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rst war——夜袭军火库
无奈的是,战争还是打响了。
之前王城中气氛的异常,其实已经表现出来了,但是怎么说呢,也不能算侥幸心理吧,还是不想打仗的。
在结界对面的人攻过来之前,我可以说是一直在这样催眠着自己,直到今晚我藏在敌方阵营的草丛里面,才不得不接受战争开始了。
今晚多云,但是月色看得还算清楚,其实不是个偷袭的好时机。但是也别无选择了,结界另一边的人们对于我们的仇恨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明明同为人族,在将刀剑刺入同胞的胸膛时竟然带着狂喜,果然是疯子。或许比起吸血鬼,这些被怨念和仇恨占据心灵的人,在某些方面更为可怕。
不过这并不表示我会对他们手下留情,毕竟我们也要守护自己的东西,即使自相残杀也要守护的东西,不仅仅是这片土地,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别误会,这矫情的话不是我说的,而是随队的一个诗人说的。我想要守住的只是自己的尊严和血液。
感慨还是过了今晚再说吧,现在我正和旁边的离粟在各个区域勘察,原本是打算随便拖走几个士兵换身衣服,但是美少女的镰刀太过显眼,并且在野外换衣服也不太好,便没有采用这个方案,改为暗中搜寻了。
反反复复找了好久,才锁定了后方一个看上去用木头搭起来的,没几个人看守的仓库。换我是不会在意这个地方的,还是离粟看出来端倪。虽然仓库是木制的没错,但是仔细看却能发现,这个仓库其实搭建得很好,外墙的坑坑洼洼完全是人为的刀痕,恐怕是故意迷惑视线。而且看守的人穿的盔甲也与普通士兵不一样,恐怕是将领和武力不凡的剑士。
那几个剑士虽然不足为惧,但是这个将领恐怕不是很好对付。军火库的唯一出入口就只有正门,可是一口气冲上去打只会引来更多士兵,着实难办。我看向离粟,却见她拿着镰刀,蠢蠢欲动,看来很想和那个将领过上几招。
“你想去单挑?”
“没错,我觉得刺杀将领比偷袭军火库有意思得多。我有信心打败他。”
“好吧,那我们这么干……”
很简单的对话,我相信离粟的水平能应付得过来,反而是我要是掉链子就没脸回去了。
话不多说,我施展幻术,变作一个士兵的样子,慌慌张张地跑到军火库门口:
“不,不好了,有敌军偷袭我方阵营,需,需要增援。”
那将领听完,眉头一皱,盯着我看了一阵子,最后将身边围着的四五个剑士跟着我过去,只在身边留了一个人。
尽管没有全都引走,但是想必也不成问题了。我将那几个人带得足够远,突然解除法术,从腰间抽出短刀便开始攻击,离我最近的一个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倒了下去。旁边几个人立即反应过来,举起他们手中的剑便朝我砍来。我承认他们还是有些本事的,而且配合非常好,衬衣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渍。
“啧”没时间了,再次躲过劈来的剑,展开幻术,用分身吸引他们一部分注意,迎着那剑光冲去,发出短刺穿透他们的喉咙。来不及关注身上又多了几个口子,飞跑着回到仓库口,离粟和那将领还在激战,并且越打越远。现在他完全注意不到我,便松了口气,对于盗贼来说解开这锁实在轻松,随着“咔擦”一声,我摸进仓库,里面武器很多,看来为了这次战争他们也做足了准备。意外的是,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盒子,撬开一看,是些符纸,就抓了把塞在口袋里,卖掉或者留着自己用都是不错的。
“嗖——”
正当我布置好炸药,举着那根火柴打算引燃时,一枚雪华镖从身后射来,贴着我的脸,击灭了火苗。脸上瞬间流下一股血液。我叹了口气,扔掉了火柴梗,转过身去,那站在门口的,赫然是那个吸血鬼将领。淡淡的月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俨然是死亡的象征。
或许是我身上的腥味引起他注意了吧,还是说离粟……不,不会,就算我嗝屁了,她也不可能失败,她的内心可是个恶魔啊……我坚信她会回到这里。现在也没什么好说了,就算我说我是来买宵夜,不小心到了这个地方也没人信。
“那么——开打吧!”
