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三角铁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无论是活人还是死棘都在这清脆的鸣声中愣了神。希弗跨过地上血淋淋的尸体,哼着歌走到骑士团的小姑娘背后,一锤了结了她,又顺便一脚踹翻了她本打算砍向的狩骨,然后给地上被死棘感染的路人补了一锤。她把这群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揣进兜,又把所有铁制品扒走,然后抱着溜达回了铁匠铺。
“真是好东西,凯莱布手里的灵装果然不一样……“希弗看了看手上那个三角铁,“估计这种好东西也不是能被我一锤子敲死的菜鸟会有的东西,可恶啊。”希弗望向赌场的方向,眼中满是羡慕与不舍,曾经辉煌的赌场,随着裂隙的扩张,如今也成为了一片废墟,裂隙中散发出幽幽紫光,倒是颇有之前那霓虹灯的感觉。。
“真希望凯莱布没把她的收藏放在赌场里,不然我可真要开车进去抢救宝贝了,实在是……心痛啊!”希弗叹了口气,开始把那些带血的盔甲摆上货架。她还没干什么活,大地就开始震颤,货架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发出混乱的的叮当声。“啧,真是一刻不得安生。“她拎起锤子,准备迎接新一波的狩骨和在混乱中逃难和打斗的人群,但料想中的混乱并未如约而至。希弗带着恐惧与崇敬望向赌场的方向,望向从那裂隙中缓缓爬出的巨人。
巨人将漆黑枯槁的手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本就残破的赌场变得更加破烂,它将自己撑出裂隙,用憎恨的目光盯着脚下的蝼蚁,又用愤恨的鼻息将被囚禁的怒火喷出。它胸前的紫火燃烧的炽热,浅色的头发如同秋日的树叶一般飘荡。死棘将她环绕,将她托举而出,它那畸变的骨骼踩在地面上,连希弗的脚下都在震颤。希弗紧紧盯着这扭曲的怪物,虽然它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希弗却感受到了被注视一般的惊悚。
“塞拉斯……”
巨人低吟。
“塞拉斯……!”
巨人颤抖。
“塞拉斯——!!!“
巨人怒吼。希弗捂住耳朵,仍能感到怒吼直刺心脏,扼住喉咙。她喘着气,抬眼看向巨人,巨人开始向前迈步,毫无顾虑,踏平赌场,踏平楼房。
“塞拉斯·维萨留斯——卑鄙的背誓者!我要亲手——将你摧毁!!“巨人伸足怒踏,巨人挥舞双臂,巨人眼中似乎没有敌与友,只有毁灭。希弗连忙逃进店里,找到自己那台二手车,后悔当时怎么没带着凯莱布的货逃走,要是那巨人找上门来,她的小店可就尸骨无存了。她把灵装一件件丢进后备箱,手机却在兜里震了一下。“我靠,谁会在这种时候发信息……凯莱布?”凯莱布发了好几条六十秒的长语音,她思索再三,还是一条条听了起来。
“所有人听好了!操,你妈的怪物……“随后是什么东西被劈成两半的声音,”用你们全部的本事,给我把这骨头架子引到橡林镇!去和那个邪教头子狗咬狗!滚你妈的……“似乎凯莱布踹翻了一个人,不,倒不如说这条语音除了这两句话,剩下的都是各种嘈杂的环境音。震颤声,惨叫声,刀剑拼杀,大楼倒塌……凯莱布想必是在那个巨人脚底下周旋。希弗点开了第二条语音。
“喂老大,这送命的活会有人干吗……”有人在背景音里隐隐说了一句,“别打断老子!老子没说完呢!这件事,谁办成了!城里任选一座城!归你!”这条的情况比上一条也没好到哪儿去。希弗看了看自己寒酸的店铺,扬了扬眉毛,给凯莱布发了条消息:
“办成了可以继承你的灵装收藏吗:)”
过了两三分钟,凯莱布发语音过来了:
“你妈的小铁匠,老子没死,继承,继承你妈!能不能念我点好!可以!没问题!只要你干成了喜欢啥随你挑!“
“不错,我就知道跟着血注混总没错。“希弗关掉了出城的导航,准备开着车去和那个巨人硬碰硬,但是在她打了三次火都没打着后,她又萌生了跑路的念头。
“靠,真他妈服了,怎么偏偏这时候出问题……”希弗在车上重重踹了一脚,这台老家伙这才突突突的震动起来。希弗望了一下那只正在无差别攻击的巨人,心里有些发怵,假如就这么直接过去,她怕不是还没到巨人脚底下就要被死棘围殴至死了。
“麻烦,怎么办呢,这车又不是灵装……嗯?”希弗望向了后备箱。
铁匠这个职业虽然过时了,但铁匠用的工具却永远那么靠谱。锤子,焊枪,或者是简单的胶水和麻绳,都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好伙计。一个优秀的铁匠并不需要什么太高端的工具,也不需要太稀有的原料,像希弗这样以人为本的铁匠,总能从那些一般人看不上眼的二流货里找到好东西……
比如她新改造的这辆她没啥心思起名的车。
她把那些毫无新意的匕首和短剑都焊在绑在黏在了保险杠上,又在车周围点缀了一些尖利的灵装,虽然现在整辆车看起来就像一个榴莲切片,还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带壳切的切片,但希弗还是对此非常满意,她又把三角铁和铁棒一同挂在了后视镜上,稍微拨弄了一下,听它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笑容。她坐上驾驶席,系上安全带,给凯莱布发了条消息:“告诉伙计们把耳朵堵好。”然后把手机往后座一扔,一脚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引擎和三角铁合奏着,让希弗的心情大好,她把油门踩死,急速向着巨人冲去,所有人都为她这匠心独具的设计惊叹驻足——不过他们也可能是吓到了,或者干脆就是因为这个三角铁一直在响导致他们脑子完全停摆,无论如何,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让希弗愉悦。她避开其他人,把狩骨撞得粉碎,倒不是因为她善,而是因为尸体卡在车头会很麻烦。漆黑的骨头渣子在车头灯的照耀下爆发四散,希弗毫无阻碍(就算有也被撞飞了)地到达了巨人脚下。
