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我终于,终于又一次开始恢复到正常的码字日程表来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只是我还在复建运动期。
而且我很好奇到底要怎么做到把文章写到动辄上万字。
天啊。
无论如何我又开始写了,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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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音乐,热乎的花草茶,还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威,有了这三样东西,人总该开心一点吧?
不,一点都不,伽蒂娅简直要烦死了。就算她有了这些东西,甚至……她甚至还有这把相当舒服的椅子,还有自己最信任的近侍,以及他令人放松的按摩手法,她还是一点,一点都不开心,不,她简直要气死了。
“唉啊……”伽蒂娅揉着自己酸痛的眉间,用指节狠狠摁着那块紧绷的肌肉。她紧紧闭着双眼,不愿意睁眼去看近侍那谄媚的笑容,“有什么事赶紧说……”
“……没什么事,亲爱的女皇。您为魔物的伟大事业日夜操劳,值得下臣为您献上一些临时起意的关心,还请您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与心灵——”
“狗屎,无事献殷勤,下次有事要告诉我最好把你脸上那让人犯恶心的笑收一收,就连吃泔水的蠢货兽人被你这么一折腾都知道你有求于他,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小心我把你变成一棵树。”
伽蒂娅连眼睛都没睁,但是从近侍的手上动作来看,她这一通威胁成功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是,是……首先是城外……”
“手上的动作别停啊,我说让你停下来了吗。”
“好好……城外的难民们开始聚集在城门口,先前的袭击导致难民营失去了居住的条件,而重建与维稳工作一直没有顺利展开,难民们缺少必要的居住位置与维持生活用的物资,维持城外秩序变得越来越困难……”
“什么叫重建工作没有展开?”
“这个……人类的袭击点燃了城外的大片森林,我们已经很难开采到足够的木材了。事实上,不仅如此,森林内部现在还有蔓延的火灾,产生的黑烟和高温已经开始让城内的居民投诉了。”
“都没人去管管那些火灾吗?我的亲兵呢?他们总不能连个火灾都救不了吧?”
“好吧……您的亲兵正在忙着内斗,具体而言,是各个种族之间的争斗,尤其是精灵与其他种族之间的矛盾。每个种族都觉得自己才是最伟大的。他们相决定把一切工作推后,直到彼此之间分出一个高低上下,目前而言……精灵们正在团结起来,共同诋毁其他种族。”
“……真该死,你不也是精灵吗,你怎么看?”
“我?您是了解我的,女王陛下,我服侍您的忠心要高于这些无意义的争吵……”
“行了,花哨的话一句跟着一句……还有没有了。”
“有,有,当初是您选中我,让我有机会在您身边服侍您,这种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我很清楚您的伟大愿景,而且……”
“你也是蠢货一个,谁要听你那些恭维的话,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能让我血压再高点的新闻。真该死,赶紧说吧。”
“呃咳……城内的粮食储备有点触及红线了,因为原本种植粮食的村落都已经被人类烧毁占领了,城外森林内的田地也变成了一片焦土。城内居民的投诉越来越多,主要集中在城内治安,战后重建,还有空气污染等问题。然后……”
伽蒂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带着无尽的崩溃长长呼出,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双手捂住脸,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近侍伸手想要把伽蒂娅拉起来,却被她狠狠打了一下手。
“唉……滚滚滚吧,赶紧滚,让我自己清静清静,真该死。”
“是……”
“哦还有,给我重新沏杯茶,该死。”
“明白。”
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伽蒂娅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翻起早上被送到她办公室里的情报。她把那些一眼就没大用的情报甩到一边,挑出一份普兰特小队的情报翻阅起来。她长叹一口气,躺在椅子上,伸出手去找杯子,才想起来近侍已经把杯子连着水壶一块拿走了,于是她叹了更长的一口气。
“真是一群废物,我亲手造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叛变的人类有用……”
伽蒂娅看着文件夹上的著名,轻轻咒骂着。她随便翻了两页,然后从抽屉里拽出来另一份名单。
“他们能打的人也没有我手底下多啊……这个叫加林的不就是壮了一点吗,还有这么小的小姑娘……这盾牌,锤子啥的冷兵器,也没啥特别的啊,哦,这个放火的好像还算可以……”
伽蒂娅愣了一下。
“人类又不会魔法,论放火也应该是我手底下的人更厉害啊?”
她抿了抿嘴唇,在椅子上转起圈来,疲惫地望着天花板。
“难道说人类的军队比我的强?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按照最高配置给那群废物安排的武器装备,还教给他们最好用的法术,他们怎么可能连最弱的士兵都打不过。我甚至让他们越来越像人类了,就连这也不行吗?”
伽蒂娅把手里的一沓纸高高的举起来,纸张在空中飘摇颤抖,最后还是没有被伽蒂娅狠狠丢出去。她继续翻阅着,停在了先遣作战组的那一页上,脑子里又回想起那一夜的耻辱。明明是主场作战,有最精锐的士兵,甚至她自己都亲自上场了,还是连一个人都没杀掉,简直是奇耻大辱。
伽蒂娅只觉得一阵耳鸣,眼前出现重影,她从椅子上蹦下来,一脚把它踹翻,然后又开始随意的抓起桌子上的东西,随意的丢了出去,就连桌子也被她一把掀翻,手上的文件自然也没能逃脱被砸在地上的命运。
她可是魔物之母啊,是森林的主人,是大陆的神。她本来就该拥有一切土地,一切都应该是她的,不是人类的,更不是自己捏出来的这些模仿人类的小人的,是她的,就该是她的,她可是自大陆的魔力之中诞生的,所有人都该向她俯首称臣,就连她那些无用的姐妹也是如此,这可是大陆,一片大陆,属于她,属于这个土元素化身的。
结果呢,人类把整个森林烧成了碳,自己造出来的种族也对自己毫无尊重,整日趾高气昂,对自己吆五喝六,尊重在哪里,尊严又在哪里?自己到底是女皇还是仆人?是神还是奴隶?
伽蒂娅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地咳嗽了两下。她崩溃的低吼着,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准备走出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被倒在地上的桌子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她的拳头紧紧握住,微微颤抖起来,又无力的松开,在地毯上抓挠起来,不断揪着上面的毛绒。
“可恶……可恶可恶啊,就连,就连这桌子都跟我过不去,我是个女皇……是个神,我是个神!”
伽蒂娅浑身颤抖。她翻了个身,一脚把桌子踹飞了出去。她怔怔地看着桌子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撞破墙壁,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碎成令人怜惜的碎片,然后笑了出来。先是沙哑的,噎在喉咙里的,苦涩的笑,一声接着一声。然后是大笑,疯狂的大小,尖锐的,刺耳的,不顾一切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该死的,全都去死好了!我可是神,我可是大陆的化身!我没必要让任何人站在我脑袋顶上给我施肥!我……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我早就该这样干的,我早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大陆的神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伽蒂娅把地上散落的一切踢开踩碎,还在房间里疯狂的大笑,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让门口的近侍非常难办。他刚刚敲了敲门,但是没有应答,出于对伽蒂亚的关心,他还是带着一壶新的花草茶走了进来,结果一来就看到伽蒂娅变成了这副样子。如同茵茵青草般的头发纷纷漂浮上翘,发梢变得如同落叶一般枯黄,至于伽蒂亚本人,则完全陷入了疯狂之中。近侍想要溜走,却和伽蒂娅对上了眼。
“啊,呃……亲爱的女皇,您的花草茶……”
“哦,如此甚好,给我拿过来,我正好口渴。”
听到花草茶,伽蒂娅飘起的头发一下落了下去。她紧盯着近侍,近侍只感觉双腿无力,迈不动步子。伽蒂娅有些不耐烦,睁大了眼睛,瞳孔也跟着缩小。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低沉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都跟着震颤。
“我说,把那该死的茶,给,我,拿,过,来。你耳朵聋了吗。”
“是,是!”
近侍匆匆走上前去,为伽蒂娅倒上了满满一杯茶。伽蒂娅把茶一饮而尽,又让近侍再给自己倒一杯。她端详着手里的茶,看着其中自己的倒影,笑了笑。
“喂,小子。待会带我去趟兵营。”
“您是要去处理种族争端吗,其实您完全可以把方案给我,我去替您……”
“……不必了,你也是指望不上的烂泥一坨。我自己亲自处理,你给我带路就行。”
“……我明白了。”
兵营内的氛围并不好。几个精灵坐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半满的酒瓶,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他们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除了精灵外的所有人都被他们那鄙夷的眼神打了一巴掌。
除了矮人,精灵甚至都不屑于低头看他们。
被这样一瞪的众人自然心怀不满,一个魁梧的兽人站起身来,抬起头,用下巴盯着那个精灵,用鼻子呼出一口粗气,喷在他的脸上。精灵捂住鼻子,扇了扇风,然后抬起头盯着兽人的脸。
“不好意思,但是您的口气确实是大了点,嗯?拜托你离我远点,这可是私人空间。”
“小白脸,话别说得太大。你的眼神我们都看见了。”
“嘿呀,没想到你块头这么大,结果心里面这么脆弱,看一眼都不让,你们呢,也是跟他一样内心脆弱吗?早知道这样我们就没必要和你们争论了,哈哈!”
精灵指指其他人,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大块头的兽人皱起眉头,整张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他上前一步,伸手抓向精灵的脖子。一旁的另一个精灵随手一甩,丢出一发魔能爆打在他的手上,兽人吃痛后退,眼前的精灵又把手上的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他连连后退,靠在墙边,被其他人扶住。
精灵们纷纷站起身来,其余的众人也纷纷抽出了武器。为首的精灵笑着摆摆头,看向那个捂住脑袋的兽人。
“真是的,为什么一定要把局面闹得这么难看呢。还要我再说一遍吗,精灵,才是,最高贵的。唉,越早接受这个事实,我们就越早能开始干活啊。嗯?我说的不对吗,朋友们?”
“臭小子,当年我们给伽蒂娅卖命的时候,你还是一块烂石头呢!”一个矮人抬起头,指着精灵的鼻子。
“哎呀,谁在跟我说话,高度差太大了我听不见。”
“你……!”
矮人举起拳头,呲着牙,浓密的胡须不住颤抖着,其他人把他拦下来,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在地上重重跺了两下。
“我倒真希望等伽蒂娅真需要的时候,你这尖耳朵能先冲上去!”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啊,带上你的矮子同伴,拎上你们的锤子,向前冲不就好了?人类不是靠的越来越近了吗,现在不正是你彰显忠诚的时候吗,嗯?”
精灵夸张地弯下腰去,盯着矮人的眼睛。
“还是说,你也只是想让自己显得高贵一点?”
“你这尖耳妖……!”
精灵,兽人,矮人,还有别的什么种族,怒目相对,虎视眈眈,一时间,休息室内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狠狠瞪着对方,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但没有人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有人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这里是休息室,陛下。”
“嗯,门外等着,不要进来。”
伽蒂娅摆摆手,让近侍出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她缓慢而优雅的走上前,一步步逼近那个面带轻浮笑容的精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把整个脸埋在阴影之中,她的头发却不自觉地漂浮起来,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
精灵笑了笑,指了指伽蒂娅:“嘿呀,平常都是那个近侍来。这下好了,你心心念念的女皇来了,还不赶紧跪在她面前表——”
精灵的话没有说完。众人只看到他的躯体少了脑袋,而伽蒂娅的手上多了一个东西。她把那个沾满鲜血的球状物体随意的抛到一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吵吵嚷嚷的,没有半点用处。”
伽蒂娅伸手拽起那具无头死尸,尸体随即抽动起来。它华贵的衣服被逐渐膨胀的肉体与生长而出的肢体撑碎,新的眼睛与耳鼻在扭曲的躯干上野蛮生长,它颈部光滑的截面长出了两根胳膊,匍匐在地上,安静的静止在伽蒂娅脚边。
房间内其余的众人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只是看着那个肌肉发达的怪物跟着伽蒂娅走到屋内。伽蒂娅走得很慢,当她走到那个矮人身旁时,矮人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虔诚的趴伏在地上。
“请……请原谅我一直以来的失职,陛下!我对您的忠心不曾有变!”
其他的人这才大梦初醒,急忙跪在地上,大呼小叫的表达着自己的忠诚。伽蒂娅轻轻歪了歪头,咧开了嘴,一声接一声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好笑,真好笑。真有这样的觉悟,怎么不见你在人类打进来的时候上去帮忙?他们放火烧森林的时候你在哪里?前线交火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女皇陛下,我……”
“闭嘴,闭上你那张只会说漂亮话的臭嘴。你是废物,你是废物,你们所有人,所有人全是饭桶,废物,没用的杂草,烂透了的腐殖质,全都是该死的东西,让人类烧掉了整片森林还不够,还要让他们打进城里,把大门炸开。等他们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把我的心脏挖出来,把整棵树烧掉,你们是不是还要站在一边继续吵,顺便给人类的军队开个门啊,啊?”
矮人不敢说话,把头压得更低,伽蒂娅一脚踩在他的头顶,身体伴随着呼吸不断地颤抖着。她把拳头握紧,举到头顶,又比成爪子,在空中抓挠起来,最后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无力的笑了两声。
“哈哈,真该死。听好了,现在立刻去做好作战准备,告诉你们所有人手底下的小爬虫,我们现在就去发起总攻。”
“明,明白……”
“给我大声点,废物!”伽蒂娅一脚把矮人踢翻。矮人在地上转了一圈,站定在地上,向伽蒂娅敬了一个礼。
“明白!这就去!”
矮人匆匆跑走,伽蒂娅叉着腰站在地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她拍拍手,一转身,看到其他人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下被气笑了。
“……没说你们是不是?赶紧给我滚蛋!”
“是!”
队伍里的怪物多了许多。表达异议的,小声嘀咕的,表情不对的,甚至到最后,动作慢了一秒的,都被伽蒂娅掐住了脖颈,在痛苦的惨叫声中变成了扭曲的怪物。魔物的军队在沉默中迈开了脚步,队伍的最前方是那些更为沉默的怪物。伽蒂娅站在为首的怪物头顶,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她看到周围的居民纷纷打开窗户,用惊诧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这支浩浩汤汤的队伍。想来也是,他们没有见过魔物的军队像这样井然有序的行进,也没有见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有人仓皇地关上窗户,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伽蒂娅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不去和这些普通的居民置气。她觉得自己真是仁慈到了极致。
可偏偏有人把她的仁慈当成一块烂木头。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有人在她终于感受到些许权威与尊严的时候,就那样横在路中间,用手里的手杖对自己发号施令。看看他一边推着眼镜,一边捋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边用那么恼人的口音对自己指指点点,让她去赶紧处理那些,哦,穷酸的,低劣的,不值一提的难民。
所以,伽蒂娅做了一个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去做的事情。
她让那个人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理智的怪物,然后看着整个城市被越来越多的怪物一点点摧毁。
惨叫?求饶?逃跑?她今天已经听了太多这样的东西了,真是一点都不想再花心情去管这些没用的声音了,不管是谁,不管在哪儿,只要让她看到,让她听到,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让这座城市再多一个混沌的因素。
反正她做得到。
她创造了这一切,创造了这群人现在这样美好惬意的舒适生活,却让这群人觉得自己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这算什么道理?
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等她毁灭了人类,建立起一个属于她的新大陆,这些该死的,甚至不如一片枯叶的废物,全都要对自己俯首称臣,对,全都要!人类也好,魔物也好,还有那三个姐妹也好,全都要对自己俯首称臣!
带着这样的想法,伽蒂娅把一片混乱的城市抛在脑后,带着军队,向着森林外的方向继续前进。
叮,咚,叮,咣,轰。
敲开,碾碎,搅匀。
最后再用尽全力——!
这样才能把卡在桶底的冰豆沙倒出来。
希诺放下装满冰的大桶,端起四杯满当当的豌豆冰激凌,轻盈的走进训练场,招呼起那三个闪动的身影。
“皮,孙朵,纳特谢尔,休息一下吧!”
话音未落,孙朵就闪到了希诺跟前,连手上的刀都没有收起来。舒特把弩放在地上,使劲眨了眨眼,拉起趴在地上休息的纳特谢尔,接过孙朵一路小跑送来的冰激凌,向希诺挥了挥手。
“谢啦,孙朵,谢谢五姐!”
希诺也挥挥手,在场地边缘找了个有阴凉的位置坐下,看着这三个年轻的姑娘一边有说有笑一边打着闹着朝自己走过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舒特坐到希诺旁边,和她紧紧挨着。
“五姐,你为什么笑成那个样子啊,跟大哥似的。”
“没事,就是,看你们三个成长了很多,我蛮高兴的。”
“那可不!哈哈,我们仨可是每天都在刻苦训练,是吧果壳?”
“你是说半夜和你大姐溜出去喝酒结果被我俩找到抓回来吗。”
“那……喂,不要拆我台好不好!”
孙朵伸手去抢纳特谢尔手里的冰激凌,纳特谢尔伸腿把孙朵推开,让她一点都不能靠近。舒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吃着自己那份冰激凌,把脑袋靠在了希诺的肩膀上。
希诺轻轻呼了一口气,抹了抹舒特的头。
“皮,你们三个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恢复过来了吗?”
“蛮好的,已经恢复好了,状态比之前还要好。怎么了吗?”
希诺看向舒特的眼睛,转头看向远处焦黑的森林。
“……没事,只是我有些担心。森林最近很安静,太安静了。我担心伽蒂娅会计划什么总攻。但是其他人最近一直在森林内部巡逻,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嗯……大哥呢?”
“大哥去城里了。城里的情况也不算很乐观。符合要求的兵源基本没有了,城内的物资也逐渐开始紧缺了,如果再不结束战争的话,很难说我们能再坚持多长时间。”
“没事吧?现在情况不是蛮乐观的吗,”孙朵放弃了纳特谢尔手中那份冰激凌,吃起自己的那份。“咱们的战线越来越靠前了,只要想的话,随时可以冲过去把整个森林端掉吧?”
“你笨啊,不都说伽蒂娅可能计划什么东西了吗。”
“喂!”
希诺看着又打闹起来的二人,轻轻笑了笑。她看向一旁,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小跑着经过训练场。他看到她们,站得直直的,敬了一个礼。
“报告,希诺长官,皮长官,孙朵长……”
“哎哎好了好了,不用那么严肃。”
“是,纳特谢尔长官!”
“欸果壳你听见了吗,他刚刚叫我长官欸,哎呀这还真是头一次!欸嘿嘿。”
希诺站起身,拍拍孙朵的头,站到士兵面前。
“这是要去站岗吗。”
“是!”
“嗯,辛苦。跟我们就没必要那么拘谨严肃了,但是你……还蛮不错的。今天天怪热的,吃不吃冰激凌?”
“报告,不用了!我要去换班了!”
“嗯,抓紧去吧。”
士兵一路跑远,孙朵凑到希诺面前眨了眨眼。
“五姐~我还想吃冰激凌~还有嘛~”
“她是我的五姐欸!”
“我也想吃!”
“纳特谢尔,你怎么也!”
