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个概念相当宽泛,纸袋头曾经说过一个暴论,课间的男厕也算酒馆。——柳絮
酒馆,奇幻作品里不得不品的一环,这样一个有着诸多功能的可爱精致小地方是冒险的起点,是旅者的居所,是一切风暴消散后,故事被传颂的场所。想必你对这种东西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毕竟,酒馆嘛,他就是那个样子,还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好吧,那我就得给你介绍一下大陆酒馆的独特之处了。
你知道的,酒馆是一个齐聚了饮食,娱乐,住宿,信息交流,交友,地下交易等诸多功能的奇妙场所,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具有这些功能的场所同样是酒馆?大陆对于酒馆的定义相当宽泛,无论是常规意义上的酒馆,还是咖啡厅,还是洗浴中心,还是课间的男厕所,只要它作为一个包含上述诸多功能的场所出现在了大陆之上,它就可以算是一个酒馆。酒馆的重点并不在于酒,而是在于它把人们联系起来的功能,在于它作为冒险的起点的作用。一场伟大的冒险不一定要在酒馆里开始,在卫生间里开始也是可以的,这就是大陆酒馆的独特之处。
当然了,那些非常规的酒馆在大陆上还是少数,大多数酒馆还是你会在各种作品里看到的那样,一个吧台,一个后厨,一堆桌子旁围坐着欢笑喧闹的人们,年轻貌美的服务生们在人群中穿行,大胡子的酒保不停擦着杯子。二楼往往有着几间客房,里面的装潢简单但靠谱。菜单上写着具有当地特色的大陆菜肴,还有一些老板亲自酿的麦酒。这就是大陆最常见的酒馆样式,人们把这里当作闲暇时的好去处,也把这里当作一些不可言说的勾当进行的场所。
不知从何时起,大陆上的所有酒馆都非常默契的在最阴暗的角落摆上了一张桌子,那张桌子几乎永远不会坐人,酒馆的食客们也会很默契的把那张桌子让出来,无论座位多么紧缺都是如此。如果你坐在了那张桌子旁,一般来说,一个与大陆阴暗面有关的人就会找上你来,有时他们也会先行坐在那里等待顾客上门。他们或许是旁观者集会的杀手,或者是经验老道的情报探子,或者是有着私人渠道的走私商,他们能够为你提供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但需要的代价也很昂贵,他们提供的服务不合心意也没关系,他们往往能为你联系到其他相关的人。酒馆默许着这种行为的发生,毕竟假如没有这张专门的桌子,去管理那些地下交易会变得更加麻烦,这也防止了大陆真正的黑暗交易在酒馆这种人多又杂的地方进行,毕竟不在阴暗小桌上进行的交易都是不被允许的。
大陆可以没有很多东西,但唯独不能没有酒馆,至于到底什么算酒馆,这倒是无大所谓,人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踏上冒险,至于从哪里开始,是从酒馆还是厕所开始,那都无所谓。
擦亮眼睛。在大陆上,你认为的美好不一定那样令人向往。——柳絮
在浅林中,有一片繁花遍野的美丽平原,被人们称作仙灵平原。仙灵平原景色优美,一切都有着美丽而又鲜艳的颜色。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向你微笑,青草挺直自己的腰杆,向你点头致意。云在这里停下了脚步,日月也为你驻足,无论你在这里停留多久,周围的色彩总是如此艳丽,以至于一成不变。你脚下茂盛的花海似乎永无尽头,目之所及皆为五彩斑斓,令人应接不暇,以至于迷失方向。无论你走多远,待多久,仙灵平原始终保持着它一成不变的美丽模样。当你感到困惑,感到恐惧,感到愤怒时,已经太晚了。伴随着花朵的讥笑,你已然落入大陆的另一面。
仙灵平原是一片位面界限薄弱的危险地带,它连接着妖精荒野与物质位面。妖精荒野的魔力于此向外渗透,影响了这里的景观。这片地区本来没有这么多的花,在魔力的影响下,植物大量滋生,形成了一种富有诱惑力的美丽景观。除此之外,这里所有的植被也一同被魔力影响,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饱和色彩,如同妖精荒野内部的景观一样。大陆诡异的时间流速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显,一分钟被拉伸成八小时,一整天又在一秒内流逝。比那些更可怕的是仙灵平原与妖精荒野一样,以玩弄人的情感为乐,它们会用各种小把戏让你的内心被负面的情感填满,然后在你最恐慌的时候把你一把拉进妖精荒野。
很明显,处理这个危险地区的最好方法就是把这里封锁起来。可惜无论你怎么做,总会有一些不要命的人闯破你的封锁线,由此导致的失踪案件也不少。通过仙灵平原进入妖精荒野很容易,但想从那片乱世之中回到物质位面可不轻松。为了避免更多的伤亡,一些来自妖精荒野的移民常常会自发组织援救活动,把那些倒霉蛋带回家,即使其中有着西普或者莱恩哈特的帮助,真正成功的援救也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他们的行动只会以损失几名队友告终,而由于妖精荒野本身带有的失忆效应,除了那些老练的游侠,几乎没人能说出他们看到的可怕景象,而那些游侠也不会透露半点消息。于是仙灵平原成功成为了另一个都市传说的高发地。
幸而仙灵平原的面积不是很大,高速通过不会有太大风险,稍微绕远也不会多花很多时间,对于西普与莱恩哈特口中的某种可怕风险,王城也能派出足够的兵力将仙灵平原整个围住。为了预防世界的另一面吞噬物质位面,仙灵平原必须被时刻监视。至于那一面究竟有什么?我希望我们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
“行了,就这样吧,我要走了。”那个一直折腾收音机的成员终于放下了手里可怜的铁盒子,拎起自己的灵装,长长叹了一口气。
“要去哪儿?凯莱布不是还没回来吗?”希弗厌倦地伏在铁砧上。
“就是因为她还没回来,我才要走。”
“是啊,小铁匠,大伙都有自己的事要去做……那个老爷估计已经带着她手底下的人找圣诞树去了,其他人肯定要么跑,要么死,要么就是在天上打……哈哈,要是凯莱布真死了,咱就此散伙倒也不错,你说呢?”又一个人站了起来,紧接着,又一个,再一个,很快,房间内只剩下了希弗和几个人还在坐着。大家望向窗外的一片混乱,没人说话,人人脸上带着或凝重或苦涩的神色,缓慢地向着门外蠕动。
希弗跟在队伍最后,目送着他们离开,纷纷走向不同的方向。很快,视野里就一个人都不剩了,有人拍了拍希弗的肩膀,她回头,看到一个面带歉意的人递给她一本东西:“那个,希弗,对吗?”
