住卫兵的肩膀,嘴里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有被恐惧所催生出的哭喊。
哭喊没有持续很久。
一声锐利的箭鸣划破了嘈杂,刺穿了他的脑袋,血淋淋的箭头上带着脑浆与碎肉,尖端顶在卫兵的鼻子上。卫兵把这个难民甩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城内与城外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门口涌入的浓烟。
……先是一个魁梧的,手持重弩的男人……随后又是数十个装备精锐的人自那浓烟中走出。
“普兰特小队全员听令……正式开始执行魔物扫除任务。”
“为了人类的大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朵趴在舒特脚底下,翻着病房里一本老旧的杂志。
舒特沉思了一会,迟疑的回答道:“我觉得就该是字面意思吧。把魔物驱逐出大陆,建立人类统治的世界?”
“现在不是已经是了吗?魔物那边完全没办法跟我们匹敌吧。”
“就是啊,感觉现在就是缺个机会,要是时机到了,咱们一下给魔物推平!”
“那可别是现在,不然咱们仨都没有军功了。”
“你们两个好乐观啊……难道你们都忘了伽蒂娅吗,还有那头巨大的怪兽。”
“……那是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要是做好准备我和那怪物肯定能掰掰腕子!”
“哎,你啊……你呢果壳?”
“……嘛,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伽蒂娅……对我来说确实太可怕了。但普兰特小队的所有人都一起行动了,总不能害怕一个伽蒂娅吧?”
“就是啊舒特,我怎么感觉是你太悲观了,你好歹也是加林将军的妹妹,我们没亲眼见过其他人战斗,你总该见过吧?”
“呃……我想想。”
加林是一个哪怕在炮火面前都能冷静地进行指挥的人。因而普兰特小队的其他人不需要过多迟疑,只需要听从加林的指挥就好。
“射击组,三轮齐射。”
锐利的箭矢与巨大的石块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开来。没有任何盾牌能够抵挡,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黑压压的浪潮向外涌去,吞噬着沿途的生命,留下死不瞑目的残尸。
魔物的军队本就松散,面对这样突然的袭击,他们更是无从应对。加林看了眼身后,大踏步走到前排,声音依旧冷峻而威严。
“温特,托尔,带攻坚组和防御组跟我来。科布,带爆破组把这边全毁掉。孙华,带突击组去游走剿灭。”
身后传来了拿起武器的声音。刀锋划过空气的利响,举起重锤的闷哼,火石碰撞的脆响,如同一曲街头合奏,在混乱中自行找到了应有的秩序,盖过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加林向前走去,盔甲震颤着,发出令人胆寒的碰撞声。他身后的一众士兵四散开来,没有说话,只是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伴随着一阵阵轰响,城内的房屋纷纷倒塌,纯木制的结构成为了天然的薪柴,让炽热的火焰蔓延开来。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光,在一条条破败的街道上闪烁,穿行,把路径上每一个尝试逃离的魔物斩成缓缓落地的肉块。在他们进来的那道大门后,是已经空无一人的难民营,魔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罗列在血泊之中。营外的森林已被烧成焦炭,不断冒着滚滚黑烟,把天也染成让人不安的漆黑。
“长官,截获传令兵。”
孙华停在加林旁边,敬了个礼。加林点点头,孙华随即闪身离开。加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默默低吟道:“在伽蒂娅来之前还有时间……很好。”
他大步向前走着,指挥着身后无言沉默,如同高墙一般的众人。细长的箭矢四散射出,把扑来的逃走的魔物纷纷射杀,紧随其后的便是温特粉碎一切的重锤,将房屋与掩体一并粉碎,留下碎石堆里的断肢碎肉,盾环绕在队伍周围,将袭来的魔物击倒,踩碎。
“……然后大概大哥就会指挥所有人把城市整个烧成灰吧?”
“啊?那么吓人吗?”
“你忘啦果壳,咱前几天不就是去清剿村子来着嘛。加林将军肯定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毕竟咱们可是普兰特小队啊!你知道的……”
他们踏足的地方,魔物荡然无存!
……那并不是一句传言。
柳絮在难民之间听过了很多他们的传说,但他觉得那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强过那个绿头发的姑娘,就是看到他很多次还把他放走很多次的那个。
现在看来,他错的离谱,那种水平在普兰特小队里已经算是弱小的了。他只希望那些疯子……那些怪物,能走得慢一点,等他逃进那片被烧成焦炭的森林之后再回到门口,再收队离开森林。他不想死,哪怕从被丢到大陆开始一直在逃,一直在颠沛流离,他也得继续逃下去,这次也不例外,只要钻出门口就好,钻出门口就一切都好,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柳絮推开压在身上的木板,手脚并用,在废墟与火海中不择手段地奔逃着。周围遍布着魔物的尸体,尚未闭合的眼睛中流露出恐惧与诧异,身上新鲜的伤口还在向外冒着鲜血。他匆匆向着城外跑去,感觉自己的四肢在高温下开始缓缓融化。倒塌的房屋中传来嘶哑的求救声,柳絮没有去管,只是紧闭双眼,嘴里默念着“对不起,对不起”,闷着头向着门口冲去。
他没有看前面的路,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尸体上踏了过去。有人从尸体堆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柳絮摔在地上,惊恐地与那双血红的眼睛对上了眼。那是刚刚带走他的一个精灵,现在已经没有了那种威风劲。白净的脸上布满鲜血,尖耳朵也断成了两截。他恶狠狠的把柳絮往自己这边拽过来,口齿不清的咒骂着:
“该死的……低劣种……!给我拽出来……我命令,命令你!你这低劣种……!”
柳絮踹着精灵的手,尝试把自己挣脱出来。那只受伤的手不知为何有着惊人的力量,好像要把柳絮的脚踝扼断一样。他不断咒骂着,拉扯着,对着柳絮高喊:
“低劣种……把我拽出来!你可别想就这样……就这样走了!”
“放开,放开我!他们要过来了!”
“那我也得拉你一块死……你个低劣种!”
柳絮感到浑身发凉,普兰特小队的那群人正在向他缓缓靠近,死亡的阴影一点点将他笼罩,他抬头看着那群魁梧的身影,又看向那个发疯的精灵,向他张开了手。
“对,没错,把我拉出来!对……你,你要干什么,喂,干什么!”
“我……我得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
一道蓝色的光束自柳絮的掌心射出,在精灵诧异的表情上开了个洞。他把失去力量的手踹开,看向大门的方向,从地上爬起来。
在柳絮站起来的那一刻,一根箭矢就从他的头穿了过去,他感到一阵剧痛,一阵昏眩,又一次摔在地上。紧跟着又是几根箭,刺穿了他的躯干和四肢。普兰特小队的人整齐地从他面前踏过去,没有多说一句话。柳絮感觉浑身都在疼,都在融化,他看着那些可怕的怪物经过,俯下身去检查他是不是还活着。他一动也动不了,连恐惧也无法使他颤动。
“……这个,好像还……”
“希诺,没时间了,伽蒂娅随时会来。”
“啊,是,我来了大哥……”
伽蒂娅……假如她真的会来的话……
……大概也会骂他是个不该活着的低劣种吧。
痛楚让柳絮无力保持清醒,他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将自己带走。
他想象中的死亡并未如期而至,一个愤怒刺耳的声音把柳絮从恍惚的边缘拽了回来,使他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绿色的,开着花的,如同藤条一般的长发……那是伽蒂娅吧。她正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旁,气急败坏地跳着脚。
“你们这群废物……废物!就这么让人类的军队进来了!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她在那些华贵的盔甲上拳打脚踢,好像不解气一样,还在地上的尸体上跺了几脚。
“都是废物!该死的……你们,去把这块给我打扫干净!再有这种情况我就把你们全都杀了,换一群更听话的种族过来!听懂了没有!”
