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兰•比斯利 × 祁与同
*惊恐鬼屋PART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那么此时此刻面对着前方忽明忽暗的走廊灯光的祁与同,只想回到三个小时前,把那个做完实验数据准备补觉的自己拦住。
毕竟在他的眼里,一觉睡醒后发觉自己一个人身处随时都有可能被黑暗吞噬的环境,可是比实验数据出错更可怕的存在。
一向理性严谨,坐怀不乱的他,却难得因为这样的氛围让情绪胜过了理智。
“要是加兰在就好了”,祁与同已经顾不上什么这样好不好,这样行不行了,他只想在灯光还没有熄灭前,找到那个原本应该在他身边,轻声说“宝贝别怕,我在呢”的人。
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女孩笑声让人汗毛直立,祁与同不由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而身后的脚步声却亦步亦趋,好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是,直到走到了那人的房间门口准备抬手敲门的那一刻,祁与同才猛地发觉,加兰和他正在冷战啊。
很难想象平时看起来好像没心没肺,仿佛世间什么都不能惹火他的人,竟然是率先耐不住性子的那一个。
“祁与同,是,我从未希望从未奢求你给我回应求你爱我,可你一边给我希望又一边亲手把希望摔碎,那我算什么呢?”
那一刻从心头上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感,直到现在还在无限蔓延,一时竟怔在了原地。
“小祁,算了吧,这段时间肯定很打扰你,抱歉,我会离开的”,他说他会离开的,他说会离开,他说离开……
祁与同从未感受过如此失控的情绪,他害怕极了此时此刻的黑暗,害怕极了此时此刻自己的无力,更害怕极了加兰的离开。迸涌而来的绝望感几乎将他吞噬,只能倚着墙壁一点点蹲下,努力抱住自己减少恐惧。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被锤墙的巨响替代,祁与同感受到来自于墙壁的异样的振动,牙关紧紧地咬住下嘴唇试图控制自己不要喊出声。
可惜,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克制失败了,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原本面前就已无比微弱光亮渐渐被覆盖,好像有人过来了。
“加兰,加兰…我害怕,加兰。”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祁与同的后背, “宝贝,别怕,我在我在”,加兰缓缓蹲下,轻轻安抚着眼前近乎蜷缩的人儿。
“宝贝看我,是我,加兰,能起来吗,这里灯太暗了,还有很多小鬼在抓人,得快从这里出去,我带你走。”
祁与同闻声抬头,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紧紧抓住加兰的衣袖不愿意撒手。
“走吧宝贝,我背你”,加兰手覆上那人紧紧揪住他衣袖的指尖,回握着将它搭上自己的肩膀,“快上来,我们走啦”。
直到祁与同的脸贴上加兰暖和的后背,好像瞬间恐惧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他走的很稳很慢,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加兰,我好害怕,别走好吗”,他好像听见前面的人传来一声轻笑,又嘟囔着好像在说着什么。
“傻瓜,我怎么舍得啊。”
“加兰……对不起,我没有不想,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好像,说完这句话,祁与同又在黑暗中听到了加兰的轻笑。
“祁与同,你听好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知道了吗?”
在加兰尾音落下的那一刻,好像世界都静止了一般,周遭的一切都融入了黑暗,漫无边际,只感受得到前方的温热。
真奇怪,就像是夜盲症一般,祁与同看不见前方忽略了四周,感官成倍放大,是比以往都更加强烈的心跳。
“我也是…真的很喜欢你,加兰”,过了很久很久,靠在加兰背上的人缓缓吐出热气,郑重回应着。
“知道啦,那抱紧我,我们快出去吧。”
窗边的小鬼好像忽然间失去了目标,幽幽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END
“请和伴侣一起找到一份合适的食材带回长桌~”
期待已久的BBQ活动终于开始了,但是……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喂!!为什么要自己找食材啊!!”金鑫只敢在内心默默吐槽着,他低头看了看站在旁边同样不知所措的云心,突然内心燃起了一股保护欲。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还是拍了拍云心的头说“你放心吧,我们一起努力,总会有办法的!而且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咱们走吧,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云心听出了金鑫说话声中带有的一丝颤抖,但她并没有戳破金鑫强装的淡定,而是抬起头微微一笑“好,我们走吧!”