希弗点点头。
“我赶过来的时候上你的店里看了看,里面基本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找到了这本日记,还给你。”
希弗接过略带焦糊味的日记,随便翻开一页,看到上面写的歪歪扭扭的“你好”,有些发怔。她抬起头,发现刚刚那个人已经走远,回身向她挥了挥手,像是在祝福她,于是希弗也挥了挥手,另一只手仍然捧着那本日记。
她回到屋内,把日记放在铁砧上,盯着空荡的沙发发呆。先前内心的喜悦已经被更深的迷茫取代,她随便踢了踢腿,踢到铁砧旁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感觉心里更加烦躁。
无论如何还是得先离开这里,未来什么的之后再议。希弗这样想着,翻出一根麻绳,把铁砧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捆起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锤子,也走出了门。
天上飞舞的金色光芒似乎多了些许,希弗眯起眼睛,望向那些燃烧了所有情感的牺牲者,总觉得那里有些熟悉的身影,但她抿了抿嘴,随便挑了一条路,没再把目光投向那暗紫的天空。
街道上安静了许多,嘈杂只从战场中央传来。希尔维娅在空中嘲弄着卡里略,丝毫不吝啬讽刺挖苦的话语,卡里略却并不做出回应,只是继续攻击着,哪怕她的一切尝试都是徒劳。希弗低着头走在街上,越来越靠近风暴的中心。
大地在震颤,希弗再一次抬起头,希尔维娅扭曲而狂傲的笑声自高空传来,响彻战场。
“看看你这副模样,萨尔瓦多,还有谁愿意尊称你一声‘将军’?“希尔维娅掠过卡里略的腿部,用手里的剑再一次割断了她的足部,卡里略轰然倒下,用手撑住地面,激起一阵烟尘。碎石迸溅,希弗护住眼睛,继续看着这场争斗。
“你毕生追求的秩序如此脆弱,到头来不过一场虚妄。而我……才将是真正重塑世界的先驱!“希尔维娅飞向高空,表情无比狰狞,她环视着四周的废墟,不禁发出一阵有如尖啸的狂笑。
“口气真大啊。“希弗冷笑了一声,继续向前迷茫的走着。
一团黑影笼罩了她,她抬起头,看到卡里略又一次站起身来。她庞大的身躯残破不堪,胸前的火焰不断摇曳,如同希弗记忆中那即将熄灭的锻炉。她沉重地呼吸着,每次喘息,身上的骨骼都会开裂一分,她本就残破的面容更加碎裂,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
她带着荣耀抬起了她残破的头。连空中飞舞的金光都不禁为她停步。
“你们眼前的这个背叛者……“她用残缺的骨爪指向希尔维娅,“是‘织造’投于现世的锚点。只要她存在,裂隙就永远不会消失,侵蚀就永远不会结束……“
卡里略的身躯发出响亮的咔嚓声,她胸前的火焰彻底失去了光亮,身上的漆黑骨骼也变成了随风飘散的黑色粉尘,她单膝跪地,声音却依旧坚定清晰。
“只有摧毁她……才能终止‘织造’的窥探……“
“结束这一切。深入裂隙,斩断根源。“卡里略彻底消逝,化作了风中一道久久徘徊的声音。
希尔维娅静静地听着卡里略的遗言,慢慢鼓起了掌。
“好,讲的真好,我都要流泪了,不愧是将军!在织造里待了那么久,竟然还有自己的意识!可惜,可惜……你们要如何阻止我呢?呵哈哈哈哈哈!“
希尔维娅的笑声戛然而止。希弗看到一道流光从红河城的方向飞来,直击希尔维娅的面门。一把巨斧深深嵌入了这飞天巨怪的鼻梁,然后又飞回它身后的另一道流光手里。
“……那人是不是骑士团的人?果然这群混……啧,这群人都愿意牺牲自己。”希弗扶了扶眼镜,看着脸上已经失去喜怒的埃利亚斯握着那把巨斧,用宛如神明一般的声音喊道:“瓦尔基里们,随我击垮这死亡的使者。“
她的声音冷淡,庄严,不可侵犯,仿佛不再属于这个世界。天上振翅的金光们停了一瞬,随后纷纷响应了埃利亚斯的号召,纷纷化作流光攻向希尔维娅。希弗感到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敬佩,她掏出手机,给凯莱布发了条消息。
“搁哪儿呢,我打算去找你。”
凯莱布的头像仍然是黑白色,不知她是没上线还是死了,希弗等着凯莱布的回复,却听见一声呼啸——她下意识侧身,右臂被划开一道漆黑的伤口,向外流淌着鲜血,手机也被砍成两半。在她刚刚站的地方,一把荆棘构成的镰刀深深嵌入地面。
“嘻嘻嘻……难道你想要去支援那些跳进裂隙的人吗?我可不会允许哦……“一个骨刺从浑身上下穿刺而出的同族从房顶一跃而下,用长到明显不合理的瘦削手臂拔出了地上的镰刀,“真是可惜……你莫非是想要主宰命运的那一类人吗,多么,多么愚蠢啊……“
好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希弗只是眨了眨眼,就险些被砍断双腿,镰刀击中希弗身旁的废墟,让废墟变成了更废的墟。小腿传来一阵刺痛,希弗低头看去,鲜血正静静向外渗出。
“看到了吗?这才是瓦尔基里的完美形态……绝对速度,不死不灭……还有织造的力量!呵哈哈哈哈!你本该加入我们的!“眼前的侵蚀怪物捂住自己的脸开始狂笑,希弗有点气愤,忍着疼痛挥舞起麻绳上的铁砧,把它当作流星锤砸向对面。
“太慢了,太慢了!“怪物俯下身子,让铁砧从自己头顶擦过,然后再一次露出尖锐的牙齿,向着希弗迅步冲了过来。希弗闭上眼睛,感受着逼近面庞的风声,难以被捕捉的脚步声,还有……没错,还有那声令人安心的叮当声。
怪物的脚步停滞了。她脸上依旧带着那狰狞的笑容,希弗甚至都能看到她那漆黑的牙齿上的小小尖刺。她把铁砧流星锤扯回来,庆幸自己把三角铁也一起捆在了上面,然后举起它,对着眼前的怪物奋力砸了下去,理所当然的,她也化成了一滩渣滓。
希弗感到浑身发痛,这才发觉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她随手撕了一些布条给自己包扎,然后向地上吐了口唾沫。
“啧,不让我去,我偏要去,滚你妈的吧,还没谁能管我想做什么。”
这一路的旅途并不轻松,腿上的伤口时时刻刻都在刺痛,希弗拖着铁砧和一条伤臂,在崎岖的废墟里来回穿梭,但在天空之上,飞舞的光芒们依旧在奋战,希弗咬咬牙,痛骂着这群爱出风头的骑士团傻子,然后继续向着裂隙前进。幸而这一路没有遇到其他的怪物,或许她们也都飞到天上去保护希尔维娅了,希弗暗自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终于,希弗到达了裂隙的边缘,紫色的光柱从其中升起,直冲云霄,将天空也染成了诡异的颜色。希弗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她把铁砧抛出,落在裂隙边缘,给自己留出一片安全的空间。她木然地盯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又回头,向熟悉的现世最后一次投向目光,然后带着笑容把铁砧抛进裂隙,让她拽着自己向下坠落,坠落。
黑暗在风中蔓延,重力肆无忌惮的飘动,时间无关紧要,空间折叠盘旋。希弗感到铁砧正扯着自己飞来飞去,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无尽的下落,下一秒却直接拍在了地上。希弗晃晃悠悠抬起头,感恩于自己的眼镜依旧没碎,然后看到了一具无头死尸脖子处干净利落的切口。
她觉得眼镜还是碎了更好。
希弗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口中的沙土,环顾了一下四周,天空呈现出无光的暗紫,四处的景物无一不深深溺于黑暗之中。无日,无月,无声,无息,空中的飞鸟成为了一团无意义的黑影,远处的树叶似乎生出了尖刺。有什么东西透过紫色的天空向希弗投以目光,希弗却觉得这里既邪门又眼熟。她心里直犯嘀咕,干脆踹了一脚这具无头死尸。她用脚把尸体翻过来,看到了他手中那把染血的锻锤。
“这……不会吧……”她把锤子从尸体手中扒出来,拿出自己的灵装细细比对,只能说是一模一样。“这是……我……“她有些难以呼吸,感觉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或者说,有人切断了她的喉咙,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
“不对,冷静,希弗,如果这是你死前的景象,那么,也就是说……我操!”希弗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把从自己身上扒过来的那把锻锤向身后猛地一丢,完美击中了向她的脖子挥过来的利刃。一具狩骨,穿着全套的铠甲,拿着一把无比优质的长剑,摇摇晃晃向着希弗走了过来。看到那把剑,希弗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她盯着眼前那个曾杀过她一次的人,缓缓退到自己的铁砧旁。
狩骨跃了几步,径直刺向希弗的喉咙,希弗扭转身体,举起锻锤,却看到了它头盔后的凹痕,她愣了一瞬,却被狩骨抓到破绽,被一下肘击击中腹部,飞了出去。希弗的手仍紧握着用来捆铁砧的麻绳,落在地上后,她猛地一扯,让铁砧砸中向她走过来的狩骨的后背。然后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狩骨被铁砧击倒,身上却没有任何损伤,仍然握紧那把闪着寒光的剑,向着希弗腾跃过来。希弗拼劲全力去用锻锤抵挡,却仍旧受了不少伤。狩骨挥出的每一剑都以砍下希弗的头颅为目标,它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也没有任何听觉,无论三角铁响了多少次,希弗招架了多少次,狩骨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变慢,每一剑都精准,有力,震得希弗胳膊发麻。在这样强劲的攻势下,希弗逐渐失去了招架的体力,她尝试用铁砧把对面压住,但是它似乎永远不会被击倒,无论被砸中多少次,被砸得多么狠,它始终站立,依旧挥舞着手中的剑。
希弗节节败退,濒临绝望,嘈杂的电流声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起,希弗连咒骂的功夫都没有,只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能获得片刻安宁。但是随着几声闷响,希弗很快就改了主意。
“喂喂?听得见吗,各位大英雄?“
“凯莱布?我操,凯莱布啊!“希弗用铁砧抵着狩骨的剑,听着凯莱布那目中无人的声音,头一次感觉她这么亲切。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那个‘织造’还没来得及把这辆刚进来的广播车吃了,让我给发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比它快!比它聪明!“
广播中,凯莱布开始自豪的大笑起来,希弗也跟着一起乐了乐:“你妈的,真的比它快吗,能不能说正事!我快死了!哈哈!”她奋力推开逼近到脸上的剑刃,然后一把丢出铁砧,把狩骨砸退了两步。
“别跟那些骨头纠缠了!赶紧顺着我的声音找过来!找到车,对准麦克风,把你最不甘、最愤怒、最他妈放不下的全都吼出来!这个鬼地方早就死透了,只要你还活着就能扰乱这里和外面的连接!照我说的做,相信我,外面那帮和邪教头子打得焦头烂额的家伙也会感谢你的!”
