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吉商店街是一条位于京都市,昭和2年成立,由60个中小店铺组成的小型商店街。每间店铺的人都是熟识,互帮互助着度过一年又一年。
可是,繁荣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代变迁,人吉商店街也走向了衰退,不少店铺都出现了营业危机。
1964年的7月,生活协同组合会决定:如果到10月底,本商店街的销售额仍不达标,就要彻底解散,并在这里建造百货大楼?!
这可是大危机!该怎么办呢?!
【创作交流群:643560343】
紧急打卡防爆一下,毫无结构规划,完成比完美重要。【自我安慰
有一(很)定(多)仗着朋友爱我就故意欺负他们崽子的成分。
角色属于朋友,OOC属于我。(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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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声音是从一阵一阵,逐渐清晰起来的蝉鸣声里开始的。
见雪兔迷迷糊糊地从睡梦里醒过来,席子上贴着腰背的那块被体温焐热了,汗津津的。她朝前拱了拱,想找块更凉快点的地方,结果拱进了一团空空如也的被子里。
“……唔。”她睁开眼睛。
铃姐姐又一大早就去店里干活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瞪瞪地看了一会儿吊在窗口的玻璃风铃。悬垂在下面的签子动也不动一下,只有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格的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条细细的亮线。
她拖拖拉拉地洗漱完毕,又把春名铃给她留在托盘上的早餐三口两口吃完,才踩着楼梯陡峭的木板,哒哒哒地跑到楼下。
“铃姐姐早~”
熔炉里的火苗闷闷地燃着,虽然半掩着炉门,还是给盛夏的气温更增添了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浪。不过风铃铺子的主人这会儿并没有在炉子前面,而是坐在角落里的工作台边上,调色的颜料碗在手边一字摆开,显然正为已经吹制完成的风铃进行上色的工序。
听见她的呼唤,铃偏过脸向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小兔笑眯眯地凑过去,勾住她空闲的那只手肘:“在画什么?”
半球形风铃晶莹剔透,是水晶般纯净透明的颜色,几乎见不到一点瑕疵和气泡。铃在上面用薄薄的色彩绘制一片静谧的月夜,星空下,略深的颜色勾勒出两只耳朵长长的小动物剪影,头并着头,像是在絮絮私语一般。
“呀,是小兔——”她发出开心的声音,指了指自己。铃也笑起来,把刚刚完工的半成品风铃球小心搁在木架子上阴干,同时指给她看支在另一根木棍上画好的另一颗风铃球:这颗上面绘着郁郁葱葱的青绿竹林,枝条上系着五颜六色的许愿签,一脉悠然清凉的夏日景象。
“好看!唔……这个是不是要小一点啊……”小兔趴到桌前仔细端详着。过了片刻,她“啊”了一声,跑到工作台的侧面,俯下身,让视线从月兔的这一侧直线穿过图案不一的风铃球。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两个风铃上的图案从这个视角看去,恰好完美地融合成了一副和谐的七夕夜景。月夜下的竹林仿佛有风从叶间拂过,小兔子的耳尖轻触许愿的彩签,栩栩如生。
“好可爱啊,铃姐姐!这个是要在七夕卖的限定商品吗?”
铃点了点头。小兔绕着工作台转了几圈,从各种不同的角度观赏这两个极具巧思的成对风铃,同时赞不绝口地一通夸,直到铃忍俊不禁地推推她,随手用还沾着深墨蓝色、用来绘制最后一笔夜空的毛笔,在手边试色用的垫纸上写下一行字:“今天还玩儿吗?炉子给你留着了,不玩的话,记得把火给熄了。”
从几年前小兔就缠着铃和爷爷教她吹玻璃,之前两人觉得她小,炉火边磕着碰着太容易受伤,一直没肯教。好不容易磨到今年她就要上六年级了,铃姐姐终于松了点口,给她一点儿简单的材料,让她在暑假里自己吹着玩儿。小兔一听铃这么问就赶忙应着要的要的,洗了洗手,把厚厚的皮围裙和手套戴上,乐颠颠地跑去炉边玩了起来。
蝉的叫声随着日头的升高愈发聒噪起来。
到了正午,熔炉边上已经站不住人,即便是刚学了新玩意而性质冲冲的小兔。吃过午饭之后她打了盆凉水,站在厨房里用湿毛巾草草擦个澡,换一身干燥的衣服,整个下午就坐在工作台边帮铃裁切系在风铃底下的彩笺。
一直到傍晚时分,热浪还迟迟没有退却。但铃和住在几条街区外的某个新客户约好了带样品去拜访,顺便共进工作晚餐,所以给了小兔一点零钱,让她自己到常去的那家千代食堂吃晚饭。
小兔钻进食堂的拉门时还挺早,店内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客人。老板娘绢代把手肘靠在柜台上看着门口发呆,见她进来,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呀,小兔今天也来吃饭啊?阿铃出去谈生意了?”
