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1461字)
看到年终奖红包里面纸条的一瞬间,白季夏并不失落,因为比起温泉大奖,他还是对手里的“发光发箍”更感兴趣些。长桌旁边,白季夏正两只手拿着绑满浅绿色毛毛和小灯泡的猫耳发箍,翻来覆去地研究着。
“怎么才能让它亮起来...嗯......”
还是去问问后辈吧,白季夏想。
他伸出一条枝蔓,轻戳几下坐在自己旁边的同事——谭雪儿。小姑娘明显惊了一下,她转过头,下意识揉揉自己被戳中的地方,然后静静地看着白季夏,等待对方说话。
“雪儿小姐,能教教我...怎么打开这个发箍上面的灯吗?”白季夏把手里的发箍递给雪儿,笑眯眯地看着她。“嗯,可以哦。我看看......”谭雪儿点点头,接过毛茸茸的发箍,两手的手指分别在发箍上摸索。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之后,发箍亮了起来。
“开关的位置在这里哦,白先生。”白季夏依旧微笑着道谢,在确定了开关的位置后,他认真地把发着光的毛绒发箍戴到自己头上。“咦,白先生不是要送人,是要自己戴这个发箍吗?”一旁的谭雪儿发出自己的疑问。“嗯,我自己戴着看看,毕竟能接触年轻人们的新奇东西的时候不多嘛。”白季夏调整好发箍的位置,转过头问雪儿,“唔,雪儿小姐看我戴这个发箍怎么样?”
“如果您不抗拒可爱风打扮的话,嗯——还挺适合的。”美院毕业的小姑娘食指点着下唇思考了几秒,做出自己的评价。
“嗯,或者我可以...这样?”白季夏双手虚握,做出“猫咪卖萌”的姿势——
“喵?”
小姑娘噗呲一下笑出声,“这个样子的白先生,感觉会很受那边夜游神们的欢迎呢。您打算加入他们吗?”
白季夏也笑了,他放下装作猫爪的手,“这倒不太可能,毕竟我是白色的,不过要是我加入他们,情报科岂不是又要人手不足了?”
“趁机收集同事的情报也算情报科的工作嘛。”谭雪儿摊摊手,忍着笑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我就去试试喽?”白季夏起身离开座位,跃跃欲试地想要前往夜游神所在的区域。
“那白先生加油哦,回头见——”
白季夏正向着夜游神的方向走去,一个夜游神也在走向他——是钟翼,那个独来独往的小玄猫。
既然碰上了,那就先从小猫咪开始吧。
白季夏三两步冲到钟翼面前,双手虚握,做出“猫咪卖萌”的动作。
“喵~”
钟翼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一两秒才转过神来,“那个,白先生,您是在......”
“嗯....试图混入你的同类?”
“...先生,下次别这么做了。”
白季夏瞥见小猫咪有点红的耳根,“哦,好吧。”他略带惋惜的放下双手,“小猫咪是来找我的吗?”
“嗯。”钟翼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两张票券“先生,我抽到了双人温泉旅行的门票,想邀请先生一起去。”
“嗯?小猫咪不想和妈妈一起去吗?”
“没关系。”钟翼摇摇头,“妈妈说不用担心她,而且......”
而且,我想和先生一起去。钟翼这么想着,却说不出口。
“哦...那小猫咪来定时间吧,我去申请一下假期。”白季夏笑着伸手,揉揉钟翼的头发,“谢谢你的邀请,钟翼。”
“嗯,不客气,先生。”钟翼把其中一张票递给白季夏,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了。
钟翼转身的瞬间,白季夏又看到了小猫咪略红的耳垂。
是小猫咪喝酒了吧,白季夏这么想。他摘下吗发光发箍,关掉电源,再重新戴好。
“要省点电......”
假期结束后,几则新闻上了本地新闻网站的头条——
“学生压力过大自杀........”