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出手,令我感到吃惊的是他也是近战类型的,连武器也和我差不多。他向我冲来,随手射出雪花镖,我同样是飞出短刺,在空中弹开他的飞镖,又立即抽出短刀抗击他的匕首。他深绿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温度,比这夜还要冰冷,手中的匕首不断地舞动,快得只能看见光影闪动。他的确是个好对手,速度与我不相上下,每一次挥动就是一阵清脆的碰撞声,频率高得惊人,这大概是我到现在为止第一次毫无保留和忌讳的战斗,内心极为痛快。
就在我们胶着中的某一个瞬间,突然一抹银色的流光在黑暗中闪现,我一下分心被他打飞了手中的刀,将我踢倒在地。就在他的匕首要刺入我的身体时,我却露出了笑意——那抹流光骤现,以刚刚千百倍的姿态出现,穿透了这个吸血鬼的胸口,握住那抹光彩的少女,正是离粟。
“你是故意围观了一会吗?我差点就被玩死了。”
“怎么可能,是他刚刚逃跑了,还留下几个兵拖住我,不然早就结束战斗了。”
离粟喘着气,说刚刚那一击也是有些冒险了,不过幸好没事,但是没有提及她之前战斗的情况。我想她之前应该也是进行了一场恶战吧。
我慢慢地返回阵营,不顾身后大火照亮天空,燃烧的军火库旁充斥着人们慌乱的声音,无言中默默地向前走。
这宿命的尽头,终究是厮杀。
//脑洞产物——舍命
前几天去了草药铺,那个叫haze的红发少女,长得很漂亮,还替我治好了伤口,有时间很想去谢谢她。现在我整个人都处于完美状态,偷盗的作风也嚣张了些,最近被人盯上了。看来卡铎王城暂时呆不下去了。听铁匠铺的伙计说,现在是个适合旅行的季节,要不,出一趟远门吧。
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旅行,带给我的是一段超乎想象的经历。
我漫无目的地走过一个个村庄,反正本来就没有打算什么路线,等到我意识到应该回去的时候,口袋里已经没多少钱了。按照地图的走向,想要最快回到王城,要经过几个比较荒凉的小村子,然后可以租车回去。以前也听人说过这样的村庄最好不要停留,不过现在冒险总比饿着肚子,靠两条腿多走几天好。
由于要准备租车的钱,我今天就吃了两个馒头,走了一整天总算是到了村子,肚子饿得很。就如同传说一样,村上虽然各种店铺都有,不过街角小巷里闪动着人影,晚上再赶路不太现实,我没有把握打赢他们。村里只有两个旅店,奇怪的是,其中一个价钱低的让人怀疑,可能是民居改造的吧。为了省钱,我硬着头皮往里走。不管是胖子老板的眼神,还是这里有些昏暗的格局,都给人不舒服的感觉,或许是我想多了。来到房间,我看到床边放着两个苹果,没多想,拿起来吃了两口,又觉得不太对劲,就放下了。窗外落日的余晖覆着整个村庄,为什么总有不好的预感呢?或许是一天的赶路真的累了,我躺在床上,感到一阵阵头晕,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我感受到有人在我身上搜索着什么,吓得一个机灵醒过来,发觉天已经完全黑了,手脚被死死地绑住,面前那个面目狰狞的胖子,除了老板还有谁!他看到我醒了,有些意外,“诶?看来苹果里的迷药还不够多啊,这下事情就有意思了。”
没想到这真的是一家黑店!我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走我所有的武器和金钱,拎着我到一个类似仓库的门前,把我扔了进去,然后在外面锁上铁锁,“里面有个有意思的东西,你慢慢享受吧!哈哈!”之后就离开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趣的东西?这里充其量也就是个大一点的杂货间,以前见得多了,只不过中间有个天窗能透些月光进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似乎是为了回应我,黑暗中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嘁!”