————————森林中————————
两人一起探索了一番后,发现森林中的食物比想象中多得多,只不过除了正常的食物外还有很多奇怪的生物,即使他们没有攻击性也会让人一看到就鸡皮疙瘩爆起。金鑫虽然很害怕,但为了保护云心还是选择强装镇定,结果他发现,只有他害怕,云心面对这些奇怪的天堂生物根本毫无波澜,金鑫实在忍不了了,于是他开口问道:“你……你不害怕吗?”,对比金鑫,云心显得格外从容,她不紧不慢的采集着食物,“不怕呀,这有什么好怕的呀?”云心的声音细细柔柔的,感觉和她的胆量成反比,但也有可能是金鑫实在太胆小了,属于没b硬装。
云心早就看出了金鑫的害怕,她轻轻一笑,抬头对金鑫说道:“你要害怕的话,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呀?”,金鑫被她问蒙住了,心想“我竟然会被甜甜的女孩子保护……算了!反正我也很想听她唱歌。”,但还没等他开口答应,云心就开始唱了。
甜美的歌声环绕在树林间,就像天使下凡的背景乐,金鑫被安抚到了,眼中可怕的天堂生物仿佛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金鑫一把抱住了云心,“谢谢你,你总是能看透我……”他的声音甚至带有哭腔,云心拍了拍他的背说:“没事啊,我们可是情侣呀!”。
经过云心的安抚,金鑫终于平复好了心情,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他们更加努力的收集食材,不知走了多久,两人都有些累了,于是就在附近找了棵树桩准备休息一会,他们把食材放在树桩边,坐在了树桩上。暧昧的气氛充斥着整个空气,金鑫和云心的脸早就红成了苹果,他们的手从放到自己的腿上逐渐变得挨在了一起,正当金鑫准备勇一把牵上去的时候,后方的草丛突然传出了声音。
“哗哗——”“哗哗哗——”,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金鑫不敢回头,他早就害怕的冷汗直流了,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看云心的脸。过了一分钟,草丛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羊叫,“咩——”,两人同时回了头,草丛堆里窜出了一只小羔羊,它乍一看和普通的羔羊没什么区别,就是毛非常多非常蓬,金鑫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好可爱的小羊!”云心走上前去刚想摸摸它,那只小羔羊突然飞上了天空,并且变得越来越大,两人都十分惊讶,金鑫在惊讶的同时还不忘把食材背上,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小羊在半空中漂浮了好久都没有动作,“这可能就是天堂的产物吧……”云心不禁感叹到,正当两人都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头上突然降下了几滴水,“怎么回事?下雨了?”金鑫很不解,他以为天堂不会有凡间的天气,他正疑惑着,雨水从一小滴一小滴突然变成了瓢泼大雨,把他们淋成了落汤鸡,细心的云心发现了,只有他们这一块有雨,其他地方还是干干的,于是她抬头一看,发现刚刚的羔羊变成了灰色的,像乌云一样,并且雨就是从它身上下下来的。
云心思考了一下,随后便抓着金鑫的手往营地的地方跑,但他们跑到哪乌云就跟到哪,终于,前方已经能看到营地了,两人加快了脚步,前脚刚踏入营地,乌云就停止了下雨,又慢慢落下变成了之前的小羔羊,两人身上的雨也奇迹般瞬间蒸发了。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突然,两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但幸好食材都没事,还是开开心心的吃上了纯蔬菜(?)的BBQ啦~
“天堂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两个人同时想道。
1.
谁是林芝?
火灾之后很多人都这么问王老板。
当然,主要原因是王老板把这个名字刻在了吧台桌上。
“我的一个朋友。”王老板漫不经心地擦着杯子回答,“要是没有她,就没有这张吧台桌。”
“她是家具商啊?”
“不。”王老板放下杯子道,“她死在了这张桌子下。”
那人哽了许久,半晌才扯开话题:“对了,火灾以后怎么就没看见Lin了。被吓跑了?”
王老板没有回答他。
2.
林芝的墓碑前站着三个人。他们在过于刺眼的阳光中乘着树荫面面相觑。
拿着花束的先生说:“我是她爸。”
两手空空的先生说:“我是她老板。”
带着袋子的女士问:“她是谁?”
他们都沉默了。
林芝爸:“她是……”
王老板:“她是……”
“您先说。”
“你先说。”
林芝爸咳嗽了声说:“她是个好姑娘,就是叛逆了点。从小看着乖乖顺顺的,毕业结束却带着压岁钱跟个破乐队跑去外省唱歌……我就知道她看不好自己。”
王老板点了根烟说:“她很有魅力,客人都很喜欢她,就是有点傻傻的。要不是我欠过她一次人情,她总有一天要被他们吞了。这家伙……连死了也不忘麻烦我。”
他们一起看向那位女士,她愣了一下说:“我是来还她钱的。”
只见她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钱包,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毛爷爷。打火机咔嗒一响,红色燃起来,被她丢到了墓碑面前的石板地上。
“我失恋的时候,她给我唱了首《分手快乐》,然后走到吧台边,给我点了100元的低限酒水。喝了一个晚上,她说她这辈子都没谈过恋爱,就是因为见我这样的人见多了。她说她父母对林芝很好,但对Lin毫不留情。但到了这里所有人只认识Lin,从不认识林芝。”
钞票烧完了,留下一地碎屑,和烧纸钱的黄痕混在一块。
“我再没有见过她。”
3.