白季夏慢慢滑动手机屏幕,他记得这应该是这几个月的第四起了。
不太对劲,白季夏的直觉告诉他。他打开电脑,不太熟练地在六扇门内线网站输入关键词,准备梳理这件事的时间线。
“这才刚过完年,哪家小鬼赶着来让人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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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244字)
元夕,上元节,元宵节,灯节......无论称呼随着年代怎样变化,人们在这一天做的事总是不会有太大改变——挂灯笼,吃汤圆,逛庙会,和家人团圆。白季夏走出画舫上层的房间,站在栏边望向岸上通明的灯火。身前身后的人熙熙攘攘,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置身其外。
不知不觉间,这艘靠着现代科技驱动的画舫靠了岸。白季夏只能随着拥挤的人流下船,又被另一股拥挤的人流裹挟着走向灯会里的夜市。他听他们说,听他们笑,听他们闹,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有一层隔膜,不能让他脸上几乎快要永久固定的浅笑有一丝改变。
终于,人群随着街道流淌开来,白季夏也终于有了一丝休息的间隙。他轻巧地顺着缝隙穿过人流,站到挂满灯谜的架子前。这是他历经几百年上元节,最后剩下的唯一的乐趣了。
今年灯谜的新内容难度太低,还有不少老灯谜重复利用......白季夏在灯架前走了一个来回,迅速浏览一遍挂在各式灯笼下的谜面,在心底给今年的灯谜打了个“丙”。毕竟时代变迁,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动脑去猜灯谜,也很少有人愿意费心去出灯谜了。
就在失去兴致他准备再度融入人流,离开灯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视线。
“小猫?”
“白先生?先生也来猜灯谜吗?”钟翼转过头,手里还捏着一张写着谜面的红纸。
“嗯,难得放了假,我就来看看。唔,小猫是想要拿奖品吗?”
“嗯......”
这时候,白季夏才终于注意到架子尽头放着一个板子,上面写着一等二等三等的奖品,最高一等的画舫船票到最低一等的糖画糖葫芦分别对应着不同的猜中数目。看着钟翼手里捏着的几张谜面纸条,白季夏有了猜测。
“小猫是想拿到船票吗?”
“......对。我想送给一个重要的人。”
得到钟翼的回答,白季夏点点头。“那小猫等我一下。”
“白先生,你要......”
还没等钟翼反应过来,白季夏已经走远了。不一会儿,钟翼又看到白季夏向他走来,手里捏着一打写着谜面的纸条。
“小猫的那些也给我一下,好吗?”
“好......”
钟翼跟着白季夏走到主摊位,看着他拿起毛笔蘸上墨,在一张张谜面的背后落下秀丽的谜底。
“好了。”
白季夏丝毫不介意周围人的目光,把晾干字迹的红纸条重新叠成一摞,交给摊主,又在摊主惊诧的目光下接过两张画舫船票,交给一边看呆了的钟翼。
“喏,船票拿到手...嗯?小猫怎么呆住了?”
“这...白先生,我不能收......”
白季夏拉起钟翼的手,把船票放在他的手心,“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对吗?所以,和她一起去看灯吧。”
“小猫想要回报我的话,不如今晚陪我逛逛夜市?”
白季夏的笑容终于灵动起来。
“好。”
“那个,这位客人——”灯谜摊的老板拿着两个布面空白的灯走过来,“客人是今晚猜对灯谜最多的人,除了奖品之外还有一个附赠的挂灯活动。这是您的的灯,你可以在上面画自己喜欢的图案。”
白季夏接过灯,向老板道了谢,转头看向钟翼。
“钟翼,可以去陪我挂灯祈愿吗?”
小黑猫点点头。
于是,钟翼看着白季夏再次拿起毛笔,在白布上的一面描绘出一朵茉莉花,又在另一面浓墨重彩地染出一只毛茸茸的猫咪。
这个灯笼挂在不知名的江南水畔,里面燃着一个妖异不为人知的祈愿。
夏日,阳光明媚的午后,知了藏在树荫里不休地叫着,院子里的向日葵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有两位少女在落地窗前共读一本红色硬质封皮的书。
这应是十分美好的光景,前提是忽略掉半躺在病床里的少女身上被瘦弱的身躯衬托的更加宽大的病号服,以及她手上注射针留下的细密发青的疤痕。
“人是什么做的?”病床上的短发女孩儿突然来了兴致,“无论哪里的神都是用泥土做的人,可我觉得我是用药片、疾病和消毒水做出来的。”
“噗。”一旁的女孩儿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哪有,伊宁明明是毒舌,乐天和水果糖做的。”
“那那,淳子是什么做的?”
“我...我也不知道神用什么做的我,让我下来帮他干这么多活。”
“好,淳子亲大忙人——”“好了别讽刺我,估计教堂里的修女姐姐都要急了,我得赶紧回去,明天见!”
伊宁看着柊淳子匆匆忙忙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咬着牙极慢极慢地缩成一团。胸口的疼痛愈发剧烈,伊宁感觉似乎下一秒自己的心脏就会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明明四个小时前注射了止痛药...中等剂量都不管用吗......