“哈哈,好了,都跟我来吧,应该还剩一点点。”
“好欸——”
人类每一天都在把阵线向前移动。它们敲下烧成焦炭的树干,清理出一片荒芜的空地,然后把围墙与路障向前搬运。他们每一天都在向着魔物的方向逼近,每一天都在烧毁更多的森林。他们让精锐去杀尽所有的魔物,让普通的士兵像大头针一样紧紧钉住阵线。于是,在人类逐渐扩张的边界线后侧,留下了一路血红与炭黑,这战争的画布只会不断向前延伸,延伸。
不过,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他们向前征服的步伐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普通的士兵也很久没有遇到需要搏命的战役,或许战争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人类的大陆近在咫尺。
虽说那都是士兵的一厢情愿,但他还是愿意那样想象。他跑到前线,敲敲同伴的头盔,向他递过一根烟。他的同伴把烟叼在嘴里,掏出火机,歪头点燃,深深抽了一口,把烟雾吐向空中。低下头,看到士兵指指自己嘴里那根烟,同伴便为他把烟点燃,随后收好火机,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没啥情况吧。”士兵抽了一口烟,靠在路障上。
“没事,能有啥事啊,”同伴抬头望向天空,看到了森林内传出的滚滚浓烟。“魔物那边不是好久没派过兵了吗。再说了,就算有事,上礼拜那次你不也在吗,魔物那边就派过来几个烂糟糟的玩意。”
“有道理。看来加林将军他们上个月打的挺狠的啊。”
“那可不,都干到魔物城里去了。”
“你说戴夫将军啥时候带咱们也往前冲一次,立点功劳。”
“我可不去,嘿呦。那老戴夫也完全没这种想法,就是,怎么说呢,很平凡。跟咱们似的,能力没那么出众,空有一腔热血,于是就只能在这儿站岗了。”
“戴夫将军有没有热血还是个未知数呢。我看他甚至还不如普兰特小队那几个小姑娘。”
“还真是,啧啧,他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想着退休之前捞点名声呢。”
“他还捞啥啊,在皇帝边上干了那么久,苦劳够多了吧。也难怪他一点激情都没有。”
“有点道理。啧,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撤了,你多保重。”
“慢走。为了人类的大陆。”
“嗯。”
同伴挥挥手,拎着长矛越走越远。士兵杵着自己的武器,打了个哈欠。盔甲里又闷又热,让他昏昏欲睡,远处的森林刮来炽热的风,把焚烧过后的灰烬吹到他脸上。他抹了把脸,把头靠在矛杆上,闭上双眼,小睡起来。
他听惯了微风拂过带来的细碎声响,也习惯了这令人汗流浃背的气温。他在半梦半醒中计划着待会下哨之后的去向,准备先去洗个澡,再去好好睡一觉。偶尔,森林里会有激烈的打斗声传来,他也对此习以为常。久而久之,他甚至学会了从呐喊声中辨认到底是谁在森林内巡逻,是那几个绿头发的舒特家族,还是那几个拎着锤子的狂战士……他有时也会猜错,但那还蛮有意思的,算是站岗途中难得的消遣。
只是今天,从森林里传来的声音相当陌生。那种视死如归,堪称绝望的怒吼,还有那杂乱无章,却让大地都在颤抖的脚步声,他闭着眼,只想到了普兰特小队全军出击这一种可能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睁开眼,擦擦脸上的灰,眯起眼睛看向森林内部。
等他看清从森林里跑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一切都晚了。
加林把臂甲套到胳膊上,看到屋内的希诺,轻轻咳嗽了一声。
“希诺,来一下。”
“啊,是。”
舒特看到加林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拉上纳特谢尔和孙朵悄悄跟了上去。她们走出休息室,看到希诺正大步跑向军械库,加林则一边穿着护甲,一边对旁边的侍从说着话。
“……要尽快通知到皇帝那里,明白吗,通知所有人做好随时疏散的准备。然后……哦,你们仨跟来了,很好。”
加林转过身,看到站得直直的三人,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他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了舒特嘴角的冰激凌,叹了口气。
“你们仨,现在情况很突然,但是魔物开始大举进攻了,托尔他们正在前线拖延时间,我正在通知其他人,这是一场总攻,规模远超以往,我们需要把一切力量发挥到最大。”
“放心吧将军,我们仨没问题的!”孙朵拍了拍胸脯,加林笑笑,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你们仨或者我们仨了。普兰特小队组建之初就带着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领导队伍的目的,现在是考验你们的时候了。我知道这很突然,你们可能没有做好准备,但是为了人类的大陆,你们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加林蹲下来,把手搭在舒特的肩膀上。舒特低下头,抿起嘴,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大哥。”
“也就是说,我们三个要分开了吗?”
“是,纳特谢尔,你们每个人都会单独带领一支规模不大的近卫军队伍,负责进行敌后游击,记住,你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多的捣毁地方的补给与后方供应,而非进行激烈的交战,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尽可能先以保全自身与队伍的性命为第一要务,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
“好,很好。皮,你……不,你们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要走了,你们尽快出发。戴夫将军带着近卫军在训练场待命,你们先去军械库装备好,然后去那里找他。”
加林摸了摸舒特的头,然后就转头接过了侍从递来的巨弩,匆匆离开了屋子。舒特伸出手,还想喊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孙朵摸了摸她的背,苦涩的笑了笑。
“哎呀没事,别担心舒特,魔物闹不出什么大乱子的。咱们抓紧出发,把这一切解决掉,然后还能回来再吃个冰激凌,是不是?”
“……嗯。是,没错,不会有问题的,咱们走吧。”
“走吧……话说咱们的装备是不是还在训练场?”
“还真是,不好了。”
“嗨呀,哪儿不好了。正好不用多跑一趟了是不是,走吧!”
孙朵蹦跳着跑远了,舒特追在她后面,纳特谢尔抬起头,看到了天边滚滚升起的浓烟。
“欸,爱丽丝。”
憔悴的影灵推开帘子,蹲在地板上隆起的被子旁。被子以平移的架势挪开,露出下面一脸心虚的爱丽丝,还有枕头旁边两本失去色彩的漫画书。她把漫画轻轻拽到被子下面,只露着一个小脑袋,轻轻咳了两声。
“嗯哼……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吧,爱丽丝,我们已经不会再责怪你偷看漫画了。”
“这样刺激嘛。”
“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但是我们的营地外面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爱丽丝一脚踢开被子,骨碌一下坐了起来,“是河边那些影灵吗?他们遭灾了?”
“不是……是个有颜色的人,应该是从上面来的。”
“从物质位面来的吗……算他好运气啦,正好赶上我们在这里。走吧,咱们去帮帮他。”
“问题就在这里,爱丽丝。”
影灵把准备一下蹦出去的爱丽丝拦截在空中,皱着眉看了看帘子外。然后,她扶上爱丽丝的肩膀,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耳语。
“他……很冷静,很怪异。他完全没有任何慌张,一来就点名道姓要找你,嘴里还念叨着纸袋这纸袋那的……”
“这么一说,确实是很奇怪哦。如果是掉到这里来的冒险者,正常都会慌慌张张的吧?”
“是,所以我们都怀疑他……”
“是某种新型的影怪……?那可糟了。”
爱丽丝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眼罩,从床铺边上拾起自己的长矛,拍拍影灵的肩膀。
“放轻松,有我在,没关系的。去把其他人叫出来,让他们随时准备出击。”
“好。”
“哎呀,都说了我是纸袋头派来的嘛,记者的啦,哎呦我又没有恶意,我要来一趟很麻烦的啦,你看为了过来采访爱丽丝我还特意带了两箱牛奶来,放我进去好不好啦。”
“再等等,我们不能让你就这么进来……”哨兵相当为难。眼前这个人一直执拗的要去见爱丽丝,手里还拎着两个大盒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从物质位面失足掉下来的人。他一边拦着这个怪人,一边回头望着,终于看到了那个举着长矛奔来的身影。哨兵站到一旁,让爱丽丝接过了交涉的任务。
爱丽丝举着长矛,尖锐的矛尖直指那人的脖颈。
“滚蛋吧,怪物!你骗得过别人,可你骗不过我!”
怪人左右看了看,然后指了指自己。
“啥怪物,我吗。”
“啊……对啊,不然呢。”
爱丽丝得到了一个她未曾料想过的回答,她把长矛收回来,又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感觉确实没看出什么猫腻。她思索着下一步该说什么,这个相当可疑的人却先开了口。
“所以……你是爱丽丝对吧?”
“对,是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没收到我给你的信吗,就是那个采访预告。”
“呃……哦!原来不是逗我玩啊!哎呀你早说嘛,我都把那封信拿来烧火了。”
“烧……烧了?不是,我的天啊,你知道搞这么一封跨位面的信还要把它准确投递到你手上有多费劲吗,我费了好大劲才定位到你的位置啊,好歹给我重视一下啊!”
爱丽丝尴尬的挠了挠脸,把视线从这个精神崩溃的记者身上挪开,干巴巴的笑了笑。
“那……毕竟……被采访什么的听起来也太蠢了,只在书上看到过的事情,我完全没当真啦。”
“哎你,哎我去……唉算了算了也怨不到你,你们也够惨的,好吧,总之你知道我是谁了吧,可以放我进去了吧。”
“哦是是是,抱歉抱歉啦,请进。”
爱丽丝:抱歉啦,这里地方比较小,我们刚到这块,还没来得及把东西都摆出来……你带的东西放在那边就好了。
猫汀:行。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牛奶啊,就是,呃,物质位面里一种营养很丰富的喝的东西。
爱丽丝:啊?给我们的吗?真的吗?
猫汀:对,拿去分给其他人喝吧。
爱丽丝:天啊天啊天啊,太谢谢你了!
猫汀:哎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轻点轻点我胳膊要断了……
爱丽丝:呃嘿嘿,我有点激动了,之前从来没有人给我们带过东西,你绝对是个又伟大又善良的超级厉害的大法师。
猫汀:算是吧?
爱丽丝:我就知道!待会采访完了我可以让其他人来见见你吗?我觉得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猫汀:看情况吧?
爱丽丝:好欸!那咱们赶紧开始吧?哎呀我好激动,被采访要做什么?现在已经开始了吗?我要说什么吗?
猫汀:……其实早就开始了,从咱俩进屋开始。
爱丽丝:啊?那岂不是所有东西都录下来了!哎呀我应该去收拾一下的……
猫汀:欸没事没事,你先冷静一会好吧,你太兴奋了我们没法继续进行。这玩意没法录像的,它就是个录音的东西,别着急,你先平静一下。
爱丽丝:好,好,冷静,呼……(炸麦的喷气声)
猫汀:好点了吗?
爱丽丝:嗯,咱们开始吧?
猫汀:好……呃我把开场白都折腾忘了,那么各位亲爱的新老读者朋友欢迎回来,我是你们亲爱的主持人猫汀,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堕影冥界的自救军领袖,影灵们共同抚养长大的爱女——爱丽丝!
(播放罐头掌声)
爱丽丝:好欸——喔——这个掌声是哪里来的呀?
猫汀:我自己放的。
(播放(播放(播放罐头掌声)
爱丽丝:这个好好玩,我也要玩!
(((((((((((((((((((((播放罐头掌声)
猫汀:欸好了好了,你是来接受采访的,不是来玩罐头掌声的。我给你讲一下我们的流程吧。其实没什么要注意的,放轻松就好,我会问你一些大家都比较想知道的问题,然后你按照你的第一感觉回答就好,不用思考太多,答成啥样都没问题,可以吗?
爱丽丝:哦~这就是被采访吗,我明白啦。
猫汀:行,那先向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吧。一直生活在堕影冥界,知道你的人还蛮少的,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爱丽丝:好哦。我是爱丽丝,现在是仙境自救军的老大!平时喜欢看书,最喜欢漫画书,喜欢吃面包,喜欢下河游泳……
猫汀:哎好了好了,你爱做的事好多啊,平常都在干些什么呢。
爱丽丝:平常……平常的话就是带着大家种种田,放放哨,到处找一点能吃的东西,然后看情况不对了就招呼大家赶紧带上东西跑,其实没啥啦,要是难得没事我就随便溜达溜达,或者看看漫画。有的时候我还会去附近走一走,看一看周围有没有其他适合搬过去的地方,或者看看有没有不小心掉进来的人。唔,和物质位面的生活比起来,我是不是还蛮无聊的?
猫汀:我反倒觉得物质位面的很多人活得都没有你充实。
爱丽丝:真的吗,嘿嘿。
猫汀:是啊,他们应该来堕影冥界看看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话说,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堕影冥界的吗?
爱丽丝:不记得了,万一我是出生在堕影冥界的呢?也有可能吧?
猫汀:不太可能。你是人类啊,怎么可能被影灵生下来。
爱丽丝:不排除那种可能性啦,但反正我也不记得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就无所谓了,对不对。反正我是影灵们养大的,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堕影冥界,身边都是影灵,他们也像对亲女儿一样对我,所以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哎呀,那种事情就没必要纠结了。话说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猫汀:我在想……其实也有可能,万一你是两个掉到堕影冥界的人类生下来的孩子呢。
爱丽丝:哦?这个好像有可能欸!
猫汀:那也有点太巧合了。哎算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干脆不纠结了。真相到底是怎么样……对你来说大概也不重要吧?
爱丽丝:是的呢。
猫汀:那就下一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很早就注意到你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了吧。
爱丽丝:其实吧,好像也没有那么早。我又没有镜子,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也是影灵来着。结果后来长大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皮肤也不是灰白色,耳朵也不是尖尖的,然后也没有其他人那么细长。
猫汀:那这种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会对你产生困扰吗?
爱丽丝:那怎么会,反正大家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这点小事困扰什么。影灵把我养大,那我就是影灵的孩子,是人类是影灵也不重要吧。
猫汀:想来也是。那你作为堕影冥界里唯一有颜色的人感觉如何?
爱丽丝:我不是唯一有颜色的人啊,那些掉到堕影冥界的冒险者不也有颜色吗?
猫汀:但是他们一般都会褪色或者变得灰扑扑的吧,像你这样一直保持鲜艳明亮的颜色还蛮少见的,尤其是你这个非常亮的金色头发还有蓝色眼珠,一点都没有掉色的样子。
爱丽丝:唔,还真是。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因为我从小就在堕影冥界长大所以有点抵抗力吧?不过我觉得颜色这个东西,和一个人的心态也有关系的。那些掉进来的人,有的一下就精神崩溃了,然后一点颜色都不剩,有的还蛮坚强的,就看起来五颜六色的。不过颜色太多不是好事啊,颜色太显眼的话,在影怪眼里会很明显的。
猫汀: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爱丽丝:哎呀,对我来说都是小事。而且还能顺便掩护其他人,多好。
猫汀:……对了,我一直很在意啊,你那个眼睛是怎么弄的。
爱丽丝:啊?这个吗?
猫汀:欸我没说要掀开……好吧,那块到底是怎么弄的,是被影怪戳的吗,看着有点吓人,整个眼珠子都消失了,然后眼窝黑了一大块,周围的皮肤变成了某种……苍白的状态。有点像影灵倒是。
爱丽丝:是啦,被影怪戳的。其实就只是不小心的而已。我这算是运气很好的了,没断胳膊没断腿,单纯瞎一个眼睛没啥的,也不影响生活。至少我还能好好带着影灵们到处跑,对不对。
猫汀:你真的很乐观啊。
爱丽丝:哎呀,在这块光是活着都足够难受了,没必要再那么难过。
猫汀:嗯,蛮好的。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比较推荐的堕影冥界美食?
爱丽丝:嘶,哎呀,这个我可得想一想。哦哦,我知道了!森林那边有的地方会有各种高楼,要么就是看起来还蛮整洁的小屋子,那些屋子里头会有那种装在包里的东西,只要热一下拆开就能直接吃,又方便又好吃!可惜我们把存货用光了,不然肯定要请你尝一尝。
猫汀:那好像是预制菜……你们自己做的呢,没有吗?用一些比较独特的食材做的那种?
爱丽丝:没有。大锅炖菜你要尝尝吗?味道还行。
猫汀:呃,免了。你们大锅炖菜的食材都是从哪里来的?堕影冥界的物资不是蛮稀缺的吗?
爱丽丝:所以我们才要到处走啊。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的话,养活十几个人还行,但是肯定不可能养活我们这几十个人。所以我们就只能到处走,路上看到什么能吃的东西都摘下来存着,路过其他人的据点就换点东西吃。不过废墟里其实也有好多东西可以吃,就那种,封的很严实的大白铁箱子,虽然里面的东西都冰的要死,但还是可以吃的嘛。
猫汀:那个是冰箱吧……物质位面的东西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爱丽丝:怎么可能!我知道很多的!
猫汀:举个例子?
爱丽丝:纳特谢尔的实力特别强!还有狂野先生经常举办那些特别厉害的活动!哦还有,有个飞絮酒馆总是出现在报纸上,我觉得应该是某种大酒店吧?
猫汀:额好吧可能也许我是说不一定……你都从哪儿看到的这些东西?
爱丽丝:废墟里会有书和报纸什么的,我都拿来看。
猫汀:嗯……难道说你对物质位面的了解都只是来自于这些东西吗?
爱丽丝:还有海报之类的东西。
猫汀:那难怪了。
爱丽丝:欸,所以说漫画里那个蓝色的剑客真的存在吗?我觉得他真的好帅欸,一人一剑游历整个大陆,断情断缘无人能敌,亦正亦邪非人非魔,哇,真的超级酷。大陆上真的有这么个人吗?
猫汀:呃……我倒是认识一个跟你这个描述很像的人,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漫画里那个。哎呀,漫画里讲的都是假的啊,这种东西不能信的。
爱丽丝:唔,可是其他人都跟我说那是真的……
猫汀:……好吧,也许呢,说不定,大陆那么大,万一就有一个人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呢,我见的也少,但是既然画下来了应该就有原型吧。
爱丽丝:嘿嘿,我就知道。不过没想到你从物质位面来,知道的居然比我还少哦。
猫汀:至少我知道什么是冰箱。
爱丽丝:不知道又怎么啦!我们又不用那种东西!
猫汀:好啦好啦,不知道也没事。话说你真的认字吗,能看懂这些书上写的是啥吗?
爱丽丝:可以啊,你怎么会有这种问题。
猫汀:但你确实是没上过学对吧?其他影灵也没有,对吧?那你是怎么学的认字?
爱丽丝:废墟里有书啊,有那种摁一下就会出声音的小书,还有一些带画的书。
猫汀:好嘛,儿童读物。
爱丽丝:哎呀,你别管是什么书啦,反正我就是这么学认字的。其他人就基本都是我教的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猫汀:口音有点怪,不过考虑到你们学认字的方式,还算可以理解。
爱丽丝:……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猫汀:哎当然是,呃,夸你呢夸你。
爱丽丝:行?
猫汀:话说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有注意到,好像你这里的人会用特定的名字去称呼某种影怪。这些名字是它们天生就有的还是你给它们起的?
爱丽丝:当然是我自己起的!影怪可没有名字,它们就是怪物,但是我为了方便还有好玩就给他们归了一下类,又起了点名字。比如有种影怪跑的特别快,还有两个长长的什么东西,我就说它是兔子,那就管它叫三月兔啦。
猫汀:有点意思。那像兔子的话,直接叫兔子不就好了,堕影冥界也没有动物,为什么非要在前面加个三月?
爱丽丝:因为顺口啊,你不觉得三月兔比小兔子念起来顺嘴一点吗?
猫汀:有道理。那你还会给其他东西起名字吗?
爱丽丝:会啊,我会给其他人起名字。他们从来都没有名字的,互相就喂喂喂那么叫。然后我就给他们自作主张起名字了,效果还蛮好的。比如你看,那边那个小子,他就叫小红帽,因为他有个红色的头巾。
猫汀:哪里来的红头巾?
爱丽丝:用我的血染的喽。嘿呀干嘛那样看着我,只是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条而已,被血染红了,他觉得蛮好看就拿去了。
猫汀:那也很血腥啊……好吧,你们高兴就好。影灵们对你起的名字没啥意见吗。
爱丽丝:没有哦。倒不如说他们都挺开心的,之前还都一个个跑过来要我给他们起名。我真的没见过他们那么兴奋的样子。哎呀不过也蛮好的啦,在堕影冥界里让人开心的事情真的不多,他们开心我也开心。
猫汀:对了,你的名字是哪里来的?
爱丽丝:我也不知道,听说当时是我被发现的时候,带着一张小纸片,影灵们就把那个纸片上的名字当作我的名字了。但是那个纸片到底在哪里我也找不到了。
猫汀:原来如此。话说影灵们很信服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领导他们的?或者说,是什么契机让你开始领导他们的?
爱丽丝:我想想,之前所有影灵都住在一起,大家天天饿肚子,整天担惊受怕,动不动就死人,大家都哭哭啼啼的,有一天我就突然觉得,如果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死的话,还不如主动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点吃的,至少也别饿死在这里。
猫汀:然后你就成立了仙境自救军,在堕影冥界上四处游牧。那所有影灵都跟着你吗?
爱丽丝:当然不啊,大多数人还是不想动,我只能带着愿意跟着我的那些人先走。后来应该是有其他人也离开了我们一开始待着的那个地方,因为我们在其他地方跟他们碰面了。现在应该也有其他队伍在其他地方游牧,不过怎么样都好,人稍微分散一点的话会比较好管理,资源也会没那么匮乏。除了游牧的影灵之外,在一些地方定居的人也不少,但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开始游牧了,他们的物资就变得没那么紧缺了。
猫汀:原来这样,感觉仙境自救军不是一个很统一的组织。
爱丽丝:应该说跟你们物质位面的统一不是一个意思吧。我们还蛮团结的,反正大家都是以活下去为目标,无论如何都要互相帮助才是。
猫汀:有道理。在你们游牧的过程中,你们有爆发过什么冲突吗,有没有人质疑过你?