在相熟的人面前小兔远没有那么拘谨,一面嗯嗯答应着,一面熟练地爬上高高的吧台椅,朝着绢代露出甜甜的笑容:“绢姐,我要冷荞麦面,谢谢你。”
这么热的夏天任谁都想吃几口凉冰冰的面条,实属怎么也不会缺货的夏季常备品。绢代应了一声就去调弄酱汁,小兔伸伸脖子,往柜台里面看了眼,又问她:“幸二哥哥在吗?”
“嗯?在厨房里呢。”绢代偏过头,往厨房里喊了一声幸二。片刻之后,扎着围裙的少年就从厨房的门帘后面探出头来。
“怎么了?……哦,小兔来啦,找我吗?”
“给幸二哥哥做了东西!”小兔嘿嘿地笑着,从宽松的棉布连衣裙口袋里掏几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包了几层减震用绵纸的东西,摆在吧台上一层一层拆开。露出来的是一只……勉强看得出来似乎是条蹲坐姿态的小狗的玻璃摆件,狗的身体是白色的,上面有些不规则的斑点,耳朵是黑色的,看起来有点像前两年上映的那部美国动画片里的那种狗。
“呀,这是小兔自己做的吗?”绢代把玻璃小狗拿起来,左右看了看,“很可爱哦。”
幸二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呃,虽然收到礼物是很高兴啦……但为什么是做给我的?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因为……”开口之前,小兔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因为,很像幸二哥哥!”
“啊?”幸二更迷惑了。
小兔忍着笑,把两只手竖在了脑袋两边,像扇风似地摇了摇,惟妙惟肖地模仿出狗子晃动耳朵的姿势:“看!幸二哥哥的头发……这两边,翘起来了。好像小狗的耳朵……”
幸二一时语塞,而旁边的绢代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她扶着柜台,圆润的肩膀不停耸动,几绺蓬松的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在面颊旁边快乐地来回晃悠。
“……像吗?”幸二瞅瞅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狗,又瞅瞅自家嫂子,不甘心地嘟囔道。
“像,像极了。”绢代又笑了两声,眼睛眯得弯弯的,漾着亮闪闪的水光。她俯下身去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玻璃小狗,直起身来看着幸二,后者被她看得下意识用力抚了几下脑袋两边飞翘的乱毛,徒劳地想把它们按平。“我好喜欢,把它放在收银台边上好不好,幸二?”
年纪不大的少年窘得耳根上有点微微的红,但也没太激烈地反抗,抄起旁边的托盘就回身去后厨,拿预先晾凉的面条了。
“算了,你们就拿我取乐好了……”
夜色渐浓,吵嚷了一个白天的蝉声也随之逐渐收敛。
幸二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嫂子手里拿着一张小巧的薄纸,上面有明显折叠过的痕迹,透过电灯的光能从反面看到抬头印着鹿田内神社的印记——这东西他这几天可见了好多次。
“咦,绢姐也去神社求签了吗?”他用尽量漫不经心的口气问。
“哎?不是。”绢代抬起眼,指了指遗忘在收银台角落的一团绵纸,“小兔拿过来的包装纸底下掉出来的,可能是从口袋里顺出来的,忘了带走吧。”
“噢。”幸二不知为何暗暗松了口气,“我给她送回去吧。”
“这么晚了,小孩子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呢。明天再送吧?”绢代笑着说,“不过小兔子拿到了吉签呢,虽然……下雪的时候才有吉事,还得等上半年呢,但总归是不错,要比幸二强。”
“绢姐!”不幸拿到大凶签的幸二忍不住抗议起来,“……再说偷看别人的签文不好吧!”
