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纪
起初,有一位初神,掌握命运与时间的银发阿查克看管着混沌孕育世界之树,而世界之树分出天地。因而有了世界。
随后,有两位女神,黑发的耶诺拉与金发的芙莱雅来到世界之树下。金发的芙莱雅拒绝死亡,要求永生。因而赋予了“永恒”与“持续”的领域。黑发的耶诺拉接受了死亡,因而领取了“创造”与“重生”的领域。她们又分别领取了太阳与月亮,白天与黑夜,天空与大地。
世界树下,两位神祇出现了,共同创造领导世界。
银发的阿查克则永远不变,星辰永归于他的光芒。
世界之树孕育世界,而混沌孕育吞噬世界之树的魔物。
为了抵抗魔物,耶诺拉与芙莱雅前往虚无之地恳求阿查克的帮助。阿查克给予她们两人一人一点星芒。拥有创造能力的耶诺拉借自己的血与星芒创造了唯一的太古星辰龙维芒,随后又帮芙莱雅以她的血与星芒创造了唯一的星辰精灵英格尔。她又以世界之树的力量创造了其他许许多多的其他龙与精灵。然而龙源于耶诺拉,精灵源于芙莱雅。因而龙纵然有长久的生命,然而难逃一死。精灵有永恒的生命,然而却永远无法诞生新的灵魂生命。
耶诺拉又借世界之树创造了其他世间万物,并一一定下了最后的死期。芙莱雅则看护教导,培育它们。芙莱雅与英格尔建筑了及其坚固的防护壁抵抗魔族的攻击,而耶诺拉则与维芒赋予魔族死亡。
第二次抵抗魔族,阿查克带来十二件圣器,阿查克,耶诺拉与芙莱雅三人分别让出了自己的一个神域,又选择了三件圣器“剑”,“书”,“秤”,创造并分别选为自己的伴侣。她们又以剩下的九件圣器为肉身,星芒为魂,世界树木为骨,三位神的血为血,创造了十二位主神。
“剑” 战神塔克特 “书”智慧之神林南 “秤”公正之神 古埃佛
余下诸神的名字无法述说。他们有一千个名字与一千张面孔,唯有圣器能代表他们的唯一。
“太阳”之神 “月亮”之神 “星辰”之神
“竖琴”音乐与艺术之神 “花”爱与美之神 “水滴”海与水之神
“骷髅”死神 “钱币”财富之神 “骰子”机运之神
以及三位拥有唯一名字与唯一面孔的主神
时间与命运之神阿查克,大地与创世女神耶诺拉,天空与永恒女神芙莱雅
一共十五位神形成,与世界之树一齐构成仙神境。
塔克特知晓耶诺拉终有一天将会死去。他向阿查克询问如何避免的方法,却被告知这是耶诺拉必须承受的既定命运。心灰意懒之际他在仙神境外游荡,遇到了神秘的灰影。灰影告诉他,只有将芙莱雅的权杖“永恒”折断,将“永恒”的神域转给耶诺拉,才能改变耶诺拉必死的命运。
塔克特乘芙莱雅不备折断权杖“永恒”,仙神境结界失效,芙莱雅受伤并大怒。但耶诺拉并没有因此而永生。魔族大举进攻仙神境,虽然没有成功,但最终重创了世界之树。没有“永恒”加持的世界之树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枯萎之际,三神保留了世界树的新芽,并以神迹将仙神境与世界分离,分为真正的神域普通的现世两个部分。世界树在孕育出最后一个种族“古神族”后最终枯萎。
诸神在神域之中孕育新的世界树,龙,精灵与古神族留守于现世抵抗魔族。
因塔克特的行为,耶诺拉不得不将他锁于世界尽头之中。她自己也因为分离神境而虚弱不堪。而失去了权杖的芙莱雅则越来越多地受到影响混沌的侵蚀,渐渐开始憎恨耶诺拉并嫉妒她的权杖“创世”。
而此时“混沌”以魔神之姿出现于现世。耶诺拉率领龙前去应战,但遭到芙莱雅的背叛。她不得不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魔神封印于混沌最深处。虽然诸神打赢了魔族战争,但耶诺拉的灵魂裂为数片散落于世界各处,其权杖“创世”也落于芙莱雅手中。诸神分裂成两派,一派不满芙莱雅作为,另一派则并不在意她的行为。
知晓此事的塔克特因耶诺拉的死亡与芙莱雅的背叛而狂暴,挣脱了囚禁的枷锁,率领不满芙莱雅作为的其他诸神与龙向芙莱雅宣战,诸神战争开始了。
塔克特最终破坏掉了芙莱雅的躯体。但他也因为弑神而堕化成魔。绝望之中他找到阿查克,阿查克将耶诺拉的灵魂碎片之一编入时间,命运与历史的洪流之中。塔克特随后自杀。阿查克将他强力的灵魂一分为二,神力归还于神域,人格灵魂编入命运,而以成魔的身体无法破坏,则置于专门的神殿之中,由龙看管,以生前武器镇守。
诸神之战以两败俱伤为结果。而后诸神灵魂回归神域,而自诸神尸体之上诞生了新的种族:人类。这是世界之中除了诸神以外唯一不由世界树孕育的种族,也是唯一字诸神尸体上诞生的种族。自人类诞生后,新的史诗开始了。