巨人正在盲目地毁灭着身边的一切。无论是瓦尔基里还是死棘,骑士团还是血注,都在她的践踏下化为乌有。希弗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周围已然没有了先前的灯红酒绿,只余一片漆黑荆棘肆意生长的可怖废墟。她继续向内深入,看到狩骨化的人和失去生命体征的瓦尔基里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趴在断墙上,甚至是被插入了楼体。鲜血与烟尘的味道涌入希弗的鼻腔,她抬头看了眼巨人,把锤子掏出来摆在副驾驶,然后屏住呼吸,向着巨人的脚冲了过去。
车头撞上巨人的腿,保险杠上的灵装嵌入其中。巨人受到冲击,又被灵装刺入,吃痛踉跄了几步,然后就盯上了希弗和她的小破车。希弗伏在方向盘上,感觉天旋地转,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震,她强忍不适,把车匆忙调成倒挡,然后把油门直接踩到底。希弗转身盯着后面,努力忽视着巨人的怒吼和迫近的践踏。“再快点啊,操,他妈的,要追上来了啊……!“她的呼吸逐渐开始颤抖,余光中的漆黑巨影越来越近,车速却已经到了极限。希弗感觉有什么粘稠的液体从鼻腔流出,双眼有些模糊,手也有点麻木,身后的残垣断壁似乎无边无际,叮铃作响的三角铁也没起到半点作用,声音根本传不到巨人的耳朵里,在希弗听来,这反而更像某种丧钟。黑影逐渐将希弗笼罩,她有些后悔当时没有选择跑路。她把头转回来,看到巨人向她伸出了锐利的骨爪,准备把她连同车一同捏碎……
在希弗来得及发出死前的痛骂前,从一旁的小巷里飞出来一辆越野车,上面同样带着各种灵装。它直接撞上了巨人,让它失去了平衡。随后,第二辆车从另一边冲出来,瞄准巨人的另一条腿,径直撞了上去。巨人发出怒吼,摔倒在地。越野车的副驾驶门被踢开,凯莱布对着希弗大喊:“小铁匠!上车!”希弗愣了一下,一把抓起锤子,扯下三角铁,冲到了凯莱布的副驾驶上。凯莱布没等希弗关上门就一脚油冲了出去,她游刃有余地向着城外开着,速度保持在一个足以让巨人恼羞成怒的水平。她点上一根烟,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她身后的血注车队和追着她们的巨人,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哈,看来死棘把她的脑子给搅烂了,还是你靠谱啊,小铁匠!”凯莱布把烟盒递给希弗,希弗摆了摆手,探出身子回头望向巨人,又看了看她们前进的方向,然后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吓到了吧,哎,辛苦。你还真挺聪明,就是苦了你那辆二手车了。欸,那车还是在咱手底下的店买的吧,等这档子事整完了我再送你一辆。“
“哈……啊,多谢……多谢老大……骑士团的人呢?好像没看到她们……”
“她们啊,要么去搭救平民,要么就被咱撞飞了。她们还想把这鬼东西拦下来,怎么拦得住,不如让她去和那个邪教碰一碰,我倒是很好奇她跟那个邪教头子有啥仇。“
“哈,挺好,挺好,我还敲死不少,真不错……话说老大,那个塞拉斯到底是谁,有这么号人吗?“
“我靠,你脑子是不是刚刚撞车撞傻了,就是橡林镇那个什么圣逾会的头啊,那个希尔维亚。算了,反正你也算半个功臣,不跟你计较了。“
希弗还是不知道那是谁,她一直在红河城待着,对橡林镇知之甚少,但再说下去怕不是要被凯莱布踢下去,所以她识趣地闭上了嘴。凯莱布悠闲地开着车,甚至还有闲心放一首酷炫的乡村音乐给旅途增添色彩。假如忽略她们身后有一只被怒火驱使的怪物的话,这还挺像血注集体出门旅游的。
可惜希弗并没有旅游的闲心,她偷偷瞟了凯莱布两眼,然后弱弱的问道:“那个,老大,我还有件事……”
“是你之前说的灵装吧,我懂,你这么拼命不就为了这个?”
“啊,嘿嘿,是,还是老大懂我。”
“先说好,像你手里这三角铁这样的,我可不给你。那都是我私人收藏,能给你一件算我对你一直以来工作的嘉奖,也是对你打比赛的奖励,懂吗?你要是愿意要的话,那些被淘汰下来的便宜灵装都能给你,看你以后还能整出什么活,也算是给你一点补偿。然后你还可以挑件不错的东西把你手里那把旧锤子换了,如何?”
“唔,那还是算了,我把那些便宜货收了得了。”希弗握住了自己的锤子,看向窗外,凯莱布笑了笑:“那以后有啥便宜东西就都往你那儿送了,竞技场上再给你留个租赁摊位,好吧。”
“这行,多谢老大。”希弗回头笑了笑,看到前方逐渐有了人的痕迹。
橡林镇就在眼前了。
砍掉!这段必须砍掉!已经不是致敬的范畴了!——纸袋头
大陆人的本质是想象力,想象力构成了他们的血肉与灵魂,为他们赋予生命。一般来说,大陆人对自己的认知都很清晰,因为组成他们的这些想法很稳定,不会被轻易影响。但倘若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影响了组成大陆人的想象力,他们的身体就会出现相应的变化。而这就是异界感染的原理。
你知道的,绝大多数异界都比大陆成熟且出名,纸袋头在创作大陆的时候难免会受到这些成熟的世界影响,虽说他在有意控制自己的创作,但有时,这些来自异界的力量还是会对大陆产生影响。一般来说,思维残片里含有的异界魔力还不足以影响大陆人,但对于那些长期与异界来物接触的人,或者偶然触碰到某种效果超强的思维残片的人,情况可就不太一样了。
我们都知道辐射会摧毁你的DNA,让你在痛苦中离世,好吧,异界感染也差不多,只不过它是重构构成你的想象力,把属于大陆的那部分踢出去,换成异界的想法,所以也不会导致你在痛苦中离世。但痛苦是不可避免的。你会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被扭曲成另一种东西,成为你所不熟悉的某种存在。有时,这只会是你身上长出漆黑的晶簇,有时,你整个人会变成有知觉的收音机,更甚者干脆整个人都变成了怪物,某种不属于大陆的怪物。
那些异界来客看到这些异界感染的症状想必会非常高兴,毕竟他们终于在这异世界看到了某些家乡的景色。但他们也高兴不了多久。异界来客并非大陆的原住民,构成他们的想法比大陆人更加不稳定,也因此更容易被异界的力量影响。值得庆幸的是会影响异界来客的往往只有他们所属的那个世界,而除此之外的所有世界都难以让他们染上异界感染。而且异界来客的异界感染在形式上也与大陆人所患的病症有所不同,他们的异界感染或许不算一种疾病,而是他们原世界的运行法则。所以异界来客鲜少有异界感染的报道病例,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对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东西习以为常了而已。帕斯白是一种例外。他们不属于任何世界,所以一切的异界对他们都有强大的影响。
