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玩家,您好:
系统检测到新的故事节点已激活,现开放限时调查权限。
系统提示:此叙事环境包含心理暗示及氛围扰动,请确保精神状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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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确认已过审后报名企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司仔一个人也挺自娱自乐的,可能因为zzr是弱智吧
第一日·夜晚
天边的红日寸寸下沉,不知不觉火红蔓延了半个天空。看那太阳明明挂的还离地平线有一段距离,天色却已经逐渐暗沉,一副马上就要入夜的驾驶,路司旗看了看已被太阳一点点舔上的西山山头,站起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进山口那片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此时细细看过去,之前瞅着影影绰绰的方位此刻都能看到一团团黑影,雾虽然少了,光线也暗了,站在远处终究还是看不太清。
路司旗离开却又回返此处,确实是存在晚上进山看看的想法,再怎么说也是个任务副本,怎么想晚上也不会那么太平……换句话说,总不能还想白天一样,刷新出个正常猎人充当拦路虎。
但此刻,遥望明明是逐渐清晰起来的进山口,路司旗却突然犹豫了,一种莫名地寒意在敲击着他的后背,迫使心里也产生了一点淡淡的不安。他没有选择忽视,沉思了一下,打开了背包界面,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背包,把视线转到了新手赠送的三样初始道具上。回忆了一下看过的系统指南,路司旗完全没有犹豫对其中的万能牌选择了使用。
-『好运卡池加载中』
绿色……四片叶子的四叶草。路司旗低头看着凭空出现在手中,看着平平无奇的四叶草,默默打开道具简介——“没有任何用处的,心理安慰物品。”
路司旗:“,”
飞快关闭了系统界面。
独留四叶草一根草遭受路司旗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凝视,刚好还有那么零星的风头刮了一下,让四叶草肉也可见的弹了弹。
于是路司旗也伸手在四叶草的叶片上轻轻弹了一下,这才移开了目光。不过他没有把四叶草收起来,而是就这么拿在了手里。
……总之,还是先离开进山口吧。想了想空空的背包,和自己积分栏系统友情赠送的10点积分,路司旗果断地选择先攒起来,后续再说去商店购买的问题。趁着天还没黑,他大步流星,飞快远离了进山口附近。
方步入镇中街道便觉得不对,本来白天还算的上热闹,此时四下里却是一片死寂。路司旗又往前行了几步,就近看看。见得挨家挨户门窗紧闭,带上那本来就破旧的砖瓦门檐,好似连一丝活人的气息也不剩了。
走到那划分为居民住所的地块时,将好是太阳最后一角被山体吞没的时候。还没进巷口,先传来的是打更人骤然响起的锣声。“天黑后,不得出门——!”当是从巷子的那一头走来,锣响一声喊一次,在仔细听听,似乎还夹杂着敲动门窗的细小声音,应是怕生怕有人没能听见。
这么左停一下右停一下也是耽搁了不少,随着最后那声清亮的不得出门落下尾音,天地间最后那抹亮光也跟着散了。黑夜已至,抬头却仍见太阳隐没之处留有大片还没褪色的晚霞红光,被漆黑的天空压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与其说是红霞,更像是布满天边的血迹。
基本就是在这个时候,路司旗放弃了随便找一间民宅躲躲的想法。空气中有什么味道浓郁了起来……不,这里应该闻不到的才对。路司旗回首四周,突然觉得裸漏的皮肤渗入点滴的寒意,越积越多,逐渐透骨。被夏日的烈阳暴晒一天的地面还留有余温,被这凭空而起的寒气一激,竟是腾起屡屡薄雾。
他立刻动了起来,不是朝着巷子里去,而是冲着外面冲了出去。站在宽阔的石板路上,借着将所有铺成血色的余烬,他终于看清了。
是雾。街巷,地面,都在升起他方才所见的雾气,透入每一处未曾堵严的缝隙,弥漫至大街小巷,汇集成愈发浓郁的乳白色。
就像是……白日里曾见到的,将整个乌山镇环绕着,如同监牢一般严丝合缝的白雾。
