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企划时代背景为半架空的2030年A市作为本次企划的主要活动场地,位于中国南方地区,有着完善的教育、医疗、文体、娱乐设施设备,以“具有人文关怀的服务科技默能的完美治安”吸引了众多年轻人来至这里工作、学习、旅游...
自2030年2月28日发生的少女电梯失踪案件之后,全国各地的人员失踪案件占比上升了3%并且据调查显示,A市中15%失踪人员最后留下的影像均为进入电梯前。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你作为目前生活或是暂时来到A市的一员。像往常一样进入电梯后,却发现周围的一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似乎在你踏进电梯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世界。不过请不必惊慌,只需遵守搭乘电梯的规则……
“——欢迎光临呀。”
浮在电梯外的洞口晃晃悠悠,浑不着力似的摆荡着。
少女将前半身殷切地探在窗头,莹莹一点蓝火飘灼着薄雾般的眸。束成三股辫的发束甩向身后,在虚实莫测的影子里如有生命般的张弛扭动。
寡淡缥缈的血腥味缀着句尾,伴随烙印面庞的甜美笑容被倾吐而出:
“看看橱柜里的东西,都是新鲜的好货呢。”
解开遗落在回廊里的字条,忐忑地下到4楼与5楼的间隙,尹洛猝不及防地就被迎进了这家“商铺”。孤零零的一扇窗,背靠偌大无垠的黑幕而悬浮。待客的礼节殷勤的有些可疑,使人狐疑死灰色面皮的姑娘兜售的也是坟头供品。
——货物的好坏是看新鲜度么,又到底该如何评判?
他捏起块红澄澄的糕点,凑到鼻尖试探性地嗅闻。粘腻的质感与他认知里的糯米近似,但并没有多余香气溢出。分明空置已久的胃袋对食物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腕间的血管蠢蠢欲动,渴盼地抽搐了一瞬。
“怎么样,挑花了眼?买上一些吧。总有一件是你能用上的。”
少女笑吟吟地抚摩着绑扎在耳畔的发束,像是安慰得不到指令的暴躁动物。
“——很快,我保证很快,你就会知道它们有多珍贵。“
没料到是箴言转眼就应验。
隐在黑暗里的发尾被遽然狰狞地抽出,浓郁的血气也近在眼前。丝络样的碎肉缠在根茎的缝隙,抽走后余留的伤口深的见骨。而后连骨也被鞭挞,被碾磨,伴着令人牙酸的可怕的切削声,迸溅无数雪片般苍白的碎屑。
惨烈的大雪飘在他眼前,无视于他的意愿。划过少女——人类少女紧咬的点滴沁红的唇,和那双盛着痛楚的明亮的眼。比痛楚更艳烈的愤怒在眼底烧着,殷红流转的分辨不清是血或火焰。
“宁……”
音节咯在嗓子眼发不出来,他满眼是红的血,白的骨,青的藤蔓与绿的发。熟识的脸模糊在污浊杂色底部,无端地心生了畏怯,不敢相认。
“……先,回去,再说。”
宁静发声的方式近乎咬牙切齿,每个字节都死死嵌在粗重的呼吸里。齿缝填着咽不掉的血丝,下压的眉头是行将甩掉矜持的前兆。
往日里——和平的光景里她或许下一秒就要呵然冷笑,揪住胆敢欺凌弱小的同级生,就着一绺连带头皮的碎发,将人控在掌心,摔翻在地。
现在亦是口中念着要回去,沾着血污的手却捻紧伞柄不放,分明是不死不休,当场算账的架势。瞳里尖缩的闪光照进怪物嬉笑的影子——抚摩着绑扎在耳畔的发束,像是褒奖尝到了甜头的乖巧植物。
“嗯……好!我们先回去!”尹洛下意识地点头应了。也许宁静说什么他都会应和。
规则是讲只要回到电梯里就一切如常,创伤与出血都能轻而易举复原——连同刻印在脑海的绝望也会淡化,可规则有多值得信赖,谁能担保?
他早该明白,从在墙上看到宁静的照片的时候,就该放弃自以为是的消极抵抗。对这场用意难明的“游戏”而言,旧有的人际关系不过是毁伤心灵的薪柴,设计关隘的养料。无论他拿什么态度,回避或如常以对,电梯只一视同仁地把血肉与回忆送进冲压机里重组,逐渐炼成得意佳作。
得帮忙才行。该怎么办?受伤的人即将被再次地袭击了,血淋淋的身体像快要漏尽的囊袋。他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得去帮忙啊。该怎么办?况且……况且,那可是宁静。
少女与怪物的对峙看着近在咫尺,依旧是遥不可及。平等地面容姣好,公正地浴着敌我的血。怪物与少女的分界线因抵押性命的厮杀而不再分明。
公寓里规则怪异,往前迈步便是投奔赌局,交由流动的地来决定要把他送往哪里。说不得匆匆路过也是永别,再见就是天涯海角。
他介入不了缠斗,略带急躁地摸向口袋,将薄带体温的糕点抛向正与枝叶撕扯的少女,好险没用力过度而捏扁——售卖它的怪物,同时也是正用切割、穿刺与咀嚼的方式将商品逐个回收的清道夫,侧身露着个邀功的笑。
“——我就说,总会用到的。……嗯,很甜吧?”