异界感染不一定是一种坏事。有时,它能让人更熟练的使用某些异界来物,有时它能带给人一个酷炫的造型,有时它甚至能满足一个人尝试新人生的欲望。一些资深的异界猎人甚至会把身上的感染痕迹当作自己的荣誉勋章——至少你真能看出来他是在和什么样的异界打交道。很遗憾,异界感染并无治疗方法,所以大部分的异界猎人都会在症状严重到一定程度之前退休,防止自己变成深夜在异市界内游荡的那种怪物。
说起来,那种怪物到底是什么?有点眼熟,但我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之前是谁,异界感染的程度太深了,深到放出来就涉及侵权了。
派……奶牛……钢琴……啊,这儿呢,我还在想铁砧怎么没飞过来。——纸袋头
作为一个创作者,在创作中最舒爽的的体验莫过于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头脑风暴,让无数酷炫的想法在脑中迸发,也不管它们是否可行,只是一味地发散思维,畅想万物。这种肆意创作的感觉实在是很不错,只不过对于未命名大陆的人们来说,这可一点都不好。
既然思维残片是破碎的想法凝结而成,而瞎想一通时产生的想法又十有八九不会成为现实,那么现实中的头脑风暴就会投射在大陆之上,产生一场可怕的异界风暴。头脑风暴不是风暴,但异界风暴是货真价实的风暴,只不过它下的不是雨雪,不是冰雹,而是闪亮亮的思维残片。
异界风暴的严重程度各不相同。最轻微的异界风暴只是一场思维残片雨,那些小小的残片落在地上并不会破碎,人们可以把它们收集起来作为魔力源,因为这些残片实在太小,很难产生什么完整或者有价值的物品。再严重一些的异界风暴或许会导致风暴结束后地面上堆满各种各样的异界来物。至于最严重的异界风暴……组成它们的思维残片极度不稳定,其中包含的物品也体积巨大,你会看到龙卷风裹挟着钢琴,巨石,浴缸……总之就是各种迎面撞上人能把人撞死的东西在空中旋转,甚至还有不断惨叫的异界来客。
异界风暴固然有其危险性,但那些危害极大的异界风暴发生极少,大部分的异界风暴都象征着纯粹的利益。一场异界风暴中包含的思维残片往往有着明确的主题,与某个异界或是某种物品强关联。人们会在异界风暴发生后从满地的杂物中挑选自己心仪的异界来物,有着敏锐嗅觉的异界猎人们更是会在大陆上奔波,追随着异界风暴的步伐行动。每当异界风暴发生,异市界里就会变得热闹非凡,不管这热闹是因为商人们正在出售崭新的异界来物,还是因为大量的异界来客聚集在这里寻找出路,总之是很热闹。
异界风暴虽然是自然灾害,人们却希望它多多益善,可惜它与各种有着异界前缀的东西一样,神秘莫测,高度不可控。异界风暴会在哪里发生,会发生多久,主题是什么,有多剧烈,都是未知数,哪怕是纸袋头也说不好。毕竟这就是灵感,时来时去,有多有少。
我确实是独生子女没错啊……为什么大家都在问?——塞勒恩特
作为低语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西连斯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他并不乐于用搜罗来的轶闻故事勒索他人,但他手里却捏着无数人的把柄。他不作曲,不奏乐,而是握着匕首,像个游荡者。他不会借其他学院的名头为自己谋求利益,甚至于不会称自己为一个吟游诗人。他曾经的那些同学都在好奇,曾经在学校里名列前茅的西连斯,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
人们只能确定一点,西连斯现在干的这些事与吟游诗人毫无关系。有关他的传闻在大陆上流阶层里口口相传,哪怕是提起他的名字都会让那些富人胆寒。在那些人口中,西连斯是一个杀手,一个恶灵,一个会悄然出现在你背后将你割喉的刺客。他的年龄?未知。种族?不清楚。动机?只有他自己知道。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甚至不知道在宴会上跟你一同痛骂西连斯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西连斯——他会用高超的易容手法混入上流宴会,等待着你露出把柄……
当然了,这些恐惧只会在那些尚有悔改之心的保王派心中出现。对于其他人来说,西连斯不足为惧,甚至大陆上的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谁是西连斯,最多模模糊糊听说过旁观者集会的名号。曾几何时,西连斯也想像其他吟游诗人一样,记录那些传奇故事。但他在游历中看到了太多保王派铸成的惨案,看到了太多因保王派而遭受痛苦的人。于是他走上了另一条路,走上了一条阻止更多悲剧发生的血腥之路。他用从游荡者们那里学来的刺杀技巧,辅以令人胆寒的信息调查能力,成功成为了悬在所有贪官污吏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他曾以为自己的血腥之路会是一条孤独无比的道路,但事实证明,对保王派充满怒火,渴求复仇的人在大陆上是不缺的。率先走上这条道路的西连斯建立起了旁观者集会,为所有这样的人提供了一个组织。在自己的同伴面前,西连斯与传闻中的恶灵形象完全不同。他冷静,风趣,很少展现出怒火,是一个颇具人格魅力的领导者。旁观者们说他善解人意,说他慧眼识人,说他或许真的能让大陆变得更加美好。
西连斯与父母早早断了来往,如今他们是死是活,他也不清楚。比起父母,身边的同伴更值得他在意。他与瑞沃露西是亲兄妹一般的感情,二人出生入死,配合默契,但也仅仅是亲密好友而已,西连斯并没有成家的想法,更何况瑞沃露西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人还是他在学院里认识的塞勒恩特。西连斯与塞勒恩特的关系也很好,二人样貌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他很欣赏塞勒恩特这种在平凡里创造不凡的梦想,也曾一度想把他拉入旁观者集会。虽说到最后他也没有说服塞勒恩特,但这不妨碍他借助塞勒恩特的人脉为自己谋方便。说到底,他还是个低语诗人。