凯莱布的话语一顿,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带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都给老子记住!这世界再烂,也是留给咱们糟蹋的!轮不到什么外来的杂碎抢地盘!”
躁乱的摇滚乐紧接着响起,希弗抬起头,找向音乐的方向,然后回头看了看那个曾经残忍的给了她新生的身影……然后拔腿就跑!
“永别了,你这个戴超硬头盔的混蛋!地狱高速!直通地狱!我他妈来啦!”
希弗拖着铁砧大步跑走,身旁的景色不断地扭曲着,上一秒,她的身边环绕着工匠模样的死棘,下一秒,脑后有着大坑的死棘就从地里钻了出来。树变成楼房,再变成烟雾,燃烧的炽烈的火焰里钻出漆黑的锤子。希弗不断向前丢着铁砧为自己开路,听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摇滚,逐渐进入了一片与她先前在现世走过的废墟相像的区域。
希弗渐渐放缓了脚步,望向那直冲云霄的暗紫光柱,感到一种被注视的不适感。她向光柱比了个中指,然后继续向着音乐的方向前进。一辆涂装依然变得斑驳的广播车出现在废墟之中,其上“high way to hell”的涂装依稀可见。车旁站着一个熟悉又飘渺的身影,她面带微笑,向着希弗走来。
“你好呀,希弗·史密斯,真可惜你没有注意到我给你的留言。”诺埃尔的声音模糊不清,身体也如同泡沫一般虚幻,她与周围的边界模糊不清,仿佛随时可能破裂。
“你是……那个诗人……留言,是这个吗?”希弗掏出被血浸了的日记本,翻到那页“你好”,诗人笑着点了点头:“你在日记里写的东西我都有看,你跟别人眼中的那个你不一样,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希弗没有说话。
“那个铁砧是你的吗,很适合你呢,你也选择把自己的命运紧紧握在手里了呢。“
“你的羽毛笔……我看见了,但我弄丢了。“希弗低下了头。
诗人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诗歌是不需要被撰写的,随风消逝的灵感或许是更美丽的诗篇……咳,咳咳……“诺埃尔面露痛苦,身躯变得更加模糊。
“你还好吗?我……我还能做些什么?“
她摇摇头:“没关系的,希弗……我曾探寻圣逾会的秘密,直至被教堂地底的裂隙吞噬。在此地我一无所有,只剩观察的眼与行走的足,却也正因如此,我才得以窥见'织造’的全部真相。”
“我们……我们其实都是‘织造’的造物。‘织造’是一个以死亡为食的世界。它吞噬时间,吞噬空间,吞噬一切可被吞噬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它吞噬一切死亡,又留下生命,这些生命……就是瓦尔基里。它们会被织造清除,也会穿过裂隙,回到现世,与我们这样的死者结合,成为我们认知中的瓦尔基里。“
希弗表情凝重:“那……我们还有办法去对抗它吗?”
诺埃尔笑着拉开车门:“‘红凯尔’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向大家讲述你的故事吧,铁匠希弗。我实在不喜欢'红凯尔’发号施令的方式……可有时候,说出口的话语确实比写下的文字更有力量。”
“那么,愿来自过往的你,能迈向自己的未来。“
“愿余烬中绽放的火花能点燃熄灭的心。“
“愿砧台上落下的锤头能锻出翱翔的翼。“
铁砧和锻锤泛起微光,令人感到温暖。“谢谢你,诺埃尔……希望还能再,啊……”希弗笑着回头,却只看到闪着微光的泡沫升入天空。
“干啥呢,小铁匠,跟线人聊起来了?你可真是给我引过来了好大一波粉丝啊!“凯莱布从车顶一跃而下,手里的双刀沾满了死棘的粉尘。她把刀转了两圈,抗在肩上,带着比以往更加自信的笑容看向希弗。
“你这电台可真够火的,嗯?真高兴还能再看到你,圣诞树。”
“也真高兴看到你没变成某种木头人偶或者骨头怪物。行了,干你该干的事吧,这里有我。”她把车门猛地一关,只身走向追随希弗而来的死棘群。
麦克风就在眼前。
最不甘、最愤怒、最放不下的事。
过往在希弗面前一一浮现。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希弗!史密斯!”
“铁匠的孩子!”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铁匠!”
希弗的声音通过广播车,传到了织造的每一个角落,她声嘶力竭的吼着,吼着心里的沮丧,吼着心里的遗憾。
“我活了太久!我见了太多!我看到我的执念被历史碾过再无价值!我看到我熟悉的一切化为铁锈随风飘散!“
“但!我还是想做一个铁匠!只为了自己!为了我自己!“
“我是个杀手!是个嗜血的恶魔!是血注的锻锤!“
“我乐意!这就是我!“
“我想当铁匠!我想弥补我的遗憾!我不在乎现在还需不需要铁匠!“
“我也乐意!这也是我!“
一直注视着希弗的视线,此刻开始动摇。它的视线开始摇动,开始被广播的声音颤动。
“我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活了太久了!“
“但是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要活成我自己!”
“活成希弗·史密斯!”
“我不要再被我的过往困扰了!”
“我要!迈向!我的未来!”
凯莱布砍下又一个死棘的头颅,然后被身后传来的冲击波震到,转过身去。刚刚来势汹汹的死棘也纷纷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
暗紫色的光柱迸发出亮色的光。
它摇曳着,震颤着。
未来将至。
西普二世是个好孩子!你要是有什么礼物给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转交!——绿林绒影
西普的妻子在生下孩子后不久就倒在了饼帮的枪火下,留下根本没有起名能力的西普和这个可怜的小婴儿。西普是个优秀的游侠,他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妖精荒野的林地里穿行,与那些黑帮周旋,把孩子保护的很好。不过西普算不上一个好父亲,他照顾孩子的全部方法都来自于他的游侠同伴。他甚至还给自己的孩子起名为西普二世。
不过西普二世在这样的照料下成长得很好,也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在他稍大一点之后,西普就带着他去到了物质位面,让他在那里自由地奔跑与成长。虽然身边没有其他的半羊人同龄人,但西普二世有着半羊人那乐观的天性,跟谁都能处的非常好。很快,他就成为了林中村里的小名人,大家都很乐于看到这样一个富有生机活力的小孩在村子里跑来跑去。
在林中村进一步发展后,西普二世的活动范围也进一步扩大了。虽然西普为他的儿子找了一个保姆,防止他到处乱跑,但是这哪里能拦住一个鬼点子无数的小孩?西普二世经常偷偷溜出去,要么是跟邻里小孩们一起玩,要么就是闯进林中村附近的森林里进行他们所谓的“冒险”。虽然这些冒险都没有什么结果,而且还会以大人拎着他们的耳朵把他们拎回家告终。
但是小小的挫折是无法打败西普二世的。他有着一个伟大的小小梦想,就是成为大陆上最伟大的游侠。他并不是因为知道他的父亲曾经是个游侠才这样选择,他只是觉得这样很酷。但他的梦想在直到父亲的过往后变得更加笃定了。虽然他并不能干出什么名堂,他只不过是拿上一把简单的小木弓,戴上一个眼罩,再把地毯或者什么东西披在身上,然后在林中村四处奔跑。
他明显是想把自己塑造成某种神秘的蒙面英雄,为此他甚至还给自己起了个“绿林绒影”的代号。虽然他的伪装实在是太拙劣了,以至于跟他一起玩的小孩都能看出来,但是大家还是很愿意给他捧场的。在众人的关照下,绿林绒影完成了包括但不限于帮人送货,找东西,传话送信,拯救小猫等伟大壮举……虽然他干的最伟大的事大概率还是给人们带来了乐趣。
虽然没有母亲,父亲也长期缺位,但西普二世依旧非常快乐,这不只是因为种族天性,还因为身边人的善意。他是在林中村所有人的照料下长大的孩子,他的父亲把林中村视作自己的孩子,林中村的人们就把他视作自己的孩子。成年人们对西普二世展露出不亚于亲生孩子的善意,同龄人则带着孩子们最纯粹的善意与他相处。
所以说,伟大游侠的这个梦想,或许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来自于身边人的善意,来自于把这种善意传递下去的天真美丽的愿望。
啊是的我把缺的档案资料1234补上了,字数似乎少了点,但格劳克斯的档案字也不多,有教无类我恨你我的格劳克斯剧情在哪里……
在我写主线之前,先写一个这个吧!因为希弗要异格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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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资料一
希弗女士对于别人对她的称呼非常敏感。无论是叫她希弗还是希弗史密斯她都能接受。但是如果管她叫强盗或者小偷的话,她的心情就会一下子变得很差。不止如此,如果对她的战斗方式指指点点,她的反应也非常大……有一次我吃饭的时候多嘴了一句,结果希弗就站在我的背后,她那个眼神让我觉得我可能马上就要被她敲死了……不过如果管她叫铁匠的话,她会变得很开心,虽说她完全没在干铁匠该干的活。
——某血注成员
档案资料二
希弗加入血注的过程非常平淡,她就只是单纯的走到红河城里,找到凯莱布的赌场,敲开(不是用锤子)她办公室的门,然后直截了当的跟她说“我想加入血注”。凯莱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微咨询了一下她的生前履历,测验了一下她是不是瓦尔基里,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接纳了她。只不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希弗并不被凯莱布看好,这样一个不干活的铁匠说到底是很难让人信服的。但是幸而凯莱布是一个慧眼识人的领导者,她很快就发现希弗并非一个铁匠,而是一个嗜血的杀手,一把能为血注所用的锻锤。于是凯莱布一边哄着希弗一边利用她所谓的“锻造法”,替血注处理了不少可能对血注的统治带来不稳定因素的人。而她只是需要把自己的灵装市场稍稍分给这个“小铁匠”一份,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交易了。
档案资料三
烁金赌场内发生的一次对话记录节选:
凯莱布:采访你一下,小铁匠,你这把锤子跟着你多久了?
