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分隔艾尔兰治各区域的“线”。
艾尔兰治全境划分为11个区域,不同于传统国家,艾尔兰治用于分隔区域的并非城墙,而是是联邦顶尖科技产物——数道横贯国土的能量屏障,悬浮于地表、隐于天际,寻常在空艇上往下看去,它像是不可逾越的警戒线,同时划分秩序与混乱。因其泛着银灰色光晕、轮廓蜿蜒朦胧,民众们将其称之为灰线。
那么,欢迎来到艾尔兰治,欢迎踏入这个被灰线笼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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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魔改/架空/打卡/全年龄/文画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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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卡茜·卡宾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捡回来。
她蹲在巷子口,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孩子。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谁的喉咙。
卡茜叹了口气。
她养活自己都难。早上刚跟南街那个卖面包的老头吵了一架,因为他嫌她掏出来的铜板不够数。昨天她饿了一整天,就为了攒下那点钱。结果还是不够。
这孩子看起来比她还饿。
“喂。”卡茜开口。
那孩子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饿不饿?”
还是不说话。
卡茜又叹了口气。她从怀里摸出半个黑面包——那是她藏起来准备晚上吃的——掰下一半,扔过去。
面包落在那孩子脚边,沾了灰。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没毒。”卡茜说,“我要是想害你,犯不着浪费粮食。”
那孩子终于动了。他飞快地抓起面包,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卡茜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两下。那孩子猛地一缩,浑身绷紧。
“行了行了,不碰你。”卡茜退后一步,“你叫什么?”
沉默。
“有没有地方去?”
还是沉默。
卡茜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巷子里阴冷潮湿,风灌进来,灌得她直打哆嗦。天快黑了,再过一会儿贫民窟的夜晚就要开始——酒鬼、赌徒、人贩子,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冒出来。
这孩子一个人待在这里,活不到明天早上。
“走吧。”卡茜说。
那孩子抬头看她。
“跟我走。”卡茜又说了一遍,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回头一看,那孩子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磨蹭什么?”卡茜皱眉,“再不走我反悔了。”
那孩子慢慢站起来,跟了上去。
后来卡茜问过他叫什么。他不说。卡茜让他自己取一个,他就说了一个词:兰登·梵卡。
卡茜不知道他从哪儿翻出来的名字,也没问。她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有闲心管这个。
但日子居然就这么过下来了。
兰登是个奇怪的孩子。话少,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转,把什么都看在眼里。卡茜出门的时候,他就在那个漏风的破棚子里待着,把能收拾的地方收拾干净,把能找到的东西归置整齐。
后来他开始做饭。
一开始是糊的,后来慢慢能吃了。卡茜每天回来,推开门就能闻到一点热气,有时候是黑面糊糊,有时候是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野菜汤。她坐在那个缺了腿的板凳上,兰登就蹲在她旁边,看她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有时候卡茜带着伤回来。兰登什么都不问,去打水,找破布,笨手笨脚地给她包上。他手抖,绑得乱七八糟,但从来不吭声。
卡茜也不吭声。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卡茜在外面打架、偷东西、捡破烂、给杂货店跑腿,什么都干。兰登在家里待着,把那间破棚子收拾得越来越像个人住的地方。
有时候卡茜想,这孩子的脑子大概比她好使。他认得字,虽然不知道从哪儿学的;他会算数,卡茜每次把赚来的铜板倒在他面前,他都能数得清清楚楚,分成几堆,告诉她哪些能花,哪些得攒着。
卡茜有时候看着他,觉得他像个小老头。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把铜板留给他,然后出门,继续打架,继续偷东西,继续活着。
卡茜成年那天,兰登做了一顿饭。
比平时丰盛。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一小块咸肉,切成薄片,放在野菜汤里。卡茜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你想上学吗?”