路司旗:“、”
几乎在下一秒,悉悉索索的响动从幽暗地深处先一步响起,却是那后来至上敲击在头皮上喀拉喀拉的轻响,带着股慢悠悠的韵律,一下,又一下,清晰了起来。
完全是强行压下了后颈竖立的汗毛,下意识地转身就跑,窜进了一边还没有听到太多声响的小巷里,找了个相对来说隐蔽一些的角落,这才停下来先喘了口气。
看来这夜里的规则就是门户紧闭,不要出门,目前发现的危险来自室外。路司旗不再多想,打开系统地图,就看见有几处地点已经被划去,明示着夜晚不能进行探索。反倒是白天管理颇严不好出入的陈宅和尹宅被专门标注,提示有机会进入。
一般来说,这种镇中大户的家里都是重中之重,那白日的管事也是姓陈。路司旗本来打算直奔陈宅,余光一瞥,却看见个意料之外的地点。
在食肆,玉石铺,木匠坊等一系列地点被暗灯的情况下,发着红光成为可选区域的市集两个字就显得有些扎眼了起来。
路司旗:“。”
他有些拧巴地抻了抻胳膊和腿,确认了一下自己较为良好的身体状态,应该还是能发挥出自己还能算看过去的腿脚。又在地图上大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方位,和前往市集的路,小心地探出隐蔽地点。
然后火速撤回一个探出的脑壳。
路司旗:“:”
掌心里都是汗,路司旗小心地将自己攥在手中的四叶草提起来——很好,湿漉漉的但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歪了下脑袋,然后把前额侧边较长的头发抓成一缕,挑起四叶草的茎秆,直接用它编了个小辫子。再三确认不会遮挡视野碍事后,思索了一下,把四叶草的正面端正的放好,确定完整地露出来,便轻手轻脚地摸了出去。
大概是刚刚入夜,镇中的雾气还在积攒的过程中,尚且没到最危险的时候,直到进了市集,路司旗都没有真的遇上什么怪东西。站在市集的入口,一眼望去,街道两侧都是尚未收起的货摊和零散的杂物。此处依然是一片死寂,就和来时的路上一般,没有遇见半点儿活物。
这可真是好也不好。路司旗想,好就好在这些摊位和东西给本来算是空旷的市集增加了很多可以遮蔽的阴影。同时,坏处也是相当明显的……
再次因为间隙狭窄,不小心蹭掉一个水果以后,路司旗默默目送着水果带着一往无前的免费姿态滚到了斜对面的铺子下面,在心里小声地跟摊主道了个歉。
市集上堆积的东西实在是过度,再怎么小心也会碰到东西。在不知道在今晚第几次弄掉东西发出声响后,路司旗已经能做到以平常心面对这种事了。
总归从进了市集后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都寻摸不见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感觉比外面的街巷里还要干净。
问题在于……这是应该的吗?打更人明明说了不要出门,那市集这种露天场所不应该更是加红的危险之地吗?
城镇中的市集并不是单一的一条街道,路司旗再次转过一个拐角,一抬头,浑身的肌肉都绷住了,极具收缩的瞳孔直愣愣看向不远处的前方——
数个僵直的身影正在杂货堆中缓慢挪动,不顾周围摆放的物品,生硬的肢体不断地撞击着路径上的一切,发出阵阵刺耳又难听的噪响。
他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在他转过拐角,看见这些……人还是什么之前,他根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怎么会没听见呢?
可惜在下一秒他就没有思考的余地了。那些人影几乎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同时停下动作,奇怪的吱呦声划开寂静,路司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朝着四面八方的人影,以一种同步的节奏,缓慢地把头颅朝着这边转了过来。
路司旗狠狠地掐了把手心,疼痛激起了身体的反应,他迅速又安静地缩进旁边堆垛的后面,从货物的缝隙中小心地继续观察情况,看着那些扭动的头纷纷停下,身体或背朝他或测朝着他,可顶上脑袋的面向——全都正好的对着他藏身的草垛。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停了一瞬。
一双双浑浊的眼睛如同幽深的黑洞一般望了过来,循着那股无法忽视的生气儿,刺穿厚实的堆垛,锁定了在场唯一的活人,如同锥子一般,钉入皮肉之中。
跑!