士兵们点点头,伽蒂娅瞪了所有人一眼,甩了一下头发,沿着街道走远了。
柳絮闭上眼,觉得自己被人抬起来,猛地一丢,又经受了一段颠簸,随后被一下甩飞,摔落在地。他从地上爬起来,脑袋昏昏沉沉,把插在身上的箭拔下来,带下一块块暗淡的蓝色凝胶。
他在地上摇摇晃晃地坐了一会,随后在尸体堆中站起身来,喃喃着,向着森林深处,渐行渐远。
“喂,西连斯,我回来了。”
瑞沃露西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西连斯,还有他对面坐着的这个陌生人。她照常把打上红叉的名单丢到西连斯的桌上,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不住地审视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辛苦。任务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嗯……啊?叫我吗?哦哦,顺利,挺顺利的,反正还就是那样,收尾稍微慢了点,近卫军差一点追上来,不过好歹是撤出来了。”
“嗯,稍微休息一下吧。那么,猫汀先生,我先走了,你和露西慢慢聊。”
西连斯点点头,笑着起身,绕过露西向门外走去。露西的视线从陌生人移向西连斯,在他迈出门之前一下拽住了他。
“喂,等会啊。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办公室里吗?”
“呃,那个,其实我是……”
“这儿还没你说话的份儿。”
露西回头瞪了陌生人一眼,眼睛在阴沉的脸上闪出寒光。西连斯拍了拍露西的肩膀,把她的手和陌生人的手拉在一起。
“哎,放轻松。我以为你知道呢。就是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个记者,要采访你的那个。来,露西,这位是猫汀。猫汀,这位是露西。”
“欸,你好,露西小姐,久仰大名。”
“啊?真有记者啊,我当时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我都没往心里去。哎我去,你说这。哎,你好你好,抱歉有点冒犯了,毕竟工作性质如此嘛……哎早说你是西连斯带进来的不就好啦,我以为你是闯进来找麻烦的呢,连句话也不说。”
“呃,你也没让我说……”
“哎,沟通好了就行。那你们俩慢慢聊。我正好去整理一下这几天的任务。”
西连斯挥挥手,踏出了门。瑞沃露西带着笑,一屁股坐在了西连斯的椅子上。
瑞沃露西:哎呀,还是西连斯的椅子舒服……哎,所以说我真的那么有名吗?都有人愿意专门来采访我了?
猫汀:差不多吧。毕竟你是旁观者集会的创始人之一,平常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也大多是你,西连斯负责在阳面上应付各方,你则负责在暗地里处理脏活,还是挺有名的。
瑞沃露西:你看你这说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嘶,不过好像出名不是什么好事啊……难道我身份暴露了?我岂不是被人给通缉了吧?
猫汀:没事,我们遵守严格的保密条例,不该透露的我们绝对不会透露的,而且我是西连斯找来的人,还有飞絮酒馆和塞勒恩特给我担保,你信不过我,总得信他们吧。
瑞沃露西:你认识小塞?
猫汀:我第一次采访就采访的他。
瑞沃露西:我去,有点意思欸。待会完事之后我能看看他的访谈吗?
猫汀:行啊,当然可以。那咱们现在开始?
瑞沃露西:可以,我没问题,随时可以。
猫汀:那么各位亲爱的新老读者朋友欢迎回来,我是你们亲爱的主持人猫汀,今天我们邀请到了旁观者集会的利刃,革命的先驱,不羁的反抗者——瑞沃露西!
(罐头掌声)
瑞沃露西:啊?我要说什么吗,呃,镜头在哪儿……
猫汀:没事,其实根本没有镜头。我们用的是酷炫语音转文字技术。
瑞沃露西:
猫汀:呃,你怎么不说话了?干嘛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你对语音转文字有意见吗。
瑞沃露西:噗呲,没事,没事。所以说是怎么个流程,你问我答吗?
猫汀:对,是这样的。只是这些问题或多或少会有点私密的成分在里面。不只是你工作上的,还有你的人生履历之类的问题,所以如果你感觉到被冒犯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们就跳过这个到下一个问题去,不要勉强自己,可以吗?
瑞沃露西:可以,我没问题,那就开始吧。
猫汀:好的。那么一上来就是一个稍微具有冒犯性的问题:你的学历在身边人里算是比较低的吗,对你的生活会有影响吗?
瑞沃露西:冒犯吗,我没觉得,这好像是事实啊。我确实是没上过学,但是集会的人基本都是这个受教育水平。没办法,大家都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到集会里来的。有像我这样小时候就流离失所所以没去上学的,也有家里本身就做生意,不需要去上学的,像西连斯那样的高学历杀手反而是少数啊。
猫汀:倒也是……但我听有些人说你的情况似乎不是简单的文盲,甚至脑子有点缺根筋,有这回事吗?
瑞沃露西:欸,我先打听一下,都是谁说的,是我们集会里的人吗?
猫汀:……如果是的话,你要做什么?
瑞沃露西:
猫汀:别又不说话啊!
瑞沃露西:欸嘿,不会干啥啦,你告诉我就行。
猫汀:反正不是你们的人,别在意。
瑞沃露西:哎,没意思。话说我已经算是文盲了吗?好歹我会认字也会简单算术好吧。说我没有脑子缺根筋更是鬼话,那都是哪儿来的话,难道一定要我像西连斯那样挂着虚伪的笑,要么就是板着脸冷冰冰的,把所有人都当做下属使唤吗?我觉得我做的没错,反正我跟其他人都一样是脑袋挂裤腰带上的的同伴,当兄弟处,打打闹闹,挺好的。
猫汀:明白了。你觉得你小时候的经历对你现在的性格形成有影响吗?
瑞沃露西:欸,我想想。应该说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吧,一直没变而已。
猫汀:介意跟我们多讲一些你小时候的故事吗?我们预先走访了一些集会成员,他们对你生平履历的了解最远只能追溯到你少女时期遇到西连斯后与他一同建立旁观者集会。在这之前呢,有发生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瑞沃露西:……这个,给我点时间。
猫汀:那个,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你的脸色好像很不妙的样子。要是你不想回答这个的话我们可以……
瑞沃露西:不,没事,没事,我挺好的,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小时候反正就是啥都不懂,家里安排让我去学各种知识,学各种社交礼仪,又无聊又磨人。比起跟古板的家庭教师上课,我更愿意在花园里或者跑去森林里探险,到处瞎跑,看到啥好玩的就过去看看。偶尔弄得自己乱糟糟的还得挨母亲一顿臭骂。但反正我也左耳进右耳出,无大所谓。
猫汀:是这样啊……这倒是跟大家普遍猜测的不太一样。好多成员都觉得你的童年是在王城街头的摸爬滚打中度过的,这么看来的话,你小时候的生活似乎……还算是不错?
瑞沃露西:何止是不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猫汀:有关那个覆灭的精灵国度的事……还要不要问她呢……
瑞沃露西:喂,我可听见了。你的机器也听见了。
猫汀:啊?我靠,不是,我只是说这个问题可能对你来说有点残忍,我在想要不要问。
瑞沃露西:……反正也不是啥要紧的事。保王派进来了,人全死了,烧干净了,我运气好,因为贪玩跑走所以躲过一劫。就这样。
猫汀:嗯……好,这样就足够了。谢谢。
瑞沃露西:……后来就是我一个人在森林里跑了好远,保王派的人一直追着我,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多远,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后来没感觉了,也跑不动了。
猫汀:然后你就遇到了……
瑞沃露西:对,西连斯。他让我躲在他的住所里,给我食物和水,然后,呃,他也没干别的事,就是像他平常那样,写点东西,偶尔拿上武器出门,过好久才会回来。过了好多天,我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就问了问他,他到底在做什么。
猫汀:他没有邀请你建立旁观者集会?