“诶,不好吗?”绢代认认真真地反问,“那我看过幸二的了……”
“呃,好像,好像也不是这么说……”幸二被这一问,有些不确定地挠起了头。
“不过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这应该没关系吧?”绢代很快自己给自己找到了解法,理所当然似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她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说,也不是一定要等到半年以后才会下雪呢。”她笑吟吟地看着一头莫名其妙的幸二,慢悠悠地说。
“幸二,不也是雪(yuki)嘛?”
其实这篇本来打算留到下一章再写,毕竟再写下去这俩可能就只剩下卿卿我我可写了……
不过既然有灵感就写了吧。
某个笨蛋虽然全程没出场,但存在感拉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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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
“哎呀,是织崎啊,欢迎光临~”
静音在这家租书店“初”也算是熟客了,刚一进门,店主的孙女叶津田 香药就热情地招呼了她。
看到静音手上提着的帆布包,香药便明白了她的来意。
“怎么?又是来卖书的吗?”
静音无言地点了点头,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最近还真是从你那收了不少书,不过……”香药一本一本地查看包里拿出来的书,还时不时瞥一眼静音的表情,“每本书都保养得这么好,全卖掉应该很心疼吧?”
静音身子一颤,似乎是想点头,最后却摇了摇头。
“比起全被烧掉,还是让它们摆在店里,被喜欢它们的人买走比较幸福。”
“是吗?”香药也不再多问,“那边的架子上有比较新的小说,要在店里看看再走吗?”
这一次,在短暂的犹豫后,静音终于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你们了。”
一小时后,告别了香药,静音独自走在人吉商店街的路上。
虽然学校都已经放假了,但快到正午时分的气温还是很令人难以忍受,所以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影。
早上出门前已经交代过管家,自己中午不会回家,但现在就吃饭还稍嫌过早。
怎么办,要再找家书店消磨一下时间吗……
静音正思考着,突然听到了什么人发生争执的声音。
那声音的源头离她还有段距离,所以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其中一个声音又尖又细,听着像个女孩子。
虽说商店街的治安还不错……
静音心里一权衡,还是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随着她持续前进,那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请不要反抗!”
“住手!我说放开我!你们这些……”
“救、救命呀——”
属于少女的悲鸣声催动着静音越走越快,到最后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声音传来的那条小巷。
“哎?”
映入眼帘的,是停留在道路尽头的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一身黑西装,还戴着墨镜的男人正紧紧抓着一位少女的手腕,强行把她往车上拽,另一位少女则徒劳地试图阻拦,但很显然没什么用。
让静音惊讶的是,那两位少女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椎名的妹妹们。
眼前的场景让静音一时有些恍惚,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能这么干看着。
“快住手!”她大跨步走了上去,“光天化日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女孩子!”
“别管闲事!”
黑衣男连看都不看静音一眼,粗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有些熟悉的口音。
“看你不是本地人吧?”静音却丝毫不怵,甚至游刃有余地笑了,“你不知道那边拐角就是警察局吗?还是说你就那么想去局子里凉快凉快?”
这话一出,男人终于放开了被他抓着的少女——静音记得她是叫真璃,旁边那个一脸不知所措的则是莉夜。
“这次我就先回去了,但是……”
“够了!快给我消失!”
真璃揉着被攥出一个红印子的手腕,气冲冲地尖叫着,眼角还有点发红。
黑衣男子看着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默默地回到车上,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一直到那辆轿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内,静音才松了口气,走到两个少女身边。
“你们没事吧?”
“嗯……啊,是花火大会那晚的姐姐!”
莉夜认出了静音,刚才还泫然欲泣的脸上顿时就绽开了明亮的笑意。
真璃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半蹲在地上小声嘀咕着什么,身子也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哎呀,这可不行。
静音四下打量一番,正看到一家已经开门营业的食堂。
“我们先去那家店里坐坐,冷静一下吧。”
“欢迎光——咦?这不是班长吗!”
刚一进门,迎接几人的就是一声充满活力的响亮招呼,但刚吆喝到一半就变了调。
“哎?饭田同学?!”