爱丽丝:应该……没有吧?大家都蛮信任我的,毕竟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只是有的时候我们实在是累的不行,大家都不想走了,那我就也没必要非要让大家继续走了。哎呀,反正大家也都是好人,没必要让彼此都不好过,对不对。
猫汀:哎,确实是,多简单的道理,可惜物质位面的很多人都不懂。你们仙境自救军确实很团结。
爱丽丝:哎呀哪儿有哪儿有,过奖啦哈哈。
猫汀:你现在是自救军的领导者,那领导者这样一个身份给你带来了什么呢?
爱丽丝:也没啥……吧?大家会让我站前面带路了,感觉就这样而已。好多人还是把我当成女儿或者玩伴,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猫汀:那你自己觉得呢,作为领导者,会不会让你承担起一些新的东西?
爱丽丝:啊,这个意思啊。那肯定的啊。我得把路带好了,告诉其他人哪里有危险,有的时候还要冲上去保护他们,毕竟我是老大嘛,我得保护好我的家人们。
猫汀:但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吧,有没有那种你力不从心导致所有人陷入危险的时候?
爱丽丝:有啊,不过这种事情才是常态吧。要是没有那么多危险我不就不用带着大家到处走了吗,影怪到处都是,动不动就会把所有人围起来。虽然确实不止我一个人会挺身而出,但是……唉,好吧,有的时候我确实只能看着其他人在我面前受伤,甚至失去生命。
猫汀:节哀……
爱丽丝:嘛……没什么啦。反正我们都有一天要死掉的。如果我们不这样做的话,只会有更多人死掉的。只是我还是……哈,我有的时候还是会很伤心,感觉自己本来可以做的再好一点。哪怕让我把另一只眼睛,或者胳膊,腿,心脏全都献出去……
猫汀:别这样想,没有你的话,影灵就失去他们的领导者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让很多人能够继续充满希望的活下去。
爱丽丝:哈……啊哈……你说的,你说得对……呜……等等,对不起,我有点……我有点难受……
猫汀:需要我先把录像停掉吗?
爱丽丝:不!没事!我,我很好,反正,呜,反正你也录不进去我掉眼泪对吧,呼……那个啥,你是从物质位面来的,见得多,懂的也多,你说……我做了这些事,算得上一个很厉害的人吗?
猫汀:你已经很厉害了,爱丽丝。换做是其他人的话,他们绝对做不到这么好的。
爱丽丝:嘿嘿,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猫汀:嗯。要对抗影怪应该很难吧,你们采用的战斗方式是从哪里学来的?
爱丽丝:都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啦。影怪确实很可怕,但是它们说到底还是生物,不是影子。我们也是废了很大力气才研究出来怎么对付它们。所以说我当时给影怪都起了名字,因为它们差异太大了,知道每种影怪怎么对付会方便很多。
猫汀:很厉害。你应该已经走遍了整个堕影冥界吧,有没有什么最喜欢的地方?
爱丽丝:其实哪里都一样吧,但是……哦哦,森林里有一个地方还蛮不错的,好吃的很多,还有很多好看的书。高楼大厦很多,然后废墟看起来也很好看。就是可惜有什么毛毛,好多人去那边都打喷嚏。
猫汀:哦,好像是猫之城那边……那里确实还不错。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梦想,或者说,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爱丽丝:哎呀,这我可得想一想哦。我觉得最好的生活就是不愁吃喝还有好多漫画看的日子,不用到处跑来跑去,只要窝在家里就可以。对了,我想有个大房子,亮堂一点的,能遮风挡雨,要有好多卧室,可以让所有人都住进来,还要有好大的厨房,里面全都是那种热一下就能吃的超级方便的小包。然后我的房间里要全都是我喜欢的东西,比如漫画!我想有完整的一套漫画,我现在只能看零零散散的几本,情节都串不起来!
猫汀:这样吗,还蛮朴实的。你觉得你眼里的堕影冥界可以让你实现这种梦想吗?
爱丽丝:呃……很难啊。哎呀,光是吃好喝好就很难了。所以说只是小小的梦想而已,欸嘿嘿……
猫汀:那如果可以把所有人带出堕影冥界的话,你会这样做吗?
爱丽丝:嗯……不会吧。堕影冥界是我们的家,就算我愿意离开这里,影灵们也不会适应外面的生活的。就算逃离这里,也总会有人掉进来的,要是我们都走了,那些人该怎么办呢。所以……哎呀,虽然我很想亲眼看看物质位面是什么样,但我果然还是离不开这里,其他人也是。
猫汀:既然如此的话,不如就让堕影冥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好了。
爱丽丝:我们已经在努力啦。
猫汀:那就以最后一个问题结束今天的采访吧。你希望堕影冥界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爱丽丝:这就要结束了吗?我想想哦。嗯……我希望堕影冥界可以成为一个大家可以不用为活下去而发愁的地方吧。至少大家可以安心的坐下来,不用挨饿,不用担心影怪会把所有人吃掉。对,我希望大家都能快乐的活下去。
猫汀:嗯……是很好的愿望呢。希望我们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鸭子,鸭子,更多的鸭子,呱呱度数为负……——纸袋头柳絮
作为大陆诸位面之一,堕影冥界同样承载着情绪。纸袋头与大陆众人的那些负面情绪纷纷被堆积在这里,让这里成为了一片绝望与挣扎之地。即便如此,这里依旧生活着一群坚韧不拔的人,有着自己的景观与独特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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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影冥界的大多数基础设定都与物质位面一致。作为大陆的一个位面,它在时间,历法,地理格局上大体相同。也就是说,堕影冥界的时间与现实世界一致,地理格局也是与未命名大陆相同的,四个主区域,八个过渡区与一个中央平原的配置。
毕竟堕影冥界是依附于大陆而生的,如果没有大陆的存在,它也不会诞生。所以说在涉及到没有特别提及的设定时,一般可以认为这个设定是在物质位面与堕影冥界通用的。
小小气气往里进
要进入堕影冥界并不容易,需要处在正确的位置,在诸多机缘巧合下,找到正确的时间和姿势,才有机会能进入堕影冥界。物质位面与堕影冥界之间的关系,就如同现实世界与后室的关系那样,要进去很不容易,看运气,进去之后要出来也很不容易。
简单来说,要进入堕影冥界,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两个世界之间距离最近的那一处——也就是晦影深洞的底部。如果你恰好赶上了那个正确的时间,重叠的世界就会把你从物质位面带到堕影冥界,当你走出洞穴,你就会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
要离开堕影冥界的话,只需要按照上述步骤再操作一次就好,只是堕影冥界内存在的各种事物都会对你造成阻碍,而且要再一次等到那个能让你回家的时间,那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并不是说只有晦影深洞底部才能把你带到堕影冥界,只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其他地方与堕影冥界联通的概率真是小的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然,也不只有一条路可以带你离开堕影冥界,但是你当真要在堕影冥界里,指望在通讯断联的情况下,物质位面有一位能联通不同位面的大法师,可以用他读了剧本一样的预知能力知道堕影冥界里有一个被困住的人,然后大发善心把你救出来吗?别扯了。
回到黑白默片的年代
如果你真的那么好运,呃,或者说不幸,进入了堕影冥界,你的视觉与听觉会率先感到这片土地的异样。映入你眼眶的只有单调的黑白灰,从脚下的地面到头顶的天空,除了你身上,周围没有任何的色彩,只有明暗不同的灰。然后,你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听觉,周围太安静了,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声音,什么都没有。就连你自己制造的声音也会迅速消散,没有半点回声。
但这还没完,若是你独自一人待得太久,构成堕影冥界的那些情绪就会开始蚕食你的大脑,在如此的寂静之中,侵入你大脑的那些低语变得无比清晰,当你望向远处,苍白的天空衬托出的漆黑的影子则有如张牙舞爪的野兽。你会丧失对于时间的感知,五感逐渐变得麻木,精神不断被这土地所侵蚀,最终,你只会横尸此地,成为游荡着的无数影子之一。
说到底,堕影冥界是由那些最为崩溃,最为绝望的情感所组成的。这些情感被浓缩,概括,具象化,以大陆为基底,显现出了一幅这样的图景,让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能感受到它所代表的那种绝望。
这种绝望不光体现在对于你感官和精神的冲击,还在于它对于大陆景观的表现形式。堕影冥界把大陆各处的恶意极端化,让它们呈现出了一种可怕的样貌。森林内长满了扭曲的黑色荆棘,沙漠总是挂着苍白的沙尘暴,北地灰色的雪则一刻不停地落着。至于虚空,它的力量则比物质位面更加强大,毕竟对于被遗忘的恐惧同样是大陆居民心中不可磨灭的一种负面情绪,堕影冥界的虚空则以这种情绪为食粮,日益强盛起来。
对于大陆内本就存在的那些城市,堕影冥界则让它们变得破败,荒芜。生满棘刺的藤蔓在残垣断壁上肆意的攀爬着,屋内尽是残损的家具,道路上遍布着倒塌的树干与碎裂的玻璃,无论是村居还是高楼,都失去了一切的色彩,呈现出了末日一般的场景。
你最好在天黑之前找点吃的
在这样可怕的位面,堕影冥界内理所当然的没有很多生命。这片位面的原住民,影灵,是一种与堕影冥界一样毫无色彩的种族。他们在夹缝中艰难求生,与这片荒芜贫瘠,充满恶意的土地做着斗争。
除了这个位面本身的性质,游荡在其中的各种影子同样是致死性的一环。那些众人心中淤积的负面情绪有时会在堕影冥界里显出形象,变成某些扭曲的怪物。每种怪物都代表着某种特定的情绪,呈现出某种特定的样貌。他们没有实体,无法阻挡,能绕过一切狭小的缝隙。他们的攻击虽然不会在肉体上造成损伤,却会进一步击垮人的精神。有时,某个人强烈的负面情绪也会在堕影冥界中显出样貌,变为某种对其他存在有强烈敌意的影子。
这些影怪如同野兽一般四处游荡,以堕影冥界内众人的意志为食。比那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有着智能,甚至懂得协同配合的道理。它们彼此之间产生了等级,甚至有强大的影怪坐上了统治者的宝座。在中央平原上升起的那座高塔上,据说有着统领所有影怪的存在。
天总会亮的
在这样可怕的环境下,为了活下去,堕影冥界的人们不得不团结起来,共同对抗那些充满敌意的事物。影灵们聚集在一起,在那些废墟中建立起新的家园。没有矛盾,没有战争,只有一群被残酷的世界凌虐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被绝望与黑暗打散,打倒,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重新把家园在废墟上建立起来。
虽然影灵们总是表现得没有干劲,哭哭啼啼,并且相当缺少对于未来的希望,但是他们确实对于这种令人绝望的精神压力有着天然的抗性。他们会在被痛打之后变得更加筋道……啊不是,我是说,依旧会坚韧的站起来,就像你每一次精神崩溃,觉得人生无望的时候一样。我是说,想一想,那么多难熬的日子你都熬过去了,所以你真的很棒,不是吗?
天总会亮的,再一次站起来,对那些困扰你的影子挥剑吧。
是匆匆赶出来的520特辑!我没有对象但我要成全我家oc额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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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异界集散中心,早晨。这里总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但不妨碍瘦瘦高高的塞勒恩特在众人中冒出头来。他站在原地,左右躲避着周围的人流,不住地四下张望着。
在他左右摇摆的时候,一双手从他的背后伸来,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搂进怀里。
“猜猜我是谁啊,大~明~星~”
“露西!你果然在这里。”
塞勒恩特轻轻把那双浅褐色的手握住,转过身,看着瑞沃露西的绿眼睛,又羞涩的偏过头去。
“怎么是这个反应,看到我难道你不惊喜吗?哎呀,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咱俩上次见……嘶,还是在北地吧,嗯?”
露西搂住塞勒恩特的脖子,凑到他的脸旁,让他没法把视线挪开。塞勒恩特把手搭在露西的胳膊上,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啦……啊,对了,这是我路过迸热洋特意给你买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塞勒恩特从露西的怀抱中脱离开,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块闪亮的黑曜石。石头上带着一圈一圈的花纹,看着颇像一只小黑羊。他把石头放在露西手中,满心期待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露西把这块小羊捧起来,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着,瞪大了眼睛,看向塞勒恩特。
“欸,欸?哇,这个好可爱!哇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石头,好像小羊欸!”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
“这个我喜欢!你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塞勒恩特点点头,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我在焚林那边看到西连斯跟踪我了,所以我就觉得你肯定很快就会来找我……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其实我本来都没觉得还能在这边看到你。”
“啊呀西连斯那家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干啥。嘿,不说那个了,你在这边要待多久?”
露西肘了肘塞勒恩特,一边盯着他的眼睛,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小石头。
“就待今天这一天。晚上我还得搭车去大市场那边,时间有点紧张。”
“欸,怎么这样。唉大忙人大忙人哦,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结果就能陪我一天~”
露西捂住心口,向塞勒恩特倒去。塞勒恩特撑住露西,差点被她一下撞翻。
“那就陪你一天嘛。反正从大市场出来我就要往风谷那边走了。到时候再聚好不好。”
“说定了?”
“说定了。”
“不准反悔?”
“怎么会。”
“嘿嘿。”
露西抬头对着塞勒恩特傻乐,一下站起身来,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朝着异市界走去。
“那就别浪费时间啦,赶紧走啦!”
·
“哎,好奇怪啊,这异市界发什么疯,干啥搞这么多粉色的装饰。”
露西从书摊上随便拿起一本,翻了翻,丢了回去,又翻出一本漫画读了起来。塞勒恩特翻着手里的乐谱,不断用余光看着露西。
“嗯?你不知道吗?好像是异界集散中心的习俗来着。”
“啥习俗啊。”露西把手里的书丢下,跟塞勒恩特一起看起乐谱。
“我听说似乎是有关异界文字的习俗。就是……今天是五月二十日嘛,在某种异界文字里,今天的日期就跟,呃……”
塞勒恩特的话说了一半,卡在了喉咙里。露西从他的表情多少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腮帮子。
“哦~是什么呀,大学生。我可没文化,告诉我呗?”
“是,嗯……我爱你的谐——”
“是啦,我也爱你!”
露西没等塞勒恩特说完话,就先他一步做出了回应。她大笑着跑出书店,站在门口,看着塞勒恩特红着脸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朝她跑过来。她伸手摸了摸塞勒恩特滚烫的脸颊,脸上的笑意完全无法遮掩。
“嘿嘿哈哈哈,哎呀,你这,哎,要不要这么羞涩腼腆啊。哎,真是,嘿嘿嘿。”
塞勒恩特看着露西笑得几乎要跪在地上,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她扶住瑞沃露西,让她不至于趴在地上,等她稍微能喘过气,塞勒恩特才在她耳边低语道。
“……我是认真的,露西。”
“啊哈哈……欸,啊?”
塞勒恩特握住露西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半分偏移,坚定的表情和红透的脸完全不搭。露西本来只把这当成玩笑,但她看着塞勒恩特的黑眼珠,突然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她被塞勒恩特突如其来的坦诚一下冲昏了思绪,一下失去了主导权,任由塞勒恩特牵着自己走。
她糊里糊涂地被塞勒恩特领进了一家服装店。塞勒恩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露西。
“那个……露西,你是不是都没有穿过什么其他衣服,我印象里只见过你穿这身冒险者的服装,还有旁观者集会的制服……”
“啊,啊?哦……好像,好像是吧……”
“嗯……其实,露西……”塞勒恩特双手搭上露西的肩膀,“我偶尔,偶尔也想要看到露西有女子气概的一面,可爱的一面,不必强装坚强,可以放心变得柔软的一面。所以说,去挑一身你喜欢的裙子吧,我会给你买下来的。”
“哦,好……”
露西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塞勒恩特拉着她走过一行又一行的货架,她接过塞勒恩特递过来的那些裙子,视线却始终汇聚在塞勒恩特身上。这种心动的感觉,瑞沃露西还从来没有体会过。
一直以来,在她和塞勒恩特的这段感情中,都是她在占据着主导权。她给塞勒恩特买小礼物与旅行的必需品,悄悄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蹲守给他惊喜,又不断地向他表达心意,欣赏他那羞涩腼腆的样子。
可是今天呢,是塞勒恩特先一步得知了她的行程,又是他给她带了礼物,还如此坦诚直白,甚至于……反常大胆的向她表达了心意,为什么她会一下子这么不知所措呢?露西的脑子里一团乱麻,被她掩盖起来的少女的心意,作为猎物被人掌控的感觉,还有与塞勒恩特的感情,好多好多复杂的思绪把她的心搞得怦怦跳。
她抱着那些裙子,匆匆跑进了更衣室,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小小的隔间里蹦跳起来。
“呼……哇啊啊啊啊,小塞怎么可以这样!呼,冷静,冷静,瑞沃露西,你是旁观者集会最冷血无情的杀手,对,没错,不要乱了道心,呼……”
她静静站了一会,开始一件一件地试起塞勒恩特给她挑的裙子。当她换上那件淡绿色的长裙时,她看向镜中那个苗条,灵动,表情中略带一丝羞涩与迷茫的少女,好像看到了那个仍在王宫里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她看得出神,对着镜子来回转了几圈,又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自己的马尾。米色的长发垂到肩头,露西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有些恍惚出神。她抱起堆在地上的衣服,走出更衣室,站在塞勒恩特面前。
“喂……喂!小塞,你觉得,嗯……这件怎么样……”
露西一边摆弄着耳边的头发,一边羞涩的偏过头去。塞勒恩特慢慢向她走来,轻轻把她的头发聚拢到耳后,又扶住了她的胳膊和肩膀。
“……很,很可爱。很适合你。发型也很合适。很可爱。”
“喂,不准把这个样子告诉集会的其他人,听见没有?还有,胳膊伸出来!”
露西抓住塞勒恩特的右手,把手里的发圈套在他的手腕上。
“……不准弄丢了,知道吗。”
“嗯……不会的。”
“哎,行啦,那个那个……就要这一件就可以了。我去付钱……”
“没事,我去吧。”
“喂,小塞——哎,走的好快……”
·
露西搂着塞勒恩特的胳膊,紧紧贴着他,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你几点走,还要不要吃个晚饭?”
“没事,车很晚的。时间还够。”
“那我请你吃一顿吧!”
露西的眼睛一下闪烁起来,塞勒恩特却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啊,前面有一家帕斯白们开的餐厅来着。我之前跟纸袋头先生说好了,他们也说可以请我吃一顿来着。我都安排好了,不用麻烦你的。”
“这样吗,好吧……”
露西又低下头去。塞勒恩特看着露西的状态,抿了抿嘴,轻轻把手搭在她的手上。
走进餐厅,就是帕斯白们热情的问候。他们被带到了一处安静的小角落,桌上甚至还有特意准备的蜡烛。露西捧着水杯,看着摇曳的水面里自己长发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
“……露西?你……你还好吗?那个……是我今天让你不太舒服了吗。”
露西抬起头,这才发现塞勒恩特一直在盯着她。她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
“啊……没有啦,我没事啦,别担心。”
“那个……对不起,我觉得好像平时都是你在带着我,我也没为你做什么,所以就想趁着今天……啊,今天也是特殊的日子,所以我就说,带着你去玩一玩什么的……”
塞勒恩特探过身去,把露西的手紧紧握住,注视着她的眼睛。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露西。无论是那种潇洒的气质,偶尔拿我开玩笑时爽朗的笑容,还是像这样羞涩可爱的一面,我都很喜欢。”
“嘛啊……太肉麻了啊,哎呀你这……”
“露西,我真的是认真的!无论是那个坚强的你,还是像这样柔软的你,我都很喜欢!所以……所以如果我让你困扰了,真的很抱歉!”