话就这么冒出来了。卡茜自己都没想好,嘴已经先张开了。
兰登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攒钱。”卡茜说,“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兰登还是不说话。
卡茜放下碗,看着面前这个瘦巴巴的孩子——不,不是孩子了,过了这个年,他就该十三了。五岁到十三岁,八年。他们俩就这么过了八年。
“征兵开始了。”卡茜说,“我去,能拿一笔安家费。”
兰登的手攥紧了,放在膝盖上,没吭声。
“够你上几年学的。”卡茜继续说,“剩下的你自己先想办法。你脑子比我好使,总能有出路。”
“我能改变你的决定吗?”兰登问。
卡茜想了想,说:“不能。”
兰登点了点头。
“那你去吗?”卡茜问他。
“如你所愿。”兰登说。
+展开黑压压一片的,是身着帝国军装的人们,铺在路上,如同墓园里聚集着啄食贡品的乌鸦。
这是安对于这个假期的第一印象。
街上的确是人声鼎沸。新兵老兵这一年来都在忙着,训练与任务挤满了日程,此时此刻也难得终于得空放松一下。
尤其是那些还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年纪小,又大多没见过太多,在这狂欢的海中如鱼般穿梭。那些稚嫩的面孔上只见惊奇与欣喜。
相比之下,老兵们倒是沉稳些。一年来军队中的各项任务只是对少年意气最轻的打磨,那些战场上的血腥与无奈,以及军营中的暗流与争斗,才是最磨人的糙石。
想到自己一年前还刚从训练场走出来,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却只是像拖行李一样移动着自己的身躯,慢慢挤过人海,想在夜晚来临前尽早在远一些的地方住下,做个好梦,就不由得想笑。
自己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还在被那场案件所囚禁吗……
边想边走,尽管自那场案件后同营认得出安的人就基本都会远离她,过高的人类密度还是让安一路磕磕碰碰,不是硌了那位的脚就是磕了这位的胳膊肘。一路下来,身上青青紫紫能开个染料作坊。
这还不如出个任务呢。
揉着肩膀继续被推动着前进,旁边一个身高逼近1米9的少年壮汉举着通讯器挤过来,一边喊着“我匹配到羔羊了!我要去茧室!”一边在人群中冲撞。胳膊刮到安,撞得她脚下一个趔趄,向一旁歪去,碰到了旁边的另一位。
还好,在人流的挤压下没真的摔倒。
“抱歉……”安习惯性地道歉。但是余光却瞟到了那红白渐变的长发。
是尾羽。
“……”气氛一下子干瘪起来。
“呃……尾羽中士您好!”安的嘴比脑子快一步,脱口而出便是敬语形式的问好。这大概得益于安的家庭那真真正正的淳朴家风,以及她对于“长辈”“上司”等一类人物那比对奇美拉时还强的恐惧。
然后的是沉寂,安心里泛其起一点尴尬。
虽然同为军中的羔羊,两个人并不常见面。但由于尾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冷淡性格,她对安的态度没有受那起安件影响。于是,她反而成为了安在营区中最熟悉而亲近的人之一。
这种情况下,再相见时被对方用敬语称呼,大概会觉得可笑吧。安想再认真地补充点什么,然而实际上却不敢看对方的脸,只能将视线搁置在尾羽白色的发梢上,同时扭捏着自己的手指。
人在慌张的时候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安想到一句军营里的流行语。
手有点痛,好像刚刚戳到了。脆弱的身体。不合闲宜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你的手,还好吗?”
安忙低头看手,暗自庆幸着,并不在意手上或深或浅的指甲划痕。
“没事……”,为了转移话题,安立刻又拼上一句话,“要不要一起在街上转转?”
尾羽点头答应。于是两人一前一后随看人流流动向街头巷尾的各种店铺走去。
其实,安在话说出口时就又后悔了,看雕像,再在街上走上几圈,恐怕天色就要晚了,来不及再找一处安静地方住下。
不过也无所谓,我们本就算是朋友,这点时间精力又算什么。
若不看那身军服,此刻的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少女而已。
天色渐晚,街上用人影逐渐疏落,但仍能时常看见少年少女飞奔着向茧室的方向而去。
安和尾羽两人都是一手酥饼、一手礼盒地慢慢走在路上,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街上新兵们的眼神或期盼,或欣喜,或恐惧,或坚定,安不得不赞美青春与安定
的美妙。
那些情绪多么鲜活、生动、单纯,与军营中角有的截然不同。
安常常认为军营不是“普通”的地方,它乖张,暴力,血腥,残忍,利用其中一切普通的平凡的,再毫无顾忌地抛弃他们。
比如自己。
比如这些新兵。
比如9-11区的所有人。
“你觉得……战争是什么?”
“……世界的阴影?”
“那我们是什么?”
没有回答。
夕阳栖息于房檐,盖满一路的光。
就算普通又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去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路远漫漫,终有光。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