希弗·史密斯:那可太久了,我想想……生前吧,我生前的锤子就是这个样子的,当时我发现它的时候很惊喜,上面的划痕,磨损,所有地方都跟生前那把锤子一模一样,然后我就一直拿着它。
凯莱布:没考虑过换?
希弗·史密斯:没考虑过。
凯莱布:哈,现在像你这么专一的瓦尔基里不多了啊。大多数人还是愿意拿一些更帅更强的灵装,旧灵装不是卖了就是丢了。你看骑士团那群家伙,恨不得人人都拿长剑拿骑枪。
希弗·史密斯:有点千篇一律了,我都不太愿意把她们的制式灵装摆到货架上,看着没什么美感。
凯莱布:你不觉得她们着装统一会给群众一点可靠的印象吗?
希弗·史密斯:或许吧,但那不适合红河城,还是像你这样狂放的风格适合这里。
凯莱布:欸,这话我爱听,来。
(碰杯声)
凯莱布:所以说你还真奇怪,现在的瓦尔基里啊,灵装基本都带点特殊能力,你这把锤子还真是普通的要命。
希弗·史密斯:特殊能力又有什么用,我还是觉得武器本身的性能更重要,铁匠又不能让他手底下的作品获得这样那样的奇妙能力,像这种最简单的东西往往最可靠。再说了,你的那把刀不也毫无特色吗。
凯莱布:哈哈,对,对……你倒还真有职业操守。
希弗·史密斯:哼哼,多谢。
档案资料四
老实说,大伙都没怎么见过她……她就是那种,凯莱布最喜欢的一类人。不,我不是说她是凯莱布的心腹什么的,只是……她非常忠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该杀的人一个都不会落下,然后……对,她很容易满足,稍微夸她两句,给她点奖励,她就能在那个铁匠铺安安分分的干自己的铁匠营生。而且她也没什么社交,她走出家门基本都是为了……按她自己的话来讲,打铁,对。她跟其他人没啥交流,偶尔在酒吧出现也是自己缩在角落,大概率还是在寻找目标……就是,像这样的人,非常受凯莱布喜爱,因为她们就像是凯莱布的又一把灵装,听话,好用,并且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老实说,看她那副样子……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忠诚,愚蠢,可怜还是幸福。
——某血注成员
这难道不奇怪吗?西普是个山羊,他的妻子,歌特,又是个绵羊……——柳絮
妖精荒野的诸多地区常年处在饼帮的统治之下,这个由万千愿景之饼带领的黑帮手段残忍,让妖精荒野这片本应繁荣友好的土地变成了一片人人担惊受怕的黑手党统治区。在这样的压迫下,一队英勇的游侠站了出来,带领人们反抗饼帮的统治,虽然他们最终也没能推翻饼帮,但他们点燃的反抗之火时至今日仍在燃烧。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这群游侠去了哪里……
但我可以向你介绍这群游侠的统领,西普。西普是一位半羊人,曾经是个家庭美满幸福的人,但他的妻子,歌特,不幸被饼帮杀害,西普只得带着自己的孩子与饼帮周旋。他箭术高超,直觉敏锐,冷静果断,带领着同样有着反抗之意的人们在妖精荒野与饼帮周旋。后来,他与莱恩哈特因解放地的管理方式起了极大的争执,他坚持认为他们应该立刻动身前往下一个饼帮统治地,但莱恩哈特却要求在这里扎营,征兵,发展临时政府。二人相持不下,游侠队伍内部也出现了裂纹,就此不欢而散。考虑到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婴儿,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去生活,他离开了妖精荒野,前往物质位面。
靠着一些经验与人格魅力,他很快在森林扎下了根。由于他在传统观念里同样属于魔物,在人类聚落依旧遭到歧视,于是他一气之下,带领着一些追随他来到物质位面的游侠,在森林建立起了最初的林中村。林中村很快的发展壮大,西普在其中功不可没。他抛弃了半羊人的享乐主义和吊儿郎当的天性,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成为了一个兢兢业业的政客。他前往沙漠商讨商品出口事宜,在王城内上下打点关系,在谈判桌上向国王拍板,又征召林中村自己的军队。在他的种种政策下,林中村很快就发展成了大陆上第二大的城市。
市民们都说西普是个好市长。在居民们的意见下,西普对林中村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建设,每一步都让这座城市更加接近它接纳一切非人类种族的目标。人们常能看到西普在城市里匆匆前行,带着秘书走访各界人士。人们向他提出的意见总是能得到反馈,这点实在难能可贵。
西普是个好市长,但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父亲。他忙于政事,忽略了对自己儿子的教导。他完全把西普二世的教育工作丢给了保姆,让西普二世几乎成为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可怜小孩。他也不是不想好好陪陪自己的儿子,但是他实在是给自己安排了太多太多的工作……幸而西普二世对此并不在意,他时常嚷嚷要当一个伟大的游侠,而西普每每听到这个幼稚的梦想,也只是笑着摸摸西普二世的头。只不过……
或许没人会知道,西普会在深夜独自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妻子的遗照,盯着墙上那把长弓,独自一人沉溺在夜的阴影里。
你搞清楚了吗?林中村到底是不是个村?——纸袋头
人类与魔物的战争旷日持久,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生灵涂炭。你不能指望人类与魔物那么快放下对彼此的仇恨,即便有着大浩劫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人类与魔物仍旧针锋相对,即便魔物已经改名为非人类种族,即便大陆的种族分类方法已经比以往更加合理,即便人类与非人类的共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人类与非人类种族的相互歧视依旧存在。
但是在森林里有这样一个地方,各个种族都能在此和谐共存,人类精灵矮人,情同手足成兄弟……对,这是林中村的国歌,或是什么东西,你可以从这几句歌词里看出来他们对于种族和谐共存的追求,而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虽然名为林中“村”,但林中村完全不是一个村……或许它一开始是一个村吧。最初的林中村不过是西普出于对非人类种族的保护,在森林里划出的一片专供那些“魔物”居住的小小地方。这些魔物——为了方便,暂且让我这么叫吧——靠着各自的种族优势,把这片地方逐渐建设成了一个漂亮的村落,随后是城镇,最后成为了现在的城市。在这些年的时间里,林中村的名字始终不变,它种族大和谐的目标也始终没有改变。
作为一座专供魔物生活的城市,林中村内的各种设施都做了非常有趣的调整……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过疯狂动物城,林中村跟那个很像,但是没那么极端。适配各种体型人群的门和座椅,熟练产出定制装备的工匠,还有展现着各种种族独特文化的店铺……林中村是一个相当开放的城市,各个种族的文化在此融合,交流互鉴。
只是这个开放的对象不包括人类在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中村都是严禁人类进入的,只有少数被西普特殊许可的,与林中村有着非凡关系的人类才能进入林中村。为了保证这一点,林中村还有自己的警卫队,用于保卫城市与对抗保王派。但是随着国王推行诸多阻止歧视和种族矛盾的措施,林中村也积极响应了号召,对人类敞开了他们的大门。而现在,人们来到林中村不再是为了绞杀那些丑陋的魔物,而是在这里旅游,生活,欣赏那些其他种族的文化。
林中村的意义绝不仅仅在于调和种族矛盾,它还是一个重要的农业城市。林中村位于土地丰饶的森林,它产出的农产品质量高,产量大,种类多,在满足城市内部需要的同时还能向外出口,并且还可以产出许多珍贵的草药与稀有的食材——往往都是某些种族的传统食物里会用到的食材。正因如此,林中村还是个有许多美食的城市!如果你想尝尝正宗的精灵薄荷薄饼,或者对矮人的矿坑炖肉有所耳闻,你一定要来林中村!