我们不是旁观者,是让人变成旁观者,这里面区别可大呢,懂吗?——瑞沃露西
保王派在人们心中的风评并不好,虽然里面也有一些进步人士,但绝大多数保王派都是贪婪,腐败的,他们横征暴敛,强权逼人,让一个又一个家庭被逼到破碎,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被逼上绝路。有压迫就会有反抗,怀揣着对保王派的恨意的人们,纷纷聚集到了旁观者集会,成为了大陆暗处的一把割喉尖刀。
旁观者集会一直是一个人员极度精简的地下组织。最初并无集会一说,仅有西连斯一人孤军奋战,他在流浪途中遇到了同样因保王派失去一切的瑞沃露西,二人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共同奋战,处理了无数作恶多端的的保王派成员。他们在途中遇到了许多与他们有着相同遭遇的人,于是,旁观者集会顺理成章地成立了。
作为一个地下组织,旁观者集会对人员的筛选极其严格。一般的游荡者甚至不会知道集会的存在,能加入集会的那些人,往往都是内部成员推荐或者两位元老亲自向他们递出了橄榄枝。集会内部的每位成员都是小有实力的游荡者(不是游荡者也可以,西连斯就是吟游诗人),有着共同的仇恨与目标,彼此之间既是战友也是家人。这样的关系和人员构成让旁观者集会成为了一个相当隐蔽且稳固的组织,哪怕他们的总部设置在一家人来人往的酒馆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端倪。
旁观者集会有一套标准高效的目标决定方案与任务分配体系,能保证每个人都杀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也确保了不会有任何一个好人被误杀。他们会通过混入上流宴会,在酒馆询问,甚至找专门的情报商人搭线来进行前期调查,然后以每个成员自己的方式开展刺杀。他们的刺杀鲜少失手,毕竟一旦失手就会暴露组织,自己也有掉脑袋的风险。所有被旁观者集会杀死的人都是作恶多端且毫无悔改之心并以此为荣的恶人,旁观者集会会刺瞎他们的双眼,割下他们的舌头,切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成为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虽说每个成员都会有一些自己的小癖好,会用不同的方式去处理尸体,但这些共性上的东西还是必不可少的。
保王派也知晓旁观者集会的存在,有些人知道自己要死了,赶忙洗心革面,有些人暗地里加强了宅邸的安保,有些人则压力国王,让他抓紧制裁这个反动刺客组织。国王对于旁观者集会的态度十分暧昧,他嘴上答应着“一定处理,别急”,暗地里却与集会的成员们开展过多次会议,毕竟保王派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心为了大陆发展的保王派,国王碍于身份又不能直接与这群腐朽的老东西撕破脸,因此他也需要这样一个组织替自己干脏活。更何况,旁观者集会确实有在履行自己的信条,他们只害命,害恶人的命,而不谋财。除了一些元老与高层,大部分集会成员都有自己的工作,有些人甚至到了贫穷的程度,但他们依旧不会在任务中掠夺钱财,西连斯不会允许的。
你活着的每一秒都距离被遗忘更进一步……何不把这不幸传递下去呢?——■■
虚空侵蚀是一种危险性极高的无解病症,不需要任何过多的修饰。作为虚空产生的诸多影响中最致命——如果忽略跳进虚空导致的死亡——的一个,虚空侵蚀把虚空带到了患者的脑子里。
虚空侵蚀的发病率不高,致病因素也不多,可以说,如果不是刻意寻死或者走得太远,一般人很难患上虚空侵蚀。虚空侵蚀的致病因素与虚空密切相关,凝视虚空过久,进入虚空过深,或者直接暴露在虚空哭号之中,都会使人患上虚空侵蚀。需要注意的是,只有与虚空的直接接触才会让人患上虚空侵蚀,雪丘与沙丘虽然具有危险的失忆效应,但那并不属于虚空侵蚀。同样的,哪怕远离虚空,避开虚空哭号,假如对虚空进行了过度的研究,依旧会患上虚空侵蚀。
虚空侵蚀的症状在患者的心理与外表上均会有所体现,并且在患病初期就会产生明显症状。患者会表现出愈演愈烈的消极情绪与进攻倾向,他们会拒绝与人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并呈现极强的离群索居欲望。随着疾病的发展,虚空的影响会体现在患者的身体上:他们的眼眸会变为纯黑色,从中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他们的声音会变得浑浊且复杂,里面掺杂着不属于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皮肤会开裂,里面是纯粹的黑暗,他们的笑容变得扭曲且吓人……更可怕的是,人们对患者的记忆会一点点的破碎,消失,不复存在。
当病症发展到晚期时,患者已经完全被虚空腐蚀,成为了传播其影响的怪物,其他人也完全忘记了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人。他们对其他人抱有极强的攻击性,并且会使用一些反常的手段进行攻击,例如从身体上的裂口伸出的触须,或者能够吞噬一切光亮的法术。他们的攻击与虚空本身的性质有着相似之处,并且能够传播虚空侵染。此时,他们往往已经远离了人群,因此不会对城市造成太大危害,但他们仍然是需要尽快处理的危险对象。
虚空侵染晚期的威胁极高,并且虚空侵染目前尚无治疗手段,因此王城建议将一切患者尽早无害化处理,这固然是残忍的,但也确实是高效的。比起放任病情发展可能带来的危害,一点点的反人道不算什么。更何况会得上虚空侵蚀纯属自己作死或者实在倒霉,一般人也不会面临如此道德困境。
不过虽然人们对虚空侵蚀知之甚少,那些整日研究虚空的学者却对它抱有极大的恐惧。如果说虚空哭号是把虚空覆盖在了大陆之上,那虚空侵蚀或许就是把虚空内的生物带到了大陆之上。如果他们的假设成真的话,这或许意味着倘若虚空哭号进一步发展,人们将会失去一切抵抗的力量。毕竟处理单只虚空侵蚀晚期患者尚在资深冒险者的能力范围内,但倘若虚空中挤满了这种可怕的怪物呢?