啧,是个人?专门处理我这样已经没有价值的?不像,要是这样,直接下毒就可以了。那么是和我一样的?之后黑暗中再没有声音,一切又安静下来,黑暗中渐渐蔓延来诡异的气氛。我不敢掉以轻心,虽然被绑住,可是我为了这种情况,专门在腰带后面藏了一把小刀,趁现在拿出来开始割绳子,同时眼睛正在适应着黑暗,毕竟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人。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不过这绳子的确是很结实,现在才割断没多少,身上出了些细汗,习惯性地扭了扭脖子,后脑却碰到了些什么,我被吓得不轻,连忙向前拖动身子躲开,再回头看去,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按理来说,凭我在黑暗中的感官,即使乔这样的高手都不可能不被我察觉,事情越发诡异了,对方似乎能完全看清我处的位置,情况十分不妙。我奋力靠到墙上,同时继续割着绳子,调整着呼吸。不过和之前一样,在刚刚那次偷袭后,这片空间中似乎又只剩下我一人,刚刚的一切都被吞没在黑暗中,四周回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绳子终于被割断,我拿着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扭动的声音在这里十分清脆。之前被抓住时没有过多的反抗,本就是为了保存些实力,不会被店主直接做掉,现在只要解决这个锁的问题就……哦,差点忘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我把刀插回腰间,走到那一小块月光下,用一个十分轻松的姿势就地坐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被扔进这个地方时听到那个人带有些玩味地说了一个“嘁”字后,就觉得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或者说是一种奇怪的亲切感,之后发生的事也证实了这一点。
“呐,出来谈谈吧。”我用十分慵懒的语气说道。
许久,无声。
嗯?没人?怎么不搭理我?正当我在月光下尴尬地坐了将近半小时后,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了:
“没力气了,我在你四点钟方向的五米处。”
“哪哈?!”一下子我没反应过来。
“啧,蠢的可以啊。”
没力气了是什么意思……我自信近距离格斗有些水平,也不管是不是陷阱什么的,按照方位走过去,确实有个人,不过同样被束缚了手脚,一脸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摇摇头,把他拉到有光的地方,重新坐下来,正准备讽刺几句时,这些话却全都堵在喉咙里了。
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的尖牙,那无疑是个吸血鬼。确实出乎意料,不过也能解释之前他令人惊讶的视力。既然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你也是被黑店店主骗进来的?”
“笨蛋,这么明显的陷阱只有你会上当吧,我和你一样是个盗贼。”毫无收敛的嘲讽,却是轻松的语气。
自来熟吗?即使在这种环境下,遇到同类心里还是很喜悦的。“切,结果不还是一样?哦,不对,结果是不一样的。”我毫不客气地回他一个欠揍到极点的笑容,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我毫不怀疑要是他不被绑住会立马暴起揍我一顿。
深夜的仓库里,一个人类和一个吸血鬼和平地面对面坐在一起聊天,场景诡异到恐怖的级别,现在我知道他是个挂着游历大陆的理由获得家庭允诺出来鬼混的“旅行者”,推测在偷盗领域技术和拳脚功夫上面不比我差。这次迷路来到这里,由于一段时间没有吸人血所以正在变得虚弱,因此偷盗时被抓住扔到了这里。
“你离开家多久了?”
“忘了,大概十多年吧。这对于吸血鬼来说不算什么。”
“那你有想家么?”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
一阵沉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没有家庭,不清楚里面的滋味。我从前一直认为,一个盗贼,偷窃中丧命不过罪有应得,哪怕我有几次遭遇绝境,也没改变想法。不过今天,我对于面前这个吸血鬼莫名感到同情,一个人饿死在阴暗的仓库里,心中美好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再也无法触及……该死,我在想什么,我与其不过路人,自身难保了还在关心别人干什么。我想要站起来走开,可是面对那张越来越虚弱的脸,却动不了分毫。
喂,真的要那么做?
不用了吧,我不过一个自私的贼。
我心中五谷杂陈,低着头不说话,吸血鬼当然猜不到我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已油尽灯枯,硬撑着睁开眼,挤出一丝笑容问我:“你恨……恨吸血鬼么?”
要是他就这么连回答都听不到就离去了,那灵魂该多么痛苦啊。
我看着自己快速靠近他,拿刀已经来不及了,便咬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液瞬间涌出,将他的尖牙插入其中,吸血鬼本能地吸取着他们,过了一会才震惊地看着我,我却将手腕更向上几分,将他的牙齿没入其中,脸上是得意的笑容,“别浪费,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人血哦。”
过了一会,我感到有点疲惫,大概是失去了一定血液的缘故吧。这时候吸血鬼大概也恢复了一点体力,急不可耐地想要说话,我便把手伸了回来,衣服上撕了点布料用力地包扎好,淡淡地说:“我觉得,你不该死。”
“你知道这样的危险性吗!吸血鬼对于血的渴望有时候是忍不住的!”