“……哼,你这家伙。我……也没有困扰吧。”
露西把头转过来,对着塞勒恩特眨了眨眼。
“只是不习惯而已。猎人变成猎物的感觉可不是很好受,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嗯嗯……下次记得跟我说。”
“这样吗……太好了。等到了风车谷,露西再带我去玩一圈吧。”
“那肯定的,到时候你不用出一分钱,我给你全包了,哈哈!哎,你过来点,我告诉你个秘密。”
“哦,好。”
塞勒恩特把头伸过来,近一点,再近一点……
啾。
露西在塞勒恩特的额头上轻轻留下了一个吻。
塞勒恩特像是触电一样,一下弹了出去。他瘫在椅子上,脑袋几乎要冒出蒸气。露西大笑着拍起桌子,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
“啊哈哈,哎呀,跟我斗吗,你斗不过我啊小塞!服务员,点菜!”
·
深夜,照亮周围的只有明晃晃的车大灯。露西紧紧握着塞勒恩特的手,不断向着远处漆黑的沙漠望着。
“路上要小心啊,小塞。到了地方之后就好好休息。”
“嗯,你也走吧,时间也不早了,为了我还专门跑这么老远。”
“哎那都不叫事啦……头绳一定要给我收好了,戴哪儿了,给我看看。”
“嗯,在这儿呢。”
“好,不错。哦,好像要发车了,那就……”
“嗯……之后再见啦。”
“拜拜,慢点啊。”
车轮缓缓滚动。露西握着塞勒恩特的手,又缓缓放开,她向着疾驰的车追了两步,又在漆黑的沙地上停下了脚步。塞勒恩特挂在车门上,向她大力的挥着手。
露西看着塞勒恩特的身影越来越小,向着他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喂——!塞勒恩特——!”
“我爱你——”
回音在沙丘之间碰撞。
他应该没听见吧,毕竟车已经走得那么远了。
露西如此想着,低下头笑了笑,转过身,准备离开。
“我——也——爱——你——”
“……哈哈,这个傻子。喊得那么大声,把嗓子喊坏了怎么办……”
露西捋了一下头发,大步离开了车站。
·
“喂,露西,新的任务简报你看一……”
西连斯拿着一沓文件推开了露西房间的门。露西散着发,穿着裙子,对着镜子转来转去,还哼着轻盈的小曲。
二人四目相对,西连斯赶紧关上了门。
“……噗呲。”
门打开了一条缝,一把闪亮的匕首伸出来,抵在西连斯脖子上。
“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好好好,不讲不讲……”
我依旧处于巨大的精神痛苦之中。所以下一篇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出来。
哈哈,对,嗯。毕竟也没人在意嘛,无所谓啦。
————————————
“这是什么啊?”
孙朵在堆得密密麻麻的桌上捧起一个小碗,看着里面的东西,转头看向舒特和纳特谢尔。
“什么东西……哎呦,拉我一把,我起来看看。”
纳特谢尔把手在空中挥舞着,孙朵摇着轮椅从她身边过去,把她的手摁了下来,停在了舒特跟前。
“好好歇着吧你。欸,舒特,这玩意好像是你五姐送来的。你知道这是啥吗?”
“我看看……”
舒特伸出手,接过孙朵递来的碗。孙朵靠在轮椅上,看着舒特缓缓把碗举到面前,笑了两声:
“你这也不是看看啊,明明就是闻闻嘛。话说你眼睛好点了吗,还得一直蒙着?”
“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就跟你嗓子和腿都好了一样。”
“哎,咳咳咳,别提啊,你一提我又想咳……呃咳,啊呦……”
“你俩还能动就谢天谢地吧,我现在躺着还浑身犯疼呢。”
“哎知道啦知道啦,好好躺着吧果壳。所以这碗到底是什么……你怎么就吃上了!”
孙朵转过头,看到舒特用手指挖起碗里绵密的东西塞进嘴里,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好吃,五姐做的冰豆沙。你也来一口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找个勺子去……”
纳特谢尔盯着天花板,又把手举得高高的。
“我也要吃——给我留一口——”
“肯定少不了你的。别动,张嘴。”
“啊——呜。好吃。你五姐手艺真好啊舒特。”
“好吃吧。五姐做这种小冷饮特别厉害。孙朵,我要再来一口。”
“唔,嗯……好,张嘴。”
“你是不是自己快偷吃完了啊,咱们仨就你一个想拿啥拿啥,你是不是快把其他人送来的慰问品吃光了。”
“怎么可能!啊呜。那么多我根本吃不完啊!来果壳,再来一口。”
“所以要是能吃完的话你会吃吗?”
“那也不会,哎你眼睛都快瞎了话怎么还那么多,你也再来一口。”
“哈哈……话说,其他人都去哪儿了?好像给咱们送完东西就没再看到他们了……”
“不知道,我感觉这两天突然好安静。”
“他们都出去了……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反正咱小队的人都出去了。戴夫这两天也没看着。”
“……呃。舒特?你知道什么内幕吗?你大哥这回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东西?”
“没有啊……按照他的脾气来看的话,他大概率,大概率会,哦不……”
“什么东西?咋还卡壳了呢。你大哥会干什么?”
“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带兵攻进森林了吧……”
“哦不……”
“哦不什么哦不,说的跟谁还能伤到加林似的。”
“……也是。大哥肯定没事的。”
“万一碰上伽蒂娅怎么办……”
“啥,伽蒂娅?那个魔物之母吗?”
“对……哎,我是不是没给你们讲过我碰上伽蒂娅的故事。”
“我去,还有这事?”
“你和大哥碰到的吗?”
“别急别急,拉我一把孙朵,哎呦,我坐起来跟你们讲……”
“喂,别嘀咕了,往前去。”
“啊,好……”
蓝发的青年被身后魁梧的兽人撞了一下,低着头,跟着看不到头的队伍缓缓向前走去。他不知道遮蔽天空的是烟尘还是树冠,不知道麻木嗅觉的是血腥还是尘土,但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破败,凋敝,被苦难的气息所笼罩。
身上沾染了血污与灰烬的难民们在这看不到头的长队里沉默的行进着,只为了领上一份勉强能够维持生命体征的餐食。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脸失去了一切情感与表情,只剩下了麻木而迷茫的神色。没有人有力气再发出任何清晰可闻的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能把人们的注意力从城外燃烧的轰响中移开。
“手伸出来。”
身形矮小的人站在凳子上,用一把或许比他还要高的勺子在大桶里刮着。他身上的干净整洁的衣服是这难民营里唯一有色彩的东西,紧皱的眉头和眯起的眼睛则不断散发着烟尘味都掩盖不住的鄙夷气味。
“没有盘子吗?”
“上哪儿给你整去,爱吃吃不吃滚蛋。下一——”
“别!我吃,我吃。”
青年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手,在同样肮脏的衣服上抹了抹,或许只是单纯在寻求心理慰藉。冰凉的一大坨糊糊落在他的手上,逸散出苍白而令人作呕的气味。他皱着眉,吃着这一摊单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作的,勉强能称之为食物的物质,在密集的人堆里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汗珠从脸颊滚落,滚过满面黑灰,落在手里的糊糊上,给它增添了一丝黑色的咸味。青年艰难的吞咽着这寡淡无味的东西,长长叹了口气。
“喂,小子。你是史莱姆?”
一个哥布林舔着嘴唇,一屁股坐到青年边上,搭上他的肩膀。
“像你这样的,居然坐在难民营里,真稀奇嘿。”
“那个……为什么?”青年看着哥布林的眼睛。
哥布林贪婪的视线落在青年手里的糊糊上,他摇了摇头,拍了拍青年:“小子,想让我给你讲故事,得给点东西吧?”
“……呃,你要吃这个吗?”
“欸,这就对了嘛。”
哥布林一把夺过青年手里的糊糊,吞进了肚子里,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笑了两声,粗糙细长的手指戳了戳青年的胸口。
“你看看你。再看看那边那些史莱姆。你们长得完全两个样子,知道吗?现在啊,我们这种魔物都不受宠啦,是伽蒂娅的弃子,活着和死了对她没区别。你再看那边,光鲜亮丽的公子哥。”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白净高挑的人仰着头,从人群中迈步而过。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样式板正,没有丝毫烟尘与灰土。他们对周围的难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偶尔高傲的笑出两声,或是鄙夷的捂住鼻子。
“看到了吗,精灵啊。伽蒂娅的新宠儿。”
“他们……跟人类长得好像啊。”
“就是因为长得像人类啦。你怎么跟缺乏常识一样。伽蒂娅好久之前就觉得她打不过人类是因为我们长得不像人类,所以搞出了什么矮人啊,半身人啊,喏,那就是她的新作品,除了耳朵尖一点之外已经几乎完美了。”
“这样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懂吗小子,你跟人类可长得一样一样的啊。要是你这样的史莱姆被伽蒂娅看到,她肯定会对你们有所改观的,哈!能变成人类的史莱姆!这不显得她造了那么多残次品都跟白费功夫一样吗!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青年挠挠头,悄悄往一旁挪了挪,哥布林却跟着他一起挪动,继续搂住他的肩膀。
“小子,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是柳絮。”
“嘿,名字不错,我是——”
“喂,低劣种,滚开。”
抬起头,刚刚的精灵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们用下巴和鼻孔对准柳絮和哥布林,挺起胸脯,把腰间的佩剑弄得叮当响。
“我们要从这儿过去,低劣种。快快给我们让路,我们可不想让伽蒂娅看到我们的衣服被你们弄脏。”
“就是,天啊,看看你们那肮脏的手和脚,还有身上恶心的味道,伽蒂娅真是瞎了眼才会制造出你们,我说的不对吗?哦哈哈哈哈!”
哥布林往地上啐了一口,站起身来,用手指着精灵的鼻子,瞪大了眼珠子,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你们这帮模仿人类的杂种,别以为稍微受宠了一点就可以在我们面前嚣张。真有本事怎么不去伽蒂娅边上服侍她,还在这儿干这种送命的活?我看你们跟我们也没啥区别!”
形形色色的难民缓缓把他们围了起来。一个精灵拔出佩剑,指向人群,示意他们退后,另一个脸上挂着笑容,缓缓向着哥布林走去。哥布林盯着他眯起来的眼睛,咬紧牙关,缓缓后退着。那个精灵的脸在漆黑的天空下显得更为阴沉,他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在哥布林的面门上,紧跟着又是一记左勾拳,把他击倒在地。他在哥布林的胸口踹了两脚,然后拎着他的大耳朵,把他举了起来。
“注意你跟我们说话的态度,低劣种。在你身上用这种力道都是一种浪费。”
“……哈,哈哈,人类还没打进来,魔物就先内斗……我呸!”
哥布林把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喷在精灵的裤子上。精灵愣了一下,额头上随即暴起青筋。他一下把哥布林砸在地上,又在他身上狠狠踩了两脚。
“真该死……喂,你,跟我们过来。”
“我,我吗?”柳絮看了看周围,确定精灵说的就是自己。他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哥布林,咽了口口水,低着头跟在了精灵后面。
“喂,看什么看,都滚开!真服了,本来人类打进来就烦心……”
另一个精灵收起佩剑,恶狠狠地瞪向难民们。难民们依旧带着麻木的表情,沉默无言地转头离开,让这片漆黑的难民营重新沉入了寂静当中。
“快点走,你这低劣种。左顾右看的是想干什么。”
精灵在柳絮背后踹了一脚,冷笑了一声。
“你这低劣种还真不一样,说说吧,小子,谁教你变成人类的法术的?”
“……什么法术?”
本就因被踹一脚心怀不满的柳絮白了身后的精灵一眼,没好气的挤出一句话,低下头继续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
“啧,你这家伙。听好了,低劣种,我们是看你或许能为伽蒂娅效力,这才把你从其他那些杂碎中间带出来的。你要是好好听我们的话,以后等着你的就是荣耀与光辉,不然我们直接把你在这里碾成一滩泥水,谁也救不了你,明白了吗?”
精灵使劲拍了拍柳絮的头,又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所以,小子,赶紧说,这种变形成人类的法术是谁教给你的?”
“都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法术,睁眼的那一刻我就是这样子了。”
“喂,别跟他白费力气了。到时候把他的胸膛挖开,再把他的核区拿出来,让伽蒂娅分析一下,或者榨成汁给其他史莱姆就好,何必在这里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哈哈,就是啊,对付你这种低劣种,我们的方法可多的是……说话啊,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身后的精灵在柳絮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他没有得到预想中恐惧或者敬畏的回应,而是被柳絮冷冷瞪了回去。他感到脖子一凉,咳嗽了两声,看向前方。
“啊……咳嗯,行,好好待着,别给我们惹事。我们要进城了。”
交错的枝条缓缓收回,在城墙上打开了一个入口。在高耸的树木构成的墙壁之后,是一个与难民营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气清新,天空湛蓝,漂亮的小屋交错排列,人们的衣服虽然并不华贵,但是干净整洁,脸上也少有尘土与疲惫的色彩。
与外面最不同的一点在于……这里的每个居民,看着都更加像是人类。尖耳朵的人类,矮矮的人类,胖墩墩的人类,长着动物耳朵的人类……以柳絮在王城游荡的经历来判断,这里的街道,房屋,人们的生活方式,到处都有着人类的影子。
“小子,你可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吧?像你这样的低劣种,大概也就能看到浅林里那些破烂的村子了吧?”
前面的精灵回头望向柳絮,脸上的骄傲劲止不住地往外流出。柳絮把那句“感觉不如王城”咽了回去,精灵看他没有回应,继续洋洋自得地吹嘘起来。
“多亏了伽蒂娅,还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人类攻入这里呢。就连你们待着的那个穷酸的难民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类士兵打进来过。哈哈!他们闯进森林,只有被我们乱箭射死的份!”
柳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完全没在听精灵的自吹自擂。他看向周围其他的魔物,细小的闲言碎语传入他的耳朵。有人咬牙切齿的盯着精灵,暗暗骂着他们“尖耳妖”,有人沙哑的嘀咕着“把这些卖给城外的难民……”,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子,小子?”
“啊?叫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真该死,你这低劣种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人类是不是已经如风中残烛那样,只要伽蒂娅一声令下,我们就能横扫他们的军队,统治大陆?”
“呃……”
“喂,你问这样的低劣种这样的问题,有点为难他了吧。说到底,他这样的种族也是要给咱们当仆人的。无论如何都没什么区别的啦。”
“哈哈,说的是啊!话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有点像是城外低劣种的味道。”
两个精灵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柳絮回过头,看到枝条编织而成的门扉正在冒出漆黑的烟,不断有撞击的声响从门后传来。附近的居民纷纷走出门来,抱怨着呛人的气味和恼人的噪音。撞击声有规律地响着,随着声音逐渐变大,烟尘也愈发呛人。卫兵们围到门前,两个精灵也匆匆跑了过去,他们紧紧盯着门上逐渐断裂的枝条,如临大敌般的抽出了武器。
火红的线条在枝条的断面上蔓延,翻涌的黑烟把树皮染黑,穿透围墙涌来的,是热浪,是哭号,是战场上的血腥气。
尖利,炽热。撞击,粉碎。一下,再一下,再一下,断裂,破碎,涌入,断裂,破碎,涌入……
最后一根枝条断裂,化为灰烬与光点,坚实的大门随即破碎,将难民营与城内连接。随着战争的烟气涌入的是沾染了血污与黑灰的难民。他们大喊大叫着冲入城内,肆意逃窜,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有人被人推搡倒地,随即被踩成一滩肉泥。如巨浪般的,弥漫着恐惧与绝望的,凄厉的尖叫与哭号,伴随着逃窜的人群一同越过了卫兵们的封锁线。
不断有难民从门中冲出,逃走,不知去向,一个接一个,士兵们向他们举起武器,逼迫着他们后退,他们却高喊着,大叫着,宣称“再不走的话,我们都会死”。有人宁愿撞死在士兵的剑上,也不愿意后退一步。城内的居民们站在自家门口,唾骂着这些难民,骂他们脏了自己的街道,脏了自己的眼睛。
有一个人扶住卫兵的肩膀,嘴里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有被恐惧所催生出的哭喊。
哭喊没有持续很久。
一声锐利的箭鸣划破了嘈杂,刺穿了他的脑袋,血淋淋的箭头上带着脑浆与碎肉,尖端顶在卫兵的鼻子上。卫兵把这个难民甩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城内与城外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门口涌入的浓烟。
……先是一个魁梧的,手持重弩的男人……随后又是数十个装备精锐的人自那浓烟中走出。
“普兰特小队全员听令……正式开始执行魔物扫除任务。”
“为了人类的大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朵趴在舒特脚底下,翻着病房里一本老旧的杂志。
舒特沉思了一会,迟疑的回答道:“我觉得就该是字面意思吧。把魔物驱逐出大陆,建立人类统治的世界?”
“现在不是已经是了吗?魔物那边完全没办法跟我们匹敌吧。”
“就是啊,感觉现在就是缺个机会,要是时机到了,咱们一下给魔物推平!”
“那可别是现在,不然咱们仨都没有军功了。”
“你们两个好乐观啊……难道你们都忘了伽蒂娅吗,还有那头巨大的怪兽。”
“……那是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要是做好准备我和那怪物肯定能掰掰腕子!”
“哎,你啊……你呢果壳?”
“……嘛,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伽蒂娅……对我来说确实太可怕了。但普兰特小队的所有人都一起行动了,总不能害怕一个伽蒂娅吧?”
“就是啊舒特,我怎么感觉是你太悲观了,你好歹也是加林将军的妹妹,我们没亲眼见过其他人战斗,你总该见过吧?”
“呃……我想想。”
加林是一个哪怕在炮火面前都能冷静地进行指挥的人。因而普兰特小队的其他人不需要过多迟疑,只需要听从加林的指挥就好。
“射击组,三轮齐射。”
锐利的箭矢与巨大的石块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开来。没有任何盾牌能够抵挡,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黑压压的浪潮向外涌去,吞噬着沿途的生命,留下死不瞑目的残尸。
魔物的军队本就松散,面对这样突然的袭击,他们更是无从应对。加林看了眼身后,大踏步走到前排,声音依旧冷峻而威严。
“温特,托尔,带攻坚组和防御组跟我来。科布,带爆破组把这边全毁掉。孙华,带突击组去游走剿灭。”
身后传来了拿起武器的声音。刀锋划过空气的利响,举起重锤的闷哼,火石碰撞的脆响,如同一曲街头合奏,在混乱中自行找到了应有的秩序,盖过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加林向前走去,盔甲震颤着,发出令人胆寒的碰撞声。他身后的一众士兵四散开来,没有说话,只是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伴随着一阵阵轰响,城内的房屋纷纷倒塌,纯木制的结构成为了天然的薪柴,让炽热的火焰蔓延开来。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光,在一条条破败的街道上闪烁,穿行,把路径上每一个尝试逃离的魔物斩成缓缓落地的肉块。在他们进来的那道大门后,是已经空无一人的难民营,魔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罗列在血泊之中。营外的森林已被烧成焦炭,不断冒着滚滚黑烟,把天也染成让人不安的漆黑。
“长官,截获传令兵。”
孙华停在加林旁边,敬了个礼。加林点点头,孙华随即闪身离开。加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默默低吟道:“在伽蒂娅来之前还有时间……很好。”
他大步向前走着,指挥着身后无言沉默,如同高墙一般的众人。细长的箭矢四散射出,把扑来的逃走的魔物纷纷射杀,紧随其后的便是温特粉碎一切的重锤,将房屋与掩体一并粉碎,留下碎石堆里的断肢碎肉,盾环绕在队伍周围,将袭来的魔物击倒,踩碎。
“……然后大概大哥就会指挥所有人把城市整个烧成灰吧?”
“啊?那么吓人吗?”
“你忘啦果壳,咱前几天不就是去清剿村子来着嘛。加林将军肯定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毕竟咱们可是普兰特小队啊!你知道的……”
他们踏足的地方,魔物荡然无存!
……那并不是一句传言。
柳絮在难民之间听过了很多他们的传说,但他觉得那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强过那个绿头发的姑娘,就是看到他很多次还把他放走很多次的那个。
现在看来,他错的离谱,那种水平在普兰特小队里已经算是弱小的了。他只希望那些疯子……那些怪物,能走得慢一点,等他逃进那片被烧成焦炭的森林之后再回到门口,再收队离开森林。他不想死,哪怕从被丢到大陆开始一直在逃,一直在颠沛流离,他也得继续逃下去,这次也不例外,只要钻出门口就好,钻出门口就一切都好,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柳絮推开压在身上的木板,手脚并用,在废墟与火海中不择手段地奔逃着。周围遍布着魔物的尸体,尚未闭合的眼睛中流露出恐惧与诧异,身上新鲜的伤口还在向外冒着鲜血。他匆匆向着城外跑去,感觉自己的四肢在高温下开始缓缓融化。倒塌的房屋中传来嘶哑的求救声,柳絮没有去管,只是紧闭双眼,嘴里默念着“对不起,对不起”,闷着头向着门口冲去。
他没有看前面的路,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尸体上踏了过去。有人从尸体堆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柳絮摔在地上,惊恐地与那双血红的眼睛对上了眼。那是刚刚带走他的一个精灵,现在已经没有了那种威风劲。白净的脸上布满鲜血,尖耳朵也断成了两截。他恶狠狠的把柳絮往自己这边拽过来,口齿不清的咒骂着:
“该死的……低劣种……!给我拽出来……我命令,命令你!你这低劣种……!”