追悼会结束后王老板拦住了林芝爸:“我没看好她,是我对不住你们家。要赔偿直接找我,多少我都给。”
林芝爸和和气气地说:“之前芝芝也麻烦您很多,钱就不用了。搭上之前她欠您的酒钱,就算两清了吧。”然后他接着往前走。
王老板停了几秒,喊住他:“诶。”
王老板:“你听过她唱歌吗。”
4.
王老板带着林芝爸回了自己的另一家酒吧。林芝爸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一踏进舞池就捂上了耳朵,看着跳着舞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直皱眉。
王老板把他带进了员工休息室。林芝爸问:“她就在这种地方工作?”
“她常在那家更清净点。”
“那也是太乱……算了,我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搞的东西。”
“……我比你小没几岁。”王老板翻出了一个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枚u盘来,“这是你女儿录的。果汁还是酒?”
“大麦茶,谢谢。”
5.
MC接了那枚U盘,检查完内容后直接开始播报:“下面这位歌手,她具有迷人的嗓音,卓越的外形,开朗的性格。她曾经为我们演出,为自己演出,为过路人演出。她是一个优秀的歌手,也是我们忠实的朋友。但很遗憾地通知大家,这是她今生留下的最后一首歌。是的,你们没听错,Lin在昨天,已经确认死亡。”
林芝爸惊讶地发现台下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舞蹈。他们议论纷纷,有人大喊,有人惊讶,有人呆愣在原地,但最终都陷入沉默,
“然而她为我们留下的歌声仍然欢快洋溢。让我们用一首歌的时间,缅怀这位为我们带来无限欢乐的人物。请大家跳舞,请大家欢饮,请大家享受工作结束的周末——因为这同样也是她自己的遗愿。”
“《Top of the world》。来自永远的歌手,Lin。”
林芝爸愣住了。这是首怀旧金曲,这是过去他的车载音响最爱放的歌。
6
有人哭了。有人真的开始跳舞。有人大叫着“Lin!Lin!”有人喝下满满一杯酒。有人在录视频。
音响里传出来的歌声清透快乐,余音绕梁,带着不符合她年纪的活泼。
林芝爸放下茶杯。
水落到吧台上,浇不灭昨夜的火。
他在想,这是谁?
7.
“Lin!Lin!”
林芝冲回酒吧的时候听见身后的一声声呐喊,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她所梦寐以求的舞台。平时驻唱时她都不曾拥有的欢呼,在她返身冲入火海时爆发出来。
她在想,谁是Lin?
别人都以为她醉了,因为她一直在醉着。酒精使大脑发烫,她在奔跑时只能从记忆里感知到零碎的东西。有麦克风,有烟味,有火,有跑出去的人群,有警笛声,还有阿云。
阿云是王老板的女儿,她今天晚上呆在酒吧后厨写作业。
林芝绕过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吧台椅,大声呼喊:“阿云。”
“阿云!”
一股热气钻进她的喉咙。烫。好烫。好像开水把她的喉咙当成了输送口。管道好像在融化,在火里融化。
她忍不住咳嗽,一边咳一边挣扎着赶过去。
首先开始灼烧的是声带。一个歌手的声带。
门把手很烫,她感觉自己的手心被这一下烫出了水泡,但她一咬牙,还是拉开了门。
“Lin姐……”女孩蹲在门边瑟缩着身体。
林芝想起第一次去公开场合唱歌是在校园祭结束后,想起去机场路演却被保安带走,想起父亲的车载音响。但她已经顾不得这样一瞬之间滑过的灵感,只是俯下身子抱住女孩,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外面推。
王老板曾经吐槽林芝,别人身体里是70%的水,林芝身体里是70%的酒精。林芝笑着又满了一杯。
现在70%的酒精在火焰中缓缓蒸发出她的身体。胃里的金汤力带着伏特加和鸡尾酒一块在火里沸腾着跳舞,把所有看不惯的器官融化成水。
一根椅腿绊到了她,剧痛和酷热同时袭上了她的身体。
“快……走……”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连带着身后的推力,簇拥着阿云往外跑。跑啊,跑啊,一直跑向酒精之外的那个林芝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Lin被滞留在吧台桌下,向着那个烟与酒的世界坠去。
她想起她曾经就在这个位置陪刚失恋的陌生人聊一晚上天,想起她这辈子好像还没谈过恋爱。
“我算是烈火英雄吗?”她在最后一刻迷迷糊糊地思考,“这辈子算是结束了,下辈子还是当被英雄救的那个吧。”
8.
林芝的墓志铭是那个失恋的女人选的,刻的是“who's Lin?”。
9.
烈火之中,眼前是明亮的照耀一切黑暗的白色之光,耳边是圣洁的称颂一切伟大的荣光之诗,鼻间是甜蜜的盖过一切腐烂的鲜花的香,身侧是柔软的承载一切忧虑的蓬松的云。
林芝适应了眼前的光芒,茫然地立于充满梦幻的大门前方。
“欢迎来到天堂游乐园!”丘比特欢快地呼喊道。
她咳嗽了几声,又开始想去整点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