“对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对方愣了愣,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我想,或许我真的如你所说,是个笨蛋,不过人生就是需要笨蛋来拯救啊不是?”我咽了咽口水,“朋友你知道trust怎么拼写吗?一起逃出去,让那个胖子,知道他人生最错误的选择。”
我解开了吸血鬼的绳子。他的神情严肃,用冰蓝的眼瞳盯着我的眼睛,随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错了,你不是笨蛋,而是傻逼。”
我故作轻松地仰面躺倒在地,甚至打了个呵欠,看着他将尖牙刺入我的颈部动脉。其实心里还是很怕的,这么危险的计划,成功与否全凭自己对于这个吸血鬼的感觉,可是这个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意识有些模糊了,我看着那把我再熟悉不过的刀隔着衣服抵在心口上,是在拖动他的时候就顺过来了么?对上那蓝的深邃的眸子,鲜血般的红瞳也要沉沦在里面了啊……我无力地笑了笑,“吸血鬼什么的,我一点也不恨呐……”
随后,我闭上了眼,失去了意识。耳边似乎传来叹气的声音……
我似乎做了个梦,梦中一双黑色的羽翼遮蔽月光,冰蓝的湖中倒映出血光……诶?我还没死么?
睁开眼,自己正躺在旅馆床上,应该是白天但是窗帘全都拉得死死的,旁边的床上,某个家伙正盘着腿吃苹果,见我醒过来,便随手扔了一个过来。我接过,慢慢坐起来,看着手里的苹果。
“这个里面会不会也放了迷药啊?”
“有迷药吗?我随手拿的。”
“!真的假的!”
“这都信,当然是假的。”
“靠,骗我几次才过瘾?!”
“之前是你自己往刀口上撞,不能怪我啊~”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他面色红润,自己又住在这里,事情经过我也猜出了大部分,便不再赘述了。离别时,我们互报了姓名,他名青丘。我和他说,现在城里的气氛开始不对劲了,可能不久之后就要打仗了,也许我们会再次见面。他沉默了一会,并没有表态,只说要回家看看。
离别后,我回到王城,暴怒的某人将他的剑架在我那明显牙印的脖子上,大骂着:“混账!你是不是疯了!要是我在场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劈开看看脑子里都是些什么!”我无奈地举手投降,不然那柄剑说不定真的会把我的脖子砍断。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青丘,你会像这次一样,放我走么?
//哈雷维恩亡灵节——再会之人
第一场战斗结束了,没想到赢得那么轻松,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想必离下一场战斗还有一段时间,前线留下一部分佣兵看守后,大部队都退到战场附近的村子稍作休息。直到看见村子中热闹的气氛,我才发现,亡灵节到了。
原本边境周围都是没什么人的地方,不过自从胜利的消息传到卡铎王城后,许多人都自发来到边境,来提供一些物资,这对于一向独来独往的我来说心里也感到一阵阵暖意。
话说回来 ,这还是我那时候遇到青丘的那个小镇,之前那个黑旅店已经被改造成正统的客栈,我们很多人都在此过夜。不到一年时间,我又回到了这个小镇,又住进这个旅馆,那时与青丘说的话已经成为现实,真是莫大的讽刺。
正慨叹着的时候,我突然被一阵熟悉的笑声吸引,定睛一看,是离粟。她已经露出恶魔的真实形态,挨家挨户地敲门索要糖果。说起来今天确实是她的舞台。再往周围看,许多人都加入了离粟的行列,连大法师莱伊也不例外。休息什么的,果然是扯淡啊。
算了,纠结多了也没有意思。我在路边买了个南瓜头,换上平时偷盗时的黑衣,躲在小巷里,有人路过便突然跳出来,有几个胆小的吓得不轻,我还没来得及鬼叫就已经跑了。不过大部分人被吓到后还是能反应过来,总能在欢笑中结尾。
这个游戏大概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庆祝才刚刚开始,街上热闹的声音小巷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正当我打算去找点别的乐子,一个特殊的人影走了进来。他身后是与离粟相似的翅膀,脸上带着假面,嘴角是吸血鬼的尖牙,不过仿真度也太高了,上面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迹。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着,似乎无喜无悲。在亡灵节,这样的人是我第一次见。我重新躲起来,感受他一步步走近,猛地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吓得他屁滚尿流——
可悲的是,上面只是我的想象。在我跳出来的一瞬间,只来得及听见风声,一枚飞镖就刺在南瓜头上,直指我的眉心。眼前的人露出不屑的眼神。
“人类的把戏真是没有丝毫新意。”
看来就是一个恶魔,又或者是传说中的亡灵?难道有人用类似我的方法去吓唬人了么?这似乎是个很好的解释,以至于我疏忽了他凌厉的手法,也没有考虑到若不是戴着南瓜头,自己早已血贱当场。