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虚空比你想象的还要空旷,除了这些绝望的碎片之外,什么都没有。我倒是不介意让他们的梦想成真,毕竟被遗弃的想法,想成为什么都可以。
啊……不好了纸袋头!又有人在你的文章后面加东西了!——默汀
啧,麻烦,我再想办法处理一下,你和你老板这两天帮我看好电脑。——纸袋头
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唯有死亡……才是解脱之法。——■■
虚空哭号是一种发生频率较低,但危害性非常之高的自然灾害。从它的名字可以看出来,这是一种起源自虚空的自然灾害,那么,理所当然的,它继承了虚空的诸多危害——失忆,抑郁,思维侵害,甚至致死。
虚空哭号在发生之前有两个明显的预兆。其一,原本仅在虚空周边呼啸的狂风会出现在受灾区域,一开始仅是常见的微风,随着时间推移,风力会快速增长至一个可怕的程度。其二,哭泣声会出现在风中,并且随着风力增强愈演愈烈,一开始仅是微风中的啜泣声,到最后,撕心裂肺的哭号会伴随着飓风一同到来。这些特征或许与艾菲勒的悲戚非常相像,但是与它不同,虚空哭号的哭泣声是混杂了男女老少的复杂声音,而非艾菲勒单独的声音。而且虚空哭号发生前,天上不会出现大面积积雨云,但是天空仍旧会变暗,哪怕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也会如同虚空本身一般黑暗。
虽然预兆相似,但虚空哭号的危害性要远远大于艾菲勒的悲戚。在虚空哭号开始时,受灾地区会被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如同整个被丢入了虚空。哪怕是最明亮的光也无法照亮外界的黑暗。这黑暗中弥漫着来自虚空深处的声音,暴露在这黑暗,甚至是能听到风声的人,都能听到那阴影中的低语。
虚空哭号并无良好的规避方法,哪怕是想办法塞住耳朵都会受到其影响。受到虚空哭号影响的人会受到失忆影响,并被裹挟在抑郁情绪中不得自拔,仿佛被丢进了虚空腌制入味一样。但虚空哭号还会带来一种可怕的病症:虚空侵蚀,以此将虚空哭号的影响进一步传播。
王城方面对于虚空哭号也束手无策,他们只能建议受灾地区的群众寻找最近的地下室躲藏,或者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幸而虚空哭号的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人们能在把自己闷死或者热死之前最大程度减少虚空哭号的影响。对于受灾地区的后续心理治疗也是一个一直在进行的工作。虚空哭号也是一个研究虚空的好机会,人们已经发现受灾地区在灾害期间的性质与虚空内部极为相似,但由于其发生的低频性,如何最小化灾害损伤仍然是目前研究的重点。毕竟虚空本身也可以用来研究虚空。
比起虚空哭号本身,人们更害怕的是它会带来些什么。现在还没有,但以后呢?假如虚空内的那些东西……真能通过虚空哭号进入大陆呢?
假如我能通过虚空哭号回到大陆呢?
呵呵呵……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柳絮,是你加的最后这两句话吗?——纸袋头
啊?关我啥事,你都不让我碰你电脑。——柳絮
煞风景?这分明是与时俱进好吧,既能磨麦子又能发电,天才的发明!——季佳
人们常会把风谷与风车谷弄混,这也难免,风车谷几乎占据了风谷的全部面积,只要是有风车在微风下静静旋转的地方,都是风车谷的土地。这片大陆最大的聚集地有着大陆最低的人口密度,也有着大陆最大的风车密度。
如果你把那些实际无人居住的地方刨去的话,风车谷不过是一个体量稍微大一点的聚集地,但正如那星星点点分布的风车一样,居住在风车谷的人们也非常分散。如果你坐上一辆马车,对司机说去风车谷,他是会直接把你踹下去的。风车谷内部还能分割出许许多多的小村落,甚至还有某些分离在村落之外的单独房屋,如果不是在风车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肯定会在这茫茫草原上迷路的。
幸好风车谷的风景足够美,这里的居民也足够和善。无论是随着微风翻覆的草原,地平线上的落日,还是吱吱呀呀的老风车,都会告诉你你的旅途并非一无所获。好心的当地人会骑着马在草原上飞驰,为你指引道路,甚至亲自载你一程。风车谷的居民总是这样热心肠,似乎无忧无虑,对生活相当随性,这其中想必有虚空的影响,他们或多或少地忘掉了那些不愉快和苦恼,把最饱满的热情留给了明天。
不过风车谷的大部分特质都是风谷给它的,那些美景,那些微风,那些令人遗忘苦恼的效应,都是风谷本身就有的东西。风车谷的居民们所做的,不过是利用了这些微风,建造起了一座又一座的风车。这里土地广袤,适于耕种与放牧,于是这些风车就成为了路标,成为了磨坊,成为了风车谷独有的亮丽风景线。时至今日,风车谷依旧是大陆重要的农牧产品产出地,它的风车也依旧在产出面粉与其他产品。
但是像这么好的风,你在大陆其他地方可找不到第二份,看到了其中机遇的研究者们当然会对此感兴趣。于是,除了那些古朴的木制风车之外,风车谷上还树立起了一些奇特的白色风车,研究员们只说这是异界科技。人们并不清楚这些风车是干什么用的,但是他们确实得承认,研究员们带过来的那些异界来物确实很方便。于是,风车谷在农牧产品基地之外,又多了一层异界来物测试场的身份。电力已经走入了风车谷的大部分村落中,或许有一天也会从这里走向大陆。
人们常说风车谷是一个非常适合退休冒险者居住的地方,这话不假。这里的节奏足够慢,空间足够多,也没有那么多怪事打扰你的悠闲生活。这里有着古朴的传统,有不属于DRI的德鲁伊主持耕种祭祀,也有为了欢庆秋收设立的节日。但是对于那些有着远大志向的人来说,风车谷还是太小了。在风车谷长大的孩子往往都会离开风车谷,前往他们梦想中的那些繁华的大城市,在那里闯荡一番,然后回到家中分享自己的见闻,最后,他们往往会发现,还是家里最让人安心。
再说一遍,打着放烟花的旗号纵火是可以给你报废处理的,懂吗?——纳特谢尔
工匠村的工匠们有时会把自己制造的仿生人作为子女看待,但他们这群工作狂明显没有给他们进行良好教育的时间。幸亏有工匠研究出了非常方便的内置道德模块,这才让那些仿生人有了作为人的立身之本。可是有些仿生人并非是出于子嗣的目的创造的,比如这位三天两头被请进局子里蹲着的……飞弹发射者·卓尔不凡·沃草·可以啊(Fierce Rocket World Killer),简称,菲尔沃克。
想必你从这个奇特的名字也能看出来,菲尔沃克的创作者对他有着无比的期待。菲尔沃克本来应当成为某种凶残的杀戮机器人,但由于这并不被法律允许,菲尔沃克的父亲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他改造成了一个为最盛大的庆典准备的烟花机器人,至少发射烟花弹引爆夜空也算是很酷。菲尔沃克在大陆职业分类上算是一个法师,这得益于他浑身上下装备的各种烟花发射装置和经过改造的引火装置,还有他那本充当法术书作用的说明书。