柳絮踹着精灵的手,尝试把自己挣脱出来。那只受伤的手不知为何有着惊人的力量,好像要把柳絮的脚踝扼断一样。他不断咒骂着,拉扯着,对着柳絮高喊:
“低劣种……把我拽出来!你可别想就这样……就这样走了!”
“放开,放开我!他们要过来了!”
“那我也得拉你一块死……你个低劣种!”
柳絮感到浑身发凉,普兰特小队的那群人正在向他缓缓靠近,死亡的阴影一点点将他笼罩,他抬头看着那群魁梧的身影,又看向那个发疯的精灵,向他张开了手。
“对,没错,把我拉出来!对……你,你要干什么,喂,干什么!”
“我……我得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
一道蓝色的光束自柳絮的掌心射出,在精灵诧异的表情上开了个洞。他把失去力量的手踹开,看向大门的方向,从地上爬起来。
在柳絮站起来的那一刻,一根箭矢就从他的头穿了过去,他感到一阵剧痛,一阵昏眩,又一次摔在地上。紧跟着又是几根箭,刺穿了他的躯干和四肢。普兰特小队的人整齐地从他面前踏过去,没有多说一句话。柳絮感觉浑身都在疼,都在融化,他看着那些可怕的怪物经过,俯下身去检查他是不是还活着。他一动也动不了,连恐惧也无法使他颤动。
“……这个,好像还……”
“希诺,没时间了,伽蒂娅随时会来。”
“啊,是,我来了大哥……”
伽蒂娅……假如她真的会来的话……
……大概也会骂他是个不该活着的低劣种吧。
痛楚让柳絮无力保持清醒,他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将自己带走。
他想象中的死亡并未如期而至,一个愤怒刺耳的声音把柳絮从恍惚的边缘拽了回来,使他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绿色的,开着花的,如同藤条一般的长发……那是伽蒂娅吧。她正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旁,气急败坏地跳着脚。
“你们这群废物……废物!就这么让人类的军队进来了!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她在那些华贵的盔甲上拳打脚踢,好像不解气一样,还在地上的尸体上跺了几脚。
“都是废物!该死的……你们,去把这块给我打扫干净!再有这种情况我就把你们全都杀了,换一群更听话的种族过来!听懂了没有!”
士兵们点点头,伽蒂娅瞪了所有人一眼,甩了一下头发,沿着街道走远了。
柳絮闭上眼,觉得自己被人抬起来,猛地一丢,又经受了一段颠簸,随后被一下甩飞,摔落在地。他从地上爬起来,脑袋昏昏沉沉,把插在身上的箭拔下来,带下一块块暗淡的蓝色凝胶。
他在地上摇摇晃晃地坐了一会,随后在尸体堆中站起身来,喃喃着,向着森林深处,渐行渐远。
“喂,西连斯,我回来了。”
瑞沃露西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西连斯,还有他对面坐着的这个陌生人。她照常把打上红叉的名单丢到西连斯的桌上,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不住地审视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辛苦。任务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嗯……啊?叫我吗?哦哦,顺利,挺顺利的,反正还就是那样,收尾稍微慢了点,近卫军差一点追上来,不过好歹是撤出来了。”
“嗯,稍微休息一下吧。那么,猫汀先生,我先走了,你和露西慢慢聊。”
西连斯点点头,笑着起身,绕过露西向门外走去。露西的视线从陌生人移向西连斯,在他迈出门之前一下拽住了他。
“喂,等会啊。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办公室里吗?”
“呃,那个,其实我是……”
“这儿还没你说话的份儿。”
露西回头瞪了陌生人一眼,眼睛在阴沉的脸上闪出寒光。西连斯拍了拍露西的肩膀,把她的手和陌生人的手拉在一起。
“哎,放轻松。我以为你知道呢。就是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个记者,要采访你的那个。来,露西,这位是猫汀。猫汀,这位是露西。”
“欸,你好,露西小姐,久仰大名。”
“啊?真有记者啊,我当时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我都没往心里去。哎我去,你说这。哎,你好你好,抱歉有点冒犯了,毕竟工作性质如此嘛……哎早说你是西连斯带进来的不就好啦,我以为你是闯进来找麻烦的呢,连句话也不说。”
“呃,你也没让我说……”
“哎,沟通好了就行。那你们俩慢慢聊。我正好去整理一下这几天的任务。”
西连斯挥挥手,踏出了门。瑞沃露西带着笑,一屁股坐在了西连斯的椅子上。
瑞沃露西:哎呀,还是西连斯的椅子舒服……哎,所以说我真的那么有名吗?都有人愿意专门来采访我了?
猫汀:差不多吧。毕竟你是旁观者集会的创始人之一,平常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也大多是你,西连斯负责在阳面上应付各方,你则负责在暗地里处理脏活,还是挺有名的。
瑞沃露西:你看你这说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嘶,不过好像出名不是什么好事啊……难道我身份暴露了?我岂不是被人给通缉了吧?
猫汀:没事,我们遵守严格的保密条例,不该透露的我们绝对不会透露的,而且我是西连斯找来的人,还有飞絮酒馆和塞勒恩特给我担保,你信不过我,总得信他们吧。
瑞沃露西:你认识小塞?
猫汀:我第一次采访就采访的他。
瑞沃露西:我去,有点意思欸。待会完事之后我能看看他的访谈吗?
猫汀:行啊,当然可以。那咱们现在开始?
瑞沃露西:可以,我没问题,随时可以。
猫汀:那么各位亲爱的新老读者朋友欢迎回来,我是你们亲爱的主持人猫汀,今天我们邀请到了旁观者集会的利刃,革命的先驱,不羁的反抗者——瑞沃露西!
(罐头掌声)
瑞沃露西:啊?我要说什么吗,呃,镜头在哪儿……
猫汀:没事,其实根本没有镜头。我们用的是酷炫语音转文字技术。
瑞沃露西:
猫汀:呃,你怎么不说话了?干嘛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你对语音转文字有意见吗。
瑞沃露西:噗呲,没事,没事。所以说是怎么个流程,你问我答吗?
猫汀:对,是这样的。只是这些问题或多或少会有点私密的成分在里面。不只是你工作上的,还有你的人生履历之类的问题,所以如果你感觉到被冒犯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们就跳过这个到下一个问题去,不要勉强自己,可以吗?
瑞沃露西:可以,我没问题,那就开始吧。
猫汀:好的。那么一上来就是一个稍微具有冒犯性的问题:你的学历在身边人里算是比较低的吗,对你的生活会有影响吗?
瑞沃露西:冒犯吗,我没觉得,这好像是事实啊。我确实是没上过学,但是集会的人基本都是这个受教育水平。没办法,大家都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到集会里来的。有像我这样小时候就流离失所所以没去上学的,也有家里本身就做生意,不需要去上学的,像西连斯那样的高学历杀手反而是少数啊。
猫汀:倒也是……但我听有些人说你的情况似乎不是简单的文盲,甚至脑子有点缺根筋,有这回事吗?
瑞沃露西:欸,我先打听一下,都是谁说的,是我们集会里的人吗?
猫汀:……如果是的话,你要做什么?
瑞沃露西:
猫汀:别又不说话啊!
瑞沃露西:欸嘿,不会干啥啦,你告诉我就行。
猫汀:反正不是你们的人,别在意。
瑞沃露西:哎,没意思。话说我已经算是文盲了吗?好歹我会认字也会简单算术好吧。说我没有脑子缺根筋更是鬼话,那都是哪儿来的话,难道一定要我像西连斯那样挂着虚伪的笑,要么就是板着脸冷冰冰的,把所有人都当做下属使唤吗?我觉得我做的没错,反正我跟其他人都一样是脑袋挂裤腰带上的的同伴,当兄弟处,打打闹闹,挺好的。
猫汀:明白了。你觉得你小时候的经历对你现在的性格形成有影响吗?
瑞沃露西:欸,我想想。应该说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吧,一直没变而已。
猫汀:介意跟我们多讲一些你小时候的故事吗?我们预先走访了一些集会成员,他们对你生平履历的了解最远只能追溯到你少女时期遇到西连斯后与他一同建立旁观者集会。在这之前呢,有发生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瑞沃露西:……这个,给我点时间。
猫汀:那个,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你的脸色好像很不妙的样子。要是你不想回答这个的话我们可以……
瑞沃露西:不,没事,没事,我挺好的,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小时候反正就是啥都不懂,家里安排让我去学各种知识,学各种社交礼仪,又无聊又磨人。比起跟古板的家庭教师上课,我更愿意在花园里或者跑去森林里探险,到处瞎跑,看到啥好玩的就过去看看。偶尔弄得自己乱糟糟的还得挨母亲一顿臭骂。但反正我也左耳进右耳出,无大所谓。
猫汀:是这样啊……这倒是跟大家普遍猜测的不太一样。好多成员都觉得你的童年是在王城街头的摸爬滚打中度过的,这么看来的话,你小时候的生活似乎……还算是不错?
瑞沃露西:何止是不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猫汀:有关那个覆灭的精灵国度的事……还要不要问她呢……
瑞沃露西:喂,我可听见了。你的机器也听见了。
猫汀:啊?我靠,不是,我只是说这个问题可能对你来说有点残忍,我在想要不要问。
瑞沃露西:……反正也不是啥要紧的事。保王派进来了,人全死了,烧干净了,我运气好,因为贪玩跑走所以躲过一劫。就这样。
猫汀:嗯……好,这样就足够了。谢谢。
瑞沃露西:……后来就是我一个人在森林里跑了好远,保王派的人一直追着我,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多远,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后来没感觉了,也跑不动了。
猫汀:然后你就遇到了……
瑞沃露西:对,西连斯。他让我躲在他的住所里,给我食物和水,然后,呃,他也没干别的事,就是像他平常那样,写点东西,偶尔拿上武器出门,过好久才会回来。过了好多天,我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就问了问他,他到底在做什么。
猫汀:他没有邀请你建立旁观者集会?
瑞沃露西: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哦对,“你恢复好了?恢复好了随时可以走,保王派那边不会再纠缠你了。”
猫汀:学得好像。
瑞沃露西:嘿,像吧。哈啊……反正,我没有走。我还能去哪儿呢。西连斯看我没走,就跟我说什么,他做的事情是要改变整个大陆的啊,对我来说太过危险啊,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法回头啊,反正神神叨叨的,就跟他平常那样。我总之……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干脆跟着他干呗,越干越大,还吸引了不少跟我经历差不多的人,最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旁观者集会了。
猫汀: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消息都是类似“西连斯在森林里向濒死的露西伸出手,问她‘要不要加入我的集会’”那样的故事。
瑞沃露西:毕竟给别人讲故事的时候我一般不会把来龙去脉说的那么清楚,其实旁观者集会应该算是西连斯一手创建的,我不过是第一个成员。结果现在大家都觉得我和西连斯都是建立者,他负责统筹安排,我负责执行任务,也不知道谁一开始传的谣言。
猫汀:毕竟你们俩看起来确实是地位平等的,呃,倒不如说,集会里的所有人似乎都没什么上下级之分。整体氛围跟常人所想的那种苦大仇深的杀手组织还挺不一样的,有点……休闲?
瑞沃露西:这几年确实啦,任务没那么多了,也没那么危险了,那大家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对吧,整天皱着眉头人会苦死的。现在集会不像之前那么乱了,能被西连斯放进来的人都是真的走投无路,想带来变革,能融入我们的人。大家都是把命托付在彼此手上的战友,关系好点很正常吧。
猫汀:原来如此,还挺有意思的。你能给我们讲一点集会里的故事吗?比较有意思的八卦或者小秘密那种。
瑞沃露西:有啊,肯定有。我跟你讲,西连斯之前有一段时间跟着了魔一样,在办公室里囤了一箱子小塞的唱片和周边,见人就发见人就发,然后在休息室里一直放小塞的歌,甚至还说要把一个房间腾出来专门用来摆他的周边。
猫汀:后来搞成了吗?
瑞沃露西:没有,他要把休息室改成周边房,被我给否了,然后他自己找了个储藏室,把里面东西都搬空了。
猫汀:哦……等会,这就是为啥那边摆了一堆纸箱还有扫帚吗。
瑞沃露西:是啊,那些东西实在不知道放哪儿了。欸我想起来了,矮牵牛还总是把自己店里的花搬过来,带着大伙一起插花。还有大老爹,你刚刚进来时候应该看见他了吧,他的酒量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我们之前好几个人一起上都没喝过他。
猫汀:有趣……真实的旁观者集会跟传言里的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现在好像有很多人打着你们的旗号在外面干一些下作的事,败坏你们的名声。你有什么看法吗?
瑞沃露西: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喽。集会就这么大,里面有哪些人,我和西连斯一清二楚。借着集会的名号干点集会会干的事,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要是干得漂亮,说不定西连斯还会邀请他加入我们。但是嘛,他要是干不符合集会精神的事,那估计他的名字很快就会被西连斯塞进目标名册里了。
猫汀:嗯,我明白了。你会怎么评价西连斯?
瑞沃露西:我想想。我没咋看过他亲自参与任务,但绝大多数的情报都是他负责收集的,真的很厉害。他平常说话反正也文邹邹神叨叨的,可能知识分子说话就那样吧。大家都挺敬佩他的,他的梦想也好,原则也好,都很值得敬佩。我们都是因为他的为人才选择跟随他一起的。
猫汀:那生活上呢,你会怎么评价他?
瑞沃露西:也是神神叨叨的吧,有点神出鬼没的。反正我觉得每次去他办公室都能找到他,但就是有人说要找他的时候找不到,不找他的时候在哪儿都能看到他。欸,但每次我带小塞到集会来的时候他都会一直跟着,他俩之前是同学来着吧?
猫汀:是,是吧?是男同学吧……?
瑞沃露西:反正我和小塞出去玩有的时候也会带着西连斯一起,除此之外我真的觉得西连斯没啥所谓的休闲生活,不是在四处搜集情报就是在集会里蹲着。但他的情报网是真的很广。大陆哪块的东西好吃他都一清二楚!
猫汀:说不定他出去搜集情报的时候就算是在休息了。毕竟酒馆也好宴会也罢都是情报很密集的场所。
瑞沃露西:这倒也是,哎我都不懂这些啦。反正总而言之西连斯对我来说是一个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很厉害的人。
猫汀:感觉你对他的情感除了敬佩之外还有一点亲情的意味在里面。
瑞沃露西:啊?有吗?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吧,毕竟我俩都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和他都是一无所有的人,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就像家人一样。哎,但集会的大伙都差不多,反正进了集会,彼此之间就是一家人了。
猫汀:嗯。不过大家都能看出来,你和西连斯的关系似乎稍微亲近了一点?至少我之前偶尔会听见你和他的绯闻,甚至是你,他,还有塞勒恩特三人行的传言……
瑞沃露西:欸,哪儿来的鬼话啊!我和西连斯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当时我俩摸爬滚打把集会建立起来,好几次命都差点没了,我俩关系再不好的话集会干脆就散了得了。哎我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种鬼话,你会想和自己的家人谈恋爱吗,真是一派胡言。
猫汀:哎我知道,所以说是之前听的谣言嘛,现在大伙都知道你和塞勒恩特是一对了。
瑞沃露西:就是说啊,真是的。
猫汀:你当时是怎么跟塞勒恩特认识的?感觉你们俩的职业好像很难交集在一起的样子。
瑞沃露西:是吗?根本不难吧。我和小塞是在某个酒馆认识的,当时他在那里住了几天,我正好也和西连斯到那边去出任务。当时是西连斯把他介绍给我的,我一开始不是很喜欢他,觉得他这种大城市来的小白脸都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结果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他当时在台上演奏,我就在底下起哄,我越喊他脸越红。后来我都跑到台上指着他,他也一句话没说。后来是西连斯把我从台上扯下来的,哎呀。
猫汀:你酒量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瑞沃露西:确实啦,我酒品糟糕得很,喝一点点就开始发疯……欸,你不知道第二天清醒之后我有多尴尬。反正我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塞勒恩特跟他道歉。他倒是宽宏大量没跟我计较,也没摆出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就是低个头,红着脸,羞答答的。我寻思着,他这一个大男人咋比我还扭捏,还挺有意思的,索性跟他聊了几句,觉得他确实是个不一般的人。
猫汀:然后你们俩就好上了?
瑞沃露西:哪儿有那么快啊。那几天我和西连斯就在酒馆待着,一有机会我就把塞勒恩特拉过来聊天,反正他跟西连斯是老同学,我们仨人聊的也挺开心的。不过我一直没跟他提过我们来是为了啥。哎,我还记得当时我和西连斯一人一枪把人毙掉的时候塞勒恩特脸上那个表情,太搞笑了你知道吗。不过后来我知道塞勒恩特的名气的时候好像跟他也是一个表情……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猫汀:那后来呢?
瑞沃露西:后来啊,我本来觉得我跟塞勒恩特就是那一面之缘而已,结果我还是小看西连斯的情报网了。感觉那之后隔三岔五的我就能在集会里看到塞勒恩特,我俩就经常聊天,偶尔出去溜达溜达,结果,哎这小子,突然有一天就拉着我的手说他喜欢我,嘿。
猫汀:哎,我应该给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完全就是一个陶醉在美好爱情里的花痴少女啊。你老说塞勒恩特怎么怎么腼腆羞涩,结果你一提到他,整个人面相都变了。
瑞沃露西:有吗?哎不行,有点丢脸。
猫汀:没事,语音转文字录不进去你的表情的,别担心。不过塞勒恩特还在四处游历吧,你的职业又比较敏感,能见面的机会还是不太多的吧。再加上你们出身和经历上的差异,你觉得这些问题会影响你们俩之间的感情吗?
瑞沃露西:嗯……我肯定不会在意的,我觉得小塞也不会。反正在我这里,我还是觉得所谓出身和经历上的不同决定不了一个人最后能达到的高度。就比如说啥呢,西连斯和小塞都是音乐学院出来的,但他俩一个当了诗人,一个当了杀手。嘶,好像也不是这么说,但……出身和经历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我说不好。
猫汀:是西连斯的想法对你的影响吗?
瑞沃露西:……也有我自己的遭遇在。不过其实我没啥资格去说我嫌弃小塞之类的,反而是我要感谢他没有看不起我。他对我的感情……是真实的。我经常和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交流,从他们嘴里套情报。他们总是那么虚伪,挂着一副伪善的面容,把自己真实的目的隐藏起来。但是塞勒恩特,他,他给我的感觉就不一样。在他面前我可以像面对集会里的其他人一样放松警惕,甚至可能比那还要轻松一点。跟他聊天很舒服,我觉得他对我说的话也好,做的事也好,都是出于真心的,都是因为他真心对待我所以才会考虑那么多。我很喜欢他,他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人。
猫汀:嗷,都快给我的心听化了。你俩的感情真好啊。
瑞沃露西:……是啊。不过大陆本身就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吧。
猫汀:此话怎讲?
瑞沃露西:因为你的出身和经历真的不会决定你最后到达的高度。我们就是负责让那些德不配位的人回到他们应该在的位置的人。
猫汀:啊,那倒也是。你们真的是有在做实事去改变大陆的。你觉得现在的大陆是你想要的那个样子吗?
瑞沃露西:有点雏形了吧,当然还差得远。不过现在近卫军也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王派的高官也没那么猖狂了,我觉得是好事。
猫汀:那么,你觉得大陆会成为你想要的那个样子吗?