瑞沃露西: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哦对,“你恢复好了?恢复好了随时可以走,保王派那边不会再纠缠你了。”
猫汀:学得好像。
瑞沃露西:嘿,像吧。哈啊……反正,我没有走。我还能去哪儿呢。西连斯看我没走,就跟我说什么,他做的事情是要改变整个大陆的啊,对我来说太过危险啊,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法回头啊,反正神神叨叨的,就跟他平常那样。我总之……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干脆跟着他干呗,越干越大,还吸引了不少跟我经历差不多的人,最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旁观者集会了。
猫汀: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消息都是类似“西连斯在森林里向濒死的露西伸出手,问她‘要不要加入我的集会’”那样的故事。
瑞沃露西:毕竟给别人讲故事的时候我一般不会把来龙去脉说的那么清楚,其实旁观者集会应该算是西连斯一手创建的,我不过是第一个成员。结果现在大家都觉得我和西连斯都是建立者,他负责统筹安排,我负责执行任务,也不知道谁一开始传的谣言。
猫汀:毕竟你们俩看起来确实是地位平等的,呃,倒不如说,集会里的所有人似乎都没什么上下级之分。整体氛围跟常人所想的那种苦大仇深的杀手组织还挺不一样的,有点……休闲?
瑞沃露西:这几年确实啦,任务没那么多了,也没那么危险了,那大家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对吧,整天皱着眉头人会苦死的。现在集会不像之前那么乱了,能被西连斯放进来的人都是真的走投无路,想带来变革,能融入我们的人。大家都是把命托付在彼此手上的战友,关系好点很正常吧。
猫汀:原来如此,还挺有意思的。你能给我们讲一点集会里的故事吗?比较有意思的八卦或者小秘密那种。
瑞沃露西:有啊,肯定有。我跟你讲,西连斯之前有一段时间跟着了魔一样,在办公室里囤了一箱子小塞的唱片和周边,见人就发见人就发,然后在休息室里一直放小塞的歌,甚至还说要把一个房间腾出来专门用来摆他的周边。
猫汀:后来搞成了吗?
瑞沃露西:没有,他要把休息室改成周边房,被我给否了,然后他自己找了个储藏室,把里面东西都搬空了。
猫汀:哦……等会,这就是为啥那边摆了一堆纸箱还有扫帚吗。
瑞沃露西:是啊,那些东西实在不知道放哪儿了。欸我想起来了,矮牵牛还总是把自己店里的花搬过来,带着大伙一起插花。还有大老爹,你刚刚进来时候应该看见他了吧,他的酒量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我们之前好几个人一起上都没喝过他。
猫汀:有趣……真实的旁观者集会跟传言里的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现在好像有很多人打着你们的旗号在外面干一些下作的事,败坏你们的名声。你有什么看法吗?
瑞沃露西: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喽。集会就这么大,里面有哪些人,我和西连斯一清二楚。借着集会的名号干点集会会干的事,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要是干得漂亮,说不定西连斯还会邀请他加入我们。但是嘛,他要是干不符合集会精神的事,那估计他的名字很快就会被西连斯塞进目标名册里了。
猫汀:嗯,我明白了。你会怎么评价西连斯?
瑞沃露西:我想想。我没咋看过他亲自参与任务,但绝大多数的情报都是他负责收集的,真的很厉害。他平常说话反正也文邹邹神叨叨的,可能知识分子说话就那样吧。大家都挺敬佩他的,他的梦想也好,原则也好,都很值得敬佩。我们都是因为他的为人才选择跟随他一起的。
猫汀:那生活上呢,你会怎么评价他?
瑞沃露西:也是神神叨叨的吧,有点神出鬼没的。反正我觉得每次去他办公室都能找到他,但就是有人说要找他的时候找不到,不找他的时候在哪儿都能看到他。欸,但每次我带小塞到集会来的时候他都会一直跟着,他俩之前是同学来着吧?
猫汀:是,是吧?是男同学吧……?
瑞沃露西:反正我和小塞出去玩有的时候也会带着西连斯一起,除此之外我真的觉得西连斯没啥所谓的休闲生活,不是在四处搜集情报就是在集会里蹲着。但他的情报网是真的很广。大陆哪块的东西好吃他都一清二楚!
猫汀:说不定他出去搜集情报的时候就算是在休息了。毕竟酒馆也好宴会也罢都是情报很密集的场所。
瑞沃露西:这倒也是,哎我都不懂这些啦。反正总而言之西连斯对我来说是一个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很厉害的人。
猫汀:感觉你对他的情感除了敬佩之外还有一点亲情的意味在里面。
瑞沃露西:啊?有吗?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吧,毕竟我俩都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和他都是一无所有的人,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就像家人一样。哎,但集会的大伙都差不多,反正进了集会,彼此之间就是一家人了。
猫汀:嗯。不过大家都能看出来,你和西连斯的关系似乎稍微亲近了一点?至少我之前偶尔会听见你和他的绯闻,甚至是你,他,还有塞勒恩特三人行的传言……
瑞沃露西:欸,哪儿来的鬼话啊!我和西连斯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当时我俩摸爬滚打把集会建立起来,好几次命都差点没了,我俩关系再不好的话集会干脆就散了得了。哎我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种鬼话,你会想和自己的家人谈恋爱吗,真是一派胡言。
猫汀:哎我知道,所以说是之前听的谣言嘛,现在大伙都知道你和塞勒恩特是一对了。
瑞沃露西:就是说啊,真是的。
猫汀:你当时是怎么跟塞勒恩特认识的?感觉你们俩的职业好像很难交集在一起的样子。
瑞沃露西:是吗?根本不难吧。我和小塞是在某个酒馆认识的,当时他在那里住了几天,我正好也和西连斯到那边去出任务。当时是西连斯把他介绍给我的,我一开始不是很喜欢他,觉得他这种大城市来的小白脸都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结果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他当时在台上演奏,我就在底下起哄,我越喊他脸越红。后来我都跑到台上指着他,他也一句话没说。后来是西连斯把我从台上扯下来的,哎呀。
猫汀:你酒量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瑞沃露西:确实啦,我酒品糟糕得很,喝一点点就开始发疯……欸,你不知道第二天清醒之后我有多尴尬。反正我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塞勒恩特跟他道歉。他倒是宽宏大量没跟我计较,也没摆出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就是低个头,红着脸,羞答答的。我寻思着,他这一个大男人咋比我还扭捏,还挺有意思的,索性跟他聊了几句,觉得他确实是个不一般的人。
猫汀:然后你们俩就好上了?
瑞沃露西:哪儿有那么快啊。那几天我和西连斯就在酒馆待着,一有机会我就把塞勒恩特拉过来聊天,反正他跟西连斯是老同学,我们仨人聊的也挺开心的。不过我一直没跟他提过我们来是为了啥。哎,我还记得当时我和西连斯一人一枪把人毙掉的时候塞勒恩特脸上那个表情,太搞笑了你知道吗。不过后来我知道塞勒恩特的名气的时候好像跟他也是一个表情……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猫汀:那后来呢?