糟了,难道这里就是椎名打工的食堂?可明明店名既不叫饭田也不叫绢代啊?!
“这还真少见,班长竟然会赏光我们家的食堂,要是椎……”
趁那个名字还没被被吐出口,静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吧台前,对幸二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提那家伙的名字!”
她一边小声叮嘱幸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两个女孩,好在她们都在打量千代的店面,并没注意到这边。
静音松了一口气,这才又转向幸二,小声问道:“那家伙呢?”
“他出去送外卖了,”幸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似乎是觉得很有趣,便也压低了声音,“有个有点距离的单子要送。哦对了,回来的路上还拜托他去采买些有重量的东西,所以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你们这是拿他当牲口使啊……
静音心里想了想,但没说出口。
“总之,在那两个孩子面前,不要提那家伙的事。她们是椎名的妹妹。”
“妹妹?!他还有妹妹?!还是俩?!他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幸二探出半个脑袋张望着真璃和莉夜,此刻她们俩已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在研究墙上的菜单。
“我也是前阵子不小心撞见才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椎名好像不希望她们知道自己在这里打工。”
“哼哼~有秘密的味道~”幸二装模作样地托起了腮,眼珠一转,却又俯身低声问静音,“话说班长,你不是很讨厌那家伙吗?干嘛要帮他的忙啊?”
“我、我才不是在帮他!”静音脸上一红,“我可还没原谅他呢!你不要瞎说!只不过……”
她回头瞥了一眼那两个女孩,叹了口气。
“他好像也有什么苦衷,既然撞见了,我也没办法放着不管。”
幸二还想再说什么,一个曼妙的身影突然从店面深处走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哎呀,今天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了?看来是个好兆头呢~”
“绢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上的班长织崎。”幸二立刻把想说的话抛到了脑后,笑着介绍道,“班长,这是我嫂子,也是我们店的店主。”
“是幸二的班长啊,感谢你平时对幸二的照顾了。”
“哪、哪里,我并没有……”静音不太擅长应对绢代这样的人,有些手足无措,“对了,是不是还没到午市的时间,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还空无一人的店堂……刚才光顾着和幸二咬耳朵了,她完全忽视了这个问题。
“没关系没关系,上门的客人哪有拒绝的道理,你们想吃什么?”
“这个嘛……”
说实话,静音倒是有不少想吃的,不过不知道那两个女孩子是什么口味。
她回到真璃和莉夜等着的桌边,询问她们有什么想法,可真璃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
“什么?在这里吃?!这种……”真璃露骨地环顾了一圈店内,“这种寒酸的店,能有什么好吃的?!”
啊,我突然有点理解椎名为什么会对妹妹感到头疼了。
静音自己虽然也有个弟弟,但并没被惯成这副模样。
“如果菜单上没有感兴趣的,也可以点自己喜欢的哦。对了,要不试试我们的七夕特别菜单?番茄冷豆腐也很适合在这个天气……”
绢代笑着走了过来。
静音忍不住有些尴尬,毕竟刚才真璃完全没有控制音量,绢代一定是听到她说的话了。
“算了吧,这种庶民的食堂,能有什么入得了口的。”
“真璃,快别这么说了……对老板娘和静音姐多不礼貌啊……”
莉夜试图劝阻,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是很饿,弄点简单的就行。”
静音小心观察着绢代的脸色,但目前还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快的样子。
“……那我倒确实有个好主意,正好适合这炎热的天气。”
绢代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回到了吧台后,和幸二悄悄说了什么,很快他们就忙活了起来。
“那么,茶泡饭三份,请品尝吧。”
不多时,绢代和幸二就端着两个托盘走了过来。
他们手脚利落地摆在桌上的,是三份白米饭和配套的几道小菜,以及一小锅温热的高汤和一壶凉茶。
“茶、茶泡饭——?!”真璃的惊叫声简直能掀翻千代的天花板,“你竟然给我们吃这个?!”
本来就因为今天的遭遇心情不好的少女,此刻仿佛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说实话,静音也有些吃惊,但她的教养可不允许她轻易把情绪表现出来。
“总之先尝一口如何?”