林中村的蓬勃发展离不开它的村长,西普是一个为了村子发展能舍弃一切的人。半羊人本应是热衷于及时行乐的,他却全心全意投入到了政事当中。对内,他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市长,对外,他又是一个手段强硬的战士。在他的领导下,林中村已然成为大陆第二大的聚集地(第一当然是王城),他也多次在谈判桌上与国王拍板,他的地位允许他这么干。
不过人们说到底还是希望和平的,王城与林中村也几乎没有开战的可能性,只要保王派不作妖,那么和平就能继续维持下去,人类与怪物也能和谐共存,也就不会有小孩从山上掉下去……等等,啥?
“嘶……啧,额……靠,嗯……妈的,欸,小铁匠,你能停一会吗?“
在血注的临时据点内,士气低迷的黑帮们正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了凯莱布那振奋人心的言语,再加上这毫无胜利希望的怪物大乱斗,血注的瓦尔基里们纷纷开始规划起自己的后事。只有希弗在一个最显眼的地方,拿着锤子在她的新铁砧上叮叮当当的敲。一个正在摆弄电台的同伙实在忍受不了这不绝于耳的噪声,站到了希弗面前。
“不停,你们不都在给自己谋后路吗,我怎么就不能谋了?我可要好好当个铁匠了,暗杀现在是爱好了。“希弗头都没抬,专注地在铁砧上敲打一把餐刀。同伙皱起眉:“唉,真是的,凯莱布到底去哪儿了……”
“她怕不是变成那群天使了哦,你没看见吗,那邪教头子边上一堆天使在打来打去的。“一个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的成员展示了一下她录的视频。
“变成怪物也有可能吧,反正她也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慵懒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不知道,反正不关我事,我没那么高的觉悟。谁像骑士团的人似的,一个个争着冲上去……”有人从撰写遗书的活中抬起头表达了观点。
“咱的人也不是没有冲上去的吧,但是……那个邪教头子真的能被打败吗?“还有人从窗户边走开,心痛地拉上了窗帘,”外面还是乱得不行啊,不知道老大到底怎么样了。“
“唉,丧气。“同伙拿着收音机,瞟了一眼希弗旁边各式各样的铁器……被打平的勺子,被打弯的叉子,被打结的筷子……各个长得奇形怪状,或许只有艺术价值。同伙皱着眉头把手伸向那堆作品,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一下抽回了手。
“额?咋了,我知道那些作品不太行,但你也不至于那么反应吧……“希弗抬起头,看到同伙眉头紧锁,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嗦着,”怎么了,沾上脏东西了?“
“我觉得你这堆东西本身就属于脏东西。“同伙把手指展示给希弗,鲜血正在从指尖涌出,凝聚成豆大的血珠。”你从哪儿搞到的这些东西?谁家会拿灵装当餐具?“
“额,这些餐具可不是灵装,之前住在这儿的人是人类。“一个成员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这样吗……“希弗想了一下,拿起铁砧上那把变成铁片的餐刀,在胳膊上轻轻划了一道,看到渗出的血痕,非常满意地把它丢进了废品堆里。“原来这铁砧还能把东西转化为灵装,真不错~”
“额,你不知道你这个铁砧该怎么用吗?灵装不应该是拿到手就知道怎么用的吗?“同伙还在研究那台故障的收音机。
“不知道!“希弗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清澈,好像一个接触到了兴趣中的新事物的孩童。“啧,打铁把你的脑子打坏了。”同伙懒得管她,放任她继续敲敲打打,自己继续研究收音机,祈求它能尽快发出点声音,盖过这恼人的敲打声。毕竟她很快就要把目光投向那些铁盆铁碗了。
“额……把这个接到这边……然后……啊,这个要插上。我试试。“同伙把天线扯出来,试着扭了一下旋钮,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了嘈杂的噪音。“不错,修好了,我找找我喜欢的那个台在哪里……”
……
“麦克!帮我把音量调大,咱们准备开播!“男人戴着墨镜,逆着风暴,向着红河城开去。
“别那么急,约翰,咱们还有一段距离呢,现在开播,听众只能听到咱们的欢呼声!我说的对吧,莎拉!“
“当然了,今天咱们绝对人气大涨!呜呼!“
“万岁!“”好欸!“
广播车全速向着红河城内部形式,留下一路烟尘。车上的三人强忍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本能性不适,在荆棘与残垣断壁中穿行。
“一切就绪,开播吧,约翰!“
“ok,莎拉,说词吧!“
“收到!地狱频段的忠实听众们!还有偶然发现这里的朋友们!你们今天将要收听的,将会是此生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我们现在正身处红河城的内部!那座瓦尔基里遍布,纸醉金迷,异常繁华的赌场之城!“
“嘿,麦克,我不是听说红河城已经被毁了吗?“
“那是当然!我们现在正穿行在废墟之中呢!死棘到处都是,我没开玩笑!“
“我们现在要带各位做一件这世界上最疯狂的事!“
“疯狂到对于人类来说几乎不可能!“
“那就是——我靠,约翰!“
车重重颠簸了一下,几乎要撞到墙上,麦克冲上去把住了方向盘,又扇醒了昏厥的约翰。
“搞啥啊约翰,你怎么开的车?咱也没有疲劳驾驶吧?“
“唔呕……我,我刚刚突然,噗……“约翰把头伸出车窗,把他的午饭吐了个干净,”额……我突然,特别难受,额……你们没有感觉吗?“
“没有,可能你压到谁的灵装了,你要不行就换我来。“
“没事,没事,你赶紧回去主持。“
约翰摆了摆手,麦克于是回到车后方。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开车偶尔也是会出现危险的,我们将会继续为各位播报节目!“莎拉看到麦克回来,赶紧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哈哈,我回来了,观众朋友们,我们的车刚刚压到了一只狩骨,差点就撞进旁边的荆棘里了!你们也知道的,要是被这种东西划伤,下一期地狱频道就要变成狩骨频道了!为了庆祝我们的生还,请欣赏接下来的这首歌!“耳机里响起能颤动整辆车的摇滚,主持人们得到了片刻休息。
莎拉摘下耳机,用口型问麦克:真的吗?
麦克也用口型回复:假的,约翰被灵装晃晕了,为了节目效果嘛。
莎拉比了个大拇指。窗外的景色呼啸而过,虽然有一些狩骨尝试追上他们的车,但经过改装的车比这些骨头架子跑得快多了。车上的三人望着窗外,看着如今已经被死棘统治的废墟,不禁感到有些恍惚。狩骨们在荒废的街道上踱步,透过窗户看着他们的卡车,似乎还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语言交流。死棘们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敌意,只是注视着他们驶向毁灭的中心。
麦克重新戴上耳机:“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已经无限逼近裂隙了。这里的天空都变成紫色了,而且死棘也表现得异常……温顺?“
莎拉也跟着一起继续主持:“你们绝对不会相信我们说的,但是,这是真的,这些狩骨一点敌意都没有,好像……他们才是这里的原住民一样……“
“咱们还有多久能到,约翰?”
约翰在驾驶座喊道:“三分钟!坐好扶稳!”
“三分钟!还有三分钟,我们将为各位展示裂隙内部的景色!”
伴随着震耳的音乐,广播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接近了赌场的废墟,逼近了那不断扩大的裂隙。丛生的荆棘将紫色的裂缝围绕,无数漆黑的骷髅无言地站在唯一的缺口处,凝望着裂隙内部。激烈的引擎声吸引了狩骨们的注意力,但它们只是向后退了两步,在缺口两侧站成一排,仿佛在欢迎他们的踏入。
车里已经颠簸的不成样子,混乱程度甚至与耳机里播放的碎核音乐有的一拼。在音乐的短暂平静来临时,广播车也恰好离开了地面,飞到了裂隙的正上方,然后——开始伴随着新一阵的节拍向下坠落。
“我们,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进入裂隙了!”
“没错,观众朋友们!周围全是紫色的小裂隙和各种各样的棘骨!这场面你这辈子都难见到一次!“
“但是麦克!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该怎么落地!“
“我——不——知——道——“
收音机陷入了片刻寂静,随后便是嘈杂的噪音。
据点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希弗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他们……死了?“
“不太可能吧?“
“唉……真是找死,可怜人。“
噪音充斥着整个房间,血注的成员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事情里。只有刚刚一直在研究收音机的那个人依旧举着收音机在房间里来回走,希望这只是自己信号不好。
“消停一会吧,他们估计已经死翘翘了,你也去规划一下你以后的生活吧。“希弗从橱柜里抱出一摞锅碗瓢盆,走过那人身旁,颇具怜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不对吧,真的就这么死了?“她使劲晃了晃收音机,里面真的传来了声音,只不过模糊,扭曲,断断续续。
“莎拉……快醒……”屋内的众人纷纷又抬起了头。
“莎拉!快醒醒!”麦克头上流着血,把莎拉从地上搀扶起来。
“麦克……我觉得……我觉得我脚好像扭到了……”
“不行,咱必须得把这里的东西传出去,快!”
