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异世界,但现代》
你过去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冒险者、吟游诗人,骑士,还是村民?
人类,精灵,矮人,还是人鱼或龙?
……但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对吧?
请享受平和的现代社会吧,亲爱的。
本企为文画企,请确保自己至少拥有绘画或写文中的一项能力
已圆满结企,感谢大家的陪伴!
即便是奥庇沙的城市,对龙来说也是陌生的。另一个世界的山、水、森林和森林里奔跑的猎物,才能构成她熟悉的故乡。
没想到转生成人类后,她反而第一次得见奥庇沙的人类文明结晶。自城市出现后,赫尔恪斯早上用来发呆和晒日光浴的时间就被用来往天上看了。早知道上辈子就该去人类的城市逛逛的,这城市倒影里有很多东西她都有兴趣呢!比如种满植物的街道,漂亮的马车,食材与地球截然不同的高档餐厅,还有漂亮的珠宝首饰……
咳咳,明明已经不是龙了,还是那么喜欢亮晶晶的玩意。上辈子的老毛病了,下辈子一定改。
不过奥庇沙论坛里提及的物品么……赫尔恪斯倒是没打算去找。上次音乐教室的事儿打击了她的积极性,而且物品也是不能喝酒的。没啥意思。
也感恩自己的老乡们处理事情足够给力,至今为止,她的酒客们对异世界入侵的事一无所觉。没有美救英雄的桥段可以给这些地球人看,真让赫尔恪斯替他们感到遗憾。
可能是命运想让给这头龙一点颜色瞧瞧吧,本打算置身事外的她还是遇到了来自奥庇沙的麻烦。
当醉酒的常客向她打了个招呼离席,却转身向大海走去的时候,赫尔恪斯吓得丢下手里的调酒壶,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将其拦下了。
幸好今日天气凉爽,不似前几日那样热得人人关紧窗户,生怕有一丝冷气逃出去。于是赫尔恪斯以“肯定要体验夜里的海风才算得上浪漫”为由停了空调,将露台和窗户大开,不然她还真看不见那客人已经半截腰都浸在水里了。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常客之一!她还经常请他喝酒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当她将这位客人捞回店里,正准备语重心长地问他到底有什么想不开时,另一位客人与赫尔恪斯擦肩而过,出了门,转身向大海走去。
赫尔恪斯顾不得其他,只能把手里的客人一丢,又跑上沙滩,连拖带拽地把人推回了酒吧。
这不太对劲吧!
集体自杀不应该手拉手去跳崖吗!难为她一个小小的酒吧老板做什么!更何况这些客人明明开心得很啊,上一秒还在酒吧里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往海里去了,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难道是论坛上说的超自然物品在对人类施加影响吗?
隐约地,她听见有歌声传来。
仿佛她上辈子在海边听过的人鱼歌声。那些脆弱的生灵得了美艳的外观和魅惑人心的喉咙,她们引人坠海,以此捕食。
那时候,赫尔恪斯是久居海边的蓝龙,对这些好邻居熟悉至极。他曾见过人鱼们在满月之夜从海面浮起,手拉着手唱起歌谣,将硕大的航船引入礁石群落,捕食迷失的水手。也曾有人鱼群落途径他的领土,主动向他献唱。龙对歌声里蕴含的魅惑魔力无动于衷,只是纯粹地欣赏音乐,一如倾听金丝雀婉转动人的鸣啼。
可这时候的赫尔恪斯早已不是龙了。她沉浸在歌声里,拂面的海风与规律的浪涛都是这支绝美歌曲的伴奏。她其实没那么想家的,此刻却也不可遏制地开始怀念前世那堆满金币与贝壳的巢穴。她想要用如今这双不再布满鳞片的双手,去摸一摸她挂在洞壁的魔兽骨头。也不知道用这小小的人类身躯,再去掀开那干海草编制的洞帘时,悬挂其上的螺壳是否还会因碰撞而作响?
歌唱的人鱼呵,你是否也无法归乡?
她逐渐在歌声中沦陷,无法自拔。
再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在海底某处漫无目的地散步。幸好赫尔恪斯熟悉这片海域,毕竟她自己常常在无事时下来散步。通过附近的景象,她判断自己大概走了有快五分钟。若不是她水下呼吸的能力起了作用,让她捡回性命,要是换个正常人类来,不是被海浪卷走,也早就溺死了。
但……人鱼的歌声不该是越靠近大海就越强的吗?因为它们的本体就在海里啊?哪有魅惑到一半就放弃的,菜都端桌上了说不吃就不吃了?