幸二送上饭菜就回到了吧台里,但绢代似乎是想等到她们的评价。
她用汤勺舀起高汤,绕着圈淋在米饭上,然后又拿起茶壶,往碗里倒进了凉茶。
“本来的话,米饭和高汤都应该用放凉的才对。不过大家都是女孩子,还是吃得温热一点好。”绢代并未抬眼,但那轻柔的嗓音似乎已经压住了真璃的怒火,“如果实在是太热,我们也可以提供冰块就是了。”
静音看了看真璃和莉夜,正看到她们俩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略一思索,静音率先端起了自己的那碗饭。
和刚出锅热腾腾的米饭不同,这种温热的口感意外得令她眼前一亮。
仿佛把夏日的燥热隔绝开来,却又不会因为过分冰冷伤到肠胃,从中能感受到料理人的温柔。
明明只是微热,却让人感到很温暖。
在家里和家人们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时,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不知不觉中,碗中的茶泡饭已经下去一半,静音又夹了几口配菜,清脆的口感和半软的米粒混合在一起,带来了全新的满足感。
“这真的很好吃。”
“真的!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茶泡饭!”
那边的莉夜也早已开始大快朵颐。
“是吗?合你们的口味真是太好了。”
看到静音发自内心的感叹,真璃也终于半信半疑地拿起了筷子。
“……骗人,好好吃!”
听到少女忍不住发出的惊呼,静音看了看绢代,正对上她满盈笑意的眼神。
吃过简单的午饭,她们告别了特意送到大门外的绢代。
静音还不想回家,决定先把两个小姑娘送回旅馆。
吃过一顿可口的饭菜,真璃终于冷静了许多,言行举止不再像之前那么浑身带刺,也可以和莉夜说笑嬉闹了。
在旅馆和她们道别时,她甚至少见地低下了头,十分真诚地表达了谢意。
那个孩子,和我自己有点像。
在回程的路上,静音忍不住想着。
因为家中的气氛过于窒息,因为在家里感受不到那样的温暖,因为找不到方法释放被压抑的郁结,所以才会那么咄咄逼人。
是的,今天见到她们时,静音就已经察觉到,那辆车的主人并不是想对她们图谋不轨。
那一定是真璃家里派来抓她回去的。
那样的家庭,真璃若是不想回去,静音也很理解。
她曾在那令人窒息的环境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
可是真璃一定没有找到……
不,对真璃来说,所谓的救赎就是椎名吧,所以她才那么执着,竟一路从秋田追来了京都。
可是被追逐的那家伙呢?
“啊……”
静音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那个笨蛋曾经来到她的面前低头道歉。
但那时,还在气头上的静音并没有把他说的话全听进去。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打算把这件事带过去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椎名深深地俯首,简直就像不敢面对静音的怒火,“我也不觉得自己该简简单单就得到原谅。只是……”
“只是?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我只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
“请……”他终于稍微抬起头来,“请你不要放弃!”
“哎?”
“我知道发生了那种事,你一定很难过……但是,还请你千万不要放弃。那真的是很美丽的……”
“你怎么能……”
“呃……?”
“你做出了那种事!还好意思对我说出这种话?!你这个人,真是太差劲了!”
那时,没有再听他的辩解,自己就离开了。
事到如今,冷静下来再想想……
“糟糕,我可能误会他了……”
静音的脚步猛地一滞,不由转身看向商店街的方向。
“这下该怎么办……”
为什么每次写都在我很饿的时候?
……写得不如想的好吃,我菜我有罪。
——————
如果问叶津田香药最喜欢在人吉最喜欢什么地方,她会告诉你,是自家书屋。如果一定要让她选一个书屋以外的地方,她会非常用非常纠结的表情思考大约十秒,然后扶着眼镜,告诉你,大约是千代家,那家食堂千代。
香药有一门绝技,就是只要经过她开火做得饭菜,多少都会变得口味难以评价,简单来说就是不会做饭。更糟糕的是,叶津田家的顶梁柱,亲爱的一爷爷,也不会。
两个人曾经试过一个礼拜在家开伙儿。结局是,只坚持了三天爷爷就偷偷吃外食,而她在家则吃了一周生胡萝卜配稀粥小鱼干。
至此,爷俩的尝试再也没有进行过第二次。
八束华乃音匆匆送来一叠宣传单,简单地和香药说了几句最近街上的集章活动,便又没了影。
“细节都在单子上啦,香药姐你帮忙也分一分呐。”
“集章?千代也参加吗?”香药仔细地读完了单子,咂了咂嘴。刚想回头叫一声华乃音,可人却已经不见了。
此刻正值下午三点刚过两分。噔,
初屋的叶津田香药小姐忽然觉得,噔,
肚子,饿了!咚!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最热闹的时候,但因为活动的关系,今天的人要比往常多不少,但是万幸吧台侧对正门的位置还空着。
香药最喜欢的位置就是那一排的中间。坐在这里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主灶人的每一个动作。
千代的主理人饭田绢代第……多少个继承千代这块看板的人来着?但无论如何千代家没有叫千代的人,已经变成这家店里时常被用来区分生客的保留节目了。
“香药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饭田幸二递上茶水和用来擦手的热毛巾,“……不会也是来集章的吧?”