尾音腻腻地贴着宁静的耳朵,尚未完全成型就被硬脊的书本挥出的风打断。
拍击在人类身上恐怕会造成裂伤,长着少女面孔的怪物同样是头破血流。这也是他能为宁静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如果他有瑕窥探自己的表情,将会讶异于那分毫未曾露怯的淡然。
仿佛灵魂与肢体未能妥帖地同步,紧张只在压着唇的齿尖显露。而某一部分的他正在难以避免地趋向麻木,或许也有一点点,微不可查的一点,正在……趋向怪物。
几刻钟前,他们在迷雾重重的长廊走岔了路。尹洛迟疑地向前跨步,分明是条单行道,却转眼就散失了汇聚在身旁的人影。
前一秒宁静还在同他耳语,叮嘱不要离开太远,捏着伞柄也像拿住了什么悍勇的武器。他应了声明白,尚未来得及展示包里的物资,脚底地面就卷动起来。黑沉沉的雾卷裹着将宁静吞没——也可能被咬住了带离的是他自己。
他一路慢步地走,左右顾望,不敢扬声呼喊,怕将名字确切地念出来,反倒招惹谋夺身份的邪祟。如此谨慎,还是被提着领子逮捕,像件没印易碎品标志的快递,咕噜噜滚落在水泥房间的地面。
穿中山装的安保大爷背身踞着藤椅,老神在在地端住了茶盏,头顶古雅的拨号盘晕染着水雾。好一派安闲自在,唯独与阴森布景格格不入。
“放我出去。”
尹洛撑地爬起来,生怕这台电话机耳背,提着清亮的声音直言不讳道。
安保大爷吹了吹浮沫,也不知道气孔开在哪处:
“哎,您别着急,命里有时终须有,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尹洛深呼吸后礼貌地咬出重音:“求您——放我出去。谢谢!”
“年轻人就是猴急。”安保大爷轻轻地摇动电话机座,盘卷的线颤颤悠悠。“心思太浮躁,静不下来。在外边闯荡就容易受伤。一受伤,心思就浮……容易猴急。”
“要怎么样才能放我出去,您不如给条明路。我的意思是——请您,呃,示下需求,小的不才,必定竭尽全力……”
“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怎么个道理,您可明白了?”安保大爷从茶盏上施施然分出只手,意有所指地作捻动状。“就像您现在,尽管是暂时出不了门,可却遇到了我这个牌友,忙里偷闲,不也是幸事一桩吗?”
“……那就,请您指教了。”
尹洛无可奈何,转到藤椅对面才发现岂止没个客座,连桌子也没有。
就着落灰的窗台勉强打过两圈牌——规则用的是“小猫钓鱼”,出牌跟吃牌都全靠硬记。起初还绷着脊背,战战兢兢,打到后来口误报了张已用空了的花色,方才顿悟:安保大爷的记忆力同人类大爷半斤八两,只在机缘巧合的偶尔管用。
折腾了半天,好容易寻个空推开厚重门板,隔绝在外的音色顷刻流灌而入。两处氛围堪称迥异,许久不见的宁静用一副惨淡模样与他重逢,将他吓得冷汗都透湿了衣背。
急刹车停在门口,点出血泊里片片涟漪。怕又被莫名带走而止步难前。终于是不管不顾,对着与宁静纠缠的那少女——那怪物拍出书本,依稀听着身后屋子里咚的一响。
安保大爷搁下茶盏,背着手踱步出来:“今儿个真是热闹了,我这小屋啊,也算蓬荜生辉了。”悠悠的京腔宛若传自别的片场。便不知道从哪处,又揪着个衣饰华贵的老太太关了禁闭。
尹洛双眼瞪大,简直不知作何评论。手底一本染血的书沉沉的往下坠,没来得及重新检验宁静的伤情,就再度地被黑雾卷向陌生地方。
往后再没遇到其他人了——也没有怪物。无限延伸的长廊安静得悚人,某些时候连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好像都消失不见。
他又何曾真的需要用口鼻呼吸,用脚走路?冗余的外物,配置在身体上是体重的拖累。没了鼻子、嘴,丢掉腿脚他能走的更快。更快就能更安全。马上就可以既快,又安全地走出去了——出去就是回去,因为说好要回去的。和谁?回去她的伤就痊愈了。
——谁,谁来着。
尹洛甩甩头,猛地一个趔趄,摔醒过来。
他继续茫然地,随波逐流地走着,踢到地上突兀的票券,对上头的数字全无想法。隔不几步又捡到第二张。
大脑像被锉刀裁过,好几个片区都钝笨地损害了。总有种不真实感挥之不去,像脚踩在浮动的云端。孤单走在循环的长廊里的经历,短时间里已来了两回。也许孤独积攒到一定程度,的确是会酿造脱离现实的割裂感。
他摊开掌心,看着手里两张如出一辙的票据,隐隐产生了些预付了什么出去的不安。
但门扉已经在前方等待。
“——恭喜您完成副本挑战。”
第一次的,副本挑战。
攀上神山费了不少功夫,真正到达山顶,一切又反倒简单明朗起来。
传说之中,藏王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却受魔鬼蛊惑,斩断天梯留在人间。
藏人口传,他们是预言所指的勇士,要集五种资材,重铸天梯逃离灾难。
……可他们既然都已走到这一步,难道还有人会相信所谓的“神仙救世”论吗?