最重要的,我忽略了那个人的声音。
我正想与他打趣,不想他从身后拿出两把短刀,径直向我冲来。“What?!有话好好说啊!”我内心犹如无数草泥马奔过,这是受了什么样的捉弄才爆发出来的怨气啊,话说撒气筒这活儿我可不想接!幸好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立即从腰间抽出匕首抵挡,空气中两声清脆的碰撞,一瞬间打破幽深小巷中的宁静。对方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击打在刀锋最薄弱的地方,使我不得不用多于他数倍的力量。
看来是要玩真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这类切磋我一向是欣然接受。我一个后空翻跳开,同时掷出短刺,刚刚落地,几道寒光便在昏暗中射来,弹开我的攻击。我愣了一下,先不说击中空中的短刺要多少精准度,在我跳开到落地不过两三秒,这么暗的环境下对方不可能在发现我的进攻后才做出防御,这只能说明,他原本就打算通过投掷暗器,在空中击中我。看来是个强劲的对手。
局面僵持了数秒,我摆好进攻姿势,腿部发力,往前冲去,四柄利刃再度碰撞在一起,于下一秒相离,刀锋之影似白蝶在空中飞舞。他就像鬼魅,速度极快,闪向我咽喉,我侧身闪避,直逼他心口。墙壁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刀痕,暗器深深插在青苔里。这次是真的使出了看家本领,连击已经数不清楚了,对方衣服破了不少,几处皮肤被刮伤。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占到便宜,南瓜头就像被削去一大层皮一样,多半这层保护罩即将报废。不知不觉中,身上出了层热汗,我微微喘气,调整着呼吸,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我们各自后退两步,我闭上眼,将力量凝聚起来,随即猛地睁眼,冲上前去。
正当我用尽全力斩击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他似乎根本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将我的攻击偏移,任凭自己的短刀被击飞。我暗叫一声不妙,可是身体由于惯性向前跌去,我只看见他嘴角的微笑,下一秒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力道大得我直接撞在墙上,南瓜头终于全都变成碎片,后脑撞的晕乎乎的,匕首“哐嘡”两声掉在地上,面前的利刃已经来到面前,我闭上眼,露出认负的笑容——一切都结束了吗?
然而,最后一击迟迟没有到来,我睁开眼,那把短匕停在我的喉咙面前。眼前的人居然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缓缓地摘下他的面具。在看到他的真面目后,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你!”
“好久不见,你这傻小子怎么又落到我手里了,羽奈•查拉德?”他微笑着晃了晃颈间的短匕,却没有移开的意思。
那熟悉的身影在记忆中重合,如此戏谑的眼神,还有玩味的笑容,无一例外。尽管我从未料到,但是,青丘,真的是你。
“啧,你怎么不说自己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我故意扯开话题,装作镇定的样子,“你明白外面都是哪些人,我要是喊一嗓子会怎么样呢?”
没想到他完全没有慌乱的神色,显然看破了我的计谋,那锋利的刀刃在跳动的颈部动脉出摩挲,冰冷的感觉刺激着神经。在这种稍一用力鲜血就会喷出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慌不忙的样子,用那双冰蓝的眸子盯着我看,“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这种时候考虑的不应该是死于气管被切断后窒息还是被我吸干血液吗?”说罢,他故意看了看那个已经不存在当时牙痕的地方,又看向我,眼神分明是打算看我出丑。
尽管我强忍着不去回想一年前那羞耻的黑历史,但是从青丘的表情变化中我大概已经猜到我脸上的表情想必是精彩纷呈。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拿出一枚五星镖,用反光给我看我现在的样子:额前有些细汗,白发上染上几分鲜红,双颊上诡异的红是怎么回事!小爷我一世英名全毁在这里了啊啊啊!我用悲愤的眼神看向青丘,后者已经完全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现在我真的想要撞死在旁边的刀刃上。
待他笑够了之后,他将刀面在我脸上的那块红透了的地方拍了几下,金属的寒气逼退了红晕。然后利索地收刀走人。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我居然朝青丘大喊:“喂,treat or tirck?”
