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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二章打卡主线+支线AC,2100字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
早些时候出现在店门口、牵着孩子观赏天鹅船的母亲满脸焦急地敲着维修店的门。已经是深夜了,阿斯特打了个哈欠,把已经落了锁的店门打开,听到她重复不知重复过多少遍的话:“她今天下午和我出门买东西,一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我的米娅今年才六岁,就到我腰这么高,金色头发,扎着蝴蝶结,穿着黑色外套和蓝色的裤子,你有没有看到她?”
抱歉,没有。阿斯特摇了摇头,而母亲没有过多纠缠,转身走向下一扇门。店门口的天鹅船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阿斯特锁上门,爬回自己温暖的床。
他睡得不是非常安稳,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梦被诡异地交织在一起的黑影铺满,逼得阿斯特早早起床;然而,在打开店门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天鹅船的船舷上。洁白的颜色染了几个泥印,有鞋底的花纹,远比成年人的脚小。
现在他知道怎么回事了。米娅睡在船舱里,在灯火俱灭的夜晚,母亲的视线没能透过玻璃捕捉到孩子的轮廓。还好,这小孩没有在夜晚冻伤,恐怕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挑选船来栖身:里面空间不大,关上门就能抵挡寒风。被叫醒的时候,米娅还是懵懵懂懂的,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在床上。但意识到阿斯特是这艘船的主人时,她立刻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记得你的家在哪里吗?”阿斯特端给她一碗粥,在她用勺子拼命刮着碗壁上最后一点残留物时问,“或者,记不记得家里人的电话?”
小女孩摇摇头。是的,如果她知道,她也不会在这里了。阿斯特挂上暂时不在的牌子,领米娅去了警局。
在不影响工厂开工的时候,工业带的安全局办事效率一向不怎么样。阿斯特带女孩做完了登记,决定还是自己领她去吃午饭,下午再来看看警方是否从堆积如山的失踪案卷宗里翻出了她那一份。最近墨多斯相当动荡,图书馆火灾、天际塔倒塌、魔人在街道上横行、所有想离开的人都无法走出迷墙的范围,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像水花溅起又落下一样轻巧。
然而,米娅去上厕所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阿斯特在桌旁接起通讯,安全局的人以平板的语气通知道:“走失儿童的身份查清楚了。她母亲在昨晚遇袭丧命,父亲来认尸,现在就在局里,把孩子交给他吧。”
他僵硬在原地,看着女孩爬上自己的座位,继续吃她那一份粥,不知道该怎么把事情告诉她。等米娅吃完,阿斯特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说她爸爸来警局接她了。
“太好了!那妈妈呢?”孩子跳了起来,抛出她最在意的问题;阿斯特只能说,抱歉,我不知道。
米娅的父亲感谢了他,尽管难掩悲伤的神色。他们总要继续生活,如果那还称得上生活。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远远走去,阿斯特收回视线:他已经耽误了一上午的工作,现在也该离开安全局。然而,好像有什么从后面拉了他一把。他猛地回过身,朝最近的警员走去。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橙色头发的警员正嚼着食物,手里的汉堡还剩下半个。阿斯特知道,他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之一。
“能让我看看尸体吗?我也认识她。”阿斯特再次撒谎了,他称不上认识那位母亲。但警员咽下一口汉堡,神色如常地笑道:“当然可以,走这边。尸体的状况不太好,请做好心理准备。”
阿斯特有些怀疑地被对方领着穿过警局的走廊,一路走进停尸间。被其他同事称作托比的警员拉开帘子,说道:“就是这里了。”
那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裹着的衣服还是昨晚敲门时穿的那身。法医没做司法解剖,死因相当明显,就是失血过多。犯人随手割开了她的喉咙,只挑走了她手臂上的一条皮肤,像个挑剔的顾客,把剩下的部分弃之敝屣。阿斯特站在她的面前,对着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珠想,如果昨晚自己走出店门,打开了船门,事情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他走出房间,托比已经把剩下的半个汉堡吃完,照旧带他走出门去。那态度太过自然,阿斯特一时间没意识到,他为什么还吃得下。直到双脚带着他回到维修店的门前,看到自己留下的“休息中”牌子,阿斯特才想,他该开工了。