瑞沃露西:后来啊,我本来觉得我跟塞勒恩特就是那一面之缘而已,结果我还是小看西连斯的情报网了。感觉那之后隔三岔五的我就能在集会里看到塞勒恩特,我俩就经常聊天,偶尔出去溜达溜达,结果,哎这小子,突然有一天就拉着我的手说他喜欢我,嘿。
猫汀:哎,我应该给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完全就是一个陶醉在美好爱情里的花痴少女啊。你老说塞勒恩特怎么怎么腼腆羞涩,结果你一提到他,整个人面相都变了。
瑞沃露西:有吗?哎不行,有点丢脸。
猫汀:没事,语音转文字录不进去你的表情的,别担心。不过塞勒恩特还在四处游历吧,你的职业又比较敏感,能见面的机会还是不太多的吧。再加上你们出身和经历上的差异,你觉得这些问题会影响你们俩之间的感情吗?
瑞沃露西:嗯……我肯定不会在意的,我觉得小塞也不会。反正在我这里,我还是觉得所谓出身和经历上的不同决定不了一个人最后能达到的高度。就比如说啥呢,西连斯和小塞都是音乐学院出来的,但他俩一个当了诗人,一个当了杀手。嘶,好像也不是这么说,但……出身和经历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我说不好。
猫汀:是西连斯的想法对你的影响吗?
瑞沃露西:……也有我自己的遭遇在。不过其实我没啥资格去说我嫌弃小塞之类的,反而是我要感谢他没有看不起我。他对我的感情……是真实的。我经常和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交流,从他们嘴里套情报。他们总是那么虚伪,挂着一副伪善的面容,把自己真实的目的隐藏起来。但是塞勒恩特,他,他给我的感觉就不一样。在他面前我可以像面对集会里的其他人一样放松警惕,甚至可能比那还要轻松一点。跟他聊天很舒服,我觉得他对我说的话也好,做的事也好,都是出于真心的,都是因为他真心对待我所以才会考虑那么多。我很喜欢他,他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人。
猫汀:嗷,都快给我的心听化了。你俩的感情真好啊。
瑞沃露西:……是啊。不过大陆本身就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吧。
猫汀:此话怎讲?
瑞沃露西:因为你的出身和经历真的不会决定你最后到达的高度。我们就是负责让那些德不配位的人回到他们应该在的位置的人。
猫汀:啊,那倒也是。你们真的是有在做实事去改变大陆的。你觉得现在的大陆是你想要的那个样子吗?
瑞沃露西:有点雏形了吧,当然还差得远。不过现在近卫军也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王派的高官也没那么猖狂了,我觉得是好事。
猫汀:那么,你觉得大陆会成为你想要的那个样子吗?
瑞沃露西:哈哈,那还用说吗?肯定会的,总有一天,它会是的。
猫汀:好,那么我要问的问题都问完了……这里还有来自费列罗的一些问题。
瑞沃露西:啊?还有一页啊,哎我去……行吧,反正今天也闲得很,那你问吧。
猫汀:当时塞勒恩特也对我突然掏出第二页感到惊叹来着。你俩还真是一对。对了,那正好来分享一下恋爱秘闻吧,有没有什么恋爱小故事可以讲给我们听的?
瑞沃露西:欸嘿,还有这事吗,有意思。等我想想啊。啊对了,有的时候我会朝西连斯打听塞勒恩特的动向,然后特意去他的目的地附近出任务,等任务做完我就让其他人原地解散,自己在那儿蹲守小塞。然后等他出现之后就一直悄悄跟踪他,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我。老好玩了。
猫汀:……西连斯是怎么做到一直知道塞勒恩特的动向的啊。
瑞沃露西:呃?他,呃,他有自己的情报网吧。哎不重要,总之之前塞勒恩特路过风谷的时候到集会来了一次,当时他一直暗示我他之后要往风车谷走,结果我没听出来,过了几个礼拜吧,他又从风车谷跑回来了,一进集会就要来找我。他以为我还会像之前那样悄悄跟踪他,结果提心吊胆地待了好久也没看到我,以为我病了或者啥的,就跑回来了。
猫汀:怎么都是塞勒恩特吃瘪的故事啊,有没有你被他玩弄于股掌间的故事?
瑞沃露西:那没有,怎么会有那种故事!
猫汀:不说算了,哪天我去问小塞去。
瑞沃露西:喂!
猫汀:好那么我们进入到下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平衡个人生活和集会的呢。
瑞沃露西:不是,听我说话啊!
猫汀:
瑞沃露西:……切。好吧,好吧……其实集会没有太侵占我的个人生活来着。本身就是想接任务就接任务,想休息就休息,也没有什么必须完成的配额之类的。大家都是出于个人意愿去做任务的。所以我累了我就照常休息,也不用和西连斯请假啥的。
猫汀:那你日常生活都做些什么?
瑞沃露西:反正也就是补觉,集会里有活动就参加一下,没有就想各种法子消磨时间……小塞在的话,一般都是他带着我出去玩。我实在闲的无聊就跑去找他,就当是度假了。
猫汀:嗯……你最理想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
瑞沃露西:反正现在来说的话是做不到的……等哪一天西连斯亲口跟我们说,大陆不再需要旁观者集会,我觉得那会我才能去追求所谓我想要的生活。首先肯定得金盆洗手,找个好地方隐居,或者就跟着塞勒恩特一起四处溜达。嗯……或许之后还得跟小塞商量一下这个话题,但我觉得能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把日子过下去就挺好的了。
猫汀:现在这种日子和你理想中的日子差距很大吗?你不喜欢?
瑞沃露西: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就是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有什么东西悬在空中,落不了地。虽然也挺开心的,但偶尔就是感觉……不安稳。反而是跟塞勒恩特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可以不用想那些问题,心里会踏实很多。
猫汀:我知道了。如果要选择一个人生中最好的阶段,你会选择什么时候?
瑞沃露西:现在吧。
猫汀:……就这样吗?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想和思考了吗,一点都没有犹豫啊。
瑞沃露西:毕竟我的过去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现在挺好的。
猫汀:嗯……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有负面情绪的时候会怎么消解呢?
瑞沃露西:嘶,哎呀,有点血腥。反正有再大的怨气,杀几个人不都解决了吗,对吧。
猫汀:这么直接的吗?我本来有在期待你再跟塞勒恩特发点糖之类的……
瑞沃露西:那小塞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嘛,反正接个任务杀个人,一边把任务做了,一边还能调理一下心情,你说上哪儿去找比这还好的事?真的很不错啊。
猫汀:呃,行,好吧……那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多谢你的配合,露西小姐。
瑞沃露西:哎,没事没事。不对,你先别着急走,你说要把塞勒恩特的采访给我看来着。
猫汀:哦对还真是。我翻一翻啊,等我一下,我先把设备关一下……
啊哈,这篇文章是我写给我自己的酷炫生日礼物,因为我觉得会很酷!