对方的脚步顿了一下,大概考虑到我的年龄对于他的确是个孩子,转过来无奈地笑笑,从腰侧抽出一样东西扔了过来。我凌空接住,是把短剑。上面花纹复杂,带有些血腥味,或许是血槽的设计,从未见过的光泽,说不清颜色,似乎在不断变化,显然是用特殊的稀有金属打造。
“长得那么可爱,在我吃你之前,可别死了啊。”
这句话什么意思?正当我想要问问清楚这把剑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小巷里已经找不到人影了。也罢,战争继续下去,总会有再见的一天的。我收好这把剑,走出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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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么重要的武器送给他真的好么?”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孩拿着笔和本子,奋笔疾书地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和你有什么关系?”吸血鬼靠在墙上,“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定情信物?真是……”女孩话没说完,一枚飞镖贴着脸飞过,不得不闭上嘴。
“写好你的文章,不该说的就憋着。”
这真是他少见的表情。女孩心里想着,撇了撇嘴。明明是自己塑造的人物,却一点也不按照计划行事,真是令人头疼。
“切,明明知道是他,还要装恶人,真想不明白你想干什么。”
吸血鬼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张开双翼准备离开。
“青丘,在战争的末尾,他终将是你强大的敌人。”女孩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注视着吸血鬼的背影,冷冷地宣布命运的走向。后者不知有没有听到,又或者说,他早已心知肚明。
//冬日祭典——大晚上强闯民居……
首先,我要先和大家道歉——
“离粟,你找到了吗?”
“还没,haze你看住暮夏,别让她发飙!”
“该死,两位放心,我抓到那混小子一定让你们先揍!”
咳咳,就如大家所看到的,我正过着众叛亲离,遭人追杀的生活,所以想找个地方写下这段文字花了些手段。这处境颇有当年偷东西被发现死命逃亡的感受。
一切都源于冬日祭典的那天晚上——
我站在天台上,脚下是还未化开的积雪,抬头,月亮在黑云中沉浮,不知何时露出面庞。放眼望去,在深夜的寂静下,街坊间只剩下零散的灯光,大部分人都在白日的狂欢后进入梦乡。这一刻,一切都那么安宁,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一年前,在许许多多无法入眠的夜间,躺在教堂的天台上,感受着风,月,黑暗带来的安逸。
行啦,什么时候和阿特拉斯一样变得多愁善感了,或许是……算了,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羽奈•查拉德,今晚要干一件大事情!
事后证明我真是愚蠢到家,才会cosplay传说中的白胡子老人,大半夜操起老本行去各位家里送礼物!
又或许,只是因为半年来一下子身边多了这么些可以信任的朋友,无所适从,想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呢?←别为作死找理由
the first one,就从阿特拉斯开始吧。
来到阿特拉斯家的屋顶上,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熟睡了,便翻下来,一直手搭在瓦片上,另一只手往卧室的那个窗户一推,果然,他睡觉一直有不锁窗的习惯。打开一半,跳进去后立马关上,以免风声惊醒我那老大哥。扫了一眼环境,啧,一如既往的朴素,一点都没有祭典的气氛。那把“海上夜星”靠在他的床边,大概是出于一个时常打仗的佣兵的习惯,任何时刻都不让自己处于没有武器的情况,何况谁都知道他多么爱惜这把剑。阿特拉斯安静地睡着,我原本打算给他扔个定时炸弹,想想还是算了,把一个包有擦剑布的盒子放在他的剑旁边,然后翻出窗子。
the second one,大法师莱伊
说真,最担心就是这家,我站在卧室门前,非常害怕万一莱伊没睡,会不会一开门胸口就被一根冰锥刺穿。心里一横,慢慢地打开门——
嗯?没人?怎么回事?莱伊今晚不在家吗?还有些期待看他睡觉的样子呢。床上的被子、枕头都整整齐齐,没有睡到一半出门的可能,或许是和朋友朋友过夜吧。我心里想着,留下一盒咖啡,走了出去。
the third one,安娜
我趴在窗台上,窗户上的水汽让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要是过会进去看到些不好的画面就……咳咳,我什么都没有想到。
开窗,蹑手蹑脚地进来。安娜的床边放了一个大型兔子玩偶,床头系了几个铃铛和丝带,总算遇到一个正常人。在微弱的光线中,能看见她蜷缩在被子里,兔子耳朵耷拉着,嘴里呢喃着,好像是在说梦话。我将一副绒手套放在那只兔子旁,小心翼翼地开窗出去。
the fourth one,库尔
据说是来查看战况的库尔,不巧一来就被拉着过节。ps:他的儿子威尔真是让人想捏一把脸。
然而,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我站在房间里,正好撞上了大概是上厕所回来从门口的威尔,他穿着睡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其实……”
“你是传说中来送礼物的人吗?为什么这么年轻?”