躲藏已无用,路司旗转身就跑,甚至不在顾虑自己会撞翻多少东西。此时思考已是无用功,他需要跑快一点,需要安静一点,摆脱那些东西。
全力的奔跑拉长了认知,消磨了感官,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他穿过一条条街道暗巷,在阴影中努力地放轻自己的脚步,甚至不敢大声的吸气。他不确定那些东西还在不在他的身后跟着,或者是否还锁定着自己,他只是觉得有什么在针扎一般刺着他的后颈,混沌的,撕扯的咔哒声从每一个经过的转角路口攀附而上,无法挣脱,怎么也甩不干净。他明明应该跑出去了很远,拼尽全力的奔跑着,却觉得,却总觉得……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要追上来了。
然后那声犹如爆破一般的撞击声直接炸在了整个乌山镇的头上。路司旗感觉脑袋一懵,像是被人给了当头一棒,眩晕感随之而来。几秒后不适感褪去,他发现自己已经停下了脚步,正撑着墙剧烈的喘息,以舒缓泄劲后有些脱力的双腿。
如影随形的粘腻感终于消失不见。路司旗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紧绷了起来。还不安全,他还能听到那些或远或近,悉悉索索缓慢移动的声音,看来这些交杂的道路上都并非安全之地。路司旗短暂的放空了一下,抬起头环顾了一圈,伸手扒住其中一房屋的墙壁,吸了口气,借着力硬攀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又很小心,专门避开那些看起来破旧腐朽,很不结实的部位,顺着墙体和屋檐,一步步翻到了屋顶之上,挑了其中看起来最结实也比较高的房顶,停住了。
屏息凝神地呆了一会儿,那些微小的响动依然不停歇地闯入耳中,仅此而已,在没有其他。路司旗长长吐出一口气,寻摸了一处可以看到下方街道,却很难从下面看清屋檐上方的位置,就地坐下。
这时那无端冒出的寒气反而成了好东西,提神醒脑,让路司旗终于从刚才的追逐站中缓了过来。天已经黑了一阵儿,肉眼可见的白雾越来越浓郁,远一点就开始人畜不分。虽然此时跑高了上来,也看不见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只有声音连绵不绝。
方才那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体积大又沉重的东西发生了碰撞?
似乎不是错觉,停下来之后总感觉空气中的声音成分复杂多了,就好像这白雾里面十分热闹一样。
像是羽毛突然了扫了一下,路司旗睁开眼,点开了系统界面,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san值上。十四,扣了一点,他很确信自己在去市集前还是满的。
是追逐战的时候……?路司旗忽地关闭个人界面,反手又打开了副本的初始说明,停在了“伪装”的字样上。
果然还是悠着点吧,感觉san值掉完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现在这也不是重点了。路司旗一边想着,一边一脸凝重地关闭系统界面,抬起手。
严肃地把额边的四叶草摆正。
路司旗:“;”
说起来,刚才下面是不是有人也被那些东西一路追着跑过去了?
路司旗:“……。”
其实某种意义上能明白小司标点符号都是什么意思的话,也是可以和小司交流的(何意味)
zzr:(一键遥控司仔)zzr想要,zzr得到
写着白天但时间并不太白天的打卡
内容确实是白天的问题不大(?)
