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1)番外 疯狂游乐场
如果有人做一份罗列出你最喜欢的场所的调查,那他应该会毫不意外地发现前三的排名里有这么一个地点——游乐场。这是个几乎每天都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场所,不过,偶尔也会有点不一样的体验。
“梅斯?你、你不要紧吧,”吞了口唾沫,卡兹特努力把卡在喉咙里的颤音咽回去,“要不要休息下?”
被叫到名字的身边人依旧没有回应,只将他那早已经饱经摧残的外套下摆攥得更紧了些。于是卡兹特只能欲哭无泪地将视线转回正前方,继续迎接前面那些明知是人工制造却还是把他吓得半死的魑魅魍魉。
今天是5月20日,虽非正式的情人节,却还是有不少年轻男女成双出门。怀着同样的小心思,卡兹特提前一周做足了准备,才总算把梅斯约了出来。看他一脸状况外的样子便可知道他必然没有意识到今日与往日有何不同,但卡兹特并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对方缺乏变化的表情,解开心结、确定关系并有了更多的接触后更是莫名地觉得这略为迟钝的反应可爱起来。更何况,与恋人约会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然而这份轻松的心情很快就在现实的重压下被粉碎得渣都不剩。
是那个王八蛋跟他说这家鬼屋一点都不吓人的?!接连几次被逼真的效果和突然震你一下的操作给吓得头都快飞了的成年男子卡兹特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尊严在心里怒骂道。如果给他打个灯,大概就能发现他的表情比爱德华·蒙克的《呐喊》还要惊悚扭曲,而梅斯依旧无多表情,只有在“鬼怪”突然出现时抓紧的手悄悄地泄露了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因此一趟鬼屋下来,两人都处在了魂不守舍、随时都可能晕过去的状态中,卡兹特简直不敢想象要不是他实在撑不住,发动了乌鸦找到一处低矮的栏杆翻出去,他俩还有没有力气直立着走出来。
为了甩掉鬼屋带来的阴影,卡兹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拖着梅斯坐完了过山车,又杀进碰碰车车场过了把瘾。终于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卡兹特兴奋异常,甚至忘了去注意梅斯的表情。直到发泄完多余的恐惧从项目场地中走出来,他才终于注意到梅斯惨白着张脸,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卡兹特忙拦住他的右臂,带得他重心稍偏,倚靠在自己身上,向不远处休息区的木质长椅走去。
小心翼翼地将梅斯在长椅上安置着躺下,卡兹特满心歉疚,“抱歉,我兴奋过了头,没有注意到你不舒服……我不是故意无视你的,我只是……对不起。”
“没事,”梅斯摇摇头,“你开心就好。”
卡兹特微怔。若是他人在此与他说这句,他可以断定对方必定是动了怒,但他很清楚,梅斯并不在这个“他人”的范围内。那双蓝眼睛澄澈如海,望进去只见真诚与坦然——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懊恼的情绪一下子漫过头顶,将他心里原本翻腾不已的刺激都给压了下去,卡兹特狠狠地抹了把脸,“你躺着,我去买点喝的。”
他去得匆忙,回来得也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将一罐还带着冷气的碳酸饮料放在梅斯脑袋边上。
“有点像。”梅斯喃喃道。
“像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是双方的立场完全对调了。
卡兹特显然也想起了那段往事,笑道:“你还把我送你的戒指扔到失物招领中心去了。”
“那时候,我不能随便收陌生人东西,挂失比较好,”梅斯答得认真,“现在我不会再丢了。”
卡兹特抓了抓头发,拼命忍下捂脸的冲动,深感自己彻底没救了。
在树荫下休息了好一会儿,梅斯总算恢复了些许精力,两人重新踏上征战游乐场之旅,不过这次卡兹特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挑战尖叫类项目了。
好在他选的游乐场够大,去除掉尖叫类也还有很多其他项目可供选择。于是他们先后在旋转杯中转了个晕头转向,又被激流勇进的水花打湿衣服,接着坐在摩天轮中大眼瞪小眼地感受时间的流逝……而后日暮西沉、夜色四合,他们戴着夸张的米老鼠发箍混在人群中看完了装扮更加夸张的游行,听游乐场随处可见的高音喇叭播报即将燃放烟火的预告。
两人心照不宣地牵起手,逆着人流前行——卡兹特始终是带路的那个,不枉他提前做了一周的功课——终于在一处少有人至的高处停下。
满天绽开的烟花与震耳欲聋的声响下,两颗米老鼠头静静地靠在一起,今天是,明日亦如是。
【这是B组还未满员时的爱抖露梗】
我叫莉莉丝,是魔女。
我和大多数魔女一样,骑着扫帚,爱戴帽子,喜欢玩弄人类。
很多年来我一直是这么度过的,直到最近这些年,人类推出了一个叫什么……idol的东西,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这是何等的愉悦!