纸袋头柳絮,大陆之主
思维疆土的君主,这片大陆的神灵。诸多灵感由他编织,万千想法于此汇集。
大陆的所在,想象的化身。为了故事有个盛大的结局,他亲自站在了这里。
种类 想象造物
地位级别 领袖
攻击性 远程 法术
行动方式 地面
能力
·攻击造成超远距离的法术伤害
第一形态
·【思维阻滞】数次攻击后,下一次攻击使干员陷入眩晕
·【设定修正】分别指定场上 血量/攻击力/防御力 最高的干员,短暂蓄力后使其分别在一段时间内 持续受到最大生命值一定比例的真实伤害/被缴械/阻挡数变为0
·【情节连续性】首次被击倒时在场上召唤【受控的柳絮】和【受控的默汀】
第二形态
·攻速提升,同时攻击两个单位
·【思维阻滞】造成的眩晕时间延长
·【设定修正】冷却时间缩短
受控的柳絮
为了一出好戏,他自愿扮演棋子。
种类 想象造物
地位级别 领袖
攻击性 近战 法术
行动方式 地面
能力
·数次攻击后,下次攻击变为三连击
受控的默汀
为了好好玩闹一场,她自愿成为棋子。
种类 想象造物
地位级别 领袖
攻击性 远程 法术
行动方式 地面
能力
·同时攻击三个单位
纸袋头柳絮,创作的终点
他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他认清了自己的软弱。
他亲手扼住了希望的喉咙,从今往后只为执念而活。
种类 想象造物
地位级别 领袖
攻击性 远程 法术
行动方式 地面
能力
·未被阻挡时同时攻击四个目标,近战攻击变为四连击
·攻击附带攻击力一定比例的神经损伤
第一形态
·【绝望膨胀】受到数次伤害后,对周围小范围内的所有干员造成一次伤害并附带一定比例的精神损伤
·【悲哀狂乱】停止移动,攻击间隔大幅缩短,优先攻击距离自己最近的单位且攻击不分敌我,击杀我方干员时使自身攻击力永久提高,击杀敌方单位时使自身防御力,法术抗性永久降低(有上限)
·【苦痛挣扎】短暂蓄力后,在一段时间内移动速度提升,攻击力降低但造成的神经损伤提高。状态结束后自身受到2000点神经损伤。
第二阶段
·攻击力降低,未被阻挡时同时攻击6个目标但攻击不分敌我,击杀敌方单位时会使自身恢复生命值
·【绝望膨胀】范围扩大,触发所需攻击次数减少
·【悲哀狂乱】触发期间,自身攻击力提升
·【苦痛挣扎】持续时间更长
柳絮:……认真的?有点中二啊说真的。
纸袋头柳絮,大陆之主:事实如此,有意见吗。
柳絮: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不觉得有点中二吗,有点太诡异了吧。
纸袋头柳絮,大陆之主:(盯——)
柳絮,浩劫灾兆:(目移)
AAA飞絮酒馆全能服务生默汀:耶?你们在干什么?
纸袋头柳絮,大陆之主:(盯——)
柳絮,浩劫灾兆:(盯——)
AAA飞絮酒馆全能服务生默汀:呃……我走啦!
……哎,玩归玩闹归闹。纸袋头的战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他平时都不跟人打架,基本都是挨揍的份,身体素质跟正常人也没有区别,但说到底他还是未命名大陆的神,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经常会把手上捆着的那些思线当作鞭子去用,偶尔也会用思线当作标枪。被他的思线打出的伤口会暴露出想象力最为原始的状态,就是那种闪烁着光芒的玻璃态。除了直接当作武器之外,思线还可以构成绞索或者其他的东西,而且由于纸袋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略情节的连续性,他可以把思线构成的绞索直接从屏幕外垂下来,吊在人的脖子上,把他们勒死……
说到忽略情节连续性,纸袋头可以破坏故事结构,让一切奇特的现象发生,从而在故事进行上去对敌人进行打击,比如毫无铺垫地落下一个铁砧,或者把场景突兀的换成高速路然后开过来一辆大运……
嗯,除此之外,纸袋头还能在设定层面进行打击,只要在设定上稍微来上几笔,一个人就可以灰飞烟灭,甚至从未存在过……呃,好吧,这太可怕了也太诡异了,而且毫无观赏性,所以纸袋头一般来说也不会采用这种战斗方式。但他确实做得到。嗯,确实做得到。
不过纸袋头的弱点也很明显。他的身体素质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思线在防御端的作用也非常有限。而且纸袋头的能力都是窝里横类型的。无论是思线抽打还是修改设定……这些能力都只能对思维疆土里的存在生效。一旦纸袋头离开了自己的思维世界,他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他不喜欢打架。他觉得自己上场打架很没有观赏性。或者他只是懒而已,谁知道呢。
“老板老板,”默汀站定在柳絮身侧,和他一起盯着紧闭的房门,“纸袋头还不肯出来嘛。”
“唉……在他产生什么他自认为绝妙的想法之前他大概率是不会把自己放出来的。”
“可是庆典日欸……蛋糕和装饰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出来了欸。他要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话,庆典日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那也……没办法啊。我倒是希望能把他从屋子里拽出来,但那样他不会高兴的。”
“哇啊……”默汀靠在柳絮的肩膀上,长长叹了口气。
“哎,你别太担心他。他总会好起来的……”柳絮摸了摸默汀的头,“比起那个,不如再去多做点准备吧……去看看晚上吃点啥?”
“好哦,我去看看!老板想吃啥?”
“我,呃……我啥都行。你看着来。我帮你去问问纸袋头。”
“好嘞,那我去市场看看!”
“嗯,别买太多啊。”纸袋头挥挥手,看着默汀下了楼,听到她蹦跶着走出门去,苦笑着转身看向纸袋头的房门。
“……纸袋头啊纸袋头,你还真是折磨自己的一把好手。”
推开这扇直通思维疆土的门,柳絮一脚踏入了满地的泥泞当中。漆黑一团的粘性物质遍布各处,散发出奇怪的气味,挑拨着人心中的绝望与悲伤。
“这块的景色看着还真像虚空内部……你是不是跟冥明取经去了,学了学他扮演黑化反派的法子?”
柳絮拽出自己的剑,一步步向着一动不动的纸袋头走去。他的身体不住地抽搐着,失去了情节的连贯性与逻辑的严密性,锋利的触手从背后伸出,不住地四处抓挠,头顶的纸袋也被染黑,破裂,一颗巨大,布满血丝的眼珠生长在其上,紧紧盯着柳絮。
“……哦,对了,这副样子……那我知道我当年那个形态是跟谁学的了。欸,你说咱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把自己变成某种粘稠的史莱姆状态然后在背后长出四根触手拿来打人?”
“……别来烦我。”纸袋头瞪着柳絮,缓缓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空无一物的文档发呆。
“哎,别这样嘛,好歹是庆典日,你的生日是不是,别愁眉苦脸的,写不出来就不写了嘛,出来吃顿饭,默汀等着你呢,别让她伤心。”
“你……你什么都不懂。别来打扰我,我自然会出去的。”
“以这种姿态吗?这种一看就是大陆祸害的姿态?看起来随时都能毁灭世界,能轻易带来绝望与死亡的状态?你会吓到默汀的。”
“……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靠,该死的,”纸袋头踉跄着站起身来,直视着柳絮,“你什么都不懂……你活在思维疆土里,活在我脑海里,你不用经历我经历的一切也不用去承受我承受的一切……你什么都不懂,你可以活得潇洒,活得自在,活得幸福,而我为你们创造了这一切,我……我得到了什么?我艰难的构建了这一切我最后又得到了什么?我又得到了什么!”
纸袋头一步步踏向柳絮,每一步都深深陷入脚下的泥沼当中。他费力地拔出腿,又重重地踩下去,身体晃晃悠悠,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柳絮。他背后的触须不断地伸长,刺向房间内的每一处,把屋内可见的一切纷纷刺穿成闪亮的残片。
“……告诉我,柳絮,我该怎么办。”
纸袋头掐住柳絮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柳絮笑着握住纸袋头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指头掰开。他使劲一下……又一下……他脸上的笑容随着他的失败而退去。锋利的触手渐渐逼近了他的身体,在漆黑当中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
“这可不妙……好吧,你想怎么做,纸袋头?杀了我,再杀了所有人,把你搭建的一切都毁掉?我知道你不忍心的。”
“……该死,该死!”纸袋头低下头去,手不住地颤抖。他猛地一丢,把柳絮丢向了房间另一端。柳絮把剑刺入粘稠的地板,在地上划出一道蓝色地痕迹,稳稳停在了墙边。纸袋头的身体不断地扭曲,抽搐,连带着周围的空间也失去了稳定性。
柳絮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
……抱住了他。
抱住了纸袋头。
“……这太俗套了,读者不会喜欢的。这种安慰绝望之人的路数也太蠢了。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能想出来安慰我的最好方式。下一步是什么,抱摔吗?”