身怀如此绝技,菲尔沃克还有一颗炽热燃烧的心,推动他在大陆上四处游走,为各种派对和庆典增添节日氛围。作为大陆顶尖的烟花机器人,他时常在各个盛大场合现身,用烟花点缀派对,甚至是点燃房屋……很明显,他的数据库里缺少玩火尿炕这种常识,也缺少烟花使用的安全方式。他那放荡不羁的性格让他很容易如肆意燃烧的山火一样上头,而他上头的场合往往都会以火灾收场。一般而言,王城近卫军会把他抓起来拘留,语重心长地进行一番批评教育,然后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他出去再放一次火。
长期混迹于各种派对让菲尔沃克产生了一些与其他仿生人不同的喜好。在其他人悄悄喝机油时,他已经在酒馆里有了一群关系稳定的酒友了。菲尔沃克经常和官芳还有各种各样的帕斯白约出去喝酒,并且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酒量——因为他根本不会醉,他喝下去的那些酒都被他存起来当燃料了。如果不是他的酒友们喝不了医用酒精,他绝对会带一瓶过来的。
作为仿生人来说,菲尔沃克还是挺年轻的,但由于长期的火焰灼烧,爆炸冲击和长途跋涉,菲尔沃克浑身上下的零件都有着岁月的沧桑感,他的外观和说话的方式也像个油滑的中年人。这也让他跟他的创作者更像是好兄弟而非父子。或许菲尔沃克的父亲正是想让他的造物继承他曾经的梦想,做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当一团不被拘束的火,所以他才会骂骂咧咧的为回来探望的菲尔沃克仔仔细细地检修,再给他换上最好的零件,然后一脸不舍地目送他离开,在心里暗暗祝福他吧。
也可能是因为这位老工匠有妻子儿女,不需要菲尔沃克去充当他的儿子。但是那些熟知这位老工匠的人都会说,菲尔沃克跟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我拒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告诉你我的剑用的是什么金属。——柳絮
大陆上有一种很奇特的现象,无论你走到何处,只要有出售冒险者用具的商店,里面就绝对有那种没有装饰,毫无特色,但价格很亲民,而且所有人用起来都很顺手的武器和装备。这种装备被人们称为制式装备,在几十年的时间中不曾发生任何变化,能如此稳定的产出如此高质量装备的地方,仅工匠村一家。
工匠村的大名在大陆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与高高在上的蒸汽都,专攻尖端的龙巢,着眼异界的异市界不同,工匠村是最亲民,最接地气的装备产出场所。作为曾在人魔战争中为人类军队提供武器装备的场所,他们有着自旧大陆流传至今,却依旧为人们认可的铸造技术。在与保王派达成合作后,他们开始为大陆源源不断地提供性能优秀的制式装备。直至今日,仍有父母为年轻的冒险者送上制式装备作为成人礼物,也有失意的冒险者靠着制式装备东山再起,只因为工匠村的手艺足够靠谱,他们的价格也足够亲民。
制造制式装备对工匠村的工匠们来说并非难事,这让他们有了许多进行自主研究的时间。他们对于新装备的开发并不算非常感兴趣,至于他们都在研究些什么,这还真说不好。工匠村与蒸汽都不同,人们的研究方向非常随意,有人对于材料学非常感兴趣,有人则好奇如何把法术与武器融合起来。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专精,也有完全不同的作品。他们一般不会对来访者展露自己的研究方向,但是如果你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他们会很乐意与你交流自己的见解,甚至为你提供一些他们全新开发的东西。
工匠村与蒸汽都有着不可磨灭的联系。在大浩劫中,原本的工匠村内部产生了分歧,人们为了自己对技术的追求大吵一架,甚至险些兵戈相向。最终,想要在一片室外净土安稳发展技术的人登上了飞空艇,而仍然心系大陆人民的工匠们则留在了陆地之上。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蒸汽都与工匠村不曾有过任何往来,哪怕是现在,这两个聚集地的互动都相当剑拔弩张,他们互相贬低对面的技术与处世态度,而且这种关系与某些人那种损友关系不同,工匠村与蒸汽都是实打实的死敌。毕竟它们的创立者的理念都已经如此矛盾了,这已经算得上是世仇了。
大部分的工匠村居民都很谦虚,不愿把自己的作品太过张扬的表现出来,而且还是家里蹲,这辈子不一定能有伴侣和孩子的那种。所以每个工匠都在探究如何让造物获得所谓的“匠魂”。工匠村是大陆上第一个探究出如何制造人造种族的地方,他们制造的仿生人和自动人偶一开始只是匠魂的试水作,如今已经成为了大陆的一部分。许多工匠会把仿生人视作自己的子嗣,而非单纯的技术造物……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太孤独了吧。
“吸——溜。“
卡托抿了一口啤酒,若无其事地朝旁边瞟了一眼。台上的兔女郎被观众围着,在欢呼声中跳起腼腆的舞蹈。
真是美景啊,她如此想到,又抿了一口。看台上那小姑娘的样,大概是骑士团的人,这辈子穿衣服没这么暴露过。卡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差点没绷住把酒喷出来。
“哎呀,真舒心啊,还有漂亮妹妹可以看,嘿。“她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堵墙,墙上遍布伤疤,还有结实的肌肉,而且作为一堵墙,它最完美的品质是……
“哇,好平啊。”
卡托抬头看了看,对上凯莱布那青筋暴起的笑容。凯莱布“咚”地在她的头上来了一拳,砸的卡托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她被呛了一口,费力挤出笑容:“哎呀老大,怎么是你……找我有事吗?“
“没啥大事,活都干完了?”
“当然,该送的货送的一点没差,该死的人也死的一声没吱。”
“干得漂亮,就知道能指望你。“凯莱布在卡托背上拍了两下,然后把她剩的一口酒一饮而尽。
“这不是老大慧眼识人吗。“
“小嘴还挺会说。“凯莱布咂咂嘴,看了看台上的舞蹈,”决斗的事你准备好了吧。“
“哎,那还用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得好好玩玩。“
“那就行,你今天上场,别忘了。下手轻点,别玩的太过火,骑士团最近盯得紧。“说罢,凯莱布把空罐子放回桌上,转身离开。
卡托盯着易拉罐,在想要不要把它收藏起来当成凯莱布周边去卖。但比起这玩意究竟有没有人买,她更好奇她会碰上哪个倒霉蛋。
“啧,要是个漂亮妹妹就好了。老大这个兔女郎的主意可真不错……呀!”她遗憾地看着台上那个兔女郎退到后场,注意力飘到门口的希弗身上,“希弗啊!这边!”