我想我爱上了这个存在,最开始我会架着扫帚在月光的照耀下欣赏他们的表演,但是错过无数场精彩的室内live让我不悦,我也想过把这些人都抓起来独自欣赏,不过那次我混在人群里,一个人类小姑娘跟我说如果不是这样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爱抖露,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是很懂不过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想想如果爱抖露瑟瑟发抖好像是很无聊,所以我只能遗憾的放弃了这个看起来不错的想法。从此以后每次live的时候我都会伪装成普通人,混迹在一群群和我爱好相似的人类身边,跟她们一起欢呼雀跃,然后散场的时候再去角落里搞死几个黑粉喷子什么的,感觉自己的人生第一次如此的充盈,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又是一个圆月的夜晚,今天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天气啊。我这么想着,悄悄降落在一个小巷子里,动作迅速的换好衣服,扣上鸭舌帽,向着演唱会的地点跑过去:听说今天有新的爱抖露了,还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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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舞台幕后,工作人员正匆忙的准备着各种道具,并做着最后一次排查,在这忙碌的人群中,几道无所事事的身影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所以说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特里梅尔扯了扯自己身上颜色鲜艳的衣服,话语里是满满的嫌弃。
“还不是因为梅尔老师你招不到新生……啊得呜嘁(对不起)。”正抖开一件外套往身上穿的埃忒尔回了一句,瞬间被来自师长的罪恶之手扯开了脸颊,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的埃忒尔只好口齿不清的道了歉,然后才被放过。
B组唯二的两个小姑娘早早的就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各自做着上台前的准备。卓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专注的看着台本,好似完全屏蔽掉了来自身旁人的吵闹。而Pocky则一边给自己的猫咪半身顺着毛,一边不停地和猫咪说着话:“啊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可以成为爱抖露啊,居然还是和老师同台超激动,不知道等会儿上台是什么样子,这身衣服超美的……”
左京赤音简单的给自己做了个拉伸,穿好衣服以后就几步迈到了正在帷幕旁观察舞台的黑川重雨身旁,他顺着黑川的视线看了看,只能隐约看到观众席上交头接耳的观众:“怎么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黑川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眼前激动的学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也不要太激动了,弄出不好的事情就遭了。”
“好啦我知道的。”赤音侧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我们一定会成功的,重·雨老·师。”
“好啦好啦。”特里梅尔插着兜走了上来,嘴角勾着摸痞气的笑容插进了二者中间,“为了我们的活动资金和新成员,用我们的魅力,在歌声中达成最纯粹的魂之共鸣!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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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时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座了,这次这家公司推出的爱抖露是新的组合尝试,据说组成是四男两女,满足各种口味的人群,真是让人很期待啊。
“莉莉丝莉莉丝,海报我喜欢那个黑发表情傲慢的小哥哥!感觉他好女王啊!”我旁边坐着的是当初跟我说爱抖露就是在舞台上才好看的小姑娘——萝拉。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们俩在爱抖露这件事上已经非常合拍了,无聊的时候我还会经常找她出来逛街聊天,据说人类称呼这种关系叫....唔,闺蜜?基友?反正是关系很好的意思。我也觉得她挺可爱,有点想收藏她的灵魂欸。不过我和她喜欢的类型一般南辕北辙,“我比较喜欢棕发的小姑娘,头发软软的好像云朵棉花糖。”
“啊喜欢的又不一样啊,咿要开始了要开始了!”灯刷的一下暗了下来,萝拉激动的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应援棒,眼神亮晶晶的盯着舞台。
“Death Live!开始!”
我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一点若隐若现的武器和匠人的灵魂波长,不过随着聚光灯瞬间照亮台上的六个身影,身边的男男女女都尖叫起来,我也索性将这些都抛到了脑后,一起打起了call:反正普通人这么多,肯定打不上来啦。
((舞台上的B组:天呐错觉吗怎么感觉下面有魔女???))
*与朗的赌注,拟写,非定局
作为一个魔人,卡兹特满以为自己可以每天吊儿郎当地抱着布偶熊数自己收集的新首饰,石榴石、琥珀、孔雀石、砗磲、粉水晶……总而言之,懒散又快活地活个成百上千岁,等哪天活得腻烦了,就潇洒地投海去,和自己第二喜爱的颜色融为一体。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十八岁的年纪就被迫拥抱海浪,听涛声给自己唱安眠曲。
身体在肌肉松弛剂的作用下逐渐失去控制——其实他的抗药性并不糟糕,如果那种药并非针对魔物而研制的话——意识却愈发地清醒,他能嗅到海风吹过留下的咸味,能感受到海鸥掠过身边翅膀震动的频率,他甚至能通过与乌鸦们尚未断开的联系聆听十里开外的混战声,但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就连他也忍不住感伤起来。
冰箱里的酸奶还没有喝完,新看中的那串翡翠项链还没有买,家里刚来的那群小家伙还没有喂,收集来的情报还没有整理,答应梅斯的东西还没有给他……那么多事情还没有做,而他如今只能被绑在脚上的石头拽着下沉。
向着海底、向着黑、向着死亡,像被猎枪射中的飞鸟,不断地下坠,任由海水没过四肢,渗进百骸,吞噬意识。他感觉自己每一个细胞都被浸上了眼泪的味道。
被窒息感扼住喉咙,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挣扎,无奈实在提不起力气。
他开始看见幻觉了。
一开始是五颜六色的雪花点,然后就凝结了画面,他通过乌鸦观察到的普通人的生活,和Teal斗嘴,拽着梅斯看新买的杂志,爬到树上喂鸟结果摔断了胳膊,吃苹果磕掉了松动的乳牙,刚刚学会走路就瞎跑结果摔伤了膝盖……
直到最后一缕让他引以为傲的粉毛也被大海掩盖,他才终于得以安睡。
海面完好如初,没有人会知道她又收留了一个迷路的灵魂,只有满世界的乌鸦唱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