太平的一夜。
除却了前半夜那好笑又带着点惊险刺激的抢救行动,后半夜称得上是十分的安稳,安得人也跟着一起两眼一闭跟着眠了。
虽然没睡太久就被滋哇乱窜的系统私聊给弄醒了,但是端看在质不在量,这一觉也是睡得极为舒服的。
这一晚的探索也算是过去了,等到了天亮又是新的时间节点。系统私聊来的消息很急,各种意义上的急,蹲在院子里的三个人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一阵,便暂且告了别,各干各的事去了。
路司旗一开始其实也跟着出了门。没了主角光环的光亮,围在四周的夜游村民此刻已经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只是他出门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会儿,又转身推门走了回去。
还好,进来后依然是熟悉的纺织声和熟悉的院子。路司旗重新回到一开始选的角落,往地上一猫,从兜里摸出自己的雕刻刀。
他开始寻摸自己的记忆,走无常,印象里多有些规矩,要请了人来走无常,那些人都会提前备下了些东西,是专门请人做事的礼。
兜里还有第一日来时挑挑拣拣揣上的木头。那选个什么好?路司旗拿着刀对着其中一块木头比划了半天,似乎是下了决定,便直接划拉了上去。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阵,暂且不急。路司旗手上不停,身子跟着蛄蛹两下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认真地雕刻起来。
反正只要天亮彻底亮堂前赶过去应该就没事……他打开地图,大概看了下距离,觉得自己这里过去也不是很远。
而且他还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想想应该问些什么。说实话让他动脑子多少有点超纲了,只能苦着脸在扒拉扒拉和其他玩家的聊天记录。
嗯,只要他别拖拖拉拉的,时间还是很充裕,来得及的。
来得及……吗?
路司旗猛然惊醒,几乎弹射起步把自己从院子的角落里发射出来,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子站直没摔到。
天已经萌萌亮了,天边染上了几分白天即将到来的亮光,也就说明,时间已经不多。
这是怎么就睡着了啊!路司旗表面上淡定,实则内心已经崩了大溃,他低下头去看手里木头刻件,幸好幸好,是把这个雕好了才厥过去的,不然真的彻底完蛋。
把木雕随身收好,路司旗本来是打算直接走人的,只是转身的时候眼睛跟着下意识往院落中一扫,立刻止住了脚步。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来——那环绕了一整晚的织布声不知何时停歇了下来,一直坐在织机的身影也换了位置,改在一旁,搬了个杌子坐在那里。等路司旗完全转过身来,面朝着她,织姥忽地抬起头,朝着他慈祥一笑。
“难得你有心来看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路司旗刚刚才走进院门一样,“坐,坐,别站着了!”
织姥说完就起身走到一边去了,路司旗顺着一看,就在旁边还放了个杌子,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他回头去看织姥那张杌子上的东西,似乎是件绣着福寿团的长衫。路司旗只看了两眼,织姥便端着碗水回来了,将水往他手里一递,拿起那长衫,坐下,取下别在衣料上的针,继续绣了起来。
“我跟你说啊……”
路司旗抿了口水,又瞧了瞧那件好似男式长衫的衣服,便移开了目光,听着织姥嘴里絮絮叨叨好似唠家常的话,细听了一会,大都是一些确实和线索无关的家长里短,想了想,忽地把手里的碗推离了嘴边。
推的动作有点大,差点没把里面的水泼出去。这边的动静成功打断了织姥的话,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路司旗看着织姥投过来的目光,也不紧张,反而伸出手,朝着不远处的大山指了指,正是祠堂那边的方向。
织姥便跟着停下了针脚,望向了群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重新低下头,认真地缝了起来,路司旗跟着低下头,看着她一针比一针重,一声比一声响亮地缝着那件长衫。
“他们这样,”织姥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却也不会让路司旗听不清,“山会不高兴的。”
接着她就没有了动静,不只是不再说相关的话题,连之前那些日常的念叨也全都消了声。她这话没头没尾又不清不楚,让路司旗在心里好一阵嘀咕,又多了好些个问题。只是他确实也说不出来,更何况……
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路司旗感觉织姥好似又回到了昨晚在院中织布时的状态,这下倒也是省了想法交流的步骤,恐怕能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于是路司旗起了身,走到了一边去。他整个动作都放的很轻,织姥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一味地低头缝着衣服。路司旗也没有再多关注对方,只是走着走着脚步一缓,似乎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仰头把手里的一碗水全干了,把空碗放好,这才溜达到院门边,闪身挤出院中。