双重刺激之下我终于下定决心了。不要问我什么刺激,对我好点。
这是一年前的事。
那是五月的第二周。院子里的紫阳绣球那一年早早地就绽开了花伞,将一整条道路都染成从薄紫到铜琉璃深浅不一的浓艳蓝紫色。穿过浓郁树荫的阳光变的有些柔和而模糊不清,偶尔一声振翅,鸟影如箭矢般掠过树枝间倾泻而下的阳光,又重归寂静。家里的后院并不算太大,但也许是手里的纸箱太重了吧,原本不算长的距离走起来格外吃力。
茜杏将怀里的纸箱放在地上,甩甩僵直酸痛的胳膊。哥哥谦一与弟弟信治都在道场给父亲帮忙,同时也作为剑道修行。而她却因为兄弟姐妹三人间的抽签输掉了,不得不留在家里帮忙家务。
明明这种力气活就该男生来做嘛!
茜杏嘟着脸颊,来回甩动酸疼的手。但是如果以此为借口,哥哥谦一与弟弟信治都会说,那女孩子来学什么剑道嘛!争论得久了,往往就是以茜杏猛地大喝一声扑过去为结束。
力气活就力气活!才不让他们笑呢!
纸箱里的杂物实在是有些沉,茜杏抱着纸箱,咬紧牙关勉强又走了一段。在她身旁,紫阳绣球正一大蓬一大蓬肆无忌惮地绽放着。从透明般的薄青色,到浅浅一抹的白绿色,到若有若无的月白,到蓝得张扬而狂妄的铜琉璃色……微风吹拂之中,这些细小的蓝紫色相互推搡着,挤压着,在地面蜿蜒流淌,形成斑斓的铜琉璃色的流云。浓艳的蓝紫色与深浅不一的青绿色织成斑斓的纹锦,从地面垂落至天空,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与之隔离开来。
茜杏舒了口气。这条庭院的树荫长廊是母亲精心打造的,称为作品也不为过。一侧是高大的杨树,树冠几乎覆盖了整条林荫道。另一侧则正面对着和室,拉开纸门便能观赏到院内的景致。春有花夏有水秋有红枫冬有雪,景致实在太好,家里人人都想占用那间和室。一时间争论不休。最后还是父亲占了上风,将那间屋子作为接待客人之用。
“是吗……师兄这边也没有消息吗?”
她正这么想着,从和室那边便传来了隐隐的说话声。是她从没听过的声音,低沉的,仿佛流水冲刷过岩石的共鸣。又像是她在西洋剧院里听过的,某种乐器的重低音。
“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这次是父亲的回答。
“哪里,师兄帮了我一个大忙——连师兄也查不出什么,那就是说那些人拼尽全力也不想让我知道她的消息吧。反而说明他们至少是知道他下落的。”对面的人似乎有些不屑地笑了,“堂堂华族,防区区一个半妖竟能防到如此,也真是辛苦他们了。”
茜杏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一点。从这边望过去,那人的身影十分模糊。湛蓝的花与绿玉似的叶将画面切分成许多细小的碎片,她只能隐隐望见笔直的脊背,垮下摆的一角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绀青。
“你父亲那边……怎么样?”
“真要硬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对方似乎请了大阴阳师,完全武力冲突只会引起人类和妖异之间的冲突。那位大人恐怕是不允许的。”
再近一些,再近一些!能看清对方什么样子就好!就偷偷看看!茜杏几乎是被蛊惑着又踏进了一步。
“……隆之,你可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父亲听起来饱含担忧。但是对方并没有回答,父亲便有些着急了,“先不论身份地位,单凭武力,就你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他们对抗的。若你有什么万一,我可没法向你父亲交代。”
“放心吧。”这一次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锋棱毕现了,隐隐有笑意,“我好歹也算是长大了。不会像当初那么莽撞。”
茜杏又向前踏进一步。
一团团绀碧与琉璃色的流云擦过她的脸颊,徒劳地阻拦着她,拉扯着她的和服袖摆。这一次她能看到更多了,桔野色和服袖子里执着烟枪,线条分明的手臂,随意在脑后扎成一束的长发。可是,仍然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脚底下突然啪地一声。
“哇啊——!!!”