“我只是单纯饿了。”
高中生撇了撇嘴,表情里“你诓谁呢”写得满满当当。“那等下可要让香药姐试试我们的最新杰作,还没有人把特别食材全猜出来呢。”
“那可不能被你小看了,多少猜两个出来才行了。”香药用毛巾擦了擦手便熟练地报了几道菜名。
“今天的南瓜不太好,不如换成山药泥吧,凉凉的黏糊糊的,配今天的特色菜正好。”
“——不,唯独山药泥……”香药听见山药泥仿佛如临大敌,想都不想就要拒绝。
“绢姐亲手磨的山、药、泥~”
“呜,那我……”
“幸二别逗香药啦。山药泥,香药不喜欢对吧。”绢代点点幸二的额头,又对香药笑道,“不如换道萝卜腌菜,爽口的夏日小菜,也配今天的菜。”
“绢姐磨的我可……嗯,不可以。”香药别过头捂嘴咳嗽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却还是承认了,“那萝卜腌菜便好。绢姐的手艺我放心。”
也不是客套话,香药确实喜欢饭田绢代做的腌菜,偷偷在心里排个腌菜榜,绢姐现在一定是第一。
随着锅里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油脂混合着面衣逐渐金黄焦化的香气从灶台的那头慢慢向香药的位置拢过来,像只温柔的手在挠着胃袋,连着舌根和喉咙口都痒痒的。
绢代在灶台前拿着一双长筷,准备餐食。她一只手拢着袖子以防油溅,另一只手远远的拿着筷子的一头,轻巧地一挑,一划似乎就把锅里的物什翻了个个儿。不消多时,那双长筷又被素净!
“特供菜品,一口春卷,请用。”绢代把一碟灿金色的小卷儿放到香药面前。叠成金字塔形状的小巧炸卷儿,面衣的煎的恰到好处,淋上的酱汁晶莹鲜亮略又微带一点酸甜的气味,极巧妙地解了油脂本身少许的腻,让这道热菜更适合夏天。
坐在吧台边上的好处有一点,那就是热气腾腾的菜品一定是第一时间送上餐桌的。
“看着就知道一定好吃。”香药举着筷子思考该从哪一块开始,面衣上的油花还在微微跳动,新鲜热烫,着实有点不好下嘴。
“幸二帮忙一起想的食谱,尝尝看放了什么吧。”烘烤过的麦香从杯子里悠悠倾出,绢代帮香药又续了一杯茶水,凉凉的麦茶。
“包起来的食材……还烫着呢,呼呼——”
吹了好一会儿香药才敢一口咬下。筷子夹起春卷,筷子尖划过面衣表面,微微坚硬表皮发出奇妙的脆响。
“哈、哈……好香……烫烫,呼呼。”香药一边捂着嘴一边往外吐气,手心里滚烫的空气都带着海鲜油脂和特别的香料的味道。
“当心呀,小贪吃鬼。”绢代递上水杯,另一手掩嘴轻笑。
幸二一边帮忙招呼其他的客人,抽空回头来笑她:“香药姐你倒是再吹吹,又没人抢你的。”
“凉了……呼……糊好师(不好吃)。”
入口先是面衣的脆。面皮有极淡的咸味,在揉面时加入少许的盐来增加筋性,同时带出面粉本身的麦香味儿。焦化层恰到好处的酥脆感在被牙齿切断的瞬间,发出咔嚓的声音。
酱汁最先带来酸,然后是甜,刺激唾液涌出的同时,内馅鲜甜的汁水便迸发出来,海的咸咸,香料的辛甘,最后裹上一层酸甜,更激出一层奇妙的回甘来。
肉馅柔嫩,再加上混合在其中的蔬菜小颗粒增添了爽脆的口感,真是即使烫的舌头无处安放也不舍得吐出来。
略显狼狈地咽下这一口,香药赶紧含了一口凉麦茶抚慰自己的舌头。可筷子已经在拨弄下一个可爱的“小金块”了。
“面衣……幸二你们还额外给起了一层酥?”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少年得意地扬起下巴,哼哼两声,“这样口感更好。”