莎拉被扶到了椅子上,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暗紫色的天空,漆黑无光的高楼,还有……不断向他们逼近的人影。它们有着紫色的眼睛,瘦削的身形,嘴里还念叨着不知为何的语言。
“这里……这里怎么跟刚刚那个地方一模一样?这里就是裂隙里吗?”莎拉摇了摇头,感觉天旋地转,麦克没来得及理她,急忙把放送功率调到最大,戴上耳机:“喂喂,试音试音,好,太好了……我的天啊……”
“这里根本不是地狱啊!听得到吗?只是……另一面,你们懂吗?“
莎拉也跟着一起向着麦克风大喊:“现实的翻版!这里是现实的翻版!只不过……只不过没有人!全都是——咕……”
玻璃被涌上来的骷髅击碎,漆黑的骨爪伸入车内,异常的天空向车内投来紫色的光芒。远处的天空似乎在移动,又或者他们认知中的天空本就不存在,那是……某种东西。而在车窗被击碎的一霎那,那东西便注意到了他们。而它什么都没做,仅仅是注视,注视着这不属于裂隙之内的广播车……
仅仅是它紫色的目光,便足以让车内的三人身生异变。他们的骨骼伸长,变细,刺出体外,伤口却没有流血,而是生长出荆棘,蔓延,蔓延,从口鼻伸出,从眼眶伸出,吞噬血肉,吞噬一切。
“……真没声了……”
收音机里只剩下了嘶嘶的尖啸。众人都有些沮丧,不只是对这电台的哀悼,还有再也无法知道结局的遗憾。那个电台的忠实粉丝也垂下头,关掉了收音机。屋里只剩下了希弗打铁的声音。
窗外嘈杂依旧。
究竟是放牧星星的人还是来自牧星的人?幸亏大陆上没有一颗“牧星”。——纸袋头
被遗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梗总有一天会过气,人总有一天会死,作品总有一天会完结。但只要不被遗忘,这些逝去的东西总会保持它应有的生命力,甚至比它生前更加旺盛。玩梗的人直到几十年后都大有所在,优秀作品的二创源源不断,逝去的伟人也总有人去悼念他们,他们的故事将被所有人传颂。
但是,那些平凡的人呢?他们的故事将由谁来讲述呢?
就算异界里不会有人在意他们,在未命名大陆上也会有人去记住那些平凡的人,那就是穿着紫袍,行走于大陆之上的牧星人。他们用法术造就的星空遮住面庞,用纸笔,诗歌,还有一切可能的载体,去记住那些死去之人,让他们不至于成为在虚空里苦苦哀嚎的孤魂野鬼。
牧星人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在大陆上四处旅行,寻找一切墓地与无人在意的死尸。他们会为死者立起简单的墓碑,记录上他们所见的每一块墓碑上的故事,然后用所有办法去让这些人免于遗忘。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却异常的难。牧星人只是一支数十人组成的队伍,他们几乎全年的时间都在大陆上游走,放弃了一切的正常生活。大量的墓志铭和故事对于牧星人的记忆力也是极大的考验,更别说旅途中可能遭遇的那些危险了。幸而牧星人是一个人少而精的组织,虽然不知道他们每位成员的具体来路,但可以肯定,他们在加入牧星人之前一定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大陆上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牧星人的存在,亲眼见到过他们的已是少数,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他们的人更是少数。他们很少踏足那些有人照料的墓地,基本只会在一家人殡仪馆这种埋了之后就没人管的墓地履行自己的职责。更多时候,他们会特意走一些人迹罕至又相当危险的小路,只为了寻找那些无人在意的尸体……他们对于铭记死者的追求堪称恐怖。
牧星人的成员有不少都是吟游诗人,毕竟把那些死者的故事写成歌去传唱会更方便一点,其他人似乎也是某些作家或是音乐家,总之就是有着很高的文学造诣。对于他们身世的一切探查都以失败告终,他们用于遮蔽面容的法术能完全隔绝外界对他们的感知,把他们所有人变成说话声音和性格不一样的紫袍复制人。但是牧星人内部却能认出彼此,但他们也不会以名字自称,而是称呼彼此为兄弟姐妹……至少他们没有把说话声音和情感也一起抹掉,你还能跟他们正常聊聊天,听一听他们口中那些精彩的故事。
以及,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是牧星人?我是说,大陆的星星距离人们很遥远。他们为什么要称呼自己为牧“星”人呢?
你猜怎么着?这篇文章有《希弗·史密斯,瓦尔基里》的call back!(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625988/)
以及,是的,我写到最后又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写了,sad,毕竟希弗就是这样一个比较自私又有些执念在心里的人,你让她奉献自己去打世界boss很难的啦……除非答应给她一栋楼啥的。
我也一直在担心我会不会把希弗的角色弧光搞得很奇怪……我希望没有>.>这么看来的话,我一开始给希弗的人设就有些单薄了,导致后续的角色发展束手束脚,额……好吧,说的够多了,感谢你的阅读!
“希弗,长大以后你想干什么呀?”记忆中的脸庞模糊不清。
“我想成为像爸爸妈妈一样厉害的铁匠!”记忆中的声音蒙上了一层雾。
“这孩子真是,一点天赋没有……趁早放弃吧。”记忆中的色调晦暗不堪。
“这真的是你的作品吗?好吧……我和你妈先回家了。”记忆中……
唯有鲜血弥漫。
如铁器上的锈。
从创口去深入。
内里完全腐朽。
被啮咬,被刺穿,被腐蚀,被……
“额……我操……操,他妈的,这他妈啥啊!”希弗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当她睁开眼时,身边已经围满了漆黑的荆棘。荆棘一点点向她靠近,将她刺得鲜血淋漓。她抓起锤子,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路。
倦怠。这是希弗在橡林镇里穿行时所能感受到的一切。肉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孤独,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她不愿细想,但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像一块生锈的铁,从一个红褐色的小点向内深入,最后变成空有其表的壳。她不知道生存的压力和自我的认知哪个需要优先去考虑,但她知道她停下脚步就会死掉。
“妈的,血注的人都去哪里了……这鬼地方他妈的比城里还乱!”棘骨如同潮水,从面前的路上涌来,希弗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身旁的房门,冲了进去,把门砰的关严。她背靠着门,瘫在地上,拿出碎了屏幕的手机。
“凯莱布,你要是还能回消息的话拜托告诉我我该去哪儿待着,你他妈把我放下之后我他妈差点死路上我操你……“希弗愣了一下,还是把没说出口的那个字咽了下去。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被门外杂乱的声音充满,让她浑身不自在。
“希弗……“
“希弗·史密斯……“
“我说过的吧,你的灵魂……“
“你要如何在这深渊之中……“
希弗有点犯恶心,不知道是谁凑在门边上低声叨咕。按理来说橡林镇的壮丁都被抓走献祭了,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男人闲的没事跟她说悄悄话?她干呕了一下,把窗帘掀起一个小角,看到外面几个漆黑的骨头架子正在朝着一个方向缓慢前进。希弗眯起眼,感觉这群人跟那个巨人有点像,身上还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气息。“啧,这怎么一半瓦尔基里一半死棘的,这不是瓦尔基里的地盘吗……”
希弗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盯着她们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也没有回头,这才放下心来。她走进厨房,找了个绝对安全的小角落,开始整理自己的随身行李。手机屏幕碎了,三角铁的铁棒丢了,车钥匙也没了——她的车大概率已经被巨人踩扁了,要么就是被裂隙吃了。希弗有些泄气,但好在她的锤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希弗把锤子抱在怀里,缩在角落准备小睡一会。莫名的倦怠涌上大脑,希弗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希弗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她的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一切声音都归于寂静,只在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希弗想要起身,却觉得身体异常沉重。她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才从这黑暗的泥沼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她拖着自己的身体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好像她的灵魂本身在寻找那遥远的声音。她看到一个瘦弱的男孩拿着一把不适合他的锤子,像锄地一样在铁砧上敲着。希弗喘着粗气,觉得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却又认不出那男孩究竟是谁。她下意识走上前去,拿过锤子:“你这动作也太外行了,来,看着,打铁是要这样打的。你要让锤子去带动你的身体,让它在铁砧上弹跳,就像这样。”希弗非常自然地敲打起来,如同一个老练的铁匠。锤子在铁砧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让希弗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姐姐,你好厉害啊。”
“那是当然,我在做我自己喜欢的事嘛……”希弗低头看向小男孩,小男孩却不见了踪影。她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不敢低头看向铁砧,手里的锤子却自然落了下去。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那是一块优秀的原料被敲打成作品的声音。
啪唧。希弗低头,看到一片血肉模糊。小男孩的半个头颅成了肉酱,粉红色的脑组织还在跳动着。男孩的嘴仍在动着,向外不断涌出着鲜血和希弗不愿去理解的话语。哪里有什么铁砧?只有希弗再熟悉不过的街道,再熟悉不过的原料,再熟悉不过的锻造法。鲜血几乎要将希弗淹没,熟悉的声音随着粘稠的猩红一同涌入耳道。
“你当真是一个铁匠?”