抬头看了看越发亮堂的天空,路司旗琢磨了一下,也还行吧,至少距离全亮了还有那么一阵子。
然后他撒腿就跑。
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香飘四溢,口齿生津。
路司旗赶在天亮前到达了食肆的门口,半敞的大门飘散出食物的香气,勾的人食指大动,却更多的让路司旗放下了悬着的心。他也不敢再做耽搁,气都没倒腾匀便已经抬了步子往里走去。
走至门边,路司旗突然停住,有些手忙脚乱的一阵掏弄,取出一块比较大的还没有用过的树皮,拿起刻刀,飞快地在上面哐哐哐先划拉出不少的字。完事以后,他有往怀里摸去,掏出一个鹿型的木雕,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板。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路司旗安静地等了几秒,这才抬腿走入食肆之中。
入眼的是桌席上摆满的盘盘珍馐,浓郁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钻着,可惜的是菜肴已经被享用过大半,能看出明显的残剩痕迹,连带着也没有一开始那般馋人勾魂。
再打眼的是几位昏睡于桌旁的玩家,在一片寂静中交织的呼吸声也显得此起彼伏,路司旗跟着下意识地放缓放轻了脚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应当不是玩家们自愿的睡眠。
继续往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路司旗一愣,随机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
才看见那坐在门边的桌旁,悠哉游哉似乎正看过来的身影。
第一眼目光便被那张颇有些怒目獠牙的傩面吸引住了目光,路司旗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低下头,向着莫问闲坐着的桌子走去。
他走到近前,先把手里的鹿型木雕端正的放在覆面面前的桌面上,尝试按照不甚清晰的记忆中依稀的姿势,朝着对方行了个礼。接着他重新取出刻好了字的树皮,双手递送到了对方的面前。
在这整个过程中覆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好在在路司旗递上树皮时他身子一偏,换了个重心靠在桌面上,好歹是伸手接过树皮,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
‘现在已知乌山镇被大火烧过,在探索中还有很多地方有复现被烧的情况,同时也有下雨,水和潮湿的痕迹,这火和水感觉像是对立的存在?水和火是否算是什么的代表?’
到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之前其他玩家应该来问了好几轮。要让路司旗转动他的小脑瓜问一些关键问题,还不如让他再去和夜游村民大战八百回合。于是在简单询问了一下此前都问了些什么问题之后,路司旗想了想,觉得还是问点自己更想知道或者更在乎的东西吧。
主要还是他这几天相对来说比较平淡了点,最后不再绞尽脑汁只是凭着感觉走,让他印象最深的仍然还是那次祈福树上的烧痕。
“并不能算是对立的状态,至少在我所看来是并存的。也没有特别的代表。阴雨潮湿或许跟山中地形有关。这山镇位于山坳处。山中溪流瀑布汇聚成了水源,使得空气湿润阴冷,常起雾和多阴雨也是必然的。”覆面看了一眼便直接回答了。
路司旗一开始还在一脸严肃的倾听,等到了第二句一起来,一瞬间仿佛梦回当年的场景,耳边只剩下声声余音绕梁的“多读书!多学习!”。
“不过……”
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魂一秒归位,路司旗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澈又清醒。
“依我之见,水能避火是常识,只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水没有选择。”覆面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兴许是人利用的时候出了错吧。”
听完感觉大脑更澄澈了,啥也没有了。路司旗决定暂且放弃对这句话的思考,转向下一个问题。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对了!
拿回树皮,路司旗掏出小刀写下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因为是临时起意,又现场现写,呈现形态要比第一个问题狂放许多。
‘孩子们一起乘坐的小船翻船,只是单纯的因为超重,不稳这些无法左右的因素,还是有其他的人为或者某些超自然力量(神明)之类的影响呢?’