刹那间,琉璃色的云如同被惊到的群蝶,纷纷朝天空飞去。茜杏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p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重重地朝前摔。更多的紫阳绣球被她慌乱地搂在怀里,化作软垫,减缓了与地面之间的冲击。
从蓝紫色从地面向天空飘落的雨幕之中,春日茜杏呆呆的看着对面那人的模样。
模模糊糊的,那一瞬间茜杏似乎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身体的某一部分张开了铜琉璃色的翅膀,扑闪着,挣扎着,要破茧而出。
“春日茜杏!你在干什么呢!!”
父亲的怒吼吼得她回过神。茜杏这才发现自己不仅失礼地盯着客人,还是以这样极其失礼的方式出现。她慌张地爬起来,脚一崴又向另一侧摔去……
桔梗色的和服袖摆掠过她的视野。
“是木屐的带子断了。”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低沉的音色直接从背后温暖而宽大的胸膛里抵进心底。
心底巨大的蝴蝶鼓扇着翅膀的声音振聋发聩,她几乎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父亲也赶忙走到廊前。果然,左脚的木屐带子似乎早就磨损得不怎么妥当。终于被刚才灌木丛中横生的树枝不小心挑断了。
意识到自己的脚正被陌生男人看着,茜杏顿时觉得脸上发烫。那人扶她坐到廊下便让开了位置,父亲试着捏住脚踝转了转。
“疼吗?”
茜杏摇摇头。
“那没事。”父亲站起身,一脸无奈朝那人摇头,“让你看到了失礼的场面,真是抱歉。”
“我好歹也算是在这里长大的——师兄当年可是说过我不算外人的话,”那人只抽着烟,咬着烟杆咧嘴,“现在怎么反而变得这么疏远起来。这是你家的……?”
“嗯,跟你说过的,生错了性别的那个,春日茜杏。”
茜杏不由得朝父亲嘟起脸颊,“那也得怪父亲,把我生的不像女孩儿!”
父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平常我是这么教你没礼貌的吗?!”
茜杏低下撇撇嘴。又偷偷抬眼看向另一人。那人比父亲还要高,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茜杏,这是雨塚隆之。是我们流派修习者,你该喊他师叔。”
“是……雨塚师叔。我是春日茜杏,请多指教。”
茜杏眨眨眼,又垂下头。雨塚师叔,即使是笑也会夹着眉头诶!有点可怕,但是又想忍不住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又觉得可怕而不敢看更多。
“是吗,听说你也在修行剑道,有机会可以一起比划一下。”
“可以吗?!请务必指正我的剑术!!”
话一出口茜杏就后悔了。雨塚师叔眨着眼看着她,父亲则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她红着脸缩回脖子,“对不起,我失礼了,让您见笑。”
“没有。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说。”雨塚敲敲烟杆,“等我把手头的事做完,再来拜访。”
他突然转头,嘴角拉出一个柔软的弧度,连带着眉间的川字纹也不是那么可怕了,“下一次,请务必指教。”
“是!!!”
“那么,我先告辞了。”
“我送你出去。”
“您路上小心!”
因为暂时还没办法站起来,少女只得坐着低头行礼。雨塚又多看了她一眼,便跟着师兄春日恒一出了院门。
“师兄是真疼她啊。”雨塚悠悠地将手笼进袖口,想起什么似的笑到,“凡事最为循规蹈矩的师兄,女儿那么活泼……”
“就是太疼她了。”春日恒一摇摇头,倒是没有否认,“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将来要怎么办。”
“这不很好吗。虽然我没有小孩,不过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大抵还是希望孩子们能长大成人吧。其他怎样都是次要的了。”
两人穿过长廊,不远处道场里学生们呼喝着,竹剑破空的喧哗隐隐让他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仍是十年前的少年,自己刚逃了课,被老师捉去一顿好训……
“是啊……令尊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春日恒一有些担忧地看着师弟。当年不到自己肩膀的少年如今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看到。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来也未曾变过。
“你回去之后,一定不要冲动啊。”
走在前头的春日恒一已经微花的短发拉回他飘忽的思绪。雨塚隆之随即自嘲地笑了。
是啊……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
“不用担心。我总归是长大了的。”
他拉了拉披在肩头的羽织,宛若要斩断什么一般,大踏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