不知究竟是因为来自“他”的质问还是震颤大地的一声惊雷,总之希弗从角落里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她费劲站起身来,确定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然后找了扇窗户。
窗外简直就是地狱。暴雨敲打着窗户,哭声,喊声,鸣笛声,尖叫声,不绝于耳。窗外漆黑一片,不是夜,而是蔓延的荆棘。
“啧,那个鬼东西是她们说的那个邪教头子吗……”希弗看着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翻腾着,不断用手中燃烧着紫火的军刀切削着巨人的身躯。巨人愤怒的挥舞着爪子,身上干脆利落的断面迅速长出全新的骨头,然后又被砍下。
“啧啧,真是把好刀……我草你妈妈什么玩意!”希弗正看得入神,一坨死棘却拍到了玻璃上。缠在一起的荆棘扭曲地翻开,露出一张仅剩些许皮肤的脸。希弗感到本能的反胃,在那张脸发出尖锐的叫声,尝试打破窗户冲进来时,她的反胃更严重了。但她来不及干呕,就看到那坨荆棘背后,一群又一群跟它一样畸形的怪物听到了刚刚的尖叫,纷纷向希弗的方向冲来。希弗感到同类的气息越来越浓,立即转身向门外冲去。她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玻璃应声破碎。她踹开门,随手击碎了路边的狩骨,然后挥舞着锤子穿过堵路的荆棘。她掏出手机,看到凯莱布发的位置信息,心理多少安心了一点,但这安心感很快就被一根破空的暗箭打破。希弗急忙扭转身体,却还是被射过来的荆棘划伤了脸。身后的半瓦尔基里半死棘怪物快步向她冲刺,还有人在硬生生掰下增生的骨组织当作箭矢向她射出。
“他妈的,这儿是地狱吗?地狱都没有这么多怪吧!”希弗觉得这场面她绝对在某个游戏里见过,但眼下,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跑,不顾一切地,转身,跑,越快越好。荆棘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从地上钻出,从小巷涌出,没有时间清理,跑,就算衣服被撕裂,就算脚底被刺穿,跑。身后的怪物仍在尖叫,脚步声从未减缓,仿佛不知疲倦,它们在跑,希弗也在跑。
“疲惫了吗?”希弗不知是谁在问自己。她抬起头,看到那团巨大的黑影从她头顶掠过,留下一阵能扼住咽喉的裂隙气息。
“是你自己把自己丢进了这深渊之中。”希弗掏出三角铁,用锤子不断敲打着,但身后巨大的怪物堆却一点没有停止,前面的怪物停下了,后面的怪物就会涌上来。
“我说过的吧,希弗?“希弗觉得她能看到……他。从玻璃的倒影中,从磅礴的雨水中,从渗出的血珠中。他注视着她,似乎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希弗越是跑,他的声音就越是清晰,越是难以忽视。他只是盯着希弗,在希弗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各个角落盯着她,仿佛在观赏一场结局已知的戏剧。
“我说过的,你会被放逐的,孤身一人。而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希弗停下了脚步。
她又回到了那黑暗之中。
身后的怪物,荆棘,橡林镇,似乎全都陷入了停滞。希弗抬头看向天空,一道明显的界限将晦暗与阴影分割,希尔维亚正又一次掠过她的头顶,胸口的裂隙迸发出浅紫色的光芒,但她此时此刻正在空中停滞,一动不动。就连雨滴也停滞在空中,呈现出完美的球形。在这黑暗的正中央……他正站在那里。她走上前,与她自己面对面。他自己倒是波澜不惊,只是拿着一块被鲜血染红的抹布,默默擦拭着铁砧。
半晌,他先开口了:“你把我的铁匠铺弄得很脏,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打扫干净。“
“这里也是我的铁匠铺。“
“真的是铁匠铺吗?这里只有一个铁砧,连炉子都没有。如果这就是我们的铁匠铺的话,那太可惜了。“
“我有炉子,在家里。我自己亲手搭的。“
“但它熄灭了。你也知道父亲说过什么吧。炉子熄灭了……“
“……就很难再点燃了,我知道。“
沉默充斥着他们的“铁匠铺“。
“……我一直能听到你的声音。”
“那是你内心的声音而已,我只是替你说出来而已。”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话应该你问你自己,会有这样的顾虑不全是你的问题吗?你也问心有愧吧?“
“……我是说,为什么是现在?是在这里?“
“哦,你是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敲人把自己脑子敲傻了呢。“他笑了,希弗也笑了。他笑完了,却露出惆怅的神色。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如果你问我,我大概会说可能是因为你越来越接近裂隙了,或者就是那个邪教头子在从中作祟。毕竟你就是这么想的。但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但我要怎么……“
“我也不知道。你把自己丢入了虚空之中,你让自己深陷绝望与孤独之中,你欺骗自己,你苟且偷生,你靠着嗜血的欲望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到了这种绝望的地步,你甚至不能像某种主角一样,大喊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白费’,或者‘我还有我的朋友们在身边’。毕竟你的情况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希弗没说话。
“你甚至都难以称呼自己是一个铁匠。“他收起抹布,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喂……喂,等等!你要去哪儿?“希弗从恍惚中抬起头,向前赶了几步,朝着他伸出手,但又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向前。你也要向前了吧。不过……你的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条死路,周围没有任何出路,跑到那里,你就是死。你当然也不可能回头了,你的来路已经被吞噬了。你当然也不可能留在当下。这里很快就会消失的。你一直以来走的路都行不通了,不是吗?“他回头低语,声音却仿佛直接传达到了希弗的脑中。
“……你还会回来吗?”
“或许不会了。你还想我不成?“
“鬼才会想你。我只是……很想当一个真正的……“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回应。他只是一路向前走,直到他淹没在一片漆黑当中。希弗低下头,看到铁砧正立在她的脚边。她伸手抚摸铁砧,铁砧坚硬,粗糙,让她感到熟悉的温暖。她感觉有些难以呼吸,握着锤子的手却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
叮。
希弗感到一阵震颤,她右手有些发麻,眼前也冒着金星。她扶着她能扶住的最近的东西,大口大口喘着气,她隐约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站着一大团黑影,下意识伸出了锤子,准备保护自己,但当她眼睛重新对焦时,眼前站立着的却是仿佛失去意识一般茫然战栗的变异怪物。她后退两步,准备跑路,却看到地上那异常熟悉的铁砧。
“一直以来走的路……是这样吗。嗯。”希弗微笑,然后笑容又消失在脸上,“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带走……应该也算我的灵装,咋整呢。”她把锤子揣进兜里,准备把铁砧搬起来,结果发现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
“我靠,好像也不沉?”她把铁砧放回地上,又明显感觉到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我去……“希弗举起铁砧,脸上洋溢起笑容。
之后?之后啊……之后希弗发现铁砧抡起来比锤子杀伤力还要大。但她感觉自己胳膊要被拉伤了,所以她左手把自己的新铁砧夹在腰间,右手拿着锤子,就这样跑向血注的临时据点。
额?哦,有关邪教头子和疯子巨人的决斗,希弗说实话不管这个的。她连命都差点丢掉了,哪里还有心思为世界和平作斗争?或许他改变了什么,或许他什么都没有改变,希弗或许还是那个嗜血成性的希弗。
但是,当她带着从未有人见过的笑容到达临时据点,把自己的新铁砧往地上一丢时,她或许真的找到了一条新的前路。
只是血注的成员们必须得把她拦下来,不然她就要把整个屋子的铁器都丢到铁砧上一顿乱敲了。
她到底会不会打铁……?