可这些事情伊宁希望柊淳子永远都不要看到。
情人节,属于每对情侣的甜甜腻腻的时光,可惜这些完全跟Aaron无缘。
他十分厌恶甜食,以至于看见甜品都会有严重的反胃感。
究其原因,似乎还要追溯到“那件事”。绝对不能沾染的东西被混进了友好的糖果里,让Aaron在意识深处给甜味打上“危险”和“背叛”的标签。
但是————
今年,他收到了来自恋人的巧克力。
午休时,渡边翼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块用银色锡纸包装的薄薄的巧克力板,连祝福的话语都是棒读:“情人节快乐。”
“......”
Aaron愣了一下,伸手推了推眼镜。说实话,翼能送个他巧克力就够让他吃惊一下了。他伸手接过翼递过来的银色薄板,“唰啦”一声撕开锡纸,里面的巧克力是厚重的深褐色,没有一丝甜味儿散发出来。
似乎...可以吃。
Aaron轻轻咬住巧克力板的一角,没有甜,清冽的苦涩后美妙的醇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好吃。
补个类似前传的东西,意识流叙事(。
中之人还在赶作业死线祝ta好运(?)
(一千三四百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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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粗暴戒断的副作用无止境地轰炸着Aaron。他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咬住自己的手臂,又狠狠地撞向冰冷潮湿的墙,试图缓解这种绝望的痛楚。耳鸣声嗡嗡作响,冲击着Aaron最后的理智。
他不知道多少次挣扎着把故意送来的白色粉末丢到角落,抓起盘里的饭囫囵吞下去。
『我不想死————』
“小少爷他...熬过去了。”老管家向家主鞠了一躬。
“知道了,你退下吧。”
Aaron再度站在阳光下时,身上四处都缠满了绷带。
“我被关在里面多长时间?”他问。
“七个月左右,小少爷。”
“......”
七个月地狱一样的生活,Aaron活了下来,但又彻底的“死去”了。
宅邸里柔软的被褥在他看来是令人窒息的流沙,美味的菜肴尽是毒药,花园变成了囚禁他的墙壁,无论是谁看向他的目光都冰冷刺骨。
「他居然没死,真是命大。」
「居然还有脸回来。」
「被叛徒俘虏的肮脏的东西居然也配住在这个房子里?」
............
『我为什么活下来了?』
............
Aaron逃走了。
他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换洗的衣服,连张字条都没留,就这么凭空从宅邸里消失了。
没有人去找,也没有人去追。
Aaron的母亲,麦筱,再次收到关于儿子的消息时,已经是数年后了。
Aaron被政府授予了“超高校级”称号。
这可不是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麦筱将指间的香烟按进烟灰缸,随着火光的消失,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缓缓散开。
她知道,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BR法案,正式的...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政府会借着这个名号把‘少年精英’聚集起来,互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为止......”
Aaron满脸冷漠地看着儿时“孽缘”在自己面前唾沫横飞地讲解着。其实Aaron早就了解过这个荒谬的法案,也知道大人们的“不怀好意”,但他仍选择来到日本。
神使鬼差吗?
Aaron冷冷地“哦”了一句,撂下柯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哈哈哈......”
隔着走廊老远就听见那个家伙迎合氛围而“过度兴奋”的笑声,Aaron忍不住眉角一抽。比起柯郁,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孽缘”——每天虚伪的笑眯眯不说,还和自己是同桌兼同租室友...却是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渡边翼。
Aaron回到班里,坐回自己的位置。渡边翼见Aaron回来了,很快收敛了笑容,坐到Aaron旁边,“一起回去?”
翼的语气和刚刚那个“氛围迎合”的声音大相径庭,与它相比现在翼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还有作业没解剖完,你先走吧。”Aaron回答。
“嗯。”翼想牵一下Aaron的手,却被Aaron躲开了。
是厌恶刚刚自己那样“笑”吗?渡边翼看看自己的手,有点疑惑。
柯郁那家伙再次拽着Aaron的白大褂去天台,是一年以后的事。
“要劝第二次?”Aaron推了推要从鼻梁上滑下去的眼镜,打算柯郁一开口就转身走人。
“今年份的“祭品”,大人们已经挑选好了☆”柯郁的语气里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愉悦,“毕业前最后的“修学旅行”,记得好好享受☆”
Aaron愣了一下,他想继续追问下去,柯郁却转身撂下他吹着口哨下了天台。
“......”
修学旅行...八九不离十变成BR了。
Aaron若有所思的回到教室。
当一直期盼的事情真正到来的时候,Aaron发现自己开始畏惧。
现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舍的吗?
Aaron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渡边翼”。
毫无意义的问题突然有了正确的答案,让Aaron有些不知所措,又前所未有的安心。