希弗看到了卡托,微笑着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好巧啊,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劳模啊,你又打铁去了吧,脸上还有血,擦一下。“
希弗用手摸了两把:“啊,还真是,不过没必要擦了。有人跟我说今天轮到我来打竞技场,我把产品丢家里就匆匆赶过来了。”
“你也是今天吗?呀,咱俩不会碰上面吧,要是真这样的话可有好戏看喽,嘿嘿。“卡托用手肘戳了两下希弗,希弗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啊,毕竟我真的很想要新灵装,再说了,给你加点衣服也不错。我去熟悉熟悉场地,拜啦。“
“欸,喂,我衣服怎么了,多好看!你,嘁,小铁匠脑子跟个大铁块一样……“
希弗告别了卡托,径直走入了竞技场。在八角笼上,两个瓦尔基里正咬紧牙关向彼此挥舞着武器。希弗走到一旁,看着她们撕扯彼此的衣服,直击对方的面门,发出如同困兽一般的嘶吼。“为了不穿兔女郎还挺拼命的啊,不错。”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战斗,直到有一方应击倒地,她才继续挪步,走向候场区。
候场区里弥漫着血与汗的气味,希弗绕过一脸凶狠的老打手和泪流不止的新人,径直走向武器租赁区。租赁区的小丫头热情地向希弗打了个招呼,希弗点点头,开始在箱子里翻找。
“姐,你看看,打算租点啥?“
“都是好东西啊……这批灵装是凯莱布供给你的吧?也就她有把这种贵重的灵装拿出来租的胆识了。我就看看,还是我这锤子用得顺手。“希弗嘴上说着,手上却拿起了一把漂亮至极的锤子,她把自己的和那一把摆在一起,看了又看。
听到不租,工作人员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姐,那就不要瞎碰了行吗,碰坏了凯莱布要找我算账的。“
“又不是当年你来找我要货的时候了。“希弗恋恋不舍地把手里那把精致的锤子放回去,听到了竞技场上的钟声,”额……我好像是该上场了,先走了。“
“慢走啊,姐,加油啊!“
希弗把锤子在手里转了两圈,自在地走进了候场区。她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欢呼声,跟路过她身边的凯莱布打了声招呼。凯莱布拿着麦克风,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呦,小铁匠,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报名。“
“为了灵装嘛,好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
“哈哈,不错,就喜欢你这种态度!对了,你可别在台上用你的铸造法,千万别把对面敲死,懂吗?”
“明白,你不用担心。”
“最近工作干得不错,在台上别让我失望。“凯莱布拍了拍希弗的肩膀,向着台上走去。
希弗侧耳听着凯莱布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她每说一句,观众的呼声就如潮水般淹没过道。“希弗女士,该上场了。”两名工作人员出现在了希弗的背后,吓了她一跳。
她一步步走向那聚光灯照耀下的台阶,一级级登上那被目光覆盖的竞技场,在她的眼睛被聚光灯晃到发晕时,她听到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希弗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凯莱布身边向观众致意。
“在我的这一边,同样是我们血注的利刃!让我们欢迎——卡托!“
希弗脑子一震,她探出身子,看到卡托正在欢呼声中一步步登台,泰然自若地向观众挥手,飞吻,抛媚眼,希弗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好奇有如此姿色的瓦尔基里怎么也会来看人决斗,现在她要成为卡托鉴赏的对象了。“怎么样,希弗,你也觉得那人长得不错吧?“
“谁跟你似的,像个变态暴露狂一样。先说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希弗推开了凑到她身边一起鉴赏看台观众的卡托。
“明明是你裹得太严实了好吧。不过咱俩能碰到一起还真巧合,我老早就想试试你的锤子了。“卡托把手锯杵在地上,紧紧盯着希弗。希弗握紧了手里的锤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两虎相斗,观众们!为你支持的选手下注吧!让我们看看最终的胜利将会花落谁家!
“那么!三……”卡托双手握住锯柄,弓起身子。
“二……”希弗调整脚步,手心冒汗。
“一……”观众们都摒住了呼吸。
“开始!”钟声鸣响,卡托如离弦飞箭一般窜了出来,向希弗挥舞起锯子。希弗本想使用能力,却没料到卡托如此迅速,想挡下攻击,又反应不及,结结实实吃了一刀,外套的袖子被划开,其下的皮肉留下了血淋淋的一道裂口。
“啊,这就是为什么你裹得这么严实,对不对?“卡托笑着把锯子抗在肩上,一步步向希弗逼近。希弗绕着场地边缘步步后撤,她抓住卡托眨眼的功夫,隐匿气息,准备绕后。她大跨步从卡托身侧钻过去,站定,又把锤子朝卡托的后脑挥过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倒吸一口冷气,急忙把目标从后脑转到后腰。卡托猛地转身,举起锯子护住面门,却被希弗突然改变路径的锤子砸到了腰。她被震得后撤两步,又迈开大步朝希弗冲了过来。虽然她难以准确判断希弗的准确位置,但这依旧不妨碍她肆意切割她感知到的希弗。希弗只能被动的举起锤子,挡下一次又一次挥砍,力度之大甚至让她的手感到了久违的麻痹。她抓住空挡,用那只伤手奋力击打卡托的腹部,又顶着卡托的挥砍向她的膝盖砸去。卡托在希弗的背上留下又一道血痕,随后急忙躲避,但希弗还是几乎要打断了她的小腿,她半跪在地上,也向希弗挥出重拳。本打算上前补刀的希弗躲闪不及,被命中小腹,翻倒在地。风声传来,她下意识举起锤子,挡下卡托挥向她喉咙的一锯。锐利的锯刃仿佛要嵌入她的锤柄。希弗急迫地呼吸着,一脚踹向刚刚她命中的那条腿,把她击飞,然后晃悠着站起身来,向她的方向丢出锤子。锤子在空中旋转,落在卡托的头旁,发出沉重的闷响。卡托的心跳乱了一拍,然后释怀地大笑起来。钟声响起,第一局落下帷幕。
二人被工作人员搀扶到了休息室,专门的医护人员赶上来为她们疗伤。卡托轻轻推了希弗一把:“挺有种啊,希弗。没看出来你这么能打。”
“你也不赖啊,我就是运气好一点。”