我写累了所以我要写个这玩意。鉴定为打粥打的。
即便如此我也没写完,缺的档案资料1234等我写了主线打卡再说吧哈哈
6w9
希弗·史密斯 5⭐ 特种-处决者 再部署时间大幅度减少
再部署时间 18s 初始部署费用 7→9
阻挡数 1 攻击间隔 0.93s
所属势力 血注
Tag:快速复活,控场
第一天赋 铁匠直觉:对晕眩状态下的敌人造成的伤害提升
技能
技能1 独门铸造法 被动
部署后立即使周围所有敌人晕眩,一段时间内第一天赋的倍率上升。
技能2 血注的锻锤 被动
部署后一段时间内阻挡数归零并获得隐匿,攻击力提升,攻击间隔缩短,攻击对命中目标施加短暂晕眩。
后勤技能
技能1 职业素养(精英0)进驻加工站加工异铁类材料时,相应配方的心情不再消耗心情
技能2 DIY·异铁(精英2) 进驻加工站加工异铁类材料时,副产品的产出概率提升80%
模组
希弗·史密斯证章
基础证章,无特殊效果
干员希弗·史密斯擅长反复切入战场
根据外勤部门决议
在外勤任务中划分为特种干员,行使处决者职责
特别颁发此证章
以兹证明
熄灭的锻炉
Stage1 攻击力 攻击速度
特性追加:周围四格没有友方干员时攻击力+10%
Stage2 攻击力+ 攻击速度+
天赋【铁匠直觉】更新:对【机械】敌人与晕眩状态下的敌人造成的伤害提升+
Stage3 攻击力++ 攻击速度+
天赋【铁匠直觉】更新:对【机械】敌人与晕眩状态下的敌人造成的伤害提升++
“希弗,看着,锻炉就像是铁匠的心脏一样,”一铲煤被丢进炉中,烧的炽热,“你要让它一直烧着,无论白天黑夜,无论春夏秋冬。”
“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锻炉一旦熄灭,就很难再点起来了。哪怕它重新燃烧起来,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炽热了。”
希弗不知道父亲说的究竟对不对,或许几百年前的那种老东西确实会有这种担忧。希弗仍然记得在最热的夏夜睡在蒸笼般的房间里的粘腻感,也记得在最冷的冬夜睡在暖到发热的床上的安心感。家里的炉子一直燃烧着,无论剧烈还是温和,明亮还是摇曳,它一直在燃烧。
直到他离家时,炉子仍在燃烧。
搬到红河城后,她按记忆里的模样,也在自己的店里搭了一个老式的锻炉。虽然大家都说她有更好的选择,但希弗还是很喜欢这种炉子,哪怕她从来没用过它。她为了这个炉子准备了铲子,准备了煤,但却始终没有准备好点燃它的心。她站在炉前,思索着,站立着,像是在跟它进行无声的对话。
一铲煤被丢进炉中,增添了一抹漆黑。紧接着,又是一铲,又是一铲。希弗拽出一张报纸,把它点燃,然后丢进炉中,又用铲子把煤盖在报纸上,但希弗期待的那抹橘红并未出现,炉中依旧漆黑,只是冒起呛人的黑烟。她又试了一遍,换了种方法,再来了一遍,然后不信邪,再来了一遍……终于,炉子里冒出宜人的温暖,希弗满意地往炉子里又添了一铲煤,然后在熟悉的热量中安心睡去。
虽然她用不到这个炉子,但她还是悉心照料着这团火焰。她也想过要好好利用这个炉子,但她一点也不知道如何把一块铁打成漂亮的制品。她只是一天天的往炉子里添着煤,看着它的火焰一点点的变得微弱,看着亮白色的煤块一点点变回漆黑,直到它彻底熄灭,再无半点热量。
自那之后,希弗再也没有点燃过她的锻炉。锻炉被她敲打来的染血的灵装填满,被她当作抹去手上血迹的石块,被她当作发泄心中不快的沙包。锻炉就这样蹲在铁匠铺的角落,暗淡,落灰。
或许父亲确实是对的吧。
人员档案
基础档案
【姓名】希弗·史密斯
【工作经验】本人表示遗忘
【出身地】英国
【生日】本人表示遗忘
【身高】165cm
【种族】经瓦尔基里同类感应鉴定,确认为瓦尔基里
综合体检测试
【物理强度】优良
【战场机动】标准
【生理耐受】标准
【战术规划】普通
【战斗技巧】标准
【特殊能力】隐藏气息,降低存在感
【灵装】铁匠锤
客观履历
出身英国的强盗,本人自称为铁匠,靠夺取钱财和出售赃物为生。作为瓦尔基里,靠着体能优势与个人能力进行了许多只为自身愉悦的凶行。得知血注在红河城兴起后果断前往美国,加入血注,为组织进行工作,同时满足自己的嗜血欲望与铁匠爱好。
生前履历
据本人回忆,希弗·史密斯曾为铁匠世家幼子,为继承家族事业跟随父母学习铁匠知识,但因个人身体原因未能如愿。由于个人心理原因,希弗利用铁匠锤杀死了一位路人,掠夺了他身上的铁器用于参加铸造大赛,之后,希弗离开家乡,独自靠着暗杀抢劫为生,并在一次失手中被杀死,随后转生为瓦尔基里。
晋升资料
我离开家后,就再也没回去探望过父母。
为了躲避追捕,我往往杀一两个人,卖一波货,就会匆匆逃到下一个地方去,所以我父母大概率也不知道我究竟在哪里。当然了,我也从来没有建立过什么长久的关系,身为人类是如此,身为瓦尔基里也是如此。
我想我的父母大概知道我在干着多么耻辱的事吧。毕竟哪怕是现在,我这么熟练了,还有血注的庇护,我也好几次被警察和其他人找上门。我不相信以前我父母能迟钝到不清楚这点。
可惜他们早就死了。
额?哦,我没事的,几百年都过去了,我早就无所谓了。
只是,亲眼见证熟悉的东西一点点被时代遗弃,连带着自己也找不到存在的价值,曾经的那些执念和不甘,如今变成了垃圾堆里的灰尘……
算了,好歹我还能给血注干活,愿意为了灵装出钱的瓦尔基里也不在少数。
我大概……还能算个铁匠吧。
“……柳絮,去给我把你之前从虚空边上找到的思维残片拿过来。“
“都在这里了。“柳絮带过来一捧闪烁的玻璃块。纸袋头拿起一块,对准漆黑的电脑屏幕,然后把它丢到一边,然后又拿起一块,又拿起一块。他的表情逐渐严峻起来,直到……
他透过那块思维残片,看到了屏幕中那恍惚的人影。那人影回身看向纸袋头,在无边的黑暗中,笑了起来。
以下内容经过纸袋头解码进行呈现
冥明MinMing
看来,你找到我了。呵呵……我说过吧,纸袋头,我们还会再见的。——冥明
你好,你好,亲爱的读者。我是冥明,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自己,讲述我的故事……
你知道的,纸袋头从小就是一个喜欢创作的人,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浮想联翩,他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把他喜欢的一切都加入了他的幻想世界中……我便是在那里诞生的。那是一片净土,尚未被任何的功利心和烂梗荼毒的净土,纯粹出于热爱与想象力的净土。我是他的化身,替他在这片净土中演绎绝妙的故事。
可是,孩子是会长大的,记忆是会被遗忘的。我被遗弃了。我和其他那些想法一同,在某一天,突然的被遗弃了。一开始,我身边的人们仍然抱有希望,期待着或许有一天,思想的光能再次投射到我们身上,我也曾这么坚信。可直到所有人一个个死去,一个个被彻底遗忘,我也放弃了希望。我以为他不会再创作了。我本来要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可我看到了这里。
我看到了这片大陆。
我是不介意成为纸袋头的一段美好回忆的,我希望他再次想起我的时候,能面带微笑。但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不理解。我明明是他的化身,与他别无两样,却被他如此对待。这篇思维的疆土已经彻底被大陆占据,我已再无容身之所。但我又无法被遗忘,连安息都做不到,只因为我是纸袋头口中的“黑历史“,是他不愿面对的过去。
于是我便蜷缩在这虚空之中,感受着黑暗一点一点侵蚀我的血肉,又感受着血肉一点一点长出。我听着身边想法的哀嚎,他们同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凝望着被黑暗遮蔽的天空,逐渐接受了大陆的存在。
当然了,大陆从未接受过我的存在。在这片只有被铭记才能流传的大陆上,一个被遗忘的想法是无意义的,一群被遗忘的想法也是无所谓的。你知道吗?这些想法们与我一样,连紧闭双眼都做不到,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灼烧,哪怕他们已经成为了无价值的碎片。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些纸袋头没有做的事。我为这些被遗弃的想法赋予了价值,让纸袋头有更多的文章可以写!那些漆黑的低语,那些哭喊的风声,都是那些想法的真心话,我没有任何添油加醋。我只是说了一些话,指了一些路,何必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恶意呢?
毕竟,你也知道的吧,纸袋头。总有一天,你会把大陆抛在脑后,连带着里面所有的人和物一起。
所以为什么怪罪我呢,我不过是提早替你干了一些活,把黑锅都揽到自己身上,你应当感谢我才是。
哈,就这样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纸袋头?你没事吧,这篇文章是哪儿来的?你查清楚了吗?——柳絮
……嗯,我没事,都清楚了。我自己待一会,你先出去吧。——纸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