但那块牌子一整天都没有转回“营业中”。LOCAL666一直在屏幕上实时直播着,阿斯特时而抬起头看一眼,时而低下头,继续装配手里的机械。黄昏沉没在夜幕中的时候,少年走出了门。
右转,直行,拐进岔路,再找到没有门牌的门。直播中出现过的景象从无虚假,剥皮之主的工坊之一就在这里。阿斯特沿路丢下几枚微小的金属块,而后耐心地在窗边蹲守。的确,一个人影正在接近;西佩托堤克带着他的猎物,一具新鲜的躯干,往工坊的方向来了。
组装了一下午的那台机械终于显露真容。弩箭涂着见血封喉的剧毒,朝魔人的方向射去,掠过空气时相当安静,钉进血肉时才显露出杀机。够了,足够了,以凡人之身对魔人造成这样的伤害已经可以自傲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阿斯特毫不迟疑地按下按钮,将路上设置的微型炸弹引爆,带起了足以完全遮蔽视线的烟尘。然而,他转身的动作却忽然凝结在半空,身体像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而在散开的尘雾中,剥皮之主手臂上的血肉鼓动着,竟然将毒与金属一并吞入身体。
贪婪一系的定位,傲慢一系的控制,暴食一系的吸取。他见过这些能力,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幸存下来。然而,笼罩在身上的重力忽然消失。另一个比他更有威胁性、因此更有价值的目标出现在西佩托堤克身后,沉默地对剥皮之主开了枪。那人用于遮盖脸的绷带松开了,其下露出骨骼的形状,颜色澄明如黄金。
那是另一个魔人。骸骨与皮肉相互对峙,仿佛面对自己已经弃绝的一部分。晚宴早已开始,凡人奔逃而去,如同未受邀的宾客提前离席。
晨光照进小阁楼,落在镜面上。
青衣站在洗漱台前,镜子早就映不出他的倒影了,此时与他对视着的,是一张灰白色的面孔。这张脸还保有着他熟悉的轮廓,但它是干枯的,一幅被风干了很久的样子,几道交错的裂口从脸上一路延伸到颈部。头顶两只弯折的角断裂了,原本的骨质磨损的圆钝,但是断口处又锋利的像新开的刃。
那张脸正对着他。然后脖子上的缝隙缓缓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东西。从里面传出了声音——
“变成这样也很酷嘛,久哥。”
是他在说话。或者说,是他自己的声音,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语气说出来——轻快的、带着笑意、像是刚看到什么有趣东西时的随口一提。
青衣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了那道一直未愈的伤口——它裂的更大了,此时正在他手下微微张合着,如同一对...翕动着的嘴唇。
“……阿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围巾重新裹好的。黄色的织物一圈一圈绕在脖子上,盖住了那道会张合的裂口。出发前,他在外衣底下又摸了摸那两把短刀的刀柄——从杀人魔的尸体上摘下来的,大白天背着一把唐刀太过招摇,短刀就好藏多了。
他走出门,挂着一副再寻常不过的、面无表情的脸,穿过清晨的街道,往中城的方向去。
上午的中城安静而有序,他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格雷迪亚提起过的那个“宝藏坐标”。青衣在便利店里买了杯咖啡,找了把长椅坐下,在氤氲的水汽中又点开local666的放送,观察着目标的动向。
金发杀人狂的直播间尚且暗着,不确定复生后回了哪里;格雷迪亚趴在她十几米的大床上捣鼓着什么水晶;还有个正在给一排尸体做尸检的魔人,青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学生们脸上盖着白布,不像是在医院,倒像是某个临时的安置点。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深肤色的青年身上。
...找到了。
佛尔卡斯背后那个地标建筑离这里并不远,青衣绕了个道,远远地缀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公寓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佛尔卡斯拐进街边的小公园,停住了。
“很抱歉,不能让您继续跟着了...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戴围巾的先生?”他如同一个尽责的管家一般,柔声询问着身后的不速之客,目光停在滑梯组上。
“...”青衣从滑梯背后走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藏在围巾底下的那张嘴先一步开了口。“一个给别人看家的魔鬼?真有意思。”阿羽的声音轻飘飘地笑道,“比利士说的高价值目标——究竟是你,还是你的主人呢?”