镜湖、神龛,还有散落满地的选择。
熟悉的少女从自己的尸块中若无其事地爬起,有过“一面之缘”的异形老人沉稳镇静地冷眼旁观。从未见过的白发青年穿着一身似是而非的僵尸袍褂,此时面露怒色,将墨绿色的U盘在手中捏得吱嘎作响。
“这么凶干什么嘛!”
发辫末端的植物凶猛地露出獠牙,植物末端的少女却只是神态自若地抱怨,“当猫当太久,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吗?真是的……”
名为满露的商店老板站在自己的“同僚”身旁,半点也不为同僚直白的威胁而畏缩。她脚下自己的尸骸如养分般融化在土地上,空气中的血腥之气却未就此消散,反而愈加浓郁。
满露并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也全然不看宁静几人。她的视线划过白发青年手中的U盘,又满不在乎地移开,面上带着轻飘飘的笑,眼底的色彩却是冰冷的漠然。
“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这样更有意思不是吗?况且结局如何还不一定呢,最多人家回去挨骂咯,目目你就是太死脑筋了……”
弹至眼前的串珠在少女说出更多之前倏尔绞紧了她的脖子。
似乎明悟相较于直接将对方“杀死”,倒不如留着对方的性命给予更多折磨。这么一来,或许不服管教的同事之后也会变得稍稍乖顺一些,不至于再捅出什么连累自己也会被问责的篓子了。
拄着拐杖的电话头老人叹了口气,但并未阻止。被称作“目”的青年勾了勾手指,串珠回到他手中,在惨白的手掌上绕过两圈,柔顺地垂落下来。
满露勾起身子,捂着脖颈咳嗽起来。即便如此,她脸上却仍然带着笑,藏着某种无声的挑衅。
“废话少说。”
目对此视而不见,他的目光越过闪烁着粼粼波光的镜湖,落在同样注视着他们的人类身上。
不该泄露的情报已然泄露。
不该被人类所知的消息已悄然在人类中流传。
现在他们所能做的,无非是善后而已。
“开始工作。在我向上头提交你们的失误报告之前,”
监察者抹掉那些浮于表面的怒气,平静地发令。
“把他们处理干净。”
……
不可避免的战斗早已开始了。
在一片萧肃中,宁静率先迈出了向前的第一步。
小队整个动了起来。不急不徐,有条有理。
这是之前就商议好的方针,不过于冒进向前,也不冒险分散。
走在最前方的吕品一边向前,一边又止不住地侧过头要与其他人说话。男生抓着包带的手指因紧张而下意识地在布料上抠挠,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小队的另一头,缀在队伍末尾的出云吹雪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冷静的人总是藏起思绪,不容他人窥见,唯有行动代替言语诉说,阐明她的选择。
宁静听到身旁尹洛在低声叹气。
这叹气声不知是为了眼前的局面,还是更往后他们的处境,又或者只是单纯因找来的书本不听管教而烦神。
她实在分不出更多心神为此担忧。当他们五人目标明确地举步跨过镜湖,对面的“敌人”也已越过起伏的山峦,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吕品不再回头说话了。
吹雪从后方踏着山雪上前,和尹洛一左一右分站两边。
子出藤咲戴上了她那副闪着银光的指虎,从宁静身旁走过。宁静把一直捏在手里的纸条丢开,将手抬起展平手掌,于是另一只佩戴指虎的手与她掌心贴合轻触,发出清脆声响,一拍即离。
子出藤咲继续向前走,宁静则在她身后举起伞。
“一起动手?”
“嗯。先杀一个。”
“哪一个?”
“后边的。”
“OK”
技能的加持来得恰到好处。
宁静视线的余光看到吹雪跟随着战士向前,而尹洛则停留在自己身后。
吕品无言地挡在最前线。面容腼腆地朝对面抬起五指又降下其中四根,以最省力的方式完成了嘲讽。
有人因愤怒而向前,也有人因畏惧而退后。
双方的距离在期盼似的天地间进一步缩短,随着子出藤咲踏出最后一步,终于触手可及。
“——就是现在。别给他们行动机会!”
宁静猛然扣动武器的扳机,从喉中溢出低吼。
“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