赫尔恪斯思索片刻,得出结论。那应当不是人鱼在歌唱,而是人鱼的力量从奥庇沙投射到地球来了。
或许是沙滩上的某个东西在魅惑人们朝大海走去,而赫尔恪斯走了这么远,脱离了歌声的作用范围,这才恢复了清醒。
当她回到沙滩,果不其然,还有人正双目无神地往海里走。好在有正式的沙滩救生员正在拦人,赫尔恪斯便专心找起罪魁祸首来。就像那倒悬城市一样,这人鱼的歌声似乎旁人听不见,只有她能捕捉。趁着魅惑效果没作用在她身上,赫尔恪斯倒是轻易找到了一条挂着海螺的项链。这纪念品店的店主此刻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临时有事离开了,还是已经被温柔的歌声哄进无垠的大海……
罢了,跟老娘没关系。
赫尔恪斯抓起项链,直接掰断。
行了,收工。
她拍拍裤子上沾染的沙子,决定先从酒吧后门回去,换身衣服再与人类们饮酒作乐。
她脱去外套,想了想,还是将揣进口袋的海螺掏出,与她搜集的宝石一起摆在玻璃展柜里。
思念家乡的人鱼啊,虽无从知晓你的力量为何流落至人类的城市,但此刻你会在异世界的龙巢中得到庇护与绝对的安息。
夜跑并非拉多斯瓦惯常的选择,唯有今日例外。
埃芬市立中学没有出色的师资,没有优异的生源,但它拥有一条长长的滨海大道,举目望去,眼里尽是宝石般的蔚蓝。这里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学生们逃课的好去处。
拉多斯瓦缓步跑过稀疏的人群,潮湿的风把咸涩味往他鼻腔里送。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上来,激起飞溅的白沫,又很快归于平静。划出校区边缘的粗粝石块们就这样夜复一夜地被侵蚀,棱角都变得圆钝,任由附身其上的苔藓泛出青灰色的光。一只海鸟掠过天空,融入黑暗,只留下幽远的鸣叫声。
他依旧在跑,路灯将身后的影子逐渐拉长,思绪却随着海鸟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当然能看到那座浮于海面的倒悬城市,也当然明白是奥庇沙又显现出新的痕迹。说到底,短短一个月间的许多事让拉多斯瓦不得不接受了现实:盔甲与刺剑,星冠与长袍,曾经萦绕于梦境中的场景在另一片大陆实实在在地发生过。昔日的命运如影随形,想要逃离的念头却前所未有地剧烈翻涌,如同倒悬城市下方永不止息的浪涛。
他的步子重了些,像是要压实脚下的每一寸路砖。
一阵格外温柔的潮声传来,前面,或是身后,或是四面八方。想要解脱吗?脑中有个声音说,大海会包容你的一切,睡吧,我亲爱的切尔温,睡吧……
是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红发少年有些疲倦了,如果一切都早就注定,努力是不是白费力气?
拉多斯瓦又想起夺冠的那个夜晚,同样繁星闪烁的夜晚。彼时莱昂纳德,他的队长,他过去、现在及可见的将来最为信任的朋友,朝跪在草皮上的自己伸出右手,笑着说:“来吧,站起来,让我们去世界的舞台闯一闯!”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将右手叠了上去。而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他手上一凉,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纵身越过防波堤,跑鞋陷入漩涡般的细沙,层层叠叠的海浪已没上膝头。冰冷的海水从指尖流走,冻得他一个激灵。
年轻的拉多斯瓦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显然,泡在海里思考人生问题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找到了一本……不知道应该说是日记还是炼金笔记呢……?总之看内容像你的。”露琪亚从冰柜中取出一袋冰块,用纱布包住递给拉斐斯让她冷敷一下红肿的额角,顺口提到。
“炼金笔记?封面上有L.F.签名的、装有两排狼牙的羊皮书,里面写了很多推导数式和草图?”拉斐斯一愣,没想到露琪亚会提到这个。
“对。里面还有一些记小本本一样的东西,比如说什么‘刨尸体被村民发现追了三条街’啊,‘家里的东西又擅自长腿躲起来了’啊,‘老鼠作为储备粮味道似乎好点’啊,‘做实验好难快没钱了为什么不能炼出点金子我可是炼金术师啊’之类的……”露琪亚在拿到后出于好奇简单翻阅了一下那本笔记,因为看不懂炼金方面的东西,所以此时回忆起来的都是里面那些琐碎的抱怨。
“……可以了,确实是我写的没错。”拉斐斯尴尬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原来你是那种会写‘dear diary’的人吗……”露琪亚意味深长地看着拉斐斯。
“毕竟那个时候在猎巫啊,我在他们眼里可是货真价实的巫师,我可没有朋友。”拉斐斯平淡地说,“和我作伴的只有地里的虫豸和梁上的老鼠,不说点什么可能会疯掉。”
“那你找到了什么?”露琪亚决定适当地转移话题。
“一个烛台。”拉斐斯指指自己额上的肿块,“就是这个烛台把我害了,虽然也有我自己的问题。”
“听起来有点熟悉……该不会是古铜色,把手是龙形,点燃之后会一片漆黑的……”露琪亚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的烛台。
“你的啊?”
“是的。”
“你的这个烛台它怎么是着火不是照明而是关灯啊?”拉斐斯郁闷地嘟哝,“那个时候,我在一片漆黑的室内凭借自然光找到了那个烛台,然后在下楼的时候,它扭动了几下,然后因为我的活化能力,它着了。”
“然后你就一脚踩空了?”
“对。然后我滚下去……那个烛台还想跑,被我一把抓住,掰成两截了。”
“没有关系,你的日记……不是,我是说笔记,在我打开箱子之后追着我咬了三圈。”露琪亚安慰式地拍拍拉斐斯的肩膀,递给她新出炉的石榴司康以示安慰,“不过那个烛台早坏了,现在提到,还蛮怀念的。”
“怎么坏的?”拉斐斯啃起了司康,“请说出你的故事。”
“也……没什么。”露琪亚斟酌了一下词语,“只是和家人理念不和,所以在和他们的冲突里面被砸碎了。”
“看起来……大家都有点不甚美好的回忆啊。”
“是啊,不然为什么在这里,而不在那座倒影之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