“你运气确实好,要是你丢歪一点我可就被你砸死了。”
“砸不死,我被砸过脸,那个高度和力度砸不死咱们。”
“……噗,噗哈哈哈哈!欸,欸这你下次可得给我讲讲!你怎么砸到自己脸的,我可太好奇了!”卡托笑到几乎要从椅子上翻下去,她想起身使劲拍拍希弗的肩膀,却被工作人员摁了下去:“别乱动!再动你腿就真骨折了!”卡托这才一脸郁闷地安静下来。
钟声再次敲响,两人互相笑了一下,然后走上了擂台。
看台上的呼声依旧高涨,希弗甩了甩胳膊,卡托踢了踢腿,二人都把武器紧紧握在手里。等到钟声敲响,希弗率先冲了上去,虽然速度不及卡托,但靠着她那飘渺不定的气息,她还是挥出了让卡托都几乎难以招架的一击。卡托借着冲击力在地上翻滚半圈,伸出腿去绊希弗。希弗身子一歪,锤子随之脱手,卡托趁机压在她身上,准备把锯子横在她脖子上,她也没有坐以待毙,一个鲤鱼打挺把卡托掀翻,连带着让她的锯子也一起滑到了场边。
“肉搏战吗?哈,好啊,情况有趣起来了!“卡托摆出拳击架势,灵活地腾跃到希弗面前,接连不断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向希弗打去。希弗在力量与速度上都不及卡托,只能趁着她出拳的空挡打出几下鱼死网破式的攻击。卡托打的不甚尽兴,于是朝希弗飞扑过去,把她擒在地上。就在她还想继续打的时候,钟声响了。凯莱布扒在栏杆上对她们大喊:“喂,你们俩!这儿打的是死斗,不是摔跤!这把算你俩打平了,下一把最好拿出点杀人的觉悟!“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颇显郁闷地下了台。
“喂,希弗,没事吧?”
“肉搏战,又伤不到,瓦尔基里就是这么方便。“
“嘿,那就行,老大也真是,肉搏多好看啊。“卡托双手抱在脑后,悠闲惬意地在希弗旁边走着。
“……话说啊,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一直这么惬意啊?“希弗指了指卡托那笑嘻嘻的脸。
“因为很有趣啊,能痛痛快快打一架,是赢是输都无所谓,反正我怎么说都没有损失的啦。“
希弗撇了撇眼,撅着嘴,不再说话。
等到钟声再次敲响时,卡托站在台上,随意甩着手里的锯子:“欸,希弗,你说咱俩要不要再认真一点……希弗?”
希弗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卡托顿感不妙,场上没有任何希弗的踪迹,脚步声,喘息声,心跳声,没有。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正好对上了希弗那猩红的眼睛。然后——咚,她趴在了地上。
希弗检查了一下锤柄,又看了看卡托的后脑,确定没事后,她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轻佻的说:“啊啦,真抱歉,一不小心,好像有点太认真了?需要补刀吗?“
卡托趴在地上摆手,用闷在地板里的声音说:“不用!”然后兴奋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哎呀——输了呢,真没办法,这下不得不穿兔女郎了!“
希弗很肯定看台上的所有观众都跟她一样,心里在想这个粉毛绝对是为了穿兔女郎才报名的。她上前去,把卡托拉起来,卡托大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哈哈,不错,有意思,果然这样才是适合你的战斗方式!“她把丢在一旁的灵装捡起来,向希弗飞了个吻,倒着走下台去:“我先走啦,小铁匠,你有时间记得来捧场!”
希弗没想到她能这么自在地走下竞技场,现在轮到使阴招的她心里不自在了,但是,嘛,希弗摩挲着手里光滑的锤柄,毕竟卡托说得也没错,这就是最适合她的战斗方式。希弗笑了,也下了台。
滚啦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去异市界吃饭?啧,等我会,我穿衣服。——季佳与迪西凯西的通话录音
龙巢研究中心对于人才毫不吝啬,他们提供免费咖啡,专门实验室,甚至可能为某个人才单独开设一个全新的部门,机械装备研究部就是这样被组建的,它的部长,季佳,是一个对于异界文化颇有造诣,甚至堪称痴迷的科学家。就像所有保王派认可的科学家那样,她大胆,有创意,并且不会在意一点点的非人道主义。
季佳对于异界文化的痴迷来自于她在大浩劫中的经历。在与哥哥季森一同接受了伽蒂娅的赐福成为土元素裔后,她跟随哥哥一路逃亡,直到纸袋头出面干涉,带来片刻安宁。当时正年幼的季佳在一次好奇的窥视中恰巧看到了纸袋头——背后架子上的一些书籍,它们封面上的钢铁巨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那之后,季佳就开始痴迷于机械设计,在她哥哥的经济支持下,她先后去过工匠村和蒸汽都学习,也在这期间认识了不少朋友,比如迪西凯西。
她与迪西凯西既是死对头又是挚友,她们同样是机械设计方面的专家,都有着一种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气质,认为自己的作品是大陆第一。她们俩好巧不巧,每次学习都凑到了一起,她们从蒸汽都比到了工匠村,又从大市场比到了异市界。只要不讨论谁的作品更好,她们还是能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的……只是她们总是会牵扯到那个最敏感的问题,所以每次聚会都不欢而散。
但她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好到她们会在自己的发明里偷窃对方还没来得及申请专利的技术。靠着自己的创造,朋友的创造,还有从那些异界文献里看来的酷炫形象,她成功向保王派要来了属于自己的部门。虽然她对异市界的名字来自迪西凯西这件事有点不满,但她还是很享受在龙巢工作的时光。她有着无尽的时间和原料,可以让她去把她在异界文献里看到的那些想法变成现实。有时为了追求还原,她甚至会考虑把活人的身体零件装进她的作品里。
但是季佳从未觉得这种不人道的行为是不好的,保王派也不这么认为。她研究的各种装备被派发给王城近卫军,极大增强了军队的战斗力,她研究的自走机甲也成为了在异市界地下层游荡的安保人员。她很高兴自己能够把自己的追求化为现实,更高兴自己没有辜负哥哥的期待。她的哥哥季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照顾她的起居,也一直在帮助她实现梦想。虽然现在二人因为工作原因很少能见面,但他们依旧是彼此最大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