好,看来今晚伪装得还可以,也幸好威尔只和我见过一面,能忽悠一下。“我爷爷今天在雪地里不小心摔倒了,我来帮他。”说着,我拿出一个礼盒,微笑着递给他。
“哦,是这样啊,”威尔接过盒子,看到里面的巧克力,有些高兴,走近悄悄和我说,“爸爸和莱伊叔叔睡在隔壁,我能帮他们拿(礼物)吗?”
小孩子简直说到我心里,想我和他差不多大的时候好像已经不信这一套了,不过相信总是好事,我把两个盒子放在他手里,赶紧从窗户跳了出去,没有听到房间里威尔小声地嘀咕:“这个叔叔到底是谁啊?”
话说,为什么大法师今晚和库尔睡在一起?
the fifth one,Haze
那个可爱的红发少女,家里会是怎么样的呢?我想着,打开她房间的门。
几本和草药有关的书倒扣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有一根熄灭的蜡烛(亏我还以为是不能拿下来的),枕头旁放了一只红色的小袜子,背对着我侧睡在一边,好像还抱着一个大枕头。正当我弯下腰在她的床头放下一条围巾时,她突然翻过身来,抱枕直砸到我脸上。吓得我立马向后退了几步。克制住自己不要出声,定睛一看,原来只是普通地翻……翻身……个鬼啊!
被子蹭掉一大半,抱枕没掉下床只能说是我挡了一下,少女精致的锁骨在空气中暴露无遗,下半身……我本能地回头,过了一会才鼓起勇气回头看,嗯,还好穿了裤子。
现在非常尴尬。
我有句买妈枇不知当讲不当讲。
理智告诉我她这样明天肯定是重感冒,可是,很明显,我去帮她还原成之前的样子很容易把她弄醒,然后一声尖叫我的后半生大概就毁了。而且,就算我现在不管她,明天她看到围巾知道我晚上来过,自己床上又是这样,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这到底是道德的毁灭还是人性的沦丧,老天我怎么遇到这种事!没办法,孤注一掷了。我走到她床前,先搓了搓手,等到手上暖和起来了,把她的一只手放到被子里,然后把抱枕放在她的手臂上,再把另一只手放在抱枕上,慢慢地盖上被子,幸好中间haze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我担心再这么待下去我就有反应了,现在我的脸肯定和苹果一样红。我轻轻关上门,快速离开。
the sixth one 离粟
走到她家,我才明白过节的真正含义。天花板上的气球,衣架上的绿松针圈,卧室的每个角落都在告诉人今天是祭典。离粟戴着红帽子,床边挂了个大大的袜子,我实在怀疑她明天会不会真能从里面变出礼物。在袜子里放下一大包饼干,无声地出去。
the seventh one 暮夏
从窗户进去的时候,我还在部署被发现时如何逃跑的计划。她桌子上的那杯茶还残留着丝丝温暖,似乎刚睡不久。拿出一盒糖果放在桌子,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吃。平时一直自带负能背景的她,睡着的时候一反常态地安静,或许,她也有着别人不知道的,温暖的一面吧。
the eighth one Dylan&Dominic;
在去这两位兄弟家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他们已经偷偷给对方送了礼物,避免他们知道这个秘密被第三个人知道,我没有送东西,直接离开了。
the nineth one 羽奈•查拉德
我坐在Dylan家的屋顶上,闭上眼一边休息一边考虑明天怎么装傻,月亮终于拨开云雾,撒在白雪上,反射微软的光芒。突然间,我看到对面的屋顶上似乎站了个人,白胡子,红衣服,背着大口袋。
这,这不是!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看到我,笑了笑,微微向我挥手。我猛地站起来,想要去看个究竟,突然——
这他妈是什么人生,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滑倒!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踩在雪上,直接从房顶上滑下来,幸好只是二楼,没摔死,但是好像脚扭了。我回头,房顶上什么都没有,刚刚的一切就如同幻想。但是,Dylan家的灯开了。我抽了抽嘴角,大概要倒霉了。
//初雪
早上起来,往窗外看,已经是一片白色了。原来已经到了下雪的季节了吗?