这回香药学了乖,咬了一小口,直对着馅儿心吹气,直到不烫口。她嚼了嚼,突然面露疑惑。和之前的口感似乎有点儿不一样,面衣底下那层包裹着肉馅的食材更韧。虽然也是鲜甜的海货味道,但是组织……没错,这种明显有弹性的蛋白组织嚼起来是虾肉。
虽然也一样很好吃,但是明显不一样的香味层次还是让香药皱起了眉头。她想了想又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草本香料的特殊凉辛混合海风的咸腥再次冲击起味蕾。
“好熟悉……”
还有馅儿的质感,柔软多汁不遑多论,那股轻柔的甜味又是什么?
“猜不出来了?我可是下了大功夫来,还加了混淆项,保管吃不出来。香药姐认输吧!”
“绝不可能——”香药咽下第三块春卷,猛喝了一大口麦茶,“让我美食侦探叶津田香药来告诉你答案——”
“可是香药姐你挑食。”
香药瞪了一眼幸二,她轻咳一声继续说。
“首先是……紫苏叶。”
“比薄荷多一份药香,裹在面衣里层既不会煎焦又能锁住香味。是夏天最适合配海鲜的香料之一。”
“然后是……馅。”香药用筷子挑了一个春卷用筷子从中间切开,“是……蛤蜊对吧。稍微切块混上一点蔬菜颗粒加强口感。夏天的蛤蜊最肥,加上酱汁——无敌啦!”赶紧把被自己切开的春卷塞进嘴里,心想着还是热的,一边又差点被烫到舌头。
“还有一样,香药猜到了吗?”
香药咬着筷子,眯了眯眼睛。
“说实话,有点难。”她说,“原本紫苏蛤蜊的搭配就很好,要再加点什么还不画蛇添足,又能衬托蛤蜊的鲜甜……”
感觉筷子尖要被自己嘬出花儿来了,香药突然想到什么用筷子尖单独挑出一点蛤蜊肉嗅了嗅,随后才放进嘴里。接着是酱汁,香药用筷子尖沾了细细咂着味儿。
“这也藏得太好了……”香药一推眼镜,把剩下的春卷连同腌菜一同吃了个干净。
“看起来是知道了,香药说说看呢?”绢代干脆靠到柜台边眯起眼睛对香药笑。
“……咳咳。”有点儿太近了这句话还是憋了回去,香药的视线从绢代的脸上下移,落到她领口锁骨下的一颗痣上,然后立刻挪开视线盯着面前的杯子。
她猛地喝干了杯子里的麦茶,才又说:“之前我一直以为,是酱汁里的甜味和果香气。不过……分开闻过以后,”转着手里的杯子,香药微微垂下眼帘,“蛤蜊馅没有腥味,反而带着类似花香和果香的味道。最重要的是,最后有一股很奇妙的甘甜。然后我想到了……酒。”
“一般来说调馅儿的时候也会用到一点料酒来提鲜去腥对吧。但是普通的料酒就不是特别的食材了。”
香药抬起头,歪过头看向绢代身后泡了许多青梅的酒坛。
“所以我猜,是绢姐的梅酒。和酱汁本身的果味也呼应……一定是它。”
听到答案,一旁幸二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然后看向香药,“香药姐——”
“……不是吧,猜错了?”
“恭喜你答对了——”幸二扁了扁嘴,却还是拿出了印章,“没想到真的被你猜到了,明明很难的。”
“都说了难不倒我了。”
“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香药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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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章:桔梗的印章 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