瑞沃露西:哈哈,那还用说吗?肯定会的,总有一天,它会是的。
猫汀:好,那么我要问的问题都问完了……这里还有来自费列罗的一些问题。
瑞沃露西:啊?还有一页啊,哎我去……行吧,反正今天也闲得很,那你问吧。
猫汀:当时塞勒恩特也对我突然掏出第二页感到惊叹来着。你俩还真是一对。对了,那正好来分享一下恋爱秘闻吧,有没有什么恋爱小故事可以讲给我们听的?
瑞沃露西:欸嘿,还有这事吗,有意思。等我想想啊。啊对了,有的时候我会朝西连斯打听塞勒恩特的动向,然后特意去他的目的地附近出任务,等任务做完我就让其他人原地解散,自己在那儿蹲守小塞。然后等他出现之后就一直悄悄跟踪他,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我。老好玩了。
猫汀:……西连斯是怎么做到一直知道塞勒恩特的动向的啊。
瑞沃露西:呃?他,呃,他有自己的情报网吧。哎不重要,总之之前塞勒恩特路过风谷的时候到集会来了一次,当时他一直暗示我他之后要往风车谷走,结果我没听出来,过了几个礼拜吧,他又从风车谷跑回来了,一进集会就要来找我。他以为我还会像之前那样悄悄跟踪他,结果提心吊胆地待了好久也没看到我,以为我病了或者啥的,就跑回来了。
猫汀:怎么都是塞勒恩特吃瘪的故事啊,有没有你被他玩弄于股掌间的故事?
瑞沃露西:那没有,怎么会有那种故事!
猫汀:不说算了,哪天我去问小塞去。
瑞沃露西:喂!
猫汀:好那么我们进入到下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平衡个人生活和集会的呢。
瑞沃露西:不是,听我说话啊!
猫汀:
瑞沃露西:……切。好吧,好吧……其实集会没有太侵占我的个人生活来着。本身就是想接任务就接任务,想休息就休息,也没有什么必须完成的配额之类的。大家都是出于个人意愿去做任务的。所以我累了我就照常休息,也不用和西连斯请假啥的。
猫汀:那你日常生活都做些什么?
瑞沃露西:反正也就是补觉,集会里有活动就参加一下,没有就想各种法子消磨时间……小塞在的话,一般都是他带着我出去玩。我实在闲的无聊就跑去找他,就当是度假了。
猫汀:嗯……你最理想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
瑞沃露西:反正现在来说的话是做不到的……等哪一天西连斯亲口跟我们说,大陆不再需要旁观者集会,我觉得那会我才能去追求所谓我想要的生活。首先肯定得金盆洗手,找个好地方隐居,或者就跟着塞勒恩特一起四处溜达。嗯……或许之后还得跟小塞商量一下这个话题,但我觉得能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把日子过下去就挺好的了。
猫汀:现在这种日子和你理想中的日子差距很大吗?你不喜欢?
瑞沃露西: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就是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有什么东西悬在空中,落不了地。虽然也挺开心的,但偶尔就是感觉……不安稳。反而是跟塞勒恩特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可以不用想那些问题,心里会踏实很多。
猫汀:我知道了。如果要选择一个人生中最好的阶段,你会选择什么时候?
瑞沃露西:现在吧。
猫汀:……就这样吗?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想和思考了吗,一点都没有犹豫啊。
瑞沃露西:毕竟我的过去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现在挺好的。
猫汀:嗯……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有负面情绪的时候会怎么消解呢?
瑞沃露西:嘶,哎呀,有点血腥。反正有再大的怨气,杀几个人不都解决了吗,对吧。
猫汀:这么直接的吗?我本来有在期待你再跟塞勒恩特发点糖之类的……
瑞沃露西:那小塞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嘛,反正接个任务杀个人,一边把任务做了,一边还能调理一下心情,你说上哪儿去找比这还好的事?真的很不错啊。
猫汀:呃,行,好吧……那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了。多谢你的配合,露西小姐。
瑞沃露西:哎,没事没事。不对,你先别着急走,你说要把塞勒恩特的采访给我看来着。
猫汀:哦对还真是。我翻一翻啊,等我一下,我先把设备关一下……
啊哈,这篇文章是我写给我自己的酷炫生日礼物,因为我觉得会很酷!
纸袋头柳絮,大陆之主
思维疆土的君主,这片大陆的神灵。诸多灵感由他编织,万千想法于此汇集。
大陆的所在,想象的化身。为了故事有个盛大的结局,他亲自站在了这里。
种类 想象造物
地位级别 领袖
攻击性 远程 法术
行动方式 地面
能力
·攻击造成超远距离的法术伤害
第一形态
·【思维阻滞】数次攻击后,下一次攻击使干员陷入眩晕
·【设定修正】分别指定场上 血量/攻击力/防御力 最高的干员,短暂蓄力后使其分别在一段时间内 持续受到最大生命值一定比例的真实伤害/被缴械/阻挡数变为0
·【情节连续性】首次被击倒时在场上召唤【受控的柳絮】和【受控的默汀】
第二形态
·攻速提升,同时攻击两个单位
·【思维阻滞】造成的眩晕时间延长
·【设定修正】冷却时间缩短
受控的柳絮
为了一出好戏,他自愿扮演棋子。
种类 想象造物
地位级别 领袖
攻击性 近战 法术
行动方式 地面
能力
·数次攻击后,下次攻击变为三连击
受控的默汀
为了好好玩闹一场,她自愿成为棋子。
种类 想象造物
地位级别 领袖
攻击性 远程 法术
行动方式 地面
能力
·同时攻击三个单位
纸袋头柳絮,创作的终点
他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他认清了自己的软弱。
他亲手扼住了希望的喉咙,从今往后只为执念而活。
种类 想象造物
地位级别 领袖
攻击性 远程 法术
行动方式 地面
能力
·未被阻挡时同时攻击四个目标,近战攻击变为四连击
·攻击附带攻击力一定比例的神经损伤
第一形态
·【绝望膨胀】受到数次伤害后,对周围小范围内的所有干员造成一次伤害并附带一定比例的精神损伤
·【悲哀狂乱】停止移动,攻击间隔大幅缩短,优先攻击距离自己最近的单位且攻击不分敌我,击杀我方干员时使自身攻击力永久提高,击杀敌方单位时使自身防御力,法术抗性永久降低(有上限)
·【苦痛挣扎】短暂蓄力后,在一段时间内移动速度提升,攻击力降低但造成的神经损伤提高。状态结束后自身受到2000点神经损伤。
第二阶段
·攻击力降低,未被阻挡时同时攻击6个目标但攻击不分敌我,击杀敌方单位时会使自身恢复生命值
·【绝望膨胀】范围扩大,触发所需攻击次数减少
·【悲哀狂乱】触发期间,自身攻击力提升
·【苦痛挣扎】持续时间更长
柳絮:……认真的?有点中二啊说真的。
纸袋头柳絮,大陆之主:事实如此,有意见吗。
柳絮: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你不觉得有点中二吗,有点太诡异了吧。
纸袋头柳絮,大陆之主:(盯——)
柳絮,浩劫灾兆:(目移)
AAA飞絮酒馆全能服务生默汀:耶?你们在干什么?
纸袋头柳絮,大陆之主:(盯——)
柳絮,浩劫灾兆:(盯——)
AAA飞絮酒馆全能服务生默汀:呃……我走啦!
……哎,玩归玩闹归闹。纸袋头的战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他平时都不跟人打架,基本都是挨揍的份,身体素质跟正常人也没有区别,但说到底他还是未命名大陆的神,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经常会把手上捆着的那些思线当作鞭子去用,偶尔也会用思线当作标枪。被他的思线打出的伤口会暴露出想象力最为原始的状态,就是那种闪烁着光芒的玻璃态。除了直接当作武器之外,思线还可以构成绞索或者其他的东西,而且由于纸袋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略情节的连续性,他可以把思线构成的绞索直接从屏幕外垂下来,吊在人的脖子上,把他们勒死……
说到忽略情节连续性,纸袋头可以破坏故事结构,让一切奇特的现象发生,从而在故事进行上去对敌人进行打击,比如毫无铺垫地落下一个铁砧,或者把场景突兀的换成高速路然后开过来一辆大运……
嗯,除此之外,纸袋头还能在设定层面进行打击,只要在设定上稍微来上几笔,一个人就可以灰飞烟灭,甚至从未存在过……呃,好吧,这太可怕了也太诡异了,而且毫无观赏性,所以纸袋头一般来说也不会采用这种战斗方式。但他确实做得到。嗯,确实做得到。
不过纸袋头的弱点也很明显。他的身体素质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思线在防御端的作用也非常有限。而且纸袋头的能力都是窝里横类型的。无论是思线抽打还是修改设定……这些能力都只能对思维疆土里的存在生效。一旦纸袋头离开了自己的思维世界,他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他不喜欢打架。他觉得自己上场打架很没有观赏性。或者他只是懒而已,谁知道呢。
“老板老板,”默汀站定在柳絮身侧,和他一起盯着紧闭的房门,“纸袋头还不肯出来嘛。”
“唉……在他产生什么他自认为绝妙的想法之前他大概率是不会把自己放出来的。”
“可是庆典日欸……蛋糕和装饰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出来了欸。他要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话,庆典日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那也……没办法啊。我倒是希望能把他从屋子里拽出来,但那样他不会高兴的。”
“哇啊……”默汀靠在柳絮的肩膀上,长长叹了口气。
“哎,你别太担心他。他总会好起来的……”柳絮摸了摸默汀的头,“比起那个,不如再去多做点准备吧……去看看晚上吃点啥?”
“好哦,我去看看!老板想吃啥?”
“我,呃……我啥都行。你看着来。我帮你去问问纸袋头。”
“好嘞,那我去市场看看!”
“嗯,别买太多啊。”纸袋头挥挥手,看着默汀下了楼,听到她蹦跶着走出门去,苦笑着转身看向纸袋头的房门。
“……纸袋头啊纸袋头,你还真是折磨自己的一把好手。”
推开这扇直通思维疆土的门,柳絮一脚踏入了满地的泥泞当中。漆黑一团的粘性物质遍布各处,散发出奇怪的气味,挑拨着人心中的绝望与悲伤。
“这块的景色看着还真像虚空内部……你是不是跟冥明取经去了,学了学他扮演黑化反派的法子?”
柳絮拽出自己的剑,一步步向着一动不动的纸袋头走去。他的身体不住地抽搐着,失去了情节的连贯性与逻辑的严密性,锋利的触手从背后伸出,不住地四处抓挠,头顶的纸袋也被染黑,破裂,一颗巨大,布满血丝的眼珠生长在其上,紧紧盯着柳絮。
“……哦,对了,这副样子……那我知道我当年那个形态是跟谁学的了。欸,你说咱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把自己变成某种粘稠的史莱姆状态然后在背后长出四根触手拿来打人?”
“……别来烦我。”纸袋头瞪着柳絮,缓缓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空无一物的文档发呆。
“哎,别这样嘛,好歹是庆典日,你的生日是不是,别愁眉苦脸的,写不出来就不写了嘛,出来吃顿饭,默汀等着你呢,别让她伤心。”
“你……你什么都不懂。别来打扰我,我自然会出去的。”
“以这种姿态吗?这种一看就是大陆祸害的姿态?看起来随时都能毁灭世界,能轻易带来绝望与死亡的状态?你会吓到默汀的。”
“……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靠,该死的,”纸袋头踉跄着站起身来,直视着柳絮,“你什么都不懂……你活在思维疆土里,活在我脑海里,你不用经历我经历的一切也不用去承受我承受的一切……你什么都不懂,你可以活得潇洒,活得自在,活得幸福,而我为你们创造了这一切,我……我得到了什么?我艰难的构建了这一切我最后又得到了什么?我又得到了什么!”
纸袋头一步步踏向柳絮,每一步都深深陷入脚下的泥沼当中。他费力地拔出腿,又重重地踩下去,身体晃晃悠悠,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柳絮。他背后的触须不断地伸长,刺向房间内的每一处,把屋内可见的一切纷纷刺穿成闪亮的残片。
“……告诉我,柳絮,我该怎么办。”
纸袋头掐住柳絮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柳絮笑着握住纸袋头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指头掰开。他使劲一下……又一下……他脸上的笑容随着他的失败而退去。锋利的触手渐渐逼近了他的身体,在漆黑当中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
“这可不妙……好吧,你想怎么做,纸袋头?杀了我,再杀了所有人,把你搭建的一切都毁掉?我知道你不忍心的。”
“……该死,该死!”纸袋头低下头去,手不住地颤抖。他猛地一丢,把柳絮丢向了房间另一端。柳絮把剑刺入粘稠的地板,在地上划出一道蓝色地痕迹,稳稳停在了墙边。纸袋头的身体不断地扭曲,抽搐,连带着周围的空间也失去了稳定性。
柳絮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
……抱住了他。
抱住了纸袋头。
“……这太俗套了,读者不会喜欢的。这种安慰绝望之人的路数也太蠢了。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能想出来安慰我的最好方式。下一步是什么,抱摔吗?”
“不,只是抱着你而已,老爹。”
“哎我草,你还是,你还是叫我纸袋头吧。腻歪死了……赶紧松开,你明知道这种只发生在故事里……只发生在我脑子里的虚假的拥抱不会有用的。”
“不对,老爹。这是你自己拥抱你自己。是你自己原谅你自己。”
“……但你不是我。”
“哪怕只是你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也是你。默汀也是,大陆上的一切都是。”
“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世界都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在最悲伤的时候,也能寻求片刻安宁的,只为你而存在,只因你而存在的世界。”
“……我们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哪怕你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你的一部分也始终坚信……”
“你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有价值。”
纸袋头恍惚飘渺的身形被禁锢在柳絮的怀抱当中,逐渐稳定下来,变得清晰。他在空中飘舞,好似想要抓住什么的手,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抱住了柳絮。
“这样吗……”
“废话,不是这样我说它干啥。反正这文章也是你自己写的,都是你自己在跟自己说话。你反正也尝试拿我当过自设。无论从儿子对爹造物对造物主还是自己对自己我都得对你说这些话你个唇笔纸袋头”
“哎你他妈的。别老懂不懂打破第四面墙好不好。”纸袋头一脚把柳絮踹开,纸袋上变回了先前那张颜文字的手绘表情。他笑了笑,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还能保持这样感觉良好多久。”
“那就趁着感觉良好的每一天让自己更开心一点,是不是。”
“……对,对,你知道吗,你说得对。谢谢你,柳絮。”
“谢你自己去吧。我去看看默汀那边怎么样,你完事了就赶紧准备准备。别再写你那蠢文章了,好吗?”
“哎行行行,去吧去吧。”纸袋头摆摆手,把柳絮送出了门。
“……哈,说的是,庆典日……多少也要开心点。”
“嗯?来啦。”
柳絮放下手里的打蛋器,转头看向纸袋头。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他的纸袋和风衣上还沾染着黑色的物质,他本人倒是不甚在意,拿过柳絮手里的盆,代替他干起活来。
“好点没有?”
“是……好点了。就是精神上感觉有点疲惫,导致我现在浑身没劲……哎呦……”
“任谁来都会疲惫的吧……你想好庆典日要怎么搞了吗?”
“没啥想法。就咱自己在家里吃一顿好的得了。也别把其他人叫过来了。纳特谢尔那边得和维吉特的小孩过,崔莱回家待着,塞勒恩特在旁观者集会过了,那群帕斯白……呃,我觉得他们还是就待在俱乐部好一点。”
“其他人都不来了嘛,那这么多菜咱们吃得下吗?”默汀转过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做吧,反正稍微丰盛一点看着也开心。”纸袋头把手伸到纸袋底下挠了挠,轻轻叹了口气,“人少点挺好,不闹腾。之前皮普拉上整个北地小镇的人过来差点把酒馆挤爆了……挺好,挺好。”
“真好吗?你看着可完全不像好的样子。”柳絮拨弄着纸袋头的脑袋,轻轻拍了拍,“还在想事?”
“对……是。庆典日再盛大说到底……也只是我自己给自己庆祝生日而已。我在想这到底有没有意义。布置的再盛大再隆重也仅仅存在于这片思维疆土之中,而不能对我现实中的生活产生任何反映……”
“但是如果你自己都不给你自己庆祝,连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的话,你还能指望谁去爱你呢?”默汀端着锅,把一块滋滋冒油的肉排倒在空盘上,稍微撒了点香料。
“……也是。哎,好香啊。”
“有多香?你总不能就用这三个字把默汀辛苦做的饭描述过去吧?”
默汀走回灶台前,继续叮叮当当炒着菜。柳絮拍了拍纸袋头的肩,把冒着热气的菜端到了桌上……
……天啊。到底还该写点什么呢。
诶诶,你在这里写一下我做的菜好不好!
等会等会,待会上桌吃饭的时候会写……
那你就接着写咱俩的对话嘛。
那你不是都走出房间了吗。再这样下去我不就变成自言自语了。难道你们真的想看打boss环节?
嗯……插入一个笑话怎么样?
你是说那一百条事实吗,那确实挺好笑的。
喂!老板你看他!
没招,反正是你偷玩电脑,受着,哈哈哈哈哈。
呜……!
哎别闹别闹。好好的,咱一快把这庆典日的文章给写了得了。
咋了,又不是脑内对话了,不是自言自语自我安慰了?哎你说你,有我们俩,有这么一整个世界为你庆祝生日,你还不开心,难道自爱还不够吗?
哎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就是嘛!庆典日多好,大家都放假,该回家的回家该休息的休息,大家都给你庆祝生日欸,多好啊!
……反正庆典日也是你俩的生日啊!你俩当然开心!
不然呢?
不然呢?欸嘿!
哎快点帮忙啊,不想吃饭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俩,不帮我写完这篇文章你俩也不准吃饭。
听见了吗默汀,快帮纸袋头写文章。
欸,我?为什么是我啊!那就那就那就……
于是纸袋头和柳絮和默汀出门吃饭,他们吃的很开心,庆典日过得也很开心!
太胡扯了吧,好歹认真点啊。
那怎么办啦!
说实话,你这文章打一开始都有点胡扯。
那胡扯……胡扯呗。未命名大陆本身也挺胡扯的。
那结局胡扯一点再包个饺子怎么了,生日就该开心一点啊。
对嘛对嘛!
……哎,倒也是。所以这文章到底该怎么收尾呢。
不收尾不就好了?反正你大浩劫纪实也没写完。
何意味。
哎我告诉你这有象征意义的,说明你创作的路永无尽头越走越远,文章会一直写下去,对不对,多好一件事。
开始上价值了是不是。
怎么就叫,哎我去我给你出主意你还骂我,伤心了。不管他了,默汀走吧咱俩吃饭去不给他留。
啊,欸?要走了嘛,那纸袋头拜拜啦。
喂别丢下我啊!哎行行行,我不写了,写到这儿得了。那就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再祝大陆上所有人庆典日快乐好了。抱歉啦各位我卡文了我要吃饭去啦:P
1.默汀的眼泪能够治愈晚期虚空侵蚀,但她从来不哭。
2.假如默汀跳进虚空,虚空会把她送回飞絮酒馆门口。
3.默汀不杀人,她看不顺眼的人会自己撞到她的匕首上。
4.纸袋头的纸袋是默汀吃外卖剩下来的。
5.柳絮长得像默汀。
6.曾经有人到飞絮酒馆点了一盘炒饭,默汀说:“什么?”,然后客人就爆炸了。
7.大陆战力榜上并没有默汀的身影,因为她是制榜的那个。
8.假如你能看到默汀,默汀也能。假如你看不到默汀,那你最好祈祷。
9.默汀曾经在午饭时间环绕了整个大陆,两次。
10.虚空哭嚎的成因是默汀把虚空吓哭了。
11.艾菲勒的悲戚会在默汀的宽慰下消散。
12.默汀可以治好一个人的魔力过载综合征,然后再让他得一次。
13.默汀对第四癔症免疫,因为第四名不符合她的身份。
14.默汀曾经在施放法术时割开了时间线,击中了人魔战争里的一个士兵。
15.季森让员工加班到十点,是害怕他们撞上默汀。
16.默汀生吞过一个思维残片,然后就着番茄酱又吃了一个。
17.大陆没有进化论的原因是默汀把那些她不允许在大陆上出现的生物杀干净了。
18.曾经有人想挑战默汀,但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被击败了。
19.默汀曾经用自己的核心与冥明做交易换取大陆的和平,在愿望实现后又给了冥明一脚把自己的核心抢了回来,冥明对此甚至感到相当感激。
20.要征服一个人的心,只需要让默汀捏住他的胸口就好。
21.默汀曾经对着镜子石头剪刀布,然后赢了。
22.默汀曾经把一份珍贵的代码送给了一位侏罗纪老头。
23.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处于愤怒之中的默汀。
24.默汀从来不会生病,病毒看到默汀之后会自己杀死自己以免承受默汀的怒火。
25.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默汀站在最外面的外面。
26.思维疆土里本来什么都没有,直到默汀给了纸袋头几个魔能爆,告诉他去干活。
27.默汀没有发现万有引力,是因为没有苹果敢掉到她头上。
28.有人说:“我杀了几百个人。”默汀说:“不错,那昨天呢?”