走到街上,不出意外是热闹的景色。孩子们欢笑着,奔跑着,摔倒在雪地里,也不在意,只是不断用被冻得通红的小手从地上抓起雪,往别人身上扔去。其他人倒是没有看见,不知道是怕冷还是准备着大干一场。
我对于打雪仗兴趣不大,在这种天气里,买好几瓶烈酒,窝在家里,钻研幻术才是正解,毕竟离第二次开战也不远了。
说起来,我居然这么在意打仗的事情。在第一次战争中,明明看到了所谓生离死别,天人永隔,了解到对方实力高超的人不过还未参战,却还是希望晚点结束战斗,不想回到平常的生活。希望这不是一个flag。
拿着酒,我来到旅店的阁楼上,现在这里应该是能够全面看见整个村子的地方了,就和王城里的教堂一样。慢慢地抿着酒,似乎,那时候也是个下雪天呢——
是十五岁那年么?或许是因为下雪,临近过年,王城的治安不会如同平常那样严谨,不知何处的角落中,往往是混乱的。我开始领悟幻术,又是在青春期,往往喜欢用这一点小聪明去抢东西,屡次看到别人被我无声无息地顺走东西却毫无察觉时,内心总是有种喜悦感,尽管现在想想,不,简直不敢想。
但是,有一次例外。
或许是因为不够熟练,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幻术失效了。一瞬间暴露在那个比我高一个头的混混面前时,我真的是被恐惧包围了。速度和力量都无法比较的劣势,除了跑,没有第二种选择。可是又如何呢?勉勉强强地接下几招,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血染在黑衣上,好不容易逃跑了,也已经精疲力竭,靠着一面围墙,就慢慢地坐了下去,意识一层层地抽离出身体。
“喂,”
有人在叫我吗?
“喂,小哥哥,别倒在我家旁边啊,会影响到生意的。”
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金发的女孩,似乎和我差不多大,蹲在我面前,用很真诚地态度和我说着话。见我没什么反应,以为我是因为天气太冷才倒在这里,就从手心中释放出一些小火苗,同样是生涩的法术,在寒风中的火苗又有多少温度呢?
不过,那时的我或许真的感受到那一点点温暖,用魔法遮住血迹,慢慢站了起来。
女孩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外面太冷了,我请你进来喝酒吧,”似乎是看出我的窘态,她加了一句“放心,我不会让爸爸知道的。”说罢,她拉着我从后门溜了进去。
里面的装潢怎样我已经不记得多少了,那时也没有细看,只是顺从地跟着她在走廊里不断拐弯,最后好像是到了类似于杂物间的样子。她招呼我就地坐下,然后拿出两个杯子,倒了些大概是酒的液体在里面,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喝过酒的我感到有些尴尬,但还是拿起杯子很谨慎地喝了一小口,火辣辣的感觉直烧着喉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个。我皱了皱眉头,女孩显然已经是道中老手,表情就像是在喝果汁。尽管想要马上离开,但是碍着面子,我一点点地将这杯酒喝完。明明只是一个小杯子,我却花了不少功夫才搞定。我将杯子放下,期待着身体暖和起来,却发现女孩已经又把两个杯子倒满了。
这就很尴尬了。
还好她第二杯也是慢慢地喝,大部分时间在和我聊天,我可以慢慢解决问题。
“其实,我也觉得酒不好喝。”女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果然自己拙劣的演技骗不了人。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难免会在外面被客人叫住,尽管没有恶意,也还是会叫我喝些酒。”
我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女孩的生活是这样的。或许不用担心饥饱,但是待在这里,又有什么出路呢?
女孩突然猛灌了一口酒,脸上微微泛红,显然是喝醉的样子,絮絮叨叨地和我继续说着,即使我不作回应也不在意。我想,她可能只是孤独罢了。
慢慢地,我看着她眼皮变沉,最终靠在墙上睡着了,双颊上挂着几道泪痕。我沉默了许久,最后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液体,身体真的暖和了许多,伤口也不疼了。酒真是个好东西。打开窗户,寒风使我清醒了几分,回头看了一眼,之后便翻出窗外,关上了窗户。
路上,一个身影被大雪吞没,他的身后,鲜血汇聚的道路逐渐被雪掩埋。
…………
我静静地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的酒,似乎看到了从前的时光。楼下似乎传来了某人叫我的声音,自嘲地笑了笑,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