其实路司旗自始至终没往湖边去,只是听其他玩家说得多了,尤其是玩家里好像有好几个能联系到孩童和湖水那边的道具和身份,跟着印象就深刻了几分。
主要还是实在不知道能问什么,所以想到哪问到哪,主打一个不浪费了机会。
“你说沉湖的小孩儿,我能感受到的是他们的死亡却有蹊跷,但是我没办法完全了解当时的情形。”覆面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量,“如果你想我认为是意外还是被干涉影响,我却不确定,但是偏向后者。”短暂的几秒后,他把后面那半句话补充了完整。
路司旗还是感觉一头雾水,但是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莫问闲,莫问闲,覆面回答的是他所看到的答案,也就是说,和玩家不同的另一个视角。
还有第三个问题,还有一次机会。路司旗再次举起小刀,却迟迟下不去手。他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但是真的想不出来应该怎么问这最后一个问题。
他无意识的抬起头,目光正对上那张一成不变的傩面,那双圆睁的眼睛好似一直注视着他,将过往的一切尽收眼底……也隔绝了其他人窥探其下的视线。
「覆面在食肆,天彻底亮前每人可回答三个问题,速来。」
不久前他收到其他玩家发散过来的消息,于是才有了后来那些拉拉扯扯兵荒马乱的操作,总归最后是赶上了。
本来是选了这食肆做夜晚的探索点,一进门被这满桌珍馐勾的口水都压不住,却硬生生忍住了没去碰那些菜肴。黎暄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进了食肆又抵住了诱惑的玩家,只是当她咬着牙不去看那些色香俱全,却听到覆面一句淡淡的夸赞,和一碗送到跟前的酒水。
用她自己的话说,拿起那碗酒的时候,也不记得当时具体的想法了,大概是因为这些和本地居民不太相同的存在对待玩家一直都比较平和,索性她便直接搭话,张口问了。
这就是昨夜那场忽然传播扩散开的热闹的缘由,因为在黎暄的询问下,覆面应下了回答三个问题的请求,而且是天亮前每人三个。
要求是她得想办法让他看看乐子。
……乐子?
思维尚且还没扭转过来,手已经顺从的把那点灵光如实刻了下去,路司旗一低头,看着树皮上被自己刚刻上的字,觉得没什么毛病,只是又在后面稍微补充了一点,递给覆面。
傩面确实把对方的脸挡的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但是路司旗莫名觉得,再看见自己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覆面的情绪多少和之前产生了一点变化。
‘您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东西吗?任何东西都行?(八卦乐子也行)’
属于是有点放飞自我了,写上觉得好像不太对,于是欲盖弥彰的划掉一下(喂)。
覆面看了问题,抬起头看了过来。这一次哪怕是隔着那张傩面,路司旗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打量在他身上的视线。
“分享的嘛?”覆面把树皮往桌上一掷,抬手好似摸了摸下巴,“……哦!”一声语气词端的是千回百转,听的路司旗后颈跟着一麻。
直觉先一步意识到了即将被诉诸于口的东西。
“我第一次见你们这种生魂呈现的形式。虽然还挺有意思的,但是你要清楚一点。”覆面说着说着,随着短暂的停顿,语气跟着一转,“你们已经死了。”
那股尚未消退的麻劲被逆流儿上的寒意扎了个透心凉,也跟着这斩钉截铁般的几个字狠狠的刺入脑中。
“你现在做的最后也不会改变,你已死的事实。”像是错觉一般,覆面说话的语调又恢复了常态,只是字句间的内容是半分都没缓,“再多的抵抗和斗争都不见得真的能带给你们想要的……所要追寻的真相也是。”
路司旗下意思地想低头,想打开系统界面,但是他做不到。做不到移开视线,做不到不看着眼前这位走阴人,做不到不瞧着他此时斜挎着坐在椅上的一举一动。
“生死有命——”
那双时常揣在袖子里的手明明白白晃在眼前,可以清晰地瞧见那从胳膊蔓延到指尖的条条纹路。他就这么端在胸口几指前的位置,朝着那正中的中心轻轻一点。
“——富贵在天。”
就这么转了个圈,划破了那僵持不下的氛围,扫过从门缝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掸走了不可追忆的黑夜——
指了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