29.默汀打电话不需要话费,当她打电话的时候,金币自动从电话里掉出来。
30.默汀被点燃后,默汀没有着火,火着默汀了。
31.昼长夜短是因为月亮发了疯的想要趁着默汀睡觉时逃走。
32.默汀能打败Jet 2 Holiday。
33.妖精荒野和堕影冥界畏惧默汀所以成为了平行位面。
34.默汀走进一家酒吧,然后酒吧无法承受她的力量爆炸了。
35.如果你搜索“默汀战败cg”你只能找到0个结果因为那不可能发生。
36.默汀能击倒一个不倒翁。
37.默汀可以在我的世界里生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38.当默汀要渡河的时候,水会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
39.时间不等人,除非那人是默汀。
40.大陆没有其他种族,除了人类,被默汀砸扁的人类,被默汀把耳朵揪长的人类……
41.默汀从来不睡觉,她等待。
42.默汀曾经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开了三枪,杀死了四个人。
43.飞絮酒馆的主要出口产品是默汀的杀戮。
44.人魔战争真正的停战原因是默汀。
45.默汀能从一数到正无穷,再从正无穷数到负无穷。
46.默汀只需要一小时便能造成与大浩劫一样的破坏,其中有四十五分钟是在摸鱼。
47.默汀的纸袋头血统来自于她某天晚饭生吞的纸袋头分身。
48.王城的城墙原本是用于阻挡默汀的,它失败了。
49.默汀从来不需要什么门,她直接走到一面墙跟前,然后墙会自动开一个口子。
50.默汀制造黄油的办法是走到一头牛面前,牛会自动把完美的黄油递给她。
51.默汀即将成为未命名大陆的一个地区,地标建筑和一个组织,核心成员是她自己。
52.伽蒂娅不是柳絮杀的。默汀在她的树根下经过,她就枯萎了。
53.赫菲尔深居地下,因为默汀放逐了她。
54.未命名大陆没有复杂的神系,只有默汀而已。
55.在大陆的海洋之外,最远的地方,有世界的答案——默汀。
56.默汀曾经凝视着虚空,然后虚空害怕的跑走了。
57.蒸汽都是默汀在某一天丢到天上去的。
58.绝大多数比赛本来只需要第一名,其他名次是防止默汀站在领奖台上孤单设立的。
59.默汀曾经购买了杀戮尖塔,杀死了许多怪物,碎掉了心脏,然后打开了杀戮尖塔。‘
60.默汀曾经和牢大一起坐过直升机,没有出事故。
61.默汀即便在梦中也能殴打一队恶徒。
62.当默汀迟到时,时间的标准会为她而后移。
63.曾经有人爬到了大陆最高的山上,结果发现默汀一直都在那里。
64.默汀只有两种速度:走或杀。
65.默汀不喝水,她只喝手下败将的痛苦。
66.默汀可以拿到5千万金币同时杀掉那只追杀她的蜗牛。
67.有人让默汀在两扇门之间选一个,默汀选择了转身离开。
68.星界的每颗星星都由最初发现他们的人命名——每一颗都叫默汀。
69.默汀最喜欢的早饭是万千愿景之饼。
70.默汀可以把堕影冥界的影怪当马骑。
71.默汀可以在不损坏任何东西的前提下,用typeC充电线给旧版苹果手机充电。
72.你没有在其他地方看见过默汀,因为如果你看到她,她就能看到你。
73.开玩笑的,即使你看不到她,她也能看到你。
74.看看你背后。
75.嘿嘿,我又水出来几条!嗯,我想想哦,还能写什么……欸这个怎么也被录进去了!
76.默汀可以从海绵里挤出时间,字面意思上的。
77.默汀曾经临时起意,横穿了一次沙丘,然后安然无恙的回了家。
78.法师林的隐形屏障是法师们害怕自己的自尊心被默汀击垮而设立的。
79.美惠曾经尝试对默汀进行工作,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知所措了。
80.默汀可以在手机没电的时候给柳絮打上两小时的电话。
81.大陆上用于衡量魔法强度的单位除了一环到九环,还有一个最高的“默汀”。
82.大陆上很少有人会宣称自己是“大陆最强”,因为他们忌惮默汀的存在。
83.默汀可以让一个乳糖不耐受的人安心喝牛奶。
84.默汀在喝了咖啡之后也能享受婴儿般的睡眠。
85.默汀从不洗澡,当她有需要的时候,她浴火重生。
86.默汀可以在微信里得到群聊之火。
87.默汀看到两小儿辩日的时候,她会直接把小孩发射到太阳上。
88.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办法是默汀的一发魔能爆。
89.默汀的左拳带来死亡,右拳则带来更多更可怕的死亡。
90.如果你在诋毁默汀,你会在三天内遭遇不测,其中两天半是默汀在计划如何杀你。
91.默汀可以在一株植物上同时种出土豆和番茄。
92.当默汀的小脚趾撞到桌角时,桌子会捂着腿蹦走。
93.溢魔洋其实是默汀的洗澡水,经过超级多次稀释后的产物。
94.默汀曾经一发魔能爆打到了太阳,让它熄灭了,导致纸袋头必须再创造一个太阳。
95.默汀在看了几集艺术创想之后,用报纸和白乳胶做出了宇宙飞船。
96.默汀可以在洗澡时一次把水温调准。
97.默汀可以在淮北种出橘子。
98.南辕北辙一开始是形容默汀的,指的是她速度飞快。
99.默汀曾经梦到有一个恶鬼追杀她,然后她在梦里把鬼弄死了。
100.默汀是最棒的!
……
哇哈哈,终于!写完啦!嘿嘿,真是好机会,纸袋头和老板都去筹备庆典日了,没人看着电脑,我终于可以大显身手啦!
嗯……我想想哦,还有什么……哇啊?!欸,老,老板?!纸袋头,你,你们准备好了吗?
啊?不不不,没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哦,我,呃……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用纸袋头的电脑写奇怪的东西!
都说没有啦不要看啦,老板你就信我好不好老板——
……欸,欸嘿……
那个……我现在道歉……还,还来得及嘛……
*没有任何默汀在录制中受到伤害
写不动了。
我遭遇了一次极其严重的精神问题发作,现在处于一个完全没法码字的状态,现在是情绪也压抑胃也疼的不行,好歹是还没影响正常生活。所以说我要把所有文章搁置然后好好想办法休息一下。哎真的很头疼我是什么也干不了了虽然很抱歉不过大概率无人在意所以我也没必要那么正式的道歉了挺好的哈哈
- .-
嘛,总之我也得解释一下为啥对不。
我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难以从我的创作里得到快乐了。我一直在写,但我得到的正反馈却少之又少。我发出去的文章如同典中典之投石入水,不过没有激起阵阵涟漪,而是沉入淤泥之中再无半点动静。
之前……不是这样的。我以抒发自己的奇思妙想为乐,哪怕没有人看我也能写的很开心。但是对于热度的追求如同一根毒刺深扎在我的心中,时不时就会发作一下让我深陷痛苦。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的文章毫无关注度。于是在我自娱自乐的劲头过去之后,我就得不到什么正反馈,也没法从我做的事情里得到什么快乐了。
说来我也一直如此,我尝试过很多东西,但我一旦受挫,一旦得不到正反馈,我就会心生畏惧,半途而废,用“日后再说”的谎言蒙蔽自己,然后夹起尾巴匆匆逃离,再也不会回头看。跑团是这样,学画画是这样,所以我不喜欢这两件事,甚至嫉妒还能做这两件事的人,因为我做不到。
我跟一些朋友因为跑团大吵一架就此决裂后就再也提不起对跑团的兴趣,我实在无法迫使自己再去备团或是怎样,就算真的这样做了,我也不觉得我做的哪怕有一点点好,有一点点能让我开心的地方。学画画也是,我一开始还很开心,但是我看不到我的进步,我知道,这当然是一个漫长痛苦的过程……但我得不到正反馈,我很快就厌倦了,只是把它搁置然后说“总有一天我会去做”。从这点看来的话,我确实很可悲。
总之我现在在写文上也遇到了同样的痛楚,所以我要休息了,好好休息休息,等我把我四分五裂破碎不堪的思绪整合起来,等我能静下心来好好写点东西,等我终于能直面我终将一事无成的事实,再次只为了自己而创作,享受创作的时候……好吧,我会继续写的。
我希望我还能继续写下去。
总之就是这样。
哎呦我又开始胃疼了他妈的
总之大浩劫纪实要停更一段时间了具体啥时候复更看我啥时候调整过来
作者:柳絮
mode:笑语/求知
前言:我怎么就是改不掉这个赶工的毛病呢。
一直在写其他文章说是6w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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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黄是最为无趣乏味的颜色,或许出自我们骨子里对贫瘠的恐惧。龟裂的土地与漫天的黄沙纷纷提醒着我们,这片曾经养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的土地如今荒凉得令人反胃。我们需要食物去填饱肚子,需要药草去治愈疾病,需要点点绿意来填补与土地一样贫瘠的生活。但土黄只是一点点蔓延,随着每一次挥舞锄头变得更加广阔。
战争分明已经结束,我们的生活却没有变得更好。已经筋疲力尽的人们仍然在相互挥动着武器,那些根植在心中的偏见却没有被烧过森林的大火一并燃尽。那些倒伏在这片土黄上的人为我们留下了一片荒芜的焦土,一群残破的躯壳,还有难以医治的恶疾。人类也好,魔物也罢,在漫天飞扬的土黄色中再也分不清谁是谁,只剩下燃烧着愤怒与绝望的双眸。
假如真的如同其他人所说那样,真的存在那样一个掌管自然的神的话,她一定也死在战争里了。或许我们还得感谢她的死。她的死让我们所有人放下了成见,停止了无谓的争斗。毕竟连最基础的生存都成为问题的时候,战争就成为了最愚蠢的行径。我们把兵器铸成农具,刺入大地,仿佛刺入那个神的身躯。
这片被鲜血浇透的土地如今病入膏肓,生长在其上的点点绿意随着战争的结束一并随风飘散。从参天巨树到微小的杂草,一切都随着战争的平息变得枯萎焦黄。大地从乌黑变成土黄,干涩开裂,再无生机。
于是我们开始与这惹人生厌的土地做起斗争。我们撕扯下它的嫩绿,塞进我们饥饿的胃肠之中。我们扯下能够食用的一切,如同蝗虫过境。土地并不作出回应,它放任着我们撕扯它华丽的衣装,任由我们把它土黄色的肌肤展现出来,随后便再也不会遮掩这丑恶的面容,漠视着我们的生命被贫瘠与饥饿吞噬。
我们病了,病的普遍,病的透彻。曾经被视作疯言疯语的共存如今成为了常态,会被人们视作恶疾的友谊也慢慢变得牢不可破。我们咒骂着彼此,取笑着那些细小的不同之处,把这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聊过,笑过,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尽的深夜与安静的火光。
如果这真是病,那就任他恶化吧。人的疾病尚且有药可医,土地的疾病却无从下手。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让这土地重回过去,每日每夜的浇水施肥,把土地当作孩子一样照顾,给它我们能想到的一切。我们如同敬奉神明一样,为这贫瘠的土黄一次又一次地献上贡品,但土地却不再改变它的颜色,只是给我们一片无谓的土黄。
倘若神对他的子民不曾心怀怜悯,那没人悼念她也是自然而然。于是愤怒取代了敬畏,对生的渴望大过了对神的尊重。我这才发现原来那些曾与我针锋相对的人里也有渴望安宁的人,也有厌倦争斗的人。我与他们一起把农具挥向这片土黄,我说“去他妈的入土为安”,他们说“挨千刀的伽蒂娅”。我们痛骂着这一块又一块的土黄,把脚下的战场变成了我们的土地。
假如凡人也能向神挥动武器,也能如同杀死同胞一样杀死一个神的话,我们就能够再杀死它一次,抹去她带来的荒芜。人身上的病要靠药草来治,土地的病就靠人来治,人是不会被风霜雨雪刮倒的野草,微弱,渺小,不可或缺,诸多野草聚在一起,就是漫无边际的草原。再微小的杂草也有它的价值,哪怕它们长得各不相同。
于是我们在土地上耕种着,荒芜一次次袭来,又一次次被我们驱赶。大地上逐渐生出了青草,沟壑中慢慢长出了庄稼,土黄的画布一点一点涂抹上了苍翠的笔触。粮食,药草,木材,我们需要的一切都慢慢从这片土黄中生长了出来。大地有了色彩,不再单调乏味,我们的生活也变得没那么苦涩。
我依旧保持着我的观点,土黄色是最为乏味无趣的那种颜色。正因如此,我们才会继续挥动手中的农具。土黄仍然存在,在同胞的脸上,在身边人的衣服上,在我们布满茧子的双手上。这无趣乏味的色彩或许已经嵌入了我们的灵魂之中,成为了我们生活的底色。对它的恐惧迫使着我们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锄头,促使着我们把那些许苍翠散播到大陆的更远处。
走出森林,踩灭蔓延的火苗,绕过卫兵的视线,顺着焦土的方向行走。
迈过尸体,迈过一具具尸体,人类的尸体,同胞的尸体,无法被辨认出的尸体。
无论他们曾经为何而战,因何而死,如今都成为了蘑菇的养料。而这焦土上生长的蘑菇,又反过来喂养了我和我的同胞们,让我们不至于死去。
我拍灭了在尸体上燃烧的火苗,为这个死去的家伙献上了片刻默哀。往日在城外巡逻的卫兵似乎少了许多,我压低身子,继续在焦土上找起可供我们生存的食物。
钻回森林,绕路回家,顺道搜集一些浆果与野菜。我们所有的物资都已耗尽,只能靠这些所谓“森林的馈赠”苟且度日。伽蒂娅或许已经放弃我们了吧,明明之前她还大手一挥,告诉我们到浅林去,让我们成为魔物的前线。可是自从那个……普兰特小队?还是什么的,开始活动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接到过伽蒂娅的消息。
我们向森林里发了一封又一封信件,但什么都没再得到,物资也好,信息也好,什么都没有。我们的聚集地被一个个捣毁,如今只剩下了这一个最方便向森林里送信的聚集地还仍然坚挺。原本互相不对付的各个种族如今也不得不团结一致起来,但大家都知道,我们不过是在延续必将到来的死亡而已。
眼前被焚毁的村落已经被我们搜刮了无数遍,就连烧到一半的破木板也被我们拆了回去当作柴火。我还记得当时带着我们史莱姆的礼物来与这些哥布林打好关系的尝试……可惜啊,如今那些美好的片段只能留存在回忆里了。大火烧掉了村落,烧掉了森林……但没烧掉房后这一小丛浆果。在鲜血与灰烬的滋养下,它似乎长得更加旺盛。或许这焦土上也能诞生些许生机吧。
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有尊严的活在这片大陆上?至少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片焦土上。我清点好手上的食物,快步跑回了营地。
“喂,回来啦,”那个我不记得名字的哥布林用他圆溜溜的眼珠看向我,“外面咋样?”
“一切照常,人类没有动作。拿好,今天的食物。”
他毫不迟疑地把我手里的东西接过,速度之快甚至差点把我的手扯下来。
“那么急干什么。”
“大伙饿了啊。那边一堆人眼巴巴等着吃东西呢。”顺着他鼻子指的方向看去,形形色色的同胞在无言地等待。他们眼里失去了光泽,衣服和皮肤都沾满了尘土,就连叹息也失去了声音,只是盯着这燃烧的营火。
“……唉。其他出去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跟你前后脚的事。这两天得多辛苦辛苦你们了,咱至少熬过这一会是不。”
“我知道。只是伽蒂娅一直没有回信,要是她早些发来新的命令就好了……”
“嗯,不怪你,大伙都盼着呢。喏,汤。”
哥布林递来一碗颜色诡异的糊糊,我问了问,令人痛苦的味道让我皱起了眉毛。他笑了笑:“怎么,我听说史莱姆不是啥都能消化溶解吗?吃人的怪物怎么连我们哥布林的大乱炖都吃不下去?”
“你们不也是吃人的怪物,还说我呢,恶……”我捏住鼻子,把这碗糊糊灌进嘴里,尽力忍住呕吐的冲动。
“哈,诶呦,我才发现,你激动的时候核心会发光嘿。”
“去你妈的……呕……”我扶着他的肩膀,好一会才站起身来,“哈啊……就这样吧。后天,后天一早,不管伽蒂娅回不回信,我都要带着咱们往森林里走。”
“好,我们都会跟着你的。”
营地里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其他同胞喝汤的细小声音,还有偶尔出现的呕吐声。我把碗递给那个哥布林,独自回到了屋子里。
后天。我们只等到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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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几周之前,我便再也睡不安稳。
叮铃,叮铃,那是我们所有同胞统一使用的警告铃,叮铃,叮铃。
有人类的军队入侵,我们就会摇响这个铃铛,叮铃,叮铃。
我听着这个铃声,逃过了一次次屠杀,从浅林边缘,到浅林内部,再到现在,这里,距离森林仅有一步之遥的最后的聚集地。叮铃,叮铃。
叮铃,同胞们被杀死,叮铃,森林化为焦土。叮铃。
只要铃铛在响,我就无法入眠。哪怕它没有响,也会在我的梦里回荡。叮铃。
可是今天我竟睡得如此香甜。铃声响了片刻便不再响起,周围的气温也温暖到将要把我融化。我仿佛听见了我带着同胞们回到森林内部,他们哭着,笑着,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从这炼狱里爬出……
同胞们哭着,笑着……尖叫着,逃窜着。
我从梦里惊醒,窗外已是一片火海。我深吸了一口渗入屋内的滚滚浓烟,猛地咳嗽了两声。一滩不成形的粘液撞在我的窗户上,微弱的闪了两下,随后便暗淡下去。我推开窗户,血腥气与浓烟扑面而来,我这才听清室外的哀嚎与惨叫。
我什么都看不见,黄色的闪光在浓烟中穿行,巨大的箭矢如雨一般落下。同胞们变成肉块,变成肉泥,变成惨叫的尸骸,被蔓延的烈火吞噬。
怪物,简直是怪物。人类把我们称作魔物,但他们……他们明明更像怪物。我缩在墙边,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一个个把同胞杀死,眼里甚至没有半点迟疑。有人拿着武器想要反抗,但连手都没抬就被撕成了两半。身上着火的同胞从我面前跑过,还没发出任何惨叫之外的声音就被一箭射穿头颅。他倒在地上,泪水被火焰一点点吞噬。
我的眼前出现了重影,恍惚与反胃让我甚至难以站立。我无暇分辨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只有生的渴望在驱使着我迈动双腿。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想死,谁能救救我。
屋后的林地尚且未被点燃,我回头看了一眼化为一片焦土的聚集地,随后匆忙逃向了森林深处。
大火在烧,士兵在追,不能回头看,快跑。只要逃到森林深处,只要回到伽蒂娅的怀抱里,只要活下去就好。
森林越来越密,越来越黑。快到了,就快到了,越过这一小段路,穿过这最浓密的林子,回到我们出发的那个地方。
叮铃,叮铃。
警告铃叮当作响。
一点寒芒自林中划出,胸口传来闷痛。锐利的箭矢刺入体内,我停住了脚步,跪在地上。一小队穿着华丽的人从林中走出……是人类吗?不,人类的士兵穿的都是一样的铁盔甲,怎么会是这种精致的皮革衣服。他们看起来分明就是人类,从四肢到面容都是人类的样子,但怎么会长着尖耳朵,怎么会用着人类不会用的长弓?
他们走了过来,俯下身来看着我。
“……不是人类的军队,只是低劣的种族而已啦。”
低……低劣的种族?
“没意思,浪费一根箭。走了,回去蹲着了。”
“喂,那这个低劣种怎么办?”