“不,只是抱着你而已,老爹。”
“哎我草,你还是,你还是叫我纸袋头吧。腻歪死了……赶紧松开,你明知道这种只发生在故事里……只发生在我脑子里的虚假的拥抱不会有用的。”
“不对,老爹。这是你自己拥抱你自己。是你自己原谅你自己。”
“……但你不是我。”
“哪怕只是你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也是你。默汀也是,大陆上的一切都是。”
“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世界都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在最悲伤的时候,也能寻求片刻安宁的,只为你而存在,只因你而存在的世界。”
“……我们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哪怕你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你的一部分也始终坚信……”
“你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有价值。”
纸袋头恍惚飘渺的身形被禁锢在柳絮的怀抱当中,逐渐稳定下来,变得清晰。他在空中飘舞,好似想要抓住什么的手,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抱住了柳絮。
“这样吗……”
“废话,不是这样我说它干啥。反正这文章也是你自己写的,都是你自己在跟自己说话。你反正也尝试拿我当过自设。无论从儿子对爹造物对造物主还是自己对自己我都得对你说这些话你个唇笔纸袋头”
“哎你他妈的。别老懂不懂打破第四面墙好不好。”纸袋头一脚把柳絮踹开,纸袋上变回了先前那张颜文字的手绘表情。他笑了笑,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还能保持这样感觉良好多久。”
“那就趁着感觉良好的每一天让自己更开心一点,是不是。”
“……对,对,你知道吗,你说得对。谢谢你,柳絮。”
“谢你自己去吧。我去看看默汀那边怎么样,你完事了就赶紧准备准备。别再写你那蠢文章了,好吗?”
“哎行行行,去吧去吧。”纸袋头摆摆手,把柳絮送出了门。
“……哈,说的是,庆典日……多少也要开心点。”
“嗯?来啦。”
柳絮放下手里的打蛋器,转头看向纸袋头。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他的纸袋和风衣上还沾染着黑色的物质,他本人倒是不甚在意,拿过柳絮手里的盆,代替他干起活来。
“好点没有?”
“是……好点了。就是精神上感觉有点疲惫,导致我现在浑身没劲……哎呦……”
“任谁来都会疲惫的吧……你想好庆典日要怎么搞了吗?”
“没啥想法。就咱自己在家里吃一顿好的得了。也别把其他人叫过来了。纳特谢尔那边得和维吉特的小孩过,崔莱回家待着,塞勒恩特在旁观者集会过了,那群帕斯白……呃,我觉得他们还是就待在俱乐部好一点。”
“其他人都不来了嘛,那这么多菜咱们吃得下吗?”默汀转过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做吧,反正稍微丰盛一点看着也开心。”纸袋头把手伸到纸袋底下挠了挠,轻轻叹了口气,“人少点挺好,不闹腾。之前皮普拉上整个北地小镇的人过来差点把酒馆挤爆了……挺好,挺好。”
“真好吗?你看着可完全不像好的样子。”柳絮拨弄着纸袋头的脑袋,轻轻拍了拍,“还在想事?”
“对……是。庆典日再盛大说到底……也只是我自己给自己庆祝生日而已。我在想这到底有没有意义。布置的再盛大再隆重也仅仅存在于这片思维疆土之中,而不能对我现实中的生活产生任何反映……”
“但是如果你自己都不给你自己庆祝,连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的话,你还能指望谁去爱你呢?”默汀端着锅,把一块滋滋冒油的肉排倒在空盘上,稍微撒了点香料。
“……也是。哎,好香啊。”
“有多香?你总不能就用这三个字把默汀辛苦做的饭描述过去吧?”
默汀走回灶台前,继续叮叮当当炒着菜。柳絮拍了拍纸袋头的肩,把冒着热气的菜端到了桌上……
……天啊。到底还该写点什么呢。
诶诶,你在这里写一下我做的菜好不好!
等会等会,待会上桌吃饭的时候会写……
那你就接着写咱俩的对话嘛。
那你不是都走出房间了吗。再这样下去我不就变成自言自语了。难道你们真的想看打boss环节?
嗯……插入一个笑话怎么样?
你是说那一百条事实吗,那确实挺好笑的。
喂!老板你看他!
没招,反正是你偷玩电脑,受着,哈哈哈哈哈。
呜……!
哎别闹别闹。好好的,咱一快把这庆典日的文章给写了得了。
咋了,又不是脑内对话了,不是自言自语自我安慰了?哎你说你,有我们俩,有这么一整个世界为你庆祝生日,你还不开心,难道自爱还不够吗?
哎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就是嘛!庆典日多好,大家都放假,该回家的回家该休息的休息,大家都给你庆祝生日欸,多好啊!
……反正庆典日也是你俩的生日啊!你俩当然开心!
不然呢?
不然呢?欸嘿!
哎快点帮忙啊,不想吃饭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俩,不帮我写完这篇文章你俩也不准吃饭。
听见了吗默汀,快帮纸袋头写文章。
欸,我?为什么是我啊!那就那就那就……
于是纸袋头和柳絮和默汀出门吃饭,他们吃的很开心,庆典日过得也很开心!
太胡扯了吧,好歹认真点啊。
那怎么办啦!
说实话,你这文章打一开始都有点胡扯。
那胡扯……胡扯呗。未命名大陆本身也挺胡扯的。
那结局胡扯一点再包个饺子怎么了,生日就该开心一点啊。
对嘛对嘛!
……哎,倒也是。所以这文章到底该怎么收尾呢。
不收尾不就好了?反正你大浩劫纪实也没写完。
何意味。
哎我告诉你这有象征意义的,说明你创作的路永无尽头越走越远,文章会一直写下去,对不对,多好一件事。
开始上价值了是不是。
怎么就叫,哎我去我给你出主意你还骂我,伤心了。不管他了,默汀走吧咱俩吃饭去不给他留。
啊,欸?要走了嘛,那纸袋头拜拜啦。
喂别丢下我啊!哎行行行,我不写了,写到这儿得了。那就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再祝大陆上所有人庆典日快乐好了。抱歉啦各位我卡文了我要吃饭去啦:P
1.默汀的眼泪能够治愈晚期虚空侵蚀,但她从来不哭。
2.假如默汀跳进虚空,虚空会把她送回飞絮酒馆门口。
3.默汀不杀人,她看不顺眼的人会自己撞到她的匕首上。
4.纸袋头的纸袋是默汀吃外卖剩下来的。
5.柳絮长得像默汀。
6.曾经有人到飞絮酒馆点了一盘炒饭,默汀说:“什么?”,然后客人就爆炸了。
7.大陆战力榜上并没有默汀的身影,因为她是制榜的那个。
8.假如你能看到默汀,默汀也能。假如你看不到默汀,那你最好祈祷。
9.默汀曾经在午饭时间环绕了整个大陆,两次。
10.虚空哭嚎的成因是默汀把虚空吓哭了。
11.艾菲勒的悲戚会在默汀的宽慰下消散。
12.默汀可以治好一个人的魔力过载综合征,然后再让他得一次。
13.默汀对第四癔症免疫,因为第四名不符合她的身份。
14.默汀曾经在施放法术时割开了时间线,击中了人魔战争里的一个士兵。
15.季森让员工加班到十点,是害怕他们撞上默汀。
16.默汀生吞过一个思维残片,然后就着番茄酱又吃了一个。
17.大陆没有进化论的原因是默汀把那些她不允许在大陆上出现的生物杀干净了。
18.曾经有人想挑战默汀,但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被击败了。
19.默汀曾经用自己的核心与冥明做交易换取大陆的和平,在愿望实现后又给了冥明一脚把自己的核心抢了回来,冥明对此甚至感到相当感激。
20.要征服一个人的心,只需要让默汀捏住他的胸口就好。
21.默汀曾经对着镜子石头剪刀布,然后赢了。
22.默汀曾经把一份珍贵的代码送给了一位侏罗纪老头。
23.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处于愤怒之中的默汀。
24.默汀从来不会生病,病毒看到默汀之后会自己杀死自己以免承受默汀的怒火。
25.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默汀站在最外面的外面。
26.思维疆土里本来什么都没有,直到默汀给了纸袋头几个魔能爆,告诉他去干活。
27.默汀没有发现万有引力,是因为没有苹果敢掉到她头上。
28.有人说:“我杀了几百个人。”默汀说:“不错,那昨天呢?”