而佛尔卡斯则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语调提高了不少。“你对Venture先生图谋不轨?不对,不是这个图谋不轨...总,总之,不可以这样!”
“哎,这样是哪样——我们不光要对他那样,还要先对你那样呢——”
“——闭嘴。”青衣忍不住开口呵斥,打断了这股其乐融融的氛围。阿羽还在笑嘻嘻地逗着趣,但他已经不想再听了。他反握住小刀,攻向青年。
“应该是心意相通的人来做这样的事......才对吧!”佛尔卡斯用一种令人意外的敏捷闪躲着,厚重的大衣衣摆翻飞。“这样急匆匆地冲上来......以后会被人讨厌的!”
青衣绷着脸,刀锋紧追着他的身影,刺,砍,斜挑。围巾下那张嘴却叨唠个不停,话语滔滔不绝地从裂口涌出来。
“明明久哥的心意已经认真地传达了,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呀——杀意不也是心意吗——”
?地一声,佛尔卡斯用一柄轻盈的小刀架住了青衣的匕首,又在青衣后撤时一抬手掷出三把——一把直接歪到了一旁的沙坑里,剩下两把被青衣侧身避开,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您真的只是想杀我...”眼见青衣又摆起了进攻的架势,佛尔卡斯握紧刀,垂下眼睛,竟是一副失落的模样。
被一个带着武器的魔人一路跟踪到家门口,他还在期待什么其他的剧情......?青衣不理解,也不打算问明白。时间被他暂停了。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佛尔卡斯眼前,刀尖扎入他的胸口。
被刺中的青年瞪大了眼睛,似乎在看着青衣,又像是在看着不在场的某人。“好快,Venture先生,我......”未竟的话语被风吹散,青衣扶着失去力气的躯体,让他慢慢滑坐到地上。
此时,青衣终于有了一点战斗结束的实感。没有用武技搏命,没有使用异能,他的对手只是简单地,利落地,被自己一击毙命。就像一个普通人...奇怪,那自己是在做什么?
佛尔卡斯胸口的血洇透了深色的大衣,也沾在他的手上、袖子上,洗不掉,擦不干净。自己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死了一个人,他现在应该去把尸体藏起来吗,还是趁这具“尸体”还没复活,先离开这里,或是......学着那个矿洞里的怪物,再杀掉他一遍又一遍?
“找找钥匙和门禁,哥哥——我们去把他心念念的Venture先生一起干掉。”围巾底下的那张嘴语气亲热地催促着,但是青衣在原地没有动。
“你不是阿羽,阿羽不会这样。”
裂口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我本来就不是他啊,他已经死了。”
“早就死了。”
“你看到的是谁呢,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呢——”
“顶着阿羽的外号做下这一切,现在满手鲜血的又是谁呢——”
“夏久,是你,都是你而已。”
轻蔑的语气,嘲弄的笑声。
那个声音消失了。
青衣独自站在公园的滑梯旁边,晨光照在他那把还滴着血的短刀上。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佛尔卡斯——那个深色皮肤的青年靠着滑梯的柱子坐着,眼睛半阖着,手还松松地握着他那把没用上的小刀。
他把他藏进一旁的滑梯筒里,移动的时候,大衣口袋滑出一把钥匙,掉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声响。
青衣捡起钥匙,把它放回了佛尔卡斯的口袋。
青衣就着饮水处的水龙头勉强把手上的血洗了洗,准备离开时,听到滑梯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咚”的一下,然后“哎呦”一声,是那个青年的动静。他捂着脑门从滑梯里溜下来,刚准备起身,又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倒去——被青衣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两个人错愕地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一条裤管空荡荡的,复活的代价夺走了佛尔卡斯的一条腿。
“这下坏了——都是你的错,快送我回去!”受害者一把扯住加害者的围巾,说出蛮不讲理的话语。
青衣张了张嘴,实在是无言以对。所幸小公园与离住宅区并不远,他们二人三足返回的场景,应该不会被太多人看见...?
二章主线+支线a+对战编号31,积分7,全文约2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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