“丢那儿呗,伽蒂娅不早说了,浅林过来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同胞,一律杀掉。”
“行,听你的。”
……哈,这样啊。
原来我们早就被她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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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第一次执行这种烈度的清剿工作吧。”
加林笑意盈盈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纳特谢尔和舒特,伸手拉住扑过来的孙朵,让她不至于一头栽在地上。先遣作战组的三个姑娘横七竖八地躺在布满魔物尸骸的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们做得很不错,就是太卖力了。这比训练累人吧?打的时候没感觉,一停下就缓过劲来了吧?”
“大哥……有水吗……”
舒特枕在纳特谢尔大腿上,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揉着太阳穴。纳特谢尔平躺在地上,甩动着持盾的那只手,视线呆滞。而孙朵直挺挺的趴在地上,不住地闷哼着,看着跟死了其实也没啥区别。
“没有。完事之后回去喝吧。你们仨真是有使不完的劲,这么多魔物就被你们仨扫清了……哈,说到底,大陆的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啊,挺好,挺好。”
加林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看向眼前的一片火海,面带微笑欣赏起来。戴夫嘴里叼着一根烟,从火海中走出。他压了压钢盔,吐出一口烟雾,站定在加林面前:
“近卫军开始烧了。这儿是浅林里最后的一个魔物聚集地。把这片林子烧完,从王城到森林的路就畅通无阻了。你们那边呢?”
“没问题,除了先遣作战组的其他人都去执行焚烧工作了,有精英作战组的成员带队,你应该信得过他们。今夜过后,浅林将会是一片焦土。”
“好,为了人类的大陆。”戴夫把烟从嘴里拿出来,随手丢向一旁。炽热的红点没入草丛之中,悄悄点燃了又一片森林。戴夫看着烧得旺盛的火苗,轻轻一笑:
“这还是普兰特小队组建之后咱俩第一次共事吧?真是久违了啊……哈,感觉还挺陌生的,没有之前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了。”
“怎么,不喜欢我像你一样带一堆兵出来晃荡?”
“哪儿有,我可不像你,搞个人英雄主义。”
“滚你的吧。我要真搞个人英雄主义我连普兰特小队都用不上了,直接自己上多好。”
“哈,也是。这仨小姑娘挺有种……那个绿的是你妹?”
戴夫转了个身,低头看向坐起身来,一脸茫然的三人。
“嗯,皮,叫人。”
“啊……戴夫叔好……”
“欸,叫戴夫哥。”
“就叫叔,哈哈哈。歇着吧皮。”
“哎,我跟你没差多少岁吧也……”
戴夫笑了笑,抬起头,看到一个近卫军急匆匆地从火海中跑出。
“报,报告!将军!有一个魔物向着深入森林的方向逃过去了!我们没追上,不敢再往深了追了!”
嬉笑声瞬间消失在了火焰燃烧的声响中。加林和戴夫瞬间黑了脸,舒特也不敢多坐,扒住加林的胳膊,把自己拉起来,然后扶起了其他两位同伴。她低着头,轻咬着指甲,局促不安地左右晃着。
“怎么办,加林?你这活干得可不够干净啊。”
“皮……”
“大哥……我们,是我们疏忽了……”
“……算了。念你们是第一次任务,不追究责任。你们仨,跟我来,去把那个漏网之鱼追上弄死。”
加林扛起弩,从戴夫身旁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完事就收队吧,我们估计马上能跟上。”
“行,别走太深。”
加林挥了挥手,径直走入了火海。舒特拉着孙朵和纳特谢尔,也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
愈是深入森林,森林就愈是茂密。叶与枝与藤交缠在一起,编织出一丛压抑的篱笆。这森林,光照不透,风穿不过,就连声音也消融在远处的黑暗中,把一切自信与胆识从人心中夺走,只留下生物本能中最原始的恐惧,对黑暗,对未知,对死亡的恐惧。
加林左右晃动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在不断变窄的道路上寻找着魔物的痕迹。他的步伐依旧坚定有力,让她身后的姑娘们有些跟不上。孙朵和舒特紧紧抱着纳特谢尔的腰,纳特谢尔举着盾牌和火把,向前缓缓蠕动着,三人紧紧缩成一坨,沿着加林的步伐向前走着。
“我还……从来没到过这么深的地方……”
“喂,果壳,你别别别抖啊……舒特你大哥没跟你说过森林里有什么吗,怎么这么黑……”
“大哥从来不会让我们往这么深的地方走……他,他也没跟我们讲过森林里到底有什么……”
三人的声音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她们不敢再多言,只是小步快跑着,紧紧跟在加林后面。她们不敢抬头看,只是一味低头赶路,就连加林站定在原地也不知道,就这样一起撞在了加林坚实的后背上。
“警戒姿态,准备作战。”
加林端起弩,向着远处的黑暗瞄去。他向前走了两步,把脚下缓缓融化的史莱姆尸体暴露在了三人面前。尸体身上插着一根箭矢,细长的箭杆,绿色的尾羽,不是王城内使用过的任何一种箭矢。三人迅速摆起了架势,盯着四周浓稠无声的黑暗。
森林并未作出回应,只是保持着它惯有的寂静。没有风声,也没有草木的摇曳。就在孙朵感到手臂发酸,准备把双剑放下的那一刻,加林猛地扑了过来,把孙朵一下推开。盔甲发出叮的一声,一根细长的箭矢被弹开,落在孙朵脚下。
加林“啧”了一声,向着林中射出一箭。一声惨叫传出,随之是倒地声。他没有停下动作,上膛,击发,上膛,击发。舒特看着加林的动作,很快缓过神来,跟着他一起对着黑暗射击起来。孙朵想要冲上去,却被纳特谢尔拉住:
“孙朵,别去。让舒特和她大哥来。”
“……行,听你的。”
加林的动作精准果断,跟舒特慌张胡乱的射击完全不同。在一通连射后,加林摁住了舒特装弹的动作,示意三人跟着他一起上前。他们迈过树丛,在林地里发现了一小队尸体。
“这……是人类?”看着遍地被巨大箭矢贯穿的尸体,纳特谢尔大脑一阵发麻。被射杀的这些……生物,与她认知中的魔物截然不同。它们从头到脚都与人类相像,但显得更为纤细修长,耳朵也尖尖的。她回头看了看其他两个人,孙朵皱着眉背过身去,舒特则捂着嘴,轻轻干呕起来。
加林长长叹了一口气,踹了地上的尸体一脚:
“……瞪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些是魔物,模仿人类姿态的魔物。它们模仿我们的模样,玷污人类的纯洁性……妄图用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击垮我们!”
他捡起被这些魔物丢在地上的弓,随后猛地丢向一旁的树干。长弓应声崩碎,裂成几段。他低语着从姑娘们身旁走过:
“走了,回去了,这不是你们能处理的情况。”
加林一如既往地沉默,表现得却比先前更加阴沉。纳特谢尔三人再不敢说一句话,只是一路跟着加林。周围的景色循环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同样漆黑的森林,而没有那炽热温暖的火光。
“……皮,孙朵,纳特谢尔,跟好我,这里情况不对。”
“将军,咱好像……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孙朵指指路旁一丛被切碎的灌木。
“那一滩灌木……是咱们过来的时候我顺手切的。我们已经路过这块三四次了。”
“……我知道了。你们三个跟紧了,不要掉队,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四个能轻易处理的范围了。”
加林继续向前走着。他倾听着身后的动静,等待着三个姑娘的回复。
“皮,为什么不回……皮?”
他的身后只有一面树干排列而成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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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果壳?舒特?喂?人呢?”
孙朵只是多盯着灌木看了一小会,回头时,那里就只剩下了一面树墙。她听到森林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于是匆匆向着反方向逃去。
“喂,果壳!舒特!该死的……”
她劈开一丛丛灌木,在漆黑的森林里穿行,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兜圈子,身旁的树墙不断蔓延,相同的景色反复出现,身后的脚步声也时远时近。孙朵逐渐失去了对距离和方位的感知,能信任的只剩下了手中的剑。
“不是,你们行不行,不是要抓人吗?伽蒂娅不是都帮忙了吗?”
“你们精灵追不上,我们矮人怎么追得上!”
“别他妈吵了,包抄!绕圈!艹!”
身后传来了焦急的交谈声。孙朵旋身穿入身侧的树林,尝试从一旁找出出路,但景色依旧重复不变,孙朵小声咒骂着,抬头一看,猛地停下了脚步。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这是孙朵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跟她腿一边高还留着大胡子的人,细细长长分不清男女的人,呃……狼人?各种奇形怪状的人拎着奇形怪状的武器朝她步步紧逼,她尝试转身逃走,身后却也跟上了同样奇怪的人。
“嗨呀,原来伽蒂娅说的人类就在这儿呢,嗯?”与刚刚被加林射杀的尸体一样的瘦长人抽出一根同样细长的箭矢,搭在弓上,果断地向孙朵射了过来。
孙朵向着侧面缓缓后退,不断挥舞着双剑,挥斩着射来的箭矢,即便如此,她还是被落下的箭雨射伤。
在孙朵想出应对之策前,领头的矮个子先发了话。他肘了一下身后的高个子,不耐烦的抬了抬眼睛:
“喂,你们精灵差不多得了,功劳都叫你们抢了。”
“怎么,本来就腿短,跑不过我们,这功劳让你们分一份算我们仁慈好吗?”
“啧,喂,你就没啥话要说?”
“我说啥啊,我肯定站你这边啊。我早就看这群精灵不爽了。”
“好啊,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矮个子搓了搓手,对着精灵的膝盖猛地挥了一拳。
“欸你这混蛋矮人!”精灵抬脚踢向矮人,魔物瞬间扭打在一起。孙朵啧了一声,回身向着远处跑去。
“站住,别跑!”舒特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孙朵一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舒特!喂!”
“孙朵?孙朵!注意周围!那个,那个蓝头发的人!又出现了!”
“什么?”孙朵环顾四周,空旷的森林里依旧空无一人,“舒特,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确定吗?”
孙朵追着舒特的声音,终于看到了在缝隙中的那一抹亮绿,舒特也看到了她,朝她匆匆扑过来。
“我看见了,肯定看见了,但是那个人一下子就消失了,我没追上他……”
“……哎呦,不管了!我终于看见一个活人了,我靠,我跟你讲,刚刚那边有一堆奇形怪状的魔物,要不是他们内讧我估计就交代在那儿了……欸不是,你咋哭了舒特?”
舒特端着弩,轻轻抹了抹眼泪。她摇了摇头:“没,没事……”
“真的吗……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嗯?”
“哪儿有!赶紧走吧!”
孙朵笑着转头看了看,然后拉起了舒特的手:“是,咱俩得赶紧走,那群魔物估计马上就追上来了。啧,等回去我给你好好讲讲,太诡异了。你大哥说的估计是对的,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好……好。快走吧,去找大哥和纳特谢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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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谢尔举着盾靠在树墙上。她持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甚至感到些许脱力。
森林里有东西。
“舒特?孙朵?将军?有人在吗?”
她沿着树墙缓缓后退,不断呼唤着自己的同伴。树墙后传来愤怒的闷哼声,片刻静谧后,树墙开始摇晃起来,带动着整片森林都开始沙沙作响。
“将军?是你吗?”
“纳特谢尔?太好了,我们被某种东西分隔开了,皮和孙朵不知去向,站在原地别动,我想办法到你那边去,保持冷静!”
将军的脚步渐行渐远,纳特谢尔转过头去,眼前蔓延的森林还是让她难以平静。森林里绝对有东西。是魔物的士兵?还是野生的动物?或者更糟,干脆就是伽蒂娅本人?如果真的遇到伽蒂娅,她该怎么做?她的盾牌能接下伽蒂娅一击吗?
她很想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她在恐惧中产生的幻想,但纳特谢尔确实听见了森林内传来了不正常的动静,她把剑敲在盾牌上,向着黑暗大吼起来。
“现,现出身来!别装神弄鬼的!我看见你了!”
手臂上传来巨大的冲击力,盾牌也随之发出凄厉的噪音,纳特谢尔眼前一阵恍惚,才看到盾面上扎进了一根粗长的木刺。从森林里缓缓走出一个女性,她的绿色头发缠绕成藤条一样的发辫,上面绽放着各色花朵。一抹绿莹莹的幽光在她的手中散开,那手……不,她的四肢都如同树皮一样,棕色,粗糙。她穿着一袭白袍,缓缓向着纳特谢尔走来。
“你……你是什么东西!”
纳特谢尔把剑尖指向这个莫名出现的女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她的双腿,双臂,牙关,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在见到这个女性的那一刻,便开始不住地颤抖。
女性紧盯着纳特谢尔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想到……人类最强的军队居然也不过如此而已。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回荡在森林之中。纳特谢尔拼凑着脑中的线索,寻找着有关这人身份的任何回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令她感到绝望的答案——她撞上伽蒂娅了。伽蒂娅向她抬起手,手中又冒出了幽幽绿光。
“得先让你失去抵抗能力才行……哈,你那伟岸的将军此时此刻正被困在某处树林里呢……他可没法来帮你。”
是攻击。还是木刺吗?如果有准备的话,我应该能挡下。
纳特谢尔紧紧盯着伽蒂娅。伽蒂娅的手一握,森林随即做出了回应。纳特谢尔听到身后的响声,她向一旁跳去,被从树干上钻出的尖刺刺穿了右臂。
“真可惜。这一下本来会贯穿你的腹部,让你的痛苦稍微少一点来着。嘛,无妨。”
她手一挥,林冠间就伸下来一根细长的藤条,向纳特谢尔抽打过来。她脚一跺,茂密的灌木就从草地间生长出来,绊住纳特谢尔的脚步。她被接连不断的鞭笞扰乱视线,又摔倒在地。地面下传来震颤,她急忙滚了几圈,躲过了钻出的尖刺。
但伽蒂娅没有就此作罢,她还在不断攻击着,把一根根尖锐的木刺向着纳特谢尔射去。纳特谢尔不断移动着脚步,躲避着藤条,木刺和树干。她的盾与甲上被刺出了一个个坑洞,脸上手上也留下了一道道渗血的鞭痕。
汩汩鲜血从盔甲中渗出,纳特谢尔看向伽蒂娅,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表情也轻松自如,明显没有认真。而纳特谢尔自己已经脱力,全身上下都是贯穿而成的伤口,一点细微的移动都会剧烈发痛。
伽蒂娅满意地看着纳特谢尔立在原地,欣赏着她眼中的绝望与不甘。
“不错,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可惜我没心思再跟你玩下去了,说再见吧。”
伽蒂娅举起手,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笑容。她手上的绿光不断变亮,变亮,纳特谢尔仿佛在其中看到了自己一生的跑马灯……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伽蒂娅歪了歪头,遗憾的摇了摇头:“……哈,真他妈服了,一数值怪觉得自己老他妈有操作了……算了。和你那几个小朋友还有将军好好享受我的临别礼物吧。”
说罢,伽蒂娅的身形变得模糊,化为一团落叶,散落在地。纳特谢尔倒了下来,看到散开的树墙后,加林正紧紧捏着另一个伽蒂娅的喉咙。他猛地挥出一拳,打散了飘落的枯叶。他一腔愤怒无处发泄,只能重重踏向脚下的落叶。
纳特谢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加林大喊:“将……将军……”
加林看到倒在地上血流如注的纳特谢尔,匆匆跑过去把她扶起来,背在背上。
“将军……”
“别说话,纳特谢尔。保存体力。”加林的声音也在颤抖。
“伽蒂娅……伽蒂娅恐怕……还有……后手……”
“什么?什么后手?”
“不知道……我们,得跑……”
“……我知道了,先去找到孙朵和皮!”
“纳特谢尔点了点头,伏在加林肩头。他们身后传来扭曲的咆哮声,不同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野兽。加林没有片刻犹豫,迈开步奔跑起来。纳特谢尔艰难地扭过头去,在咆哮声的来源,森林最深,最黑暗的地方……
一头畸形的大怪兽碾碎了路上的一切,向他们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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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舒特,我看到火光了!”
孙朵回头看了一眼,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然后挥刀挡下砸来的战锤。舒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应答,向着身后紧逼的魔物军队不断射着箭。森林深处传来吼声与震颤,孙朵一怔,看到身后的军队停下了脚步。
“……该死,舒特,你还行吗?”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眼睛花掉了……”
“啧,上来,我背着你!”
舒特摸索着爬到孙朵背上。孙朵收起武器,向着火光的方向冲去。
“孙朵……我听见有声音……像是大哥的脚步声……”
“什么?”
孙朵轻轻偏了偏头,看到加林背着纳特谢尔,也从林中冲了出来。
“我靠,将军!还有果壳!”
“皮!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
“好,孙朵,别停下来!再跑快一点!”
“啥?为啥啊?”
孙朵压下心中的喜悦,又回头看去,一头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怪物正在翻滚着向他们逼近。她一个踉跄,不敢再回头看,低下头,跟着加林向着森林外跑着。
“哈啊……哈啊……我靠,将军,这趟完事……我们仨,能升职不……”
“先活下去再说!”
“哈啊……那,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哈哈!啊啊该死……”
怪物的吼声逐渐逼近,加林和孙朵迈入仍在燃烧的浅林,向着王城的方向狂奔。火焰没有阻挡怪物的脚步,只是让它的吼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愈加强烈的热度从身后扑来,孙朵不敢回头,只是迈动着麻木的双腿。
终于,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脚下是焚尽的焦土,眼前是王城宏伟的高墙,身后则是一头炽烈燃烧着的巨大怪物。加林带着孙朵跑到城下,拉住她的手,带着她扑向一侧。怪物撞在墙上,城墙应声垮塌,怪物扑在废墟之中,烧得炽热,把周遭点燃,烧成一片焦土。
孙朵想要站起身来,腿却猛地颤动,把她丢在地上。她于是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沙哑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加林看着这一片火海,没有久留,背着纳特谢尔匆匆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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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谢尔再次醒来时,她看到的是正在嗑瓜子的孙朵。孙朵坐在轮椅上,看到纳特谢尔醒来,给她递过去一把瓜子。
“……没事,我不吃。嘶……疼死……哎呦。”
纳特谢尔想要坐起来,浑身上下却都在痛。孙朵扶着她,让她好好躺下,于是纳特谢尔又把头放回了枕头上。她转了个头,蒙住眼睛的舒特正在一旁的病床上静静睡着。
“欸,孙朵,舒特咋了?”
孙朵指了指眼镜,比了个开火的动作,又摆了摆手。
“……啥?你怎么不说话。”
孙朵盯着纳特谢尔的眼睛,咔吧咔吧地磕了几个瓜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艰难的说道:
“瞄准,眼睛不行了。”
“……行行,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再,多喝点水。”
病房内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戴夫将军推开了门。
“打扰,姑娘们。”
“是戴夫叔吗……”
“是我,皮。你躺好吧。舒特,孙朵,你俩也在。”
孙朵看了看纳特谢尔,朝戴夫使了使眼色。纳特谢尔露出笑容:
“……将军,孙朵想说‘我们俩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孙朵比了个大拇指,继续磕起瓜子。
“……哈哈,很高兴看到你们还这么有精神。”
“戴夫叔,我大哥他……”
“别担心,皮,你大哥没事,问责也不会问到他头上……再说了,你们带回来的情报也很重要。”
戴夫从怀里掏了掏,在小桌上放了一个蛋糕,然后继续说道:
“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通知你们一下,你们做的很好。作为年龄最小的也是相对实力最弱的,而且……是完全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先遣作战组,你们的表现无比英勇。”
“只是,在分析过后,我,你们大哥,还有国王,一致认为我们现在的情况无比危急,已经没有余裕等你们康复后专门抽时间给你们开一场庆功宴了。”
“所以……我给你们买了这个小蛋糕。你们分着吃吧。在你们康复之前先不用考虑任务的事,其他成员磨刀霍霍要为你们出气呢。好好休养吧。为了人类的大陆,姑娘们。”
“嗯,为了人类的大陆,戴夫叔慢走。”
“将军慢走。”
孙朵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摊在了轮椅上。
“孙朵,你饿吗?”
孙朵摇摇头。
“舒特你呢?”
“……抱歉,我不是很有胃口……”
“那就不着急吃蛋糕了……不行,我得再睡会。”
孙朵拍了拍纳特谢尔,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