29.默汀打电话不需要话费,当她打电话的时候,金币自动从电话里掉出来。
30.默汀被点燃后,默汀没有着火,火着默汀了。
31.昼长夜短是因为月亮发了疯的想要趁着默汀睡觉时逃走。
32.默汀能打败Jet 2 Holiday。
33.妖精荒野和堕影冥界畏惧默汀所以成为了平行位面。
34.默汀走进一家酒吧,然后酒吧无法承受她的力量爆炸了。
35.如果你搜索“默汀战败cg”你只能找到0个结果因为那不可能发生。
36.默汀能击倒一个不倒翁。
37.默汀可以在我的世界里生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38.当默汀要渡河的时候,水会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
39.时间不等人,除非那人是默汀。
40.大陆没有其他种族,除了人类,被默汀砸扁的人类,被默汀把耳朵揪长的人类……
41.默汀从来不睡觉,她等待。
42.默汀曾经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开了三枪,杀死了四个人。
43.飞絮酒馆的主要出口产品是默汀的杀戮。
44.人魔战争真正的停战原因是默汀。
45.默汀能从一数到正无穷,再从正无穷数到负无穷。
46.默汀只需要一小时便能造成与大浩劫一样的破坏,其中有四十五分钟是在摸鱼。
47.默汀的纸袋头血统来自于她某天晚饭生吞的纸袋头分身。
48.王城的城墙原本是用于阻挡默汀的,它失败了。
49.默汀从来不需要什么门,她直接走到一面墙跟前,然后墙会自动开一个口子。
50.默汀制造黄油的办法是走到一头牛面前,牛会自动把完美的黄油递给她。
51.默汀即将成为未命名大陆的一个地区,地标建筑和一个组织,核心成员是她自己。
52.伽蒂娅不是柳絮杀的。默汀在她的树根下经过,她就枯萎了。
53.赫菲尔深居地下,因为默汀放逐了她。
54.未命名大陆没有复杂的神系,只有默汀而已。
55.在大陆的海洋之外,最远的地方,有世界的答案——默汀。
56.默汀曾经凝视着虚空,然后虚空害怕的跑走了。
57.蒸汽都是默汀在某一天丢到天上去的。
58.绝大多数比赛本来只需要第一名,其他名次是防止默汀站在领奖台上孤单设立的。
59.默汀曾经购买了杀戮尖塔,杀死了许多怪物,碎掉了心脏,然后打开了杀戮尖塔。‘
60.默汀曾经和牢大一起坐过直升机,没有出事故。
61.默汀即便在梦中也能殴打一队恶徒。
62.当默汀迟到时,时间的标准会为她而后移。
63.曾经有人爬到了大陆最高的山上,结果发现默汀一直都在那里。
64.默汀只有两种速度:走或杀。
65.默汀不喝水,她只喝手下败将的痛苦。
66.默汀可以拿到5千万金币同时杀掉那只追杀她的蜗牛。
67.有人让默汀在两扇门之间选一个,默汀选择了转身离开。
68.星界的每颗星星都由最初发现他们的人命名——每一颗都叫默汀。
69.默汀最喜欢的早饭是万千愿景之饼。
70.默汀可以把堕影冥界的影怪当马骑。
71.默汀可以在不损坏任何东西的前提下,用typeC充电线给旧版苹果手机充电。
72.你没有在其他地方看见过默汀,因为如果你看到她,她就能看到你。
73.开玩笑的,即使你看不到她,她也能看到你。
74.看看你背后。
75.嘿嘿,我又水出来几条!嗯,我想想哦,还能写什么……欸这个怎么也被录进去了!
76.默汀可以从海绵里挤出时间,字面意思上的。
77.默汀曾经临时起意,横穿了一次沙丘,然后安然无恙的回了家。
78.法师林的隐形屏障是法师们害怕自己的自尊心被默汀击垮而设立的。
79.美惠曾经尝试对默汀进行工作,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知所措了。
80.默汀可以在手机没电的时候给柳絮打上两小时的电话。
81.大陆上用于衡量魔法强度的单位除了一环到九环,还有一个最高的“默汀”。
82.大陆上很少有人会宣称自己是“大陆最强”,因为他们忌惮默汀的存在。
83.默汀可以让一个乳糖不耐受的人安心喝牛奶。
84.默汀在喝了咖啡之后也能享受婴儿般的睡眠。
85.默汀从不洗澡,当她有需要的时候,她浴火重生。
86.默汀可以在微信里得到群聊之火。
87.默汀看到两小儿辩日的时候,她会直接把小孩发射到太阳上。
88.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办法是默汀的一发魔能爆。
89.默汀的左拳带来死亡,右拳则带来更多更可怕的死亡。
90.如果你在诋毁默汀,你会在三天内遭遇不测,其中两天半是默汀在计划如何杀你。
91.默汀可以在一株植物上同时种出土豆和番茄。
92.当默汀的小脚趾撞到桌角时,桌子会捂着腿蹦走。
93.溢魔洋其实是默汀的洗澡水,经过超级多次稀释后的产物。
94.默汀曾经一发魔能爆打到了太阳,让它熄灭了,导致纸袋头必须再创造一个太阳。
95.默汀在看了几集艺术创想之后,用报纸和白乳胶做出了宇宙飞船。
96.默汀可以在洗澡时一次把水温调准。
97.默汀可以在淮北种出橘子。
98.南辕北辙一开始是形容默汀的,指的是她速度飞快。
99.默汀曾经梦到有一个恶鬼追杀她,然后她在梦里把鬼弄死了。
100.默汀是最棒的!
……
哇哈哈,终于!写完啦!嘿嘿,真是好机会,纸袋头和老板都去筹备庆典日了,没人看着电脑,我终于可以大显身手啦!
嗯……我想想哦,还有什么……哇啊?!欸,老,老板?!纸袋头,你,你们准备好了吗?
啊?不不不,没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哦,我,呃……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用纸袋头的电脑写奇怪的东西!
都说没有啦不要看啦,老板你就信我好不好老板——
……欸,欸嘿……
那个……我现在道歉……还,还来得及嘛……
*没有任何默汀在录制中受到伤害
却说那西奥多......
注:本文为西奥多的创作者露薇所写,应一些原因导致代发...
这是西奥多和维尔涅斯待在红河城的第二天,这天天气不是太好,却挡不住西奥多拉着维尔四处跑的激情。于是,西奥多叼着维尔买的松饼,在大街小巷里闲逛。
几点雨滴落在她们头上,西奥多往四处扫了一眼,拉着维尔推开了希弗铁匠店的门。然后在维尔涅斯的一脸惊恐中热情地对正忙着擦锤子上的血的希弗说:“嘿,希弗・史密斯,潜行于黑暗中的利刃。上天落下不合时宜的泪水,能否借屋檐一避。”
希弗准备好的笑脸凝固了,心说怎么又见到这个疯子,脑子飞快运转应对:“进来吧,等雨停了再走。” 见她们仍背对着玻璃门站着,连忙搬来两张由破铜烂铁七拼八凑做成的小凳,“来,坐坐坐。”
维尔涅斯踌躇着,仍紧张地靠在门上。西奥多却把希弗的锤子和自己的骑枪并排放在一起,蹲在地上细细研究起来。希弗有点沉不住气了,“我说大诗人啊,我这把锤子也没什么特别的,你就把它还给我吧。”“不不不,作为瓦尔基里的灵装,你的锤子也有与众不同之处,比如说这里……”
希弗露出狰狞的笑容,维尔涅斯仍靠在门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她又弯出了好看的眯眯眼:“大诗人,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一定是个很好的素材。” 果然,西奥多眼睛发亮地拎着两把灵装坐到了希弗准备的小凳上:“那太好了!说来听听。”
在鱼龙混杂的红河城里,有一座专为瓦尔基里准备的竞技场。它叫 “瓦尔哈拉”,位于宽阔的地下。它的竞技台被一座经过特殊加工的八角笼所围,穹顶悬挂的巨型屏幕确保每位观众都能捕捉到笼中的残酷交锋。血注严密地监管着这里,在必要时会介入战局。瓦尔基里们用自己的灵装搏斗,或是用大量租金从血注中借来强力灵装。瓦尔基里们殊死搏斗,用鲜血浇灌胜利。
维尔涅斯对故事本身并无兴趣,她在意的只是希弗的目的。希弗讲述时不断在铺里打转,终于找到了机会把锤子拿回来。维尔涅斯紧握剑柄,西奥多却高兴地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我喜欢瓦尔哈拉竞技场这个概念,这场决斗本身的概念。它富含神话象征意义,是虚构与现实的完美融合,就像瓦尔基里这个概念一样完美。瓦尔基里们在战场上殊死搏斗,观众们以她们的灾祸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们祭献自己的鲜血,浇灌出残酷的生命之花。”
希弗听着头疼,只得赔笑道:“这个竞技场我去过好多次哦,要不就带你们去看看吧,正好现在雨停了。” 维尔涅斯见状才把握剑的手放松了一些,背转身推开了门。
正值黄昏,夕阳缓慢地沉入地平线下,她们一行人也穿行在红河城复杂的地下空间中。决斗场早已坐满了人,西弗似乎跟这里的护卫很熟,不费什么工夫就弄到了几个视野好的的位置。
西奥多仍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广播声响起:“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来到第 N 届瓦尔哈拉决斗大赛,今天参赛的瓦尔基里是来自英国的赫尔维尔特和神秘冷酷的悬铃木。比赛 3 分钟后开始,大家准备好了吗?”
希弗不怀好意地笑着,在比赛的途中被工作人员叫走了。维尔涅斯赶忙坐到西奥多身边的位置,只见西奥多看比赛看得入神,手上却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激烈的战斗被她拆解为一招一式,付诸笔端。
“好了,现在有请我们热烈欢迎三年前从无败绩的瓦尔基里回归,她的名字是海因里希,她的钢刃也还如往日般锋利。那么,谁会成为她的挑战者呢?以她的规矩,决斗是殊死搏斗,不死不休。富贵险中求,奖品是一张两百万美元的支票。”
人群沸腾起来,维尔涅斯紧张地望向一如往常般奋力写作的西奥多:“我记得决斗比赛是不能以任何形式记录的,而这场决斗却没有提这样的规则,是规则更改了还是……?”
话音未落,一位守卫打扮的瓦尔基里就上台拿走了话筒,聚光灯一下子聚集到了西奥多身上。“决斗场规则第四条 —— 禁止以任何形式记录决斗。这位拿骑枪的瓦尔基里严重违反了规则,罚强制参加决斗一场,本次决斗取消临时改成的输了就服侍宾客的规矩,改为以前的殊死搏斗。西奥多小姐,请吧。”
西奥多对着灯光和摄影机露出大大的笑容,维尔涅斯抽出灵装挡在她的身前,剑刃一下子变得锋利无比,只见她冷声道:“不好意思,我们是第一次来参观,而广播并没有通知我们决斗场的规矩,观赛中也无工作人员出声提醒。请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我们手上的灵装。”
人群如达到沸点的滚水,骂声与议论声此起彼伏。西奥多绕过维尔涅斯,走到摄像机前道:“这是个伟大的转折,为我的故事添上了华丽的一笔,相信接下来的决斗会是读者们最喜欢的章节。”
她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走上竞技台,对海因里希敬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海因里希有一头乱七八糟的金色乱发,戴着白色皮革做的面具。一身笔挺的西装勾勒出她苗条的身形,手上的钢刃锋利无比,杀气如河涌中的暗流,不断涌动着。
开战了,只见西奥多骑枪一点地,转手甩了个枪花制造出一股小型飓风,枪刃裹着旋风就向海因里希袭来。海因里希闪身躲开,身形一闪不见了。只见铡刀的锐利银光一闪而过,西奥多跳到一边,铡刀重重地砍向她刚才的位置,却在半空中收住了。海因里希顺着刀势斜转劈来,西奥多用骑枪划了风阻挡下一击。海因里希从地面拖扫铡刀拦腰劈向西奥多,却也被她的骑枪迎面挡下。
三轮进攻都落空,海因里希的进攻明显缓慢而谨慎了。在她进攻的间隙,西奥多在风阻的掩护下发起进攻,挺着骑枪直取海因里希要害,海因里希连忙用钢刀隔挡,如此几回合后,她出刀逐渐凌厉而迅捷,逐渐化作一道残影。
让她惊讶的是,西奥多居然把每一刀都精准挡了下来。她进攻的速度不快,但她的防御除了灵装骑枪还有风阻,一时间竟无法突破。
然后,西奥多骑枪飞快舞动,竟制造出了一个小型风场,风场沿着防守时骑枪划过的痕迹向她袭来,她闪身躲开,巨大的铡刀却躲不过这一劫,脱手飞去。
西奥多趁她捡刀的时候,挺着骑枪冲上去直击她的要害,然而吃了亏后的海因里希身形如闪电,一下子不见了。只听呼呼风声掠过,大铡刀从半空中劈下,西奥多只堪堪用骑枪一挡,刃气在她手臂上蔓延开来,竟成了延伸到肩胛骨的一道大裂口。西奥多惊讶地开了一个强力风阻护体,掏出了平时心爱的笔记本。
“只能试试这个了,对不起了,老伙计。”
她把笔记本的书籍撕开,挥散成漫天的纸张。她低声念了一句诗,刹时间,风阻扩散开来,写着诗句的纸向八角笼顶飞去,化成了万个锐利的刀锋,向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态斩击她的海因里希袭去。
海因里希被击倒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西奥多强撑着向她走来,肩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她使尽全身力气,用骑枪贯穿了她的心脏,然后悲伤而又落寞地走向场外。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维尔涅斯搀扶过她,说:“你还好吧,那一刀怎么这么重,要我背你吗?” 西奥多摇摇头,“这个不重要,我的诗集啊,我写了两年的,就这么毁了啊!” 她说完这句话后脱了力气,倒在维尔肩上,维尔无奈,只能背起她。
观众和工作人员让出一条道,但议论声仍鼎沸,西奥多觉得她们像走在被劈开的大海的陆地上。“明天就是你的决斗比赛了,到时候我一定为你写篇新的。”
维尔涅斯抽了抽嘴角